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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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來的慢, 林言看他一身血跡,就讓陸鶴明和季景之出去,他把衣裳解了先看看傷口。

季景之一步一回頭:“他傷在胳膊,頭也被撞了下, 腿上不知道有沒有受傷。”

林言聞言掃了一眼, 確實身上血跡都在右邊, 右胳膊上的衣服也破了,看上去像是刀口,其他倒是沒什麽傷口:“我知道了, 你也出去處理一下, 我先給他擦一擦臟汙的地方。”

不知道這人經歷了什麽, 頭發是濕的, 衣服除了血跡還混著泥土,林言先把臟衣服給他脫了下來, 胳膊不好動, 林言直接用剪刀剪開, 檢查了一下只有右胳膊有傷,腿上沒有。

先用濕帕子把身體上上下下擦了個幹凈, 他頭上也有傷, 一個小指長的傷口往外洇血, 像是磕到了臺階或者桌角上,林言不敢動, 只把傷口周圍擦了擦。

床上的人白著一張臉, 毫無血色,林言腦子一抽,又彎腰看了一下他胳膊上的傷口。

太眼熟了,和那日路邊暈倒的那人傷口幾乎一樣。

沈默片刻, 林言端著水盆往外走,季景之剛剛已經換了一身陸鶴明的衣服,看他出來一臉焦急:“如何了?”

陸鶴明接過他手裏的盆子,看他身上也沾了血,語氣難免有些沖:“阿言又不是郎中,哪裏知道怎麽樣了?這人到底是誰,怎麽傷成這樣?”

旁邊陸母拽了他一下,陸鶴明才嘆氣去倒水。

林言看他一副難以解釋的樣子,也沒多追問,大半夜能送到他們這來,也是他信任陸鶴明:“他腿上沒傷,右胳膊和頭上的傷看著挺嚴重的,我只清理了一下,等郎中來了再說,我先找一套衣服給他穿。”

林言廢了大勁給他穿上,不敢大動作,怕傷了他,活生生給自己熱了一身的汗。

甩了甩胳膊往外走:“穿好了,我先去換一身衣服。”

他剛穿好,小木子就帶著郎中回來了:“快快快。”

郎中一路累的直喘氣:“哎呀別急!把我累死了看你們怎麽辦。”

這小子一路拽著他跑,要不是他練過,非得累死半路。

郎中本來離的不遠,只是這時候都已經歇下了,被小木子喊醒再加上晚上視線不好,就耽擱了這麽會兒。

他此話一出,季景之也不敢再說什麽,只能急切地看著他。

郎中看了看傷口,又把了脈:“這傷看著嚴重,敷上藥好好養著就是。昏迷不醒是因為失血過多,多吃些補血的東西。”

“頭上這塊略微嚴重,後半夜怕是要起熱,你們多觀察著些,我開兩副方子,起熱了就給他灌下去,沒起熱就算了。”

郎中診斷後,先給他包紮了一下,下手絲毫不留情面,這哥兒暈過去了都疼得皺眉。

林言在一旁像是自己受傷了一般,看著就疼的不行,陸鶴明握住他的手,捏了捏。

季景之動也不動地站在床邊,直到郎中包紮好,他才往後退了退。

“行了,等會兒把藥餵下去,然後夜裏盯著點,明日應該就能醒來。”

陸鶴明上前結了診金,季景之在旁邊問一些註意事項,郎中一臉不耐煩,本來半夜起來就煩,只留下一句:“好好看著他就行,明日有問題再去醫館找我。”

季景之心有戚戚,不敢再問。

林言讓小木子把郎中送回去,順著把藥拿回來。

剩下幾個人都在廂房圍著,床上的人一動不動。

林言有心想問,但看季景之的狀態也不好,就也沒問出口。

陸母看不下去:“大郎和季公子去休息吧,今夜我和阿言守著,你們兩個在這也不方便,明日還得去府學呢。”

林言給陸鶴明一個眼神,陸鶴明了然地點點頭:“走吧,和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季景之也知道自己得給個交代:“那麻煩嬸子和林夫郎了。”

此時已經過了子時,也沒多長時候能睡,林言和陸母交替守了一夜,這哥兒應當身體不錯,一直到天亮都沒起熱。

只是半夜囈語了幾句,林言側著身子想聽。但實在是含糊不清,幾句話一個字也沒聽懂。

陸鶴明和季景之就睡隔壁廂房,天才有點亮就起床了,林言一身疲憊,陸鶴明看著心疼:“時辰還早,你回房睡會兒吧。這邊讓季景之看著。”

林言點點頭,他幾乎一夜沒睡,這邊應該沒什麽事了。

陸母睡得時間長一些,出去之前還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還如昨日才放下心來出去。

“沒什麽事,也沒起熱,我去熬些白粥,醒了能吃上一些。”

季景之又是一番道謝,陸母擺了擺手:“進去看看吧。”

一個漢子深夜背著一個受傷的哥兒,陸母不得不多想了一些,但是也只在自己心裏琢磨。

陸鶴明也幾乎一夜沒睡,昨日問了問緣由,藥拿回來後,又熬藥,一邊又擔心著林言,只在天亮時瞇了一會兒。

“你陪著阿言睡會兒,讓小木子燒火就行。”

陸鶴明也沒客氣,回屋裏抱著林言睡了過去。

林言一覺睡到了中午,陸鶴明和季景之去了府學,阿眠去了隔壁,院子裏空空蕩蕩沒一個人。

“阿娘?”

陸母從廂房出來:“我在這呢,鍋裏還有粥溫著,你去喝一點。”

“醒了嗎?”

“中間醒了一會兒,喝了點清湯又睡過去了。”

林言點點頭,洗漱了一番,才慢吞吞地往廚房走,爐子還溫著,林言睡了一上午也沒什麽胃口,喝了一碗湯就放下了。

洗了碗林言又去了廂房,陸母坐在窗邊做針線,那哥兒還睡著,臉色倒是比昨日好了一點。

左右看了看,發覺這哥兒長得還挺好看,嘴角繃直,眼下有一顆痣,想來醒過來也是個清冷美人。不過片刻便覺得無趣,才一屁股坐在陸母旁邊。

陸母看他,嘴角微微上揚,笑他還是小孩心性。

窗戶的太陽慢慢移走,陸母收了尾,林言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水……”

林言猛地起身,走到他身邊,桌子上的水已經涼了,他又兌了些熱的,溫溫的剛好能入口。

一連喝了兩杯,他才搖了搖頭。

“多謝……”

林言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站在床邊一副探究的樣子。

他本來想問陸鶴明的,結果一覺睡到那時候,人早就走了。

哥兒早上只見了陸母,沒見過林言,看他不善的表情,心裏咯噔了一下,有些沒搞明白狀況。

明明早上還是一位嬸子,這時候怎麽……

陸母把人扯開:“醒了?可是餓了,爐子上還有粥,我去給你盛一些。”

哥兒看到陸母才放下心來。

林言看陸母走出去,這才問了一句:“那是我婆母,不知怎麽稱呼公子?”

哥兒面無表情:“多謝夫郎相救,夫郎喚奴雲織就好。”

林言打量了一番,這哥兒怕不是個殺手吧,這麽冷酷。

“我叫林言,季景之與我夫君是同窗,昨日是他送你過來的。”

雲織聽到季景之的名字,臉色才算變了變,不過眨眼之間,便恢覆如常了:“多謝夫郎出手相救,救命之恩雲織自當銘記在心,來日盡力相報。”

這話林言聽著受用,點了點頭,雖然知道這怕是個客套話,但是人情可以套在季景之身上。

雲織喝了一碗湯,臉色又好了些。

“昨日郎中說,不起熱就沒什麽大問題,往後只需要好好修養。你再躺一會兒,藥馬上熬好了。”

雲織老老實實點頭,應了一聲好。

林言把碗送回廚房,剛好阿眠學琴回來:“手裏拎的什麽?”

阿眠遞給他:“是盛哥哥給的藥材,他知道我們家有人受傷了。”

是他上課時不認真,被盛哥兒發現了,他一臉嚴肅,阿眠才老老實實說了首尾,知道不是家裏人,他才松了一口氣,讓人準備了一些藥材帶回來。

“謝他了嗎?”

“謝了。”

“那就好,去放琴吧。”林言順手揉了揉他的頭,阿眠任他揉了兩下就躲開了。

哥麽上癮,只能揉兩下。

林言看他的背影,哼了一聲:“小氣鬼!”

雲織在陸家修養,季景之得每日回季家,只能每日抽空跟著陸鶴明回家。

但是雲織幾乎不見他,季景之只能落寞地站在廂房門口,啰啰嗦嗦地囑咐他。

不過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雲織不出聲,林言倒是聽的津津有味。

林言和陸鶴明並肩站在窗戶門口,一邊看一邊八卦。

“這句話不行,前日不是安排過了?”

陸鶴明:“……”

林言:“這也說過了,你們男人真是,翻來覆去就這些話,這才幾日,就沒別的話說了?”

陸鶴明:“……”

那邊季景之:“我給了林夫郎銀子,你有什麽想吃的就和他說,不必客氣。”

林言:“……”

屋裏的雲織一句話不說,季景之落寞轉身,剛好和林言的目光對上。

林言哼了一聲,扭頭進了屋裏,這季景之就是一個沒有擔當的人。

這麽些時日,雲織受傷的緣由他已經知道了。

說起來也不覆雜。

這雲織是季老夫人身邊的人,剛從盛京回來。但他和季景之從小一起長大,季景之小時候落過水,是雲織把他救起來的。

也因此,雲織在老夫人前露了臉,季景之每每去老夫人院子裏,都讓雲織陪著他。

時間久了,季景之便傾心與他,但是身世懸殊,他也沒能力沒作為,婚事只能憑季夫人做主。

季夫人自然看不上雲織,且不說沒有家世,他季家大公子怎麽著也不能娶一個哥兒入門,但可以成親之後招他為妾。

雲織自然不願。

——

作者有話說:來了來了……

明天我就開始調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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