凡煙小說

[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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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把大家夥送來的滿月禮一一歸置好。

“阿昌說這是聖上讓他帶來的。”

是一對金鎖還有一對玉如意, 拿在手裏質感十足。

林言掂量了兩下,又看其他的,各個都是金子,只有楚盛, 放了一張地契。

不可置信地看了兩遍, 林言才給陸鶴明:“盛哥兒給了早早一個莊子。”

陸鶴明瞅了一眼, 還真是。

“他莊子多,沒事。”

林言又看了看其他的,不禁感慨:“這小家夥, 才一個月, 就比咱們二十年賺的都多了。”

陸鶴明把孩子放到搖籃車裏, 是今日老太太帶來的, 專門找木匠做的。

“那以後讓他養我們。”

陸鶴明說著要往他身邊湊,林言推了推他:“你這當爹的, 怎麽好意思說這話的?不怕人家說你吃軟飯?”

陸鶴明聳了聳肩, 絲毫不在意:“軟飯好吃。”

都吃這麽多年了, 他吃的有心得,吃的有體會。

林言看他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樂得不行。

“半盞這個月的分成估計快給了, 今年冬天的青菜也只能咱們自己吃吃, 明年再嘗試大規模的了。”

陸鶴明現在每月的俸銀有八兩,家裏開銷不大, 八兩足夠吃喝還會剩下一些。

只是雲織和小木子的月錢要從林言這邊出。

襄陽府的半盞他們也有, 只是一時半會拿不到,上次拿來盛京的錢,雜七雜八的花出去,也沒剩多少了。

“滿打滿算也有兩千兩銀子了, 夠咱們過個好年了。等過了年,我再琢磨點其他的。”

現在有了早早,怎麽著都得攢些家底出來。

兩千兩銀子,在以前都不敢想的事,陸鶴明揉了揉他的頭:“夫郎好生厲害。”

林言沒好氣地拍他一下:“夫君自從有了官職,這張嘴愈發會說話了,難不成張學士還交了你這些?”

“是看見夫郎,便無師自通。”

林言忍俊不禁:“今日阿娘做飯不用放油了。”

“為何?”

“因為夫君油膩的夠炒兩盤菜了。”

“……”一旁的早早躺在床上聽著兩人拌嘴,小嘴嘟嘟囔囔不知在說些什麽。

一直到了臘八節,盛哥兒來給他們送些青菜,林言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又多問了一句。

“阿昌到底要和誰定親?”

楚盛往外瞅了瞅,林言拽他一下:“別看了,阿眠不在,跟著阿娘去集上了。”

“是皇帝有這個意思,具體人選還沒定。”楚盛嘆了一口氣:“阿昌回來快三年,聖上遲遲沒有重新立他為太子,朝中大臣人心各異,其他幾位皇子雖說才徳一般,但只要名正言順……”

楚盛沒有多說,但意思林言也大致明白。

如今聖上還是壯年,立太子一事本就敏感,大臣們也不敢表露心思。

“阿娘的意思是先立側妃,穩住……”

他話沒說完,林言臉色怪異地看他一眼,楚盛便沒再說下去。

阿眠跟著陸母從外面回來,第一件事就是來看早早,結果剛一進屋就覺得二人怪怪的。

“哥麽,盛哥哥,你倆怎麽了?”

楚盛擺擺手:“沒事,對了,你年前再去家裏住兩天。自從有了早早,你這回去的時候少之又少,你師父整日念叨你。”

阿眠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知道了,盛哥哥。”

主要是他現在,太喜歡早早了,出門一會兒就很想。

林言看著這傻孩子,不由得嘆一口氣,一旁的楚盛捏了捏早早的臉,才又開口:“放心吧,阿娘心疼著阿眠呢,你們不同意的事,她更不會同意。”

阿昌是她外孫,阿眠是她徒弟,手心手背都是肉,哪個也舍不得。

阿眠在一旁聽得雲裏霧裏。

林言還是擔心,陸鶴明就是一個小小修撰,阿眠近些日子的名聲可是不小。

已經有人再說他是「小季公子」了。

若真是一道聖旨下來,他們一點辦法也沒有。

陸鶴明下值回來時,楚盛已經走了。

林言抱著孩子在屋裏玩,見他回來,又把孩子遞給他:“阿爹回來啦,快讓阿爹抱抱。”

陸鶴明把披風放在一邊,雙手接過:“怎麽又在吃手?”

林言錘著胳膊,還沒開口,他又皺著眉頭:“胳膊酸就別抱著他,放到床上看著就行。”

“就抱了一會兒,那有那麽嬌貴?今日盛哥兒送了青菜過來,晚上炒了伴著臘八粥吃吧?”

陸鶴明看孩子不哭不鬧,就把他放下,順勢幫林言捏胳膊:“聽你的。”

林言欲言又止,還是開了口:“你今日可有聽到過什麽?”

看他一臉不解,林言又說得明白些:“就是立太子的事。”

林言雖然每日在家裏,但天天都會讓小木子買官報回來,上面會寫一些動向。但是寫的十分籠統,雖然能窺探一二,但是更細致些的,還是得打探一番。

“是聽同僚說起過這事,崔相最近有些動作。”

林言嘆了口氣:“他們這些大人物鬥法,咱們這些池魚遭殃,還不如再襄陽的時候呢,最起碼自在些。”

陸鶴明替他撫平眉頭:“最近老是嘆氣。”

林言看著他,陸鶴明捧著他的頭問:“你不喜歡盛京?”

“也不是不喜歡,就是覺得幹什麽都施展不開。”

如今做什麽,都得靠著別人,自然是方便許多,但還是覺得畏手畏腳。

“前幾日去老爺子那裏,老爺子說年後或許有機會出京,但環境應該好不到哪裏去。”

京官外放,明升暗貶。

更何況陸鶴明如今的前途,也算在明路上,穩紮穩打,也能一步步往上走。

林言一時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屋外陸母喊他們吃飯。

臘八粥從下午就煮上了,一人吃了一碗,林言又備著阿眠問了一下陸母的想法。

“阿眠年歲也不小了,阿娘可有看過適婚男子?”

要不是知道林言真心對阿眠,陸母都要懷疑是他這哥麽要趕走小叔子了。

她原本想著有老太太在,應當是不用她來操心的,有這一層身份在,在盛京也是風頭很大。

“那阿娘可有想過,若阿眠真加入勳貴之家,受了委屈,我們小門小戶的,能否護住他?”

林言覺得自己最近太過憂思,陸母聽完他說一臉憂思地回了屋。

“別皺眉了,這件事我來解決好不好?等明日我們問問阿眠的想法……”

林言皺皺巴巴地看向他:“若是阿眠也願意,我們要阻止嗎?”

陸鶴明把他摟緊懷裏:“今日先睡覺,明日再說。”

林言中午和早早一起睡了會兒,這會兒一點困意也沒有。

“要不問問老爺子,能不能一過完年就讓咱們走,天高皇帝遠的,還能想起咱們這號人?”

“可是我不想你們跟著受苦。”

大致去什麽地方,陸鶴明心裏也有些成算。

林言在他懷裏埋著:“那你想讓我們在盛京等你?也不怕等你回來早早不認你這個阿爹。”

被他逗笑,陸鶴明捏了捏他的耳朵:“你這樣一說,是得時時刻刻都黏在一起。”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亂扯一通,早早在旁邊睡得香甜,絲毫沒被二人吵到,一直到深夜,北風把門窗吹得亂響。

陸鶴明起身看了一眼身邊的夫郎和孩子,給他們蓋好被子,又往窗外看了看。

伴隨著風聲的,還有細細碎碎的聲音,應當是雪粒子砸在屋頂上。

第二日天才微微亮,陸鶴明便小心翼翼地起了床,早早瞪著眼睛看他,陸鶴明彎腰把他抱起來,旁邊的爐子上一直溫著牛乳。

給他餵了些,又抱到陸母屋裏去。

林言抱著被子還在睡。

陸鶴明回來親了他兩下,才依依不舍的去上值。

外面的雪厚厚一層,小木子把馬車套好正在外面等著。

“你回來和阿娘說,別讓夫郎玩太久的雪。”

陸母看著裹著嚴嚴實實在院子裏踩雪的林言,一臉無奈地看著小木子:“你自己和他說去,誰能管的住他?”

好在林言十分自律,沒有讓他為難,踩了一串就回來了。

這會兒沒有風,阿眠抱著早早在門口站著往外看,這可是他第一次見雪。

只是三個月大的娃娃哪裏懂這些。

中午出了會兒太陽,下午又開始繼續飄雪。

一場雪從臘八連綿到臘月十五,阿眠雪還沒停就坐馬車去了昌邑王府。

陸母抽空和雲織出去采購,家裏青菜不缺,主要是一些肉類。

林言整日羨慕,但也沒有辦法。

陸鶴眠上值到小年前一天,然後就開始了年假。

林言被陸母特赦出門,陸鶴明又裏三層外三層給他包起來。

家裏年貨已經齊全了,今日也就是陪著林言出來逛逛。

左手糖葫蘆,右手烤紅薯,左一口,右一口,十分滿足。

“鶴明,林夫郎。”

林言扭頭看過去:“……”

竟然是季景之,還真是好久不見了。

“季公子。”

季景之聽著這個稱呼,心裏很不是滋味,但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前些日子還收到季回和安洵的信,應該是算著他生產的日子寄的。

聊了幾句現狀,又祝願崽崽平安。

“季公子還有事?”

——

作者有話說:來了(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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