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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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路過襄陽時, 就順帶拿了這大半年的分紅,林林總總算起來也不少,正好把在盛京花下去的銀子補了上來。

除去留下修繕祠堂的錢,林言又給陸溫留下了二百兩。

他們現在有錢, 聽著不多, 可是在上河村, 一家人一年的嚼頭最多也不過二兩。

專門用來接濟家裏境況不好的,若是學的好,還可以額外獎勵銀子。

“具體的規章你自己來定就行。”要說了解孩子的, 還是陸溫。

他們離得遠, 最好還是別插手, 免得他畏手畏腳的。

陸鶴明把銀子都給他, 陸溫也沒拒絕:“你們願意相信我,我定不會辜負你們, 一定……”

林言擺擺手:“就算沒人考出去也無妨, 還是那句話, 村裏的孩子能斷文識字已是不易。即使考不出去, 也比別人多條出路, 那下一代就過得更好些了。”

就比如他和陸鶴明, 若是沒有阿爹的支持,小時候沒有入學堂, 他也不會有今日。

此外, 辦學堂也是為了給陸鶴明攢一個好名聲。

“那我就先替他們謝過二位了。”

無論是為了什麽,真正受益的還是這些孩子。

林言看著陸溫挺拔的背影走遠,不由得感慨一番:“這才多久,感覺陸溫又變了。”

陸鶴明扶著他的腰:“是穩重了不少。”

林言嗯了一聲又說:“他是有大愛之人。”

以前他也話不多, 但終日低著頭讀書,現在的他,無論怎樣,身板都挺的很直。

他的肩膀上,不再是困於己心的躊躇,而是更多學子的未來。

他無力走到光最明亮的地方,但他想用自己微弱的光,為後來人照亮一段路。

事事都安排好,一家人在七月十五這日早早就起了床。

果子紙錢都準備好了,陸鶴明在前開路,他們幾個跟在後面,小木子最後收尾。

這個季節野草旺盛,陸母怕有蛇,就讓林言在中間走,也省的草枝刮到他。

一直走到半山腰,墳頭邊只有一些矮草,大概是二叔三叔來清理過。

陸鶴明和陸母上手扯了扯,才畫個圈圈燒紙。

阿眠和林言把帶來的貢品都擺上,陸母在一邊和他們說話。

“他爺他奶,這下你們放心了,大郎現在也有出息了……”

陸母在別人面前都是謙虛,如今這都是自己家裏人,吐露心聲也無妨。

“我們在盛京……”

一直到陸鶴明把紙錢都燒完,陸母才停下不再說:“讓他們幾個小的和你們說去吧。”

陸母站起身,沖著林言和阿眠招招手才往旁邊走,繼續拔草。

三個人先是跪下磕了頭,林言肚子大了,陸鶴明直接把他扶了起來:“站著說,他們不會介意的。”

夏日的風吹過,溫溫熱熱的,幾人對著三座墳沈默,最後還是陸鶴明開了口:“阿爹,我考中了。以後回來的日子可能就少了,這錢你省著點花……真不夠了記得托夢給我,我讓陸溫給你送……”

風突然變大,兩片葉子落在陸鶴明頭上。

陸母瞥他一眼:“凈亂說,你爹生氣呢。”

陸鶴明:“……”

給他錢還不樂意。

燒完紙,太陽已經高高掛起,走到家裏時,一群人都熱了一身的汗。

“雲織,燒點熱水,都洗洗澡。”陸母把籃子放下,一邊往廚房走,一邊招呼雲織幫他。

林言累的腿酸,也不管身上的汗,直接進屋躺著了。

陸鶴明跟著他進去:“累著了?”

林言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就是腿酸……”

還沒等陸鶴明動作,他又開口:“你過來,讓我聞聞。”

林言覺得自己真是上癮了,無論多難受,只要聞一聞陸鶴明的味道就好很多。

陸鶴明哪裏能拒絕得了他的要求,利落幹脆地坐在他床邊。

林言懶得爬起來:“躺下,夠不到。”

陸鶴明無聲嘆氣,想說還沒洗澡,但看他可憐巴巴的樣子,還是屈服了。

脫了外衫,在他身邊躺下,又讓他借著力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看他熟練的動作,林言趴在他懷裏悶笑:“這才幾天,就這麽熟練了?”

陸鶴明一只手摸著他臉上的軟肉:“懷孕太辛苦,能舒服一點是一點。”

被熟悉的味道環繞,困意又湧上來,陸鶴明也沒叫醒他,兩人就這樣抱著睡了一個回籠覺。

等兩人再有意識,院裏已經飯味飄香了。

“睡了多久?”林言渾身酥軟無力,想翻身又沒勁,索性不再動。

陸鶴明看他皺著眉,立馬清醒了過來:“不舒服?”

“沒有,就是想翻個身,但沒勁。”

林言還是覺得自己這副身體太虛弱了些,只要躺在床上,再起來就要緩很久。

陸鶴明給他捏捏胳膊揉揉頭,腦子清醒過來了,四肢才有力氣。

一邊捏著,心裏還謀劃著,還是得好好給他補補。

他的力道合適,捏的到位,林言舒服地喟嘆一聲:“你將來要是致仕,還能去幫別人捏腿謀生。”

陸鶴明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的哭笑不得:“我只給你按。”

林言懶洋洋地睜開眼:“又開始花言巧語了。”

也不知道陸母做的什麽,林言聞著味就開始餓了。本來早上也沒吃什麽,他覺得自己現在能吃下一頭豬。

“好了,快起來吃飯去,阿娘在燉雞?”

聞著又不像。

兩人沒洗澡,但睡了一覺汗已經下去了,也沒那麽熱,陸鶴明幫他穿上外衫,順手又摸了摸他圓滾滾的肚子。

林言拍了他一下,才悻悻地收回手。

二人出去,陸母正端著鍋出來,陸鶴明上去要接,陸母沒給他:“別礙事,去廚房拿碗拿筷子。”

陸鶴明剛轉身,雲織就已經拿著碗筷出來了。

陸母把鍋放在煤氣竈上,林言湊上去看:“烏雞?”

“你三叔從鎮上帶回來的,說是給你補補身子。”

林言笑著:“確實很久沒吃過烏雞了,聞著還挺香的。”

陸母給他盛了一碗,肉和湯對半。

幾人吃著又說起回盛京的事,如今事情差不多都辦完了,也該往回趕了。

林言這幾日的肚子見了風地長,又怕他在路上受罪,還是早出發更方便,到了盛京,天也該涼快了,正好能讓他休養。

“明日先去鎮上醫館看看,需要什麽都買上,不要怕浪費銀錢。”

其實陸母還有個想法就是讓陸鶴明先走,他們剩下的人等林言生了再去盛京匯合。

且不說林言,就單陸鶴明,估摸也不會同意的。

倆夫夫現在感情好,誰也離不開誰。

“其他東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你們不也得再去鎮上幾家串串門,記得備上禮。”

說是串門就是串門,兩人先去看了柳叔,他們到的時候,柳叔正在院裏躺著瞇著眼睛睡覺。

他這兩年年紀上來了,身體確實跟不上,就幹脆不在錦書館了,柳之昂不放心他,還專門找了個婆子。

每日來做做飯,漿洗衣物,活也輕松,給的銀錢多,婆子幹的也用心。

他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手裏還有點存款,日子別提多開心了。

“你們來了?”

“柳叔,好幾天沒見,來看看你。”

柳叔擺擺手:“這才幾天,還好多天沒見了。要走了?”

林言一臉佩服地看他,這都能猜到。

“後日就要走。”林言就坐在他身邊,一轉眼就能看到鬢角的白發。

“盛京遠,是該早點出發的。”

正說著,柳叔又起身往屋裏頭:“等我一會兒!”

“誒!我們都不走,你慢點來。”

柳叔從屋裏拿出一個盒子遞給林言:“給孩子的。”

他們這一走,生孩子肯定要在盛京:“我這一把老骨頭了,你們離得又太遠,提前給了。”

見林言一臉好奇,笑呵呵地讓他打開:“打開看看。”

林言這哪裏還忍得住。

小小的盒子裏有兩只小小的銀手鐲。

雕刻的十分靈巧。

林言愛不釋手地把玩了一下,才依依不舍地放回去。

“那我就先替他收著了。”

從柳家出來,兩人又去了宋氏酒鋪,去看看宋叔一家。

鋪子裏剛好沒人,只有一個哥兒忙前忙後的。

見他們進來,連忙招呼:“二位要什麽酒?”

林言沒見過他,一時也分不清是招的幫工,還是誰。

“那……”

“鶴明?林言?你們怎麽來了?”

“宋叔,叔麽!”林言扭頭,宋釗和楊珂從驢車上下來。

“我們過兩日就去盛京了,想著走之前來看看你們。”說著示意陸鶴明把東西放下。

“上次來不是帶過東西,這怎麽又拿了?”

都是自己家人,帶東西難免見外。

楊珂也是不想他們破費。

“都不是什麽貴重東西,宋磊已經去襄陽了?”林言話音剛落,就看到剛剛那個哥兒眼神動了動。

“這位是?”他們剛回來那幾天來的時候還沒見過這人。

楊珂這才嗷了一聲解釋:“磊兒訂過婚的夫郎江清,上次他不在,倒是忘記給你們介紹了。”

說完又向著江清介紹:“清哥兒,這是陸鶴明,磊兒的同窗,這是他夫郎。”

林言笑著向他點頭,江清笑著回應一下。

說來也是有緣,宋磊找了這人快一年,就在陸鶴明那日祭祖回來路上見到的。

他一個哥兒,想來也是走不遠,可是楊河鎮也不算小,真要有心藏起來,確實也找不到。

兩人又陪著宋家夫夫說了會兒話,這才提出告別。

“咱們也是看著他倆一步步走出去了。”

一旁的江清看著林言的背影,無聲笑了笑。

與眾人告了別,就要再次出發了。

——

作者有話說:太困了,明天一定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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