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太過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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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太過熱情。
沒什麽意義的較勁。
雖說確實是新婚, 但他們似乎也沒那麽依依不舍。
凱恩留在中央星，阿加爾出發去他的駐地。分別的時候阿加爾情緒倒是還比較穩定，凱恩親手給他戴了戒指。
雄蟲拿著雌蟲的手翻來覆去看, 好像想從上面看出什麽。
“唔，戴了之後不方便戴手套吧？”凱恩捏了一下雌蟲的手指。雌蟲手掌看起來比雄蟲的要寬大一點, 手指指節也很明顯，套著戒指的時候莫名有種束縛感。“或者應該戴在手套外面？”
“哪有把戒指戴在這麽厚的手套外面的。”一旁跟他們很熟悉的同事插話。“就這麽戴著吧，挺好的啊。”
被熟悉的同事看到他們的密切關系好像也沒什麽, 但阿加爾還是本能地蜷縮了一下手指。
“我會摘掉這只手套。”阿加爾用那種非常認真，仿佛對凱恩交代什麽任務的語氣說。“您可以隨時檢查。”
凱恩自己的戒指也圈在手上次同款的小配飾框定在相同的部位, 讓阿加爾有種甜蜜的感覺。
-
阿加爾意識到自己可能會確診皮膚饑渴癥是離開凱恩趕赴極夜星系沒過多久。
極夜星系對中央星聯絡沒那麽及時, 原本這種情況應該是很正常的, 阿加爾也不應該因此有多焦慮。但他第一次發作, 恰恰源於發現自己未能及時收到凱恩給他的消息。
凱恩當然也沒什麽要緊事, 又或者說這種不走專用通訊鏈路而是使用私蟲消息聯系的就不可能有什麽很重要的事情。無非是新婚伴侶之間的閑聊, 關於雄蟲的日常，他偶爾的思念，和說給阿加爾的某些親密話。
阿加爾一邊覺得凱恩惦記著自己這件事本身很甜，另一方面又覺得好像實在是有點讓他嫉妒。
他開始嫉妒所有能在凱恩身邊的蟲族，他的副官, 他的下屬, 或者隨便一個身處中央星的蟲族。
那種超出正常範圍的渴望，大約已經是此種心理癥候的表現。
-
工作上的事務過分繁雜，即使他已經習慣了在壓力裏生存, 這種持續的負荷也仍然對阿加爾的生理和心理都造成了影響。
而對凱恩的渴望和新婚伴侶應有的親密接觸的缺失也加劇了這種影響。
新婚離別, 攝入信息素濃度劇烈波動, 更換陌生工作環境的外部壓力……還有極夜星系時不時變化擾動的星際粒子風暴。
它們疊加在一起, 足以導致任何一個雌蟲的狀態滑向糟糕的境地。
-
阿加爾不想在此刻想到凱恩。他希望自己在想到凱恩的時候是充盈的，愉悅的，準備好接納一切溫暖美好事物。
但此刻想到凱恩的話，他的想法好像一面鏡子，照出自己的軟弱。
身為雌蟲，阿加爾也難免受到社會整體觀念的影響。他覺得自己不應當軟弱，不應當流露出脆弱或者企圖退縮的一面，尤其是絕對不能在雄蟲面前露出這樣的狀態。
他希望自己是可靠的，讓雄蟲想要依靠的，最好是可以包容接納雄蟲所有欲念的。
但他在想到凱恩的時候……想到的居然是想要依賴凱恩。
-
身體上的感知難以用語言盡述。對於凱恩的渴望壓倒了一切，讓阿加爾的蟲紋在皮膚上宛若烈火燒灼般刺癢疼痛。
想要得到凱恩的信息素。想要被凱恩包容，被他用那種溫柔的語氣安撫。想要向凱恩反覆確認自己的身份，是不是他唯一的伴侶？是不是只有在面對自己的時候，凱恩才會如此溫和而有耐心？
凱恩會對阿加爾存在那樣的占有欲。這種占有欲是具有唯一性的嗎？
如果阿加爾反過來對凱恩有占有欲的話……凱恩會對此感到欣賞嗎，還是因為他的掌控感被挑戰了而感到不悅？
-
凱恩對阿加爾的影響比阿加爾自己以為的還要大得多。
在醫務室進行過確診之後，阿加爾再次確認了這一點。
阿加爾已經回想覆盤過太多次，正如他從前面對的案例或者任務那樣。仔細回顧所有細節，思考到底有什麽地方可以改進，是不是有什麽地方被忽略了。
但想來想去，阿加爾還是想不出一個確定的答案。他也不知道起因到底是什麽。
是因為契合度，或者是因為他們喜歡彼此，亦或者是單純凱恩之前給了他足夠分量的信息素，此刻驟然斷供了身體不適應。
反正皮膚饑渴癥成因很多，很多時候連醫生也找不到具體原因，又或者它們出現在每一個雌蟲身上，疊加在一起，最終在身體上浮現出來。
輕微的皮膚饑渴癥尚且可以接受，通過某些藥物壓制的話似乎也未必會造成什麽很嚴重的影響。
-
阿加爾不想把這件事告訴凱恩。
這樣實在太不符合阿加爾為自己設立的原則了。
和凱恩如此相關的情況，又是需要向凱恩求助的情形。況且阿加爾離開中央星之前還想過一定要對凱恩坦誠，沒道理現在又隱瞞什麽。
但他的第一反應就是，不想讓凱恩知道。
是因為他沒照顧好自己，怕凱恩生氣嗎？
還是因為他覺得說出這種話會導致凱恩對他的工作不夠支持，想讓他停止外駐調回中央星呢？
又或者……單純這種癥狀太像借口了。
像對凱恩求歡的借口。
-
即使沒有這個診斷，阿加爾也可以申請雄蟲的定期安撫。而這個診斷出來之後，阿加爾更是意識到這件事能幫助改善他的狀況，應當提上日程了。
但這恰恰打亂了阿加爾本身的規劃。
他希望是由自己去騰出時間和凱恩相聚，由他承受奔波的辛苦，不要讓凱恩經受這些。
一方面是駐地條件當然不可能比得上家裏，他自己也不想讓凱恩受苦；一方面這種申請本質上是讓凱恩遷就他。
如果凱恩是那種普通的雄蟲，這種申請發也就發了，雄蟲們自己會權衡情況，如果不願意的話可以直接拒絕，雄保會也一定會幫他們成功拒絕掉這件事。
但凱恩是那種非常擅長為阿加爾著想的雄蟲……只要阿加爾提要求，他就不可能拒絕。
越是這樣，阿加爾反而越是不願意給他添麻煩。
-
確診後猶豫數日，阿加爾到底還是沒和凱恩主動提起這件事。
環境允許的時候極夜星系和中央星的聯絡其實是正常的，通話質量也很高。阿加爾可以毫無延遲地和凱恩溝通，好像他們中間沒有隔著那些距離。
“好想您，雄主。”
凱恩在通訊裏看到阿加爾泛著紅色的臉。像是不好意思，也像是喝醉了。
“是我不在你身邊，所以去和他們喝酒了嗎？”凱恩故意說。
其實此話毫無道理，畢竟阿加爾其實是個軍雌，在任期間不可能隨便喝酒還醉到上臉。
很明顯凱恩是在開他的玩笑。
“不是。”可惜阿加爾想不出怎麽應對這樣的調侃，只能老老實實地回答他的雄主。“只是剛剛沖完澡，還有點熱。”
-
“因為頭腦發熱才說出這種好聽話？”凱恩不依不饒，又問他一句。
“不是……”
阿加爾總算意識到此雄蟲是專程來找茬的。不過雄蟲想無理取鬧倒是也很正常，他也很願意配合凱恩。“因為我真的想您，不是因為其他東西。”
“想您親我，抱我，和我一起……”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
如果有蟲族看到此刻的凱恩，大概也會很詫異向來溫和又穩重的凱恩上將居然會露出這樣促狹的樣子。雄蟲眼裏閃爍著惡作劇的光芒，語氣興奮，好像終於抓到某種作弄自家雌君的機會。
“哦，洗澡的時候想的嗎？”
……此雄蟲真的是太難應付了，尤其是已婚又兩地分居之後。
只是簡單的表白居然已經沒辦法滿足他了，他很明顯就是在引導阿加爾說點更糟糕的話來聽。
但阿加爾看著他滿含笑意的眼睛，又舍不得說什麽掃興之言。
“如果您準許的話。”
他避開了直接的回答，而是轉開了話題，仿佛對凱恩索取什麽許可。
“我們不是合法伴侶嗎，稍微想想應該也不至於冒犯到您吧？”
阿加爾仿佛忍受不了當下的焦灼氣氛，解開了一顆扣子。“您準許我想您嗎？雄主。”
-
“真會說話。”凱恩終於滿意了似的，點點頭說，“不過。當面說給我聽的話我應該會更高興。”
凱恩終於大發慈悲饒過了自己的雌蟲，並且通知了他另一個好消息。“我會申請本月來看你一趟，你要準備好被我查崗。”
-
阿加爾看著通訊屏幕上雄蟲的臉，一遍遍用目光描摹過熟悉的輪廓，留戀地，渴望地。
“是作為雄主來查崗嗎？”阿加爾必須要非常小心才能保持這種正常的語氣。
他們職級相同，工作範圍也不多重合，想必不會是工作上的查崗。
“對。”凱恩自然地說著，仿佛對此態度極其認真。“工作的事情不歸我管，我只要來檢查我的雌君……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
如果除去皮膚饑渴癥的話，阿加爾當然算是有好好照顧自己了。軍雌們已經習慣了把身體當成隨時需要使用的武器一樣愛護，阿加爾自然也不例外。
然而皮膚饑渴癥實在不是可以忽略的因素。它的癥狀並非持續洶湧，卻總是在沒有意識到的時刻悄然襲來。
有時是指尖無意識摩挲過戒指時猝不及防的空虛感；有時是蟲紋上突然滾過讓蟲心神不寧的刺癢；最難以忍受的是深夜獨處時，孑然一身，總讓他不可抑制地想念凱恩。
想念和凱恩依偎在一起的觸感……但也許更想念彌漫在他周身的信息素氣息。
-
輕度的皮膚饑渴癥只需要及時吃藥就可以控制。
但藥物也難免存在副作用，比如阿加爾在自己身上發現了情感鈍化、輕微戰栗、失眠的狀況。
失眠對他的影響是最大的。清醒地躺著，身體疲憊不堪，意識卻漂浮在虛無處，無法沈入任何有凱恩的夢境。
失眠的狀態會影響白天，原本流暢的思維被瞬間的精神恍惚切割開來，變成斷斷續續的片段。
日常訓練的時候他操作的精準度下降，下屬都能看出來他狀態不好。但如果停藥的話，結果大概就是暴露他對雄主信息素的渴望。
-
凱恩申請前往極夜星系的批覆很快便下來了。
而到真正見面的時候，凱恩覺得阿加爾對自己似乎熱情得異乎尋常。
但也許那只是因為阿加爾太思念自己了，又不好意思說，只能用身體表現出來。
而且他自己……也很想念阿加爾。
“壓力太大了嗎？”凱恩問問題的聲音發啞。“在我身上發洩？”
“可能是。”阿加爾聲音悶悶的。
-
“不是怪你。”凱恩嘆了口氣。他伸舌頭舔掉阿加爾流到頸側的汗珠，成功把阿加爾舔的哆嗦了一下。
“只是……心疼你而已。”
他的親吻落在阿加爾滾燙發熱的蟲紋上。阿加爾被他吻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
應該告訴他嗎？對他求助？阿加爾抿著嘴唇想。
但是身為雌蟲這種事情好像只是求歡的手段一樣，用一兩次還行，用多了也很遭蟲煩。就算阿加爾已經是凱恩的雌君，他也很怕麻煩到自己的雄主，讓他覺得自己是負擔。
反正……在能得到親密接觸的時候先享受一切吧。暫時不去想那些病癥、藥物，以及分離後必將重現的空虛茫然。
不要在這種時候掃興。
-
凱恩對身為同事的阿加爾算是比較了解了，但對雌君阿加爾不夠了解，就這樣讓他糊弄了過去。
凱恩離開之後阿加爾又去覆查。足量的信息素讓他的狀態好轉不少，凱恩還特意給他留了貼身衣物這類過於親密的小物件，大約能幫他撐過一段時間。
“你感覺怎麽樣？”覆診的時候醫生問阿加爾。“心理因素也對癥狀有一定的影響吧。”
“是。”阿加爾回答。
他身體上那些細碎的折磨可能都因為足夠的安撫而緩解了，但心理上反而更加需要凱恩，想依賴凱恩。想見面，想觸碰，想到喉嚨幹渴。
-
“你們是合法伴侶，也不用太過於壓抑。”醫生對阿加爾建議。
也許醫生說得對。在那些最後的氣息都消散之後，阿加爾再次吞下藥物，等待隨之而來的副作用，仿佛在和看不見的另一個自己較勁。
阿加爾不想在凱恩面前露出那樣的姿態。
-
雄蟲對雌蟲存在欲望是天經地義的，如果雄蟲向雌蟲索要紓解的話，類似於一種居高臨下的饋贈。
而反過來的話情況則完全不同。
雄蟲們通常不願看到甚至厭惡雌蟲的欲望，極端一點的雄蟲甚至排斥所有主動追求自己的雌蟲。
雄蟲們想要主導權，想要挑選的資格，更進一步地說，在他們沒有允許之前，雌蟲根本不應該流露出那種源自本能的姿態。
-
況且不壓抑自己的話……心理壓力好像也不會有所減輕。
阿加爾在凱恩面前一直都有點小心翼翼的意思，畢竟凱恩和他的婚姻是他用貢獻點求來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婚姻的開端由他主導，而通過這種方式邀約婚姻的話，只要匹配度合適，雄蟲也很難拒絕掉。
雖然凱恩表現得好像不在乎這些……那會不會意味著其實凱恩對婚姻也沒有興趣？
-
阿加爾喜歡凱恩，想取悅凱恩，並且因此深深地恐懼、擔心自己會被凱恩厭棄。
雖然凱恩沒有表現出非常明顯的喜好，也並沒有非常明顯的不悅，甚至還曾經在新婚時借著這個話題和阿加爾玩笑了幾句。
但那也許只是因為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自己有沒有婚姻，不在乎自己和哪位雌蟲結婚，也不在乎自己有沒有主導權……
-
阿加爾也會害怕，凱恩到底是不在乎，還是單純“對阿加爾不在乎”？
或者說，他到底是完全不在意婚姻，還是“在遇到自己的心動雌蟲之前不在意這些”？
偶爾，心底也會掠過一絲微弱的猜想：或許自己……恰恰是凱恩唯一願意溫柔以待的那一個。
這想法本身倒是很美好，而且阿加爾還有手裏的戒指和凱恩婚後慷慨的言行作為佐證。但阿加爾不允許自己沈溺在這種想法裏太久。凱恩想怎樣都可以，而他不應該抱有太過沈重的期待才對。
阿加爾不後悔自己的決定。像阿加爾這樣一步步走來的雌蟲當然不缺做決定的果決和勇氣。他願意做主導，主動推進這一切的進度，為凱恩鋪好前路。而凱恩只需要對他點頭確認或者搖頭拒絕就夠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閱讀！
這個文怎麽越寫越長申師傅好急……月底到底能不能完結啊好急啊好急啊！！！狂躁大叫走來走去！走來走去！有一種又寫不出來又有很多東西要寫的感覺！！！！
以及看到這裏的家人們有沒有放在最近閱讀沒點收藏的記得幫申師傅點一下哦提前感謝[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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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確實是新婚, 但他們似乎也沒那麽依依不舍。
凱恩留在中央星，阿加爾出發去他的駐地。分別的時候阿加爾情緒倒是還比較穩定，凱恩親手給他戴了戒指。
雄蟲拿著雌蟲的手翻來覆去看, 好像想從上面看出什麽。
“唔，戴了之後不方便戴手套吧？”凱恩捏了一下雌蟲的手指。雌蟲手掌看起來比雄蟲的要寬大一點, 手指指節也很明顯，套著戒指的時候莫名有種束縛感。“或者應該戴在手套外面？”
“哪有把戒指戴在這麽厚的手套外面的。”一旁跟他們很熟悉的同事插話。“就這麽戴著吧，挺好的啊。”
被熟悉的同事看到他們的密切關系好像也沒什麽, 但阿加爾還是本能地蜷縮了一下手指。
“我會摘掉這只手套。”阿加爾用那種非常認真，仿佛對凱恩交代什麽任務的語氣說。“您可以隨時檢查。”
凱恩自己的戒指也圈在手上次同款的小配飾框定在相同的部位, 讓阿加爾有種甜蜜的感覺。
-
阿加爾意識到自己可能會確診皮膚饑渴癥是離開凱恩趕赴極夜星系沒過多久。
極夜星系對中央星聯絡沒那麽及時, 原本這種情況應該是很正常的, 阿加爾也不應該因此有多焦慮。但他第一次發作, 恰恰源於發現自己未能及時收到凱恩給他的消息。
凱恩當然也沒什麽要緊事, 又或者說這種不走專用通訊鏈路而是使用私蟲消息聯系的就不可能有什麽很重要的事情。無非是新婚伴侶之間的閑聊, 關於雄蟲的日常，他偶爾的思念，和說給阿加爾的某些親密話。
阿加爾一邊覺得凱恩惦記著自己這件事本身很甜，另一方面又覺得好像實在是有點讓他嫉妒。
他開始嫉妒所有能在凱恩身邊的蟲族，他的副官, 他的下屬, 或者隨便一個身處中央星的蟲族。
那種超出正常範圍的渴望，大約已經是此種心理癥候的表現。
-
工作上的事務過分繁雜，即使他已經習慣了在壓力裏生存, 這種持續的負荷也仍然對阿加爾的生理和心理都造成了影響。
而對凱恩的渴望和新婚伴侶應有的親密接觸的缺失也加劇了這種影響。
新婚離別, 攝入信息素濃度劇烈波動, 更換陌生工作環境的外部壓力……還有極夜星系時不時變化擾動的星際粒子風暴。
它們疊加在一起, 足以導致任何一個雌蟲的狀態滑向糟糕的境地。
-
阿加爾不想在此刻想到凱恩。他希望自己在想到凱恩的時候是充盈的，愉悅的，準備好接納一切溫暖美好事物。
但此刻想到凱恩的話，他的想法好像一面鏡子，照出自己的軟弱。
身為雌蟲，阿加爾也難免受到社會整體觀念的影響。他覺得自己不應當軟弱，不應當流露出脆弱或者企圖退縮的一面，尤其是絕對不能在雄蟲面前露出這樣的狀態。
他希望自己是可靠的，讓雄蟲想要依靠的，最好是可以包容接納雄蟲所有欲念的。
但他在想到凱恩的時候……想到的居然是想要依賴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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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上的感知難以用語言盡述。對於凱恩的渴望壓倒了一切，讓阿加爾的蟲紋在皮膚上宛若烈火燒灼般刺癢疼痛。
想要得到凱恩的信息素。想要被凱恩包容，被他用那種溫柔的語氣安撫。想要向凱恩反覆確認自己的身份，是不是他唯一的伴侶？是不是只有在面對自己的時候，凱恩才會如此溫和而有耐心？
凱恩會對阿加爾存在那樣的占有欲。這種占有欲是具有唯一性的嗎？
如果阿加爾反過來對凱恩有占有欲的話……凱恩會對此感到欣賞嗎，還是因為他的掌控感被挑戰了而感到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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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恩對阿加爾的影響比阿加爾自己以為的還要大得多。
在醫務室進行過確診之後，阿加爾再次確認了這一點。
阿加爾已經回想覆盤過太多次，正如他從前面對的案例或者任務那樣。仔細回顧所有細節，思考到底有什麽地方可以改進，是不是有什麽地方被忽略了。
但想來想去，阿加爾還是想不出一個確定的答案。他也不知道起因到底是什麽。
是因為契合度，或者是因為他們喜歡彼此，亦或者是單純凱恩之前給了他足夠分量的信息素，此刻驟然斷供了身體不適應。
反正皮膚饑渴癥成因很多，很多時候連醫生也找不到具體原因，又或者它們出現在每一個雌蟲身上，疊加在一起，最終在身體上浮現出來。
輕微的皮膚饑渴癥尚且可以接受，通過某些藥物壓制的話似乎也未必會造成什麽很嚴重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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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爾不想把這件事告訴凱恩。
這樣實在太不符合阿加爾為自己設立的原則了。
和凱恩如此相關的情況，又是需要向凱恩求助的情形。況且阿加爾離開中央星之前還想過一定要對凱恩坦誠，沒道理現在又隱瞞什麽。
但他的第一反應就是，不想讓凱恩知道。
是因為他沒照顧好自己，怕凱恩生氣嗎？
還是因為他覺得說出這種話會導致凱恩對他的工作不夠支持，想讓他停止外駐調回中央星呢？
又或者……單純這種癥狀太像借口了。
像對凱恩求歡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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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沒有這個診斷，阿加爾也可以申請雄蟲的定期安撫。而這個診斷出來之後，阿加爾更是意識到這件事能幫助改善他的狀況，應當提上日程了。
但這恰恰打亂了阿加爾本身的規劃。
他希望是由自己去騰出時間和凱恩相聚，由他承受奔波的辛苦，不要讓凱恩經受這些。
一方面是駐地條件當然不可能比得上家裏，他自己也不想讓凱恩受苦；一方面這種申請本質上是讓凱恩遷就他。
如果凱恩是那種普通的雄蟲，這種申請發也就發了，雄蟲們自己會權衡情況，如果不願意的話可以直接拒絕，雄保會也一定會幫他們成功拒絕掉這件事。
但凱恩是那種非常擅長為阿加爾著想的雄蟲……只要阿加爾提要求，他就不可能拒絕。
越是這樣，阿加爾反而越是不願意給他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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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診後猶豫數日，阿加爾到底還是沒和凱恩主動提起這件事。
環境允許的時候極夜星系和中央星的聯絡其實是正常的，通話質量也很高。阿加爾可以毫無延遲地和凱恩溝通，好像他們中間沒有隔著那些距離。
“好想您，雄主。”
凱恩在通訊裏看到阿加爾泛著紅色的臉。像是不好意思，也像是喝醉了。
“是我不在你身邊，所以去和他們喝酒了嗎？”凱恩故意說。
其實此話毫無道理，畢竟阿加爾其實是個軍雌，在任期間不可能隨便喝酒還醉到上臉。
很明顯凱恩是在開他的玩笑。
“不是。”可惜阿加爾想不出怎麽應對這樣的調侃，只能老老實實地回答他的雄主。“只是剛剛沖完澡，還有點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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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頭腦發熱才說出這種好聽話？”凱恩不依不饒，又問他一句。
“不是……”
阿加爾總算意識到此雄蟲是專程來找茬的。不過雄蟲想無理取鬧倒是也很正常，他也很願意配合凱恩。“因為我真的想您，不是因為其他東西。”
“想您親我，抱我，和我一起……”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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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蟲族看到此刻的凱恩，大概也會很詫異向來溫和又穩重的凱恩上將居然會露出這樣促狹的樣子。雄蟲眼裏閃爍著惡作劇的光芒，語氣興奮，好像終於抓到某種作弄自家雌君的機會。
“哦，洗澡的時候想的嗎？”
……此雄蟲真的是太難應付了，尤其是已婚又兩地分居之後。
只是簡單的表白居然已經沒辦法滿足他了，他很明顯就是在引導阿加爾說點更糟糕的話來聽。
但阿加爾看著他滿含笑意的眼睛，又舍不得說什麽掃興之言。
“如果您準許的話。”
他避開了直接的回答，而是轉開了話題，仿佛對凱恩索取什麽許可。
“我們不是合法伴侶嗎，稍微想想應該也不至於冒犯到您吧？”
阿加爾仿佛忍受不了當下的焦灼氣氛，解開了一顆扣子。“您準許我想您嗎？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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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會說話。”凱恩終於滿意了似的，點點頭說，“不過。當面說給我聽的話我應該會更高興。”
凱恩終於大發慈悲饒過了自己的雌蟲，並且通知了他另一個好消息。“我會申請本月來看你一趟，你要準備好被我查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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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爾看著通訊屏幕上雄蟲的臉，一遍遍用目光描摹過熟悉的輪廓，留戀地，渴望地。
“是作為雄主來查崗嗎？”阿加爾必須要非常小心才能保持這種正常的語氣。
他們職級相同，工作範圍也不多重合，想必不會是工作上的查崗。
“對。”凱恩自然地說著，仿佛對此態度極其認真。“工作的事情不歸我管，我只要來檢查我的雌君……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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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除去皮膚饑渴癥的話，阿加爾當然算是有好好照顧自己了。軍雌們已經習慣了把身體當成隨時需要使用的武器一樣愛護，阿加爾自然也不例外。
然而皮膚饑渴癥實在不是可以忽略的因素。它的癥狀並非持續洶湧，卻總是在沒有意識到的時刻悄然襲來。
有時是指尖無意識摩挲過戒指時猝不及防的空虛感；有時是蟲紋上突然滾過讓蟲心神不寧的刺癢；最難以忍受的是深夜獨處時，孑然一身，總讓他不可抑制地想念凱恩。
想念和凱恩依偎在一起的觸感……但也許更想念彌漫在他周身的信息素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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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度的皮膚饑渴癥只需要及時吃藥就可以控制。
但藥物也難免存在副作用，比如阿加爾在自己身上發現了情感鈍化、輕微戰栗、失眠的狀況。
失眠對他的影響是最大的。清醒地躺著，身體疲憊不堪，意識卻漂浮在虛無處，無法沈入任何有凱恩的夢境。
失眠的狀態會影響白天，原本流暢的思維被瞬間的精神恍惚切割開來，變成斷斷續續的片段。
日常訓練的時候他操作的精準度下降，下屬都能看出來他狀態不好。但如果停藥的話，結果大概就是暴露他對雄主信息素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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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恩申請前往極夜星系的批覆很快便下來了。
而到真正見面的時候，凱恩覺得阿加爾對自己似乎熱情得異乎尋常。
但也許那只是因為阿加爾太思念自己了，又不好意思說，只能用身體表現出來。
而且他自己……也很想念阿加爾。
“壓力太大了嗎？”凱恩問問題的聲音發啞。“在我身上發洩？”
“可能是。”阿加爾聲音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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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怪你。”凱恩嘆了口氣。他伸舌頭舔掉阿加爾流到頸側的汗珠，成功把阿加爾舔的哆嗦了一下。
“只是……心疼你而已。”
他的親吻落在阿加爾滾燙發熱的蟲紋上。阿加爾被他吻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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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告訴他嗎？對他求助？阿加爾抿著嘴唇想。
但是身為雌蟲這種事情好像只是求歡的手段一樣，用一兩次還行，用多了也很遭蟲煩。就算阿加爾已經是凱恩的雌君，他也很怕麻煩到自己的雄主，讓他覺得自己是負擔。
反正……在能得到親密接觸的時候先享受一切吧。暫時不去想那些病癥、藥物，以及分離後必將重現的空虛茫然。
不要在這種時候掃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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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恩對身為同事的阿加爾算是比較了解了，但對雌君阿加爾不夠了解，就這樣讓他糊弄了過去。
凱恩離開之後阿加爾又去覆查。足量的信息素讓他的狀態好轉不少，凱恩還特意給他留了貼身衣物這類過於親密的小物件，大約能幫他撐過一段時間。
“你感覺怎麽樣？”覆診的時候醫生問阿加爾。“心理因素也對癥狀有一定的影響吧。”
“是。”阿加爾回答。
他身體上那些細碎的折磨可能都因為足夠的安撫而緩解了，但心理上反而更加需要凱恩，想依賴凱恩。想見面，想觸碰，想到喉嚨幹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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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合法伴侶，也不用太過於壓抑。”醫生對阿加爾建議。
也許醫生說得對。在那些最後的氣息都消散之後，阿加爾再次吞下藥物，等待隨之而來的副作用，仿佛在和看不見的另一個自己較勁。
阿加爾不想在凱恩面前露出那樣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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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蟲對雌蟲存在欲望是天經地義的，如果雄蟲向雌蟲索要紓解的話，類似於一種居高臨下的饋贈。
而反過來的話情況則完全不同。
雄蟲們通常不願看到甚至厭惡雌蟲的欲望，極端一點的雄蟲甚至排斥所有主動追求自己的雌蟲。
雄蟲們想要主導權，想要挑選的資格，更進一步地說，在他們沒有允許之前，雌蟲根本不應該流露出那種源自本能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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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不壓抑自己的話……心理壓力好像也不會有所減輕。
阿加爾在凱恩面前一直都有點小心翼翼的意思，畢竟凱恩和他的婚姻是他用貢獻點求來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婚姻的開端由他主導，而通過這種方式邀約婚姻的話，只要匹配度合適，雄蟲也很難拒絕掉。
雖然凱恩表現得好像不在乎這些……那會不會意味著其實凱恩對婚姻也沒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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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爾喜歡凱恩，想取悅凱恩，並且因此深深地恐懼、擔心自己會被凱恩厭棄。
雖然凱恩沒有表現出非常明顯的喜好，也並沒有非常明顯的不悅，甚至還曾經在新婚時借著這個話題和阿加爾玩笑了幾句。
但那也許只是因為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自己有沒有婚姻，不在乎自己和哪位雌蟲結婚，也不在乎自己有沒有主導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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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爾也會害怕，凱恩到底是不在乎，還是單純“對阿加爾不在乎”？
或者說，他到底是完全不在意婚姻，還是“在遇到自己的心動雌蟲之前不在意這些”？
偶爾，心底也會掠過一絲微弱的猜想：或許自己……恰恰是凱恩唯一願意溫柔以待的那一個。
這想法本身倒是很美好，而且阿加爾還有手裏的戒指和凱恩婚後慷慨的言行作為佐證。但阿加爾不允許自己沈溺在這種想法裏太久。凱恩想怎樣都可以，而他不應該抱有太過沈重的期待才對。
阿加爾不後悔自己的決定。像阿加爾這樣一步步走來的雌蟲當然不缺做決定的果決和勇氣。他願意做主導，主動推進這一切的進度，為凱恩鋪好前路。而凱恩只需要對他點頭確認或者搖頭拒絕就夠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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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文怎麽越寫越長申師傅好急……月底到底能不能完結啊好急啊好急啊！！！狂躁大叫走來走去！走來走去！有一種又寫不出來又有很多東西要寫的感覺！！！！
以及看到這裏的家人們有沒有放在最近閱讀沒點收藏的記得幫申師傅點一下哦提前感謝[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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