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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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去鎮上也不買什麽東西, 祭祖需要的東西都是陸母和村長他們準備的。

今日主要是帶著林言出來放風順便看望一下柳掌事,邀請他去吃宴席。

不過他們還是先去了三叔麽那裏,先把阿眠送過去,到的時候, 早上出鍋的第一鍋冷吃兔賣的正好。

除了冷吃兔的攤子, 三叔麽還在旁邊支了一個小攤子賣活兔子。

三叔舍得, 養的兔子又大又好,看著就十分肥美,有時候攤子上的活兔子比做好的冷吃兔還受歡迎。

誰家若是有紅白事, 也會提前訂幾只兔子。

三叔麽正給人抓活兔子, 聽竹一個人守著攤子算賬, 兩個人都手忙腳亂的。

林言看見趕緊下車去幫忙。

“言哥兒?大郎, 阿眠也來了?”

“三叔麽你忙著,我們幫著聽竹。”

也不知是不是今日他們來的緣故, 生意格外的好, 一直幫著把出鍋的冷吃兔賣完, 才稍稍清閑下來。

“你們三個來鎮上玩啊?”

“在家好幾天了,出來透透氣。”

“我聽你三叔說了, 身子可好些了?”三叔麽站著擦汗, 他一聽說這事, 就讓他三叔殺了兩只兔子送過去。

林言笑著回他:“好多了,三叔送的兔子可好吃了。”

他們出發的本來就不算早, 又在這幫了一會兒忙, 此時時辰已經不早了:“三叔麽,你去忙吧,阿眠在這和聽竹玩,我們兩個去逛逛。回去的時候來接他。”

“行, 去吧,晌午來這邊吃飯。”

林言看著三叔麽神采奕奕的樣子,不由得感慨。

他們一開始是從家裏背來鎮上賣,早出晚歸,雖然辛苦些,但是味道好,大人小孩都愛吃,三叔麽還根據林言的步驟,做了好幾種辣度的口味。

喜歡的人多,賺的就不少。

後來有了餘錢,才在鎮子上租了一個小店面。雖然小一些,但不用走街串巷,省時省力,每日還能多賣一些。

現在這個鋪面是今年過完年剛換的,前鋪後院,還有個廚房,不僅能住人,還能直接在這裏做兔子,每日吃飯也能解決。

活兔子還剩兩只,三叔麽中午要歇一會兒,正好趁著時間把下午的冷吃兔做出來。

林言笑著解釋:“不用等我們,我倆轉悠一圈,不知道在哪就吃了。”

三叔麽也沒和他們客氣:“那也行,阿眠在這玩,你倆逛去吧。”

阿眠和聽竹頭挨著頭聊得正開心,林言也就沒和他說,只和三叔麽告了別就走了。

他們要先去一趟糖鋪子,家裏這幾天糖吃的快,陸母就讓他們買點回去。

旁邊就是賣糕點的,以前經常在這家給阿眠買,林言也許久沒吃過這家,心裏突然想念的很,就和陸鶴明一起去買了兩斤。

“您的糕點,總共四十文,您拿好。”

陸鶴明主動接過來,林言一邊付錢一邊說:“比著襄陽府,還是便宜啊。”

陸鶴明讚同地點點頭,一手牽著他。

“等我們老了,就回來住,每日做點吃的,上山找點野菜……想想就幸福。”

“不老也能回來。”

林言看他一眼,搖搖頭:“那可不行,我還想你當個大官呢,意氣風發,感覺會很帥!”

陸鶴明沒接話,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嗯了一下。

兩人拎著糖和糕點,又往錦書館去。

柳之昂現在生意忙,兩三個月才能回來一次,有時候還沒時間回來。

林言每次回來,都要去和柳掌事說說話。

“這糕點給柳掌事,咱們回去再買,總不能空著手去。”

陸鶴明笑了一聲:“柳掌事不在意這些。”

每次他們拿了東西,最後還沒柳掌事讓他們帶走的多。

錦書館一如既往的人多,兩人到的時候,柳掌事正在和一書生模樣的人說話。

“公子請回吧,最近真的不用抄書的,下次有了,我一定給你留著。”

書館的人來來往往,林言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來這裏賣話本,那時候面子上裝的成熟。但心裏難免有些忐忑,估計柳掌事早就看的明白。

只不過他話本寫的確實不錯,才有了合作。

那書生一臉失落,但也只能點點頭離開,和林言他們兩個擦肩而過。

柳掌事滿臉可惜,眼神跟著他的背影移動,這才看到在門口站著的林言和陸鶴明,笑著走過來:“你們兩個什麽時候回來的?”

“回來好幾天了,一直忙著,今日才有空來看你。”

“看我幹什麽,我好好的。”柳掌事隨意地擺擺手。

這倆孩子,每次回來都來看他,算起來比那不孝子回來的都多。

他有錢,每日來館裏忙活,生活也充實。孩子雖不在身邊,但東西沒少往家裏送,哪能事事都如意,如此他便已經很滿足了。

“你一人在家,不得來陪你說說話?給你帶了糕點,沒事的時候捏著吃。”

“每次來都帶東西,拿回去自己吃,太甜了,吃不慣。”柳掌事如今算是鎮上數一數二的有錢人了,只是他低調,還就樂意在錦書館做小小的掌事。

正說著,後面夥計火急火燎地過來喊他,只留下一句:“你們隨便看看。”

林言也沒過多打擾,兩個人就隨意看了兩眼,他對那些之乎者也不感興趣,只翻了幾本話本。

自從他的話本火了之後,有不少人模仿他。雖然很多模仿不到精髓,但總有這方面有天賦的人。

捋順了故事梗概,人物形象,行文技巧,都比他還要好,火起來也是意料之中。

只是他的想法多,不會只寫一個類型,自然也就威脅不了他。

“這本看著很眼熟。”陸鶴明溜達一圈沒發現什麽新鮮的書,就又繞回到他身邊。

林言無奈,這時候還沒有版權意識,他只能慶幸自己的話本確實火了,後來有再多本,只要提起,就會想起雙木先生寫的話本。

柳掌事忙活一陣,才從後面出來:“想著你們就還沒走,我家裏還有兩箱梨,你們帶回去,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林言笑了:“柳叔,又讓我們帶東西回去。”

柳掌事就住在錦書館後面,一邊開門一邊說:“我一個人哪吃得了這些,你們不來,我也得和旁人分了,壞了就可惜了。”

林言只搬了一箱:“剩下您留著吃,吃不完和夥計分一分。”

他一個人在家,難免讓人擔心,送點吃的不費什麽勁,也能讓人多註意些。

柳掌事沒留他們吃飯,他自己都懶得做飯,更別說招待他們了。

臨走,林言才想起來正事:“對了,柳叔,夫君明日祭祖,下午連著後面五天擺席,你有空來吃。”

“誒,一定去。”

又辦完一件事,兩人才去找飯館吃飯,林言這幾日胃口不錯,多吃了不少飯。

兩個人點了三個菜,差不多也吃完了。

吃完飯坐著歇了一會兒,兩人才慢悠悠地往陸霜家裏去。

九月中旬的天氣,太陽已經沒有那麽炙熱了,今天又是個陰天,偶爾才會有一點陽光。所以即使剛過午時,在路上走著也不熱。

鎮子不算大,走路剛好消消食。

差不多算是飯點,豆腐鋪子這會兒沒人,還沒往院子裏走,就聽到一聲孩子的哭聲。

林言聽著,不自覺嘴角上揚,估計是陸霜在教訓孩子了。

“別哭了,把飯乖乖吃完,不然今天晚上就餓著!”

林言走進去。就看到一只小奶團子抽抽搭搭地哭著,好不委屈。

“哎呦,我看看誰在哭?是我們小團子哦?”

林言上前把他抱起來:“這是怎麽了,小團子惹爹麽生氣了?要不要叔麽幫你做主?”

“你別哄他,讓他吃飯不吃,就抓著玩,你看這地上的飯。”陸霜被這孩子氣的心疼。

乖的時候軟軟的,在懷裏一口一個爹麽,別提多乖多令人心軟了。

就這會兒,趴在林言懷裏,抽抽噎噎的,小小一個,好不可憐。

林言感覺自己心都要化了。

幹脆抱著他,餵了一碗飯下去。

“我們小團子真是厲害,一碗飯都能吃完。”

陸鶴明就在一旁看著,眼裏的愛都快要溢出來。

陸霜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的樣子,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他以前也覺得小孩可愛,可真自己有一個了,那才知道什麽是喜憂參半。

林言抱著小團子玩了半個時辰,看他困了才依依不舍地放他去睡覺。

“這麽喜歡自己生一個就是。”陸霜把孩子哄睡送回屋裏出來,林言還在眼巴巴地往屋裏看。

林言看了陸鶴明一眼,沒有說話。

陸鶴明:“?”

兩人快半年沒見,中間也只通了一次信,自然有很多話要說。

天南海北地什麽都能聊上兩句。

明日要祭祖,但陸霜已經嫁出去了,就不用參加,兩人約定好明日下午再接著說,才依依不舍地分開。

又回去接上阿眠和聽竹,一行人才往家裏走。

祭祖的流程沒怎麽變,只是供品什麽的豐盛地不止一點半點。

祭祖聲勢浩大,很多陸姓人都來了,林言看這密密麻麻的人,也立馬頭皮發麻了。

面上不顯,全程跟著陸鶴明走,但他是祭祖的主角,不少人都看著他們,一直到最後,林言才松了一口氣。

祭祖結束後,就是五日的流水席,無論何人,只要來了就能吃。

陸母開心的不行,忙裏往外,感覺年輕了好幾歲。

每個桌上都是十個菜,取十全十美之意。

陸母下了血本,肉和油都準備了不少,要讓所有人都吃的盡興。

大家吃的爽,那不要錢的彩虹屁更是不要錢地往外冒。

——

陸霜在家住了好幾天,抱著小團兒來林言家裏串門。

“可不能收,萬一以後真當上官了,這可都是把柄。”小團子已經會走了,林言扯著他在屋裏轉悠,一邊又對陸霜說。

“我娘知道,我真是這輩子沒見過那麽多銀子,白花花的在太陽底下,刺眼的很。”

林言被他誇張的說法逗笑,彎腰把小團兒抱起來:“小小的人還怪有勁,走了這麽幾圈都不累,叔麽累了,去炕上坐著吃東西。”

小團兒這會兒乖的很,林言又給了他一個面果子:“真乖,等再過兩年,就給送去學堂,像你舅舅一樣,考個狀元回來。”

陸霜被他一說,也應和一句:“就希望他能像舅舅,若是隨了他爹,那可就沒辦法了。”

大字不識一個。

“說起這個,我哥說他要留在村裏教書,我爹不同意,兩個人吵好幾天了?”

林言疑惑地嗯了一聲:“不考了?我沒聽夫君說過啊?”

陸霜嗐了一下:“我哥說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能考上舉人,就十分艱難了。別說會試是舉人們競爭,再加上要去盛京……”

他話沒說完,林言就知道什麽意思,沒錢。

“我爹我娘願意給他拿錢,我祖父舅舅家裏也有,可他自己不願意,他說自己學識不夠,也比不得大哥。如果考不出來好名次,也是白跑這一趟。”

林言對陸溫的印象,一開始是憨憨的那種。雖然話不多,也不是像陸鶴明一樣,只和在意的人說話,但是很熱情,做事也認真。

再到後來,不知什麽時候,就變的更沈默寡言了,只埋頭讀書,很有自己的想法。

林言沈默了一瞬,才開口:“他若是這次不參加,可又要再等三年了。”

陸霜把往炕下跑的小團兒拽回來:“誰說不是呢,但我哥有自己的想法。”

陸霜沒說完,他是覺得他哥應該不會再考了。

林言點點頭,想著等陸鶴明回來再問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若真是因為錢還好說。

陸鶴明今日是去鎮上拿東西,老夫人讓人帶的信昨日就到了鎮上。但一起的東西太多,鏢局的人就帶話讓他們自己去拿。

小團兒玩的無趣,鬧著要走,兩人才停下來,剛把一大一小送走,就遠遠看到另一邊有馬車回來。

林言索性就站在門口等著了。

陸鶴明和小木子一人一邊,馬車在林言面前停下,陸鶴明直接跳了下來:“怎麽在門口站著。”

林言往反方向示意了一下:“霜哥兒和小團兒剛走,我出來送他們。”

“東西很多嗎?”

陸鶴明捏了捏他的手:“有三箱子,不知道都是什麽。”

搬起來還挺沈。

林言眼神轉了轉:“不會是送的銀子吧?”

陸鶴明看著他笑:“老夫人和老爺子心裏有數。”

怎麽可能會送三箱銀子過來,難免招搖。

“說的也是,說不定在盛京給我們準備好了。”

“財迷。”

自己兜裏的錢已經不少了,還覺得不夠。

陸鶴明和小木子把三個箱子擡下來,林言一一打開來看。

第一箱是布,上手摸了一把,不禁感嘆:“這盛京的布果然不一樣。”

滑溜溜的,應該是絲綢。

第二個箱子是一些書,大多是啟蒙的。

林言寫信和他們說過要辦學堂的事,他們也是記在了心上,特意送了這些書來。

第三個箱子小一些,林言打開,裏面有一幅畫,一塊墨,還有一盞硯臺。

林言把墨和硯臺遞給陸鶴明:“這應該都是給你的。”

拿在手裏頗有份量,林言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他對這些不了解,但也知道是好東西。

陸鶴明點點頭,接過墨塊看了看,只見上面印著一個徽字。

十分貴重。

自有一兩黃金一兩墨之稱的徽墨。

還有硯臺,沒什麽標志,但只看上面精心雕琢的花紋,便知道也不是簡單硯臺。

最後是一幅畫,上下構圖,下面是一片衰敗之景,寥寥幾筆便勾勒出民生之苦。

龜裂的大地,寸草不生的山,瘦骨嶙峋的人……是前幾年的大旱之景。

而往上的畫面中,卻是一派欣欣向榮,安居樂業,人來人往。

沒有題字,也沒有印章,大概是老爺子親自畫的。

陸鶴明想起自己鄉試中寫的文章,大概是老爺子看到了。

思緒翻轉,又想起那年,兩人的約定。

林言站在旁邊看,也沒說什麽,只是默默把東西一一收好,這第三個箱子雖小,但可謂是價值千金。

“這上面還有琴譜,給阿眠挑出來,剩下的書就先放著吧,等學堂謀劃好,再把書搬到村長家裏去。”

一一歸置好,還剩下第一個箱子,剛好陸母帶著阿眠回來,他們今日是去鎮上給三叔麽幫忙去了。

陸母看著這三個箱子,先是震驚地呦了一聲,才問:“這麽多東西?阿眠師父送來的?”

林言嗯了一下:“送了三箱子來,兩箱子書,這箱子是布,正好能做些秋衫。”

陸母對書不感興趣,看著這一箱子布眼神放光,沒忍住上手摸了摸:“這料子真不錯,給你三叔麽一匹,讓他給聽竹做一身。”

林言點點頭:“阿娘做主就好。”

反正他也不會做。

陸母讓雲織幫著把這些搬出來數了數,總共有六匹,正好一人一身還能剩下些,她心裏有了數,又觀摩了一番花樣。

逐一分配好,才讓雲織把布都放起來,去盛京還得些日子,正好有空做出來。

“這匹黃色的,一半給聽竹,一半給你大伯母家,半匹給孩子做一身足夠了。”

林言剛想幫著收拾,雲織就動作麻利地收起來了。

林言就跟著陸鶴明去了廚房。

“今日在鎮上見了宋叔,說讓我們過兩日去家裏。”

林言點了一下頭,是該去的,祭祖時家裏的酒就是在宋家訂的,宋磊就跟著湊了一天熱鬧,加上人太多,也沒來得及好好說話。

他們自回來還沒去宋家拜訪過。

“正好閑下來了,明日我們就去?”

也不知道宋磊是個什麽打算,再考一次還是就此放棄正好明日問問。

這幾日吃的好,晚飯只簡單吃了些,就各自回屋歇著了。

林言先洗了澡,坐在書桌前擦頭發,快兩個月沒動筆,突然有了靈感,便在書桌前畫了個大綱圖。

陸鶴明洗漱好進來,就看到他一手握著筆,一手撓頭。

“怎麽還不睡?”

林言頭也沒擡:“剛有了點思路,想著先記下來。”

陸鶴明湊上前去看:“晚上寫熬眼睛,明日白天再寫。”

“這不是還早,睡也睡不著。”

陸鶴明直接把他從椅子抱起來:“漫漫長夜,有的是事情要做。”

林言摟住他的脖子,順勢吻住了他,陸鶴明這些日子顧及他的身體,兩人已經許久沒有親熱了。

陸鶴明眼中欲望翻滾,他誰知道他這些日子忍得有多辛苦。

自家夫郎還難得主動,自然不能放過這次機會。

隔著夏衫,無限放大,又互相吞噬,林言哼吟兩聲,陸鶴明從脖頸親到胸前,一寸也沒有放過。

“好癢啊……”

陸鶴明微微撤開,依舊目光深沈地看著他。

他才剛一離開,林言驀然就感覺到一陣難忍的心悸。

在他後背無意識地撓了一下,留下一道紅印,但兩人都沒有感覺。

陸鶴明只感覺到林言的興奮,等他緩過來,又順著吻上去。

衣服早就不知道扔到哪裏去了。

兩個人的每一寸,從頭到腳,都緊緊貼在一起。

……

陸鶴明把他翻過身,林言趴著喘氣,突然嗚咽一聲。

還以為要放過他了。

一直到最後,林言手指無意識的發抖,眼神盯著虛無的某處。

心裏也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餓了太久的漢子真是太可怕。

陸鶴明熱的心底發燙,看著他渾身上下都是他留下的痕跡,心裏滿滿當當。

最後落下一吻。

“阿言……我們要個孩子好不好?”

他聲音太輕,林言意識昏沈,沒有聽到。

——

作者有話說: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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