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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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掃落葉, 夾著一絲寒意,早上醒來時,門前幹枯的草上落了一層白白的霜。

林言裹緊外衫,還是覺得有些涼, 看來明日要穿夾棉的薄襖了。

陸鶴明正在廚房做早食, 柴火劈裏啪啦的響著, 看到林言搓著手進來,皺著眉頭問:“怎麽沒穿阿娘給你做的衣服?”

“還覺得沒那麽冷呢。”

明明昨日還是艷陽高照,午時忙起來甚至還出了汗, 今日早上就涼颼颼的, 讓人恨不得再裹上幾層。

“做了面條, 先吃一碗暖暖身子。”

林言嗯了一聲接過來, 左右看了看:“阿娘呢?”

陸鶴明又遞給他一雙筷子:“去賣豆芽了。”

“怎麽去這麽早,吃飯了嗎?”林言一邊問, 一邊往嘴裏塞:“你做的面條真是越來越好吃了。”

陸鶴明一臉寵溺地看著他:“吃過去的。”

門外傳來動靜, 應該是楊嬸來了。

“我和楊嬸把攤子支起來, 你先吃著。”

幾口熱乎面條下肚,林言瞬間暖和起來:“問問楊嬸吃過沒有?”

楊嬸家裏沒人了, 地也都被占了去, 所以才去了牙行, 多少賺點,夠她自己吃的就行。

現下手裏有了銀子, 她有時會自己做著吃, 有時會來的時候在路上買兩個包子,來到這再喝上一碗蛋花米酒。

家裏人本就是想喝就喝,林言看到好幾次楊嬸悄悄往錢匣子裏放銅板。

後來說了好幾次,楊嬸才慢慢的不放錢, 但也喝的少了。

楊嬸在院子裏聽到他的聲音,揚聲應了句:“我吃過來的,言哥兒你先吃著,我去忙。”

陸母沒在外面多晃悠,米酒攤子忙,就背了十斤左右,賣完最後一份,美滋滋收了錢,正打算回去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嬸子!”

扭頭一看,是陸霜帶著阿昌。

“你們兩個怎麽來這麽早?”

“這天不是冷了嗎,阿昌的衣服都太薄了,我和阿娘帶他來買一匹布,回去趕趕工,給他做兩身換著穿。”

阿昌剛來的時候穿的是聽竹的衣服,後來給他改了兩身替換著穿。前些日子忙,天氣也一直熱著,就忘了給阿昌做衣服的事,今日陡然降了溫,才想起來沒給他做衣服。

阿昌擡頭和陸母問了一聲好,陸母摸了摸他的頭:“等會兒買完布去嬸子家裏玩,阿眠昨日還非要回家找你呢。”

阿昌點點頭,想起阿眠古靈精怪的樣子:“知道了嬸子。”

村長媳婦走過來,兩人隨便說了兩句,就各幹各的事兒去了。

陸母一回去就幫著忙起來,也沒想起和林言說,今日天氣冷,來喝蛋花米酒的人格外多,碗筷收拾不及時,連阿眠都被使喚起來。

陸霜帶著阿昌過來時,阿眠正擦桌子,一擡頭就看到阿昌正走過來,還以為自己沒睡好,腦子暈了。

把桌子擦幹凈,嘴裏還嘟囔著:“怎麽還看到阿昌了,竟然沒有看到聽竹哥哥。”

“好你個小阿眠,看到哥哥連個招呼都不打?”陸霜看他擡頭看了一眼,又認真的擦桌子,立馬走到了阿眠跟前。

“霜哥哥?!阿昌!你們怎麽來了?”

陸霜來的多,每次來都要逗阿眠。阿昌倒是第一次來,跟在陸霜身後,面無表情的,但能感覺到他很開心。

後面有人等著吃,林言讓他們去院子裏玩,別耽誤生意。

阿眠興奮的帶著兩人去院子裏,安排兩人坐下,還有模有樣的給兩個人倒了茶水。

“我上次來,你連話都不給我說,這次還倒上茶了,看來還是沾了阿昌的光。”

阿眠傲嬌地哼了一聲:“那當然啦,阿昌可是我的好朋友!”

陸霜把茶水一口喝完:“行行行,你倆好朋友玩吧,我去外面幫你哥麽。”

兩個小家夥根本沒看他,陸霜看了一眼在家只喜歡看書,像個小冰塊似的阿昌,在心裏無力地吐槽了一句。

“阿昌,這好像是你第一次來我們鎮上的家……”

阿昌嗯了一身,不動聲色地四處打量了一下,院子不大。但對於四口人來說已經足夠了,堂屋的窗下晾著兩件衣服,應該是剛洗好,還在往下滴水。

阿眠是何等人,早就習慣了阿昌不喜歡說話的樣子,一個小動作就能知曉他什麽意思。

眼神飄到衣服上,不好意思的撓頭笑了笑:“這是我早起洗的,他們都忙著,我一個人擰不動,就直接晾上了!”

“你很棒!”

阿眠:“……”

誇的好僵硬,不過行吧,他就是很棒。

“阿昌,我又抄了大哥的兩篇文章,我拿給你看好不好?”

不等阿昌有什麽反應,阿眠已經噔噔噔跑到屋裏拿去了。

以前在村子裏的時候,阿昌一開始並不喜歡和他們玩,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

還是有一次,阿眠和聽竹用木棍在地上寫字,一個「鶴」字寫了好幾遍都不對,阿昌終於忍不住,給他倆重新寫了一遍。自那之後,阿眠才發現阿昌喜歡寫字。

每日回家都讓林言教給他兩個難寫的字,自己練好再分享給聽竹和阿昌。

後來發現自己學的,阿昌都會,他又想著把陸鶴明的書拿給他看,在阿眠心裏,像他大哥一樣認識很多字的人都超級厲害。

阿眠舍不得兩個好友,一想他們就去抄陸鶴明的書,也不懂什麽意思,就等著回村的時候和兩個好友分享,這樣下來,他小小年紀倒是認識了不少的字。

阿昌看他跑出來,連忙接過來,林言幫他把紙裁小了點,他寫的還都是大字,看上去有厚厚一打。

其實紙張不便宜,但林言想著難得他想寫字,再加上家裏也不是吃不起飯,索性就買了紙讓他寫。

阿眠也沒有浪費,正反面都寫滿了,還有些練字的寫了好幾層。

阿昌一頁一頁認真翻過,寫的認真,拿來的幾乎沒有錯字。

“陸昌、陸聽竹、陸鶴眠……”

阿眠笑嘻嘻的湊上去解釋:“這是我們三個人的名字,是不是寫的很好看?”

他在地上練了好多遍的。

阿昌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這樣被人惦記的感覺已經許久未有了。

……

陸母趁著人不多,趕緊回來做飯,只見兩人分別拿著樹枝在地上畫畫。

“阿昌,這個是你,像不像?”

阿昌看了一眼點點頭:“像。”

陸母好奇的湊過去看:“……”

一個頭兩個胳膊兩條腿,到底哪裏像?

陸霜和阿昌今日留在這裏吃飯,陸母直接悶了一鍋米飯,林言早兩日就要吃,不過昨日沒空閑,正好趁今日做了。

她今日回來的時候買了兩斤五花肉,正好和陸霜帶來的秋筍一起做了。

另外再炒兩個菜,腌胡瓜切一盤,幾個人也夠吃了。

陸母一個人忙不過來,就讓阿眠過去幫她燒火,阿眠燒火比陸鶴明厲害多了,一點就著,大小火把控的也好。

阿昌雖然不愛說話,但是問他也會回答,一大兩小說著話,做到一半陸霜也進來幫忙,一頓飯很快做出來。

陸母和陸霜領著兩個小的先吃,吃完去換了林言和楊嬸的班。

“忙了一上午,霜哥兒走的時候給你爹帶點米酒回去。”

村長媳婦家裏還有事,買完東西就直接回去了,陸霜每次來都會幫忙,走的時候要不帶幾斤豆芽,要不帶米酒回去。

陸霜一邊吃肉,一邊回絕:“不用了嬸子,你上次讓我帶的都還沒喝完呢。”

“那給你帶點醪糟回去,這天涼了,讓你阿娘加點紅棗雞蛋煮著喝,對身體好的。”

“嘿嘿,那我就不客氣,嬸子。”

陸母嗔他一眼:“和嬸子還客氣什麽?”

陸母吃了兩口又想起來這馬上就到年前了:“霜哥兒日子定下沒?”

陸霜冷不丁被問一下,嘴裏那口米飯都沒來得及咽下去,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的,臉都憋紅了。

陸母笑著幫他拍背:“你這孩子,嬸子就問一句,還不好意思了。”

陸霜緩了好一會兒才回答她:“定下了,臘月二十六。”

陸母哎呦了一聲,說了一句好日子,又自己瞎琢磨了一下,這離年可近了。

陸母吃飯快,一碗飯下肚,就出去喊了林言和楊嬸。

林言一進來就看到陸霜紅著臉,不用問就知道肯定是陸母問了什麽。

就愛扯八卦。

來到鎮子上說閑話的少了,每日有人和她說了什麽,下午在院子裏做活都要和他還有楊嬸講一講的。

吃完午飯沒多大會兒就收了攤,陸霜累的不想動,他整日抱怨繡帕子費眼睛,現在看來,還是更喜歡繡東西。

多了兩個人,院子就熱鬧許多。

“對了,言哥兒,我聽阿爹說,咱們這邊要修水庫了,每個村子裏都要找些漢子去。”

早在幹旱的時候林言就想到過,沒想到一直拖到現在才有動靜。

“聽說是朝廷派了一個王爺來,專門負責這個,去挖水庫的人每日管飯,還有銀子拿。”

陸霜左右看了看,又悄咪咪的和林言說:“我還聽說,那王爺是以挖水庫之名找人的!你說,這也沒聽說皇室誰丟了啊?唉,也不對,咱們這天高皇帝遠的,就算太子丟了咱們也不知道。”

林言好笑地看他一眼,那可說不準。只不過沒等他回答,陸霜又聊起了其他的。

那邊阿昌耳朵動了動,沒人察覺到。

多了陸霜幫忙,今日收拾好的時候,太陽還沒落下,陸霜多坐了會兒,就和楊嬸一起出了門。

阿眠十分舍不得,答應了過幾日回村子,這才讓阿昌走。

陸鶴明又是天黑了才回來,林言把溫著的飯給他端出來,中午給他留了一碗肉,陸鶴明餓的前胸貼後背,看見有肉更是拿了筷子就往嘴裏塞,稀裏糊塗就是一頓吃。

“你慢點吃。”

陸鶴明點著頭,速度卻是沒減下來半分,吃了兩個雜面饅頭才算有了飽腹感,稍稍緩了緩,喝了一口湯。

林言看著他眼底的青色頗為心疼:“以後你要是再晚回來,我去給你送點吃的如何?這整日餓著肚子回來也不是事啊。”

陸鶴明笑了一下:“不用辛苦你送,因為明日是旬假,所以才多問了夫子一些問題,等天氣再冷一些,夫子也就不會留我們了。”

其實陸鶴明還算好的,要是哪日晚回來還能吃上熱乎飯。若是住在學舍裏,回去就只能吃一些冷食。

“那你慢慢吃,我去燒水,等下一起泡腳,舒緩舒緩。”

陸鶴明吃完把碗筷順手刷了,那邊林言也把水兌好了,兩個人也沒麻煩,直接就在廚房泡上了。

林言踩著陸鶴明的腳,用了點勁給他按摩,陸鶴明有些受不住,直接把他的腳禁錮在中間。

想起今日陸霜說的事,又和陸鶴明說了說。既然是每村都要去漢子,應該就不是每家都要去的。

“那等過幾日有風聲了再回去問問,每日有工錢的話,應該有不少人主動去的。”

這馬上就要冬日了,地裏沒什麽活路,都閑了下來,去挖水庫不僅有工錢拿,更主要的是家裏還省了一個漢子的口糧。

陸鶴明這樣說,林言也放下心來,盆裏的水已經不是很熱了,陸鶴明拿著擦腳布先給林言擦幹:“你先回屋,我把水倒了。”

林言點頭,往屋裏走,把新換的棉被子抖開。現在夜裏雖然涼了,但這天蓋被子剛好,有一種被包裹住的溫馨,兩個人貼著也不覺得熱。

屋裏只點了一根蠟燭,林言坐在床上散頭發,平日裏他嫌麻煩,都是用一根發帶高高紮起,頭發又長又多,發帶得繞好幾圈才能纏緊,散的時候就格外的麻煩,一不註意就回帶下兩根頭發。

一到這時候林言就會額外暴躁。

“嘶——”

看他又想簡單粗暴的拆下來,陸鶴明連忙上前幫他:“我來弄。”

這發帶還是陸鶴明給他買的,上面有兩只雀,兩頭各一只,繡的精細,林言拿到手時十分喜歡。

“好了。”

陸鶴明把發帶放到他的盒子裏,裏面東西不多,兩盒香膏,幾條發帶另外就是一些帕子,林言自己做的,上面連個花都沒有。

林言脫了衣服就往裏鉆,陸鶴明吹了蠟燭睡在外面,林言又翻個身窩在他懷裏睡。

“那個話本寫完一半了,明日忙完了我們一起去錦書館吧?”

“寫一半了?”陸鶴明不是很喜歡這個故事,林言寫了也就沒給他看。

“他妻子活了嗎?”

“嗯……剛活?”

陸鶴明看他一眼,活了就是活了,怎麽還這麽疑問?

林言閉口不語,因為妻子覆活在最後一句。

第二日早早收了攤子,陸母在家裏腌菜,在鎮上買了些白菜蘿蔔,現在便宜,多買些冬天冷了可以吃,楊嬸也沒走,和陸母兩個人一起弄。

林言把手稿整理好就和陸鶴明一起去了錦書館。

柳掌事看見二人來,連忙迎了上去:“林夫郎和陸童生可是許久未來這錦書館了,前幾日我讓人幫我買了兩斤米酒,確實醇香濃厚。”

林言和他客氣了兩句,就把手稿拿給他看,柳掌事對眼前的哥兒更是刮目相看,本來還以為他做了米酒生意就不再寫話本了,結果今日又送來了。

看了幾頁,柳掌事眼神亮了亮:“今日館主剛好來了,二位要不直接和館主見上一見?”

和上次相比,不僅世界觀更宏大了些,敘事手法和人物也都十分有趣,和上一本完全不一樣。

上一本雖然也很不錯,但是也只是比普通人好上一些。不然也不會這麽快就被其他話本掩蓋住。

這錦書館老本家在襄陽府城,借著水路暢通,周圍府城也遍布錦書館。

這館主卻從未露過面。

林言應了一聲好,能將錦書館幹這麽大規模的人,想必不凡。即使以後沒什麽交集,今日見上一面也是幸運。

“二位在這裏稍等片刻!”

柳掌事去得快回來的也快:“林夫郎請隨我來。”

“就在這裏,二位請進。”柳掌事推開門沒進去,林言看了陸鶴明一眼,兩人前後往裏走。

一開始林言還以為錦書館館主會是個中年人,和柳掌事差不多年紀,結果今日一看,是個容色昳麗的青年。

頭戴玉冠,身著錦袍。

一看就知道是富貴名流之子。

此時那修長白皙的手正拿著他廉價的手稿仔細地看,聽到聲音看過來,神色如常,絲毫不見鄙夷之色。

面帶微笑地招呼他倆:“二位請坐。”

林言和陸鶴明絲毫不在意他的架勢。既然說了讓坐,兩人就挨著坐下了。

“我已經聽柳掌事說過了,林夫郎已經在我們錦書館賣過一次話本了,想必也已經知道我們錦書館的價位如何,不知林夫郎這次是什麽想法?”

館主早就想來見見這個提出分成的人了,沒想到這次碰巧遇上了。

上次只話本本身就拿了十兩,後續的分成算下來也就拿了三回,加起來也沒有十兩。

這次林言自然有別的想法,但是敵不動我不動。

“不知館主對我這話本評價如何?按照錦書館的規矩該給多少呢?”

“你這話本寫的不錯,構思巧妙大膽,我以前也從未見過這樣的話本。但是這顯然不是我們錦書館的風格。萬一做出來沒人買,我們豈不是虧大了?”

林言暗暗吐槽,他早就在書肆看過凡人修仙。不過是他這種妻子早死的不常見罷了。

館主看他不言語:“不如這樣,這話本上下兩本,我給你二十兩,後續即使虧了本我也不找你,如何?”

林言:“那要是賺了呢?”

館主攤手一笑:“自然進我兜裏。”

林言:“……”

這人到底怎麽把錦書館做這麽大的?靠詐騙嗎?

陸鶴明每次都陪著林言來,第一次見他這般無語,他也知道林言為這話本耗費了多少心血。

“我們不賣了。”

陸鶴明把手稿拿回來整理好,牽著林言就往外走,林言也實在不知道要再說些什麽,索性就直接跟著走了。

門還沒打開,那館主笑著攔住他們:“別走別走,我就開個玩笑,二位放心好了,我們錦書館給價絕對公道。”

林言改了想法,這錦書館能做這麽大,應該是這館主瘋瘋癲癲誤打誤撞做成的。

“二八分,林夫郎意下如何?”

林言腳步頓了一下。

好有誘惑,但是……林言假動作往外走——

“外加二十兩的底價。”

這還差不多。

林言笑瞇瞇的回頭:“館主果然公道,一本底價二十兩,外加二八分成。”

館主不缺這點錢,他頭上一個玉冠就得幾百兩。但是這兩人的態度讓他很不爽,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不同意他給的價。

特別是這位陸童生,從進來到現在就說了一句話,成功引起了他的註意。

“那你得說明這話本到底是你這個哥兒寫的,還是這位陸童生寫的。你寫的自然能給這個價,若要是陸童生,就恕安某不能同意了。”

他話音剛落,陸鶴明淩厲的眼神就掃了過去,安洵後背猛的一涼。但又立馬瞪了回去,他堂堂錦書館館主,怎能被一個小小童生恐嚇住?

林言拽了拽陸鶴明的袖子:“無論是誰寫的,難道錦書館不是看話本本身嗎?”

兩人又掰扯了兩個來回,最後還是和林言說的價一樣定下來,當場簽了文書,林言的表情也豐富起來。

臉上的開心根本藏不住,對館主也有禮貌起來:“家裏釀了些米酒,館主若是不嫌棄,明日讓人送來給館主嘗一嘗。”

安洵現在對面前兩人充滿了興趣:“你二人釀的酒,我自然是要品一品的,明日就在這裏等你們。”

“哎,陸童生明年可是要參加院試?”

——

作者有話說:多少字!?是不是肥肥肥!(已掏幹最後最後,真的非常非常感謝大家的支持與喜歡!!好奇妙的感覺誒,愛大家麽麽麽【親親】【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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