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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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這住了三年多, 鄰居們也相處的不錯。如今要走,也該好好告個別的,要處理的事不比村裏的少。

剛到第二天, 就有不少帖子送上了門。

他們從武昌回來那會兒, 只在府城停留了兩天, 再加上早出晚歸,不少人都沒抓著機會。

送帖子過來時,家裏已經沒了人。

“林家是哪家?以前從來沒聽說過。”

林言翻著帖子問, 還挺巧, 和他一個姓。

陸鶴明站著想了一會兒:“豐德街, 他們家的。”

“嗯?豐德街?他們家的?”林言有些難以置信, 每個字他都認識,怎麽串成一句話他就聽不懂了呢?

陸鶴明被他的表情逗樂:“以前去的少, 你不知道也正常。”

林言把帖子扔一邊, 又拆了一個:“常家送來的, 這個我知道,開書鋪的, 他家那個二兒子不也是參加今年的鄉試?”

陸鶴明嗯了一聲:“沒中。”

“嘶——可惜。”

常家不熟, 又拆了其他的, 挑挑揀揀,總共就留出來三家能搭上交情的。

他以前不熱衷這些, 半盞茶酒的社交也大部分給了安洵。

“季家肯定要去, 李家也得去,還有這知府下的帖子,怎麽也不能拒絕了。”

陸鶴明就在他身邊坐著,看著他把拆開的帖子一一放回去:“若是不想出門, 只去季家就行。”

“反正也沒事,就當是去串串門了。”

林言把要穿的衣服翻出來,現在他代表的可是陸鶴明。若他還只是小小案首,可能在這府城無人在意。

畢竟襄陽府下有十八個縣城,算起來就有十八個案首。

但現在整個襄陽府,可就他一個解元。

人人稀罕著,人人都押寶,若是會試殿試一路暢通,那可就是三元及第。

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林言給三家各回了帖子,季家放在了第一天。

陸鶴明也跟著去了。

季回和季二叔也在,大房和二房這兩年關系緊張,除了過年,難得聚在一起一次。

“言哥兒!”季回知道他們要來,早早就等著了。

林言笑著回應,各個長輩都看著,還是穩重些好。

果不其然,季二叔拍了他一巴掌:“穩重點,看看人家林夫郎。明明沒差兩歲……”

季回聽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哎呀,阿爹,你又說這些!”

季二叔瞪他一眼,季回才老老實實現站在一邊。

林言上前行禮,先問候了季老夫人,又和季大爺季二爺行了禮。

最後才和季回搭上話。

只是這場合也不適合說話,只問候了兩句,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心裏都明白。

今日林言和陸鶴明是客,自然是坐在季大爺身邊,問了幾句考場上的事,又點了點季景之,一頓飯才有慢慢結束的意思。

“鶴明將來前途不可限量,犬子愚鈍,你們關系好,還得靠你拉他一把。”

林言奇怪地看了季大爺一眼,按道理來說,他們季家家大業大,季景之即使到了盛京,有盛京季家在,也比他們好上許多。

更何況季景之中舉,未來也是看得見的。

這又為何故作姿態?

陸鶴明謙虛了兩句:“本次也就是湊巧,景之在為人處世上比我厲害,若是同去盛京,還得靠景之照拂。”

季夫人臉色不太好,顯然季大爺這些話她也剛剛知道。

季大爺哈哈笑了兩聲:“鶴明是個聰明的人,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你可知三年前你們鄰居是誰?”

林言低著頭吃菜,全桌子只有他一個人還在吃。

屋裏靜了一瞬,陸鶴明才開口:“只知是盛京來的。盛京太遠了,具體是哪裏的不知道。”

他這話一出,季大爺便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我聽說令弟還拜了夫人為師?”

陸鶴明點點頭:“學著玩,有幸被老夫人看上。”

二叔麽也開始低頭吃菜,此時的話題太危險,一不小心就會惹禍上身。

“老夫也不拐彎抹角了,老爺子和老夫人,是昌邑王和昌邑王妃……”一邊說著一邊還看著陸鶴明二人。

林言一臉吃驚地張大嘴巴,季大爺十分滿意他的表情。

“他們二人在襄陽住了三年,前年回去並非什麽都沒帶走……”季大爺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應該是意識到什麽,沒有接著往下說。

“你們此去盛京,無依無靠,屆時可以住在季家,不說其他,僅衣食住行還算有保障。”

林言這會兒才算聽明白,這季大爺拐彎抹角,話說一半,欲言又止,總得來說就是要把他們季家和昌邑王連在一起。

阿眠是昌邑王夫人的關門弟子,如今他們又與襄陽季家牽扯不清,若是一進盛京便去了季家。

一開始可能無人在意,等陸鶴明參加完會試,怕是連他的祖宗十八輩都能被扒出來。

更別說與季家牽扯不清的這些年了。

“季大爺不用擔心,我夫郎辛苦多年,去盛京的花銷早早就存著了。”

陸鶴明說著又握住林言的手:“我們一路過來,對身外之物所求不多,只要家人在身邊就足矣。”

他這一番話說的毫無漏洞,季景之看了一眼他爹,在心底嘆了一口氣。

季家的事他知道的不多,但自從他鄉試回來,盛京季家已經來了三次信,具體說了什麽不知道,但以前從未如此頻繁過。

再加上盛京最近不太平,季景之心裏有了隱隱猜想,但又不敢下定論。

一頓飯吃的各懷心思,飯後又說了幾句,林言跟著季回去了二房,陸鶴明和季景之不知去了哪裏。

一直到半下午,林言才看到人影,和季回告了別,兩人才往家裏走。

“你怎麽想?”

陸鶴明看他:“順其自然。”

林言和他對視,驀然一笑:“行,那就順其自然。”

他們這種小人物,就算掙紮也沒用,無異於蚍蜉撼樹罷了。

剩下兩家,林言也就走了一個過場。

也不過就是陸鶴明厲害雲雲。

林言回來就癱在了床上,社交一天感覺像是被人吸幹了精氣。

陸鶴明從府學回來,就看到他在床上躺著:“累了?”

林言轉頭看他,可憐兮兮地嗯了一聲:“你怎麽回來這麽早?”

是他原來的夫子說是有事,讓他去一趟的,也不知道啥事。

“夫子說了什麽?”

陸鶴明坐在他身邊,林言動了動,躺在他腿上,陸鶴明順手給他捏了捏肩:“是去盛京的事,幫我寫了一份推薦信,說有需要可以去找他師兄。”

林言眼神一亮,他現在也是香餑餑了,到處都是介紹人脈的。

夫子人不錯,年節也多有來往。

“等我們走之前再去看望一次夫子。”

陸鶴明嗯了一聲,又說起今日林言去的李家,只是說著說著就沒了聲音,陸鶴明低頭看了一眼,不知什麽時候他已經睡了過去。

低頭親了他一口,才小心翼翼把他放到床上,天氣涼了一些,又蓋了一層薄薄的被子。

還不到做飯的時候,陸鶴明也沒出去,就在外間的書房安靜看書。

一直到日落西山,林言迷迷糊糊醒來,看到一抹背影,心裏莫名就安穩下來了。

不知看了多久,陸鶴明轉身,兩人剛好對視上。

“醒了?”見他一直盯著自己,陸鶴明起身往床邊走。

林言嗯了一聲:“什麽時辰了?”

陸鶴明把他扶起來,抱在懷裏:“酉時初,阿娘在做飯了。”

林言打了個哈欠嗯了一聲。

趴在陸鶴明懷裏緩了一會兒,陸母便在屋外喊著吃飯了。

“你這兩日一直沒在家裏吃,別人招待你肯定都是大魚大肉,吃多了也膩,今日就做了手搟面,清清腸胃。”

手搟面也沒炒菜,只用清水煮的,放了醋和芝麻油,又撒了一把青菜,綠油油的點綴其間。

林言看著就十分有胃口,稀裏呼嚕就吃了大半碗:“還是阿娘做的飯好吃,他們府宅裏的都不好吃。”

只好看罷了。

“喜歡吃就多吃些。”陸母被誇也開心。

但林言胃口不大,再怎麽喜歡,也只吃了一碗,倒是陸鶴明,一下子吃了兩碗下去。

雲織吃了一碗,小木子又添了一碗,陸母看他們吃的開心,心裏也十分滿足。

“咱們什麽時候去盛京?回來也有三四天了。”

陸母在府城的朋友不多,但這幾日也沒閑著。

林言計劃了一下時間:“半月後吧,半盞茶酒還要交接一番呢。”

陸母也就順口問一句,她還是聽林言的意思。

“我也就一問,不著急。”說完陸母看林言精神不太好,沒忍住又多說了兩句:“你身體不好,後面若是沒事,就在家休息著,這才幾天又開始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林言乖乖嗯了一聲:“知道了阿娘,明日我就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等下午再去半盞茶酒。放心吧阿娘,我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

陸鶴明也看了他一眼:“阿娘放心,我會好好監督他的。”

半盞茶酒的事不著急,安洵還沒回來。

林言只把賬本帶回了家,每日就和陸鶴明並排坐著,各忙各的。

累的時候看一看身邊人,又覺得自己有無限的精力。

又過了幾天,比安洵先回來的,是在楊河鎮沒有等到的柳之昂。

一身粗布麻衣,絲毫不見前幾次的風流倜儻。

面容憔悴,胡子拉碴,陸鶴明開門的一瞬間,就僵硬在哪裏了。

他這狀態一看就不對。

陸鶴明抿了抿嘴:“先進來坐。”

他來的不早,陸母和阿眠還有雲織三人,早早就去了店裏。

“陸鶴明……我的錢賠光了……”

——

作者有話說:來了(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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