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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她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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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她丫的

“草!幹她丫的!這麽猖狂!我們反訴她!”鄭文熙一拍桌子,控制住了摔手機的沖動,第一次看鄭文熙發這麽大火,羅爾嚇了一大跳,倒是一旁的李雯十分冷靜。

“起訴也不是不可能,”李雯扶了扶看起來透明的無框眼鏡:“但是我們有什麽證據?鹿耳,你還有什麽記錄嗎?”

“我…… 我曾經在一封信上寫過這個梗概,”羅爾猶豫著說:“但是那封信……”

就算宋令瓷保留了那封信,也無法證明它的時間,畢竟郵戳也沒有蓋在信紙上。

“那麽只能先這樣,就是整理這兩個小說的實際內容來證明它們的無關性了,另外再找幾個相似的小說,證明那幾個相似的部分是大眾梗。”李雯建議。

鄭文熙一拍桌子站了起來:“Selina,你帶幾個人將這兩本小說一字一句做一套對比分析數據。”

“Lisa,你去找最少十本使用了相似的核心梗的出名的小說,最好早於lunar那本的時間!”

“Marry,你先去做幾個公關預案。”

“Lily,你…… 去給大家訂一下午餐!OKOK,這一場戰關系著咱們劇組的未來,大家開幹!”

“那我呢?”在大家都風風火火的開幹的時候,羅爾意識到自己顯然被排除在外,她抓住了準備離開的鄭文熙的手臂。

鄭文熙掙脫開羅爾的手,表情並沒有放松下來:“你去休息一下吧,我先去送李律。”

羅爾失魂落魄的坐在原地。四周是嘈雜的討論聲,雜亂的走路聲,啪啪的鍵盤聲,所有的聲音縈繞著她,嗡嗡嗡嗡,震耳欲聾。

怎麽辦?事情會解決嗎?那個lunar是圈內很有影響力的一個作者,粉絲陣營強大,作者說話也有分量,如果這一本小說不能清白,那麽以後她是不是永遠被打上抄襲的烙印?羅爾回想起來那些無數個寂寞的孤獨的絕望的日子,因為寫出來一個一個陪伴自己的生命而感到的喜悅和生存的勇氣,這是她最純潔最美好的一部分,在創造的時候毫無算計,毫無銅臭利益,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待這樣的她?

羅爾此時的確有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寫作者天生敏感,即使明知那些謾罵只是烏合之眾的惡意,但是身體卻毫無招架之力。甚至剛才鄭文熙冷硬的態度也挫傷了她,是不是她給大家惹來了這麽多的麻煩?鄭文熙是不是在責備她?羅爾去了衛生間,一進入隔間立刻將門關上,整個人靠在門板上,簡直要虛脫掉了。

眼淚終於盈眶,門外傳來說話聲,羅爾只好雙手捂住嘴巴。

“唉?你說鹿耳到底抄沒抄啊?”隨著水流聲,一個八卦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噓,你也不怕被人聽見。”

“怕什麽?那個鹿耳在休息室呢,”前一個聲音不以為然道:“哎呀,她自己惹上了麻煩,結果讓我們這些打工人加班加點,本來我今天下午還想摸魚追劇呢。”

“我覺得吧,你說為什麽人家不告別人,就告她呢?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我看她也未必清白,要不你說,她一個新晉作家,前面從沒聽說過,怎麽就突然拿獎,突然寫那麽好?”

“啊?那鄭導還那麽挺她?”

“鄭導現在跟她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那麽多投資不投啦?要不你以為她為什麽這麽急呢?她可精著呢!”

“唉,說到底可憐的還是我們牛馬,好想追劇啊,煩躁…… ”

“還追劇呢,能準時下班就不錯了……”

說笑的聲音漸漸遙遠,羅爾又呆了一會兒,她想了很多事,最終平覆了心情,收拾自己走了出去。她知道那兩個聲音是誰,等到她回到工作室的時候,那兩個女生偷偷的朝她瞥去,在觸碰到羅爾的視線以後,立刻縮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其中一個穿超短裙的女生小碎步抱著電腦跑了過來:“鹿耳老師,您剛才去哪裏啦?我剛才想要跟您對一下這一段細節,您看這樣寫是否合適?結果沒在休息室找到您。”

“哦,我剛才去外面打電話了,”羅爾不動聲色。

“哦,哈哈,”那個女生立刻長舒了一口氣,然後與坐在一旁的小夥伴快速的交換了一下眼神。

羅爾認真的看了看筆記本上的對比分析:“我覺得這個查重格式可以,就用這個格式做吧,請做完一版直接給我,我來補充相關的分析註釋吧,謝謝。”

“真的!鹿老師您太好啦!” 只做文字查重的話,借助AI很快就能做完,小女生歡歡喜喜的坐了回去,充滿熱情的開幹,只盼著不要耽誤下班。

鄭文熙一直在外面打電話,有時候她的聲音很大,偶爾可以聽到一些破碎的詞語,錢,違約,賠償……

羅爾感到內心異常的冷靜。在衛生間裏哭過,崩潰過以後,痛苦像是堵塞在胸口,壓住了她的恐懼與不安。

到了下班的時候,那個短裙女生將材料發給羅爾,跟她打了聲招呼以後,拉著另一個女生抱著電腦朝外面走,剛走到了門口的時候,迎面走進來鄭文熙:“你們弄完了?”

“鹿耳老師說她自己改後面的。”短裙女生說。

“她們已經做得很好了,後面我可以來做,”羅爾擡頭補充了一句。

“哦,” 鄭文熙沒有反對,眼睛朝一旁的櫃子上一瞥,喊住了正準備離開的女生:“你手機落下了!”

那女生一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在手中的手機,說道:“不是我的啊。”

“那是誰的?”

“是我的,”羅爾平淡的說道。

羅爾的手機在櫃子上,正準備離開的兩個女生腳步一頓,眼神覆雜的看向羅爾,她的手機一直在這裏,所以她剛才根本沒有在外面打電話。但是後者沒有看她們,專心的看著屏幕。

“哦,我想起來了,這還是我放在那裏的呢,我這個腦子。”鄭文熙走到羅爾身邊,問她怎麽樣。

“盡力而為,”羅爾說:“我想好了,如果真到了違約賠款那個地步,我一定會想盡辦法負責的。”羅爾說。

“不至於!都是朋友,”鄭文熙若有所思的盯著羅爾看了一會兒,她覺得自己在外面打了幾個電話的功夫,羅爾看起來就判若兩人了,而且她也莫名的感到了鎮定了些:“大家都很相信你。”

雖然鄭文熙這麽說,但是羅爾也知道事情並沒有她說的那麽輕松,鄭文熙告訴她晚上她要去參加一個宴請,不能在這裏和她並肩奮戰了。

“不過這些投資人聽風就是雨,我還得好好安撫他們。”

“我明白,謝謝你,”羅爾十分冷靜的說:“我今天整理完,就發給你和李律。”

“辛苦你了,真的不需要我讓兩個工作人員來和你一起嗎?”

“不用,她們已經把逐字稿校對過了,我從其他的角度整理一下……”

鄭文熙走了以後,外面陸陸續續的有腳步聲經過,接著天色黑了下來,格子間裏燈一盞盞的關掉,窗外的燈一盞盞亮起。

羅爾無暇考慮太多事,無暇考慮那些網絡上沸騰的聲音,無暇考慮身邊人的懷疑和揣測,她起初感到憤怒和不屑,接著是恐慌,無助,然後是一瞬間的絕望,可是她冷靜下來了,最後還是冷靜了下來,她接住了那個不斷下墜的自己。

她知道自己身上擔負的不止是她自己的脆弱的夢想,不止是她的敏感的情緒,不止是她的天馬行空她的幻想世界,她必須將她的熱愛,她的信仰,她的追求全部轉化為捍衛自己的武器。

當羅爾將材料發給鄭文熙和李律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羅爾快速的收拾了一下,拿起來櫃子上的手機,關掉燈,乘坐電梯下了樓。

她低著頭打開手機準備叫車,可是手機開機以後,無數的消息潮水般的湧了出來,於是羅爾就眼睜睜的看著本來就不多的三格電在手機消息的瘋狂轟炸下,關機了。

更糟糕的是,就這麽短短的幾分鐘裏,她還是準確的目擊了一些侮辱的詞語。

但這也不算是最糟糕,更糟糕的是,等到她走出大樓站在門口的時候,外面正在鋪天蓋地的下著大雨。

商業大樓在身後一片一片的黑暗了下去。

羅爾站在門口,漫天的大雨隨風撲面而來,又冷又硬的打在了臉上,胳膊上,好冷,好冷。

原來寒冷,是有那麽多不同的類型和層次的。

會發生什麽呢?如果她走進這場大雨裏,會發燒,會生病,還是會出車禍,遭到綁架,還是會發生什麽呢?

等到羅爾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置身在大雨中了。

大雨模糊了視線,即使看到了不遠處有出租車經過,她也來不及伸手叫停,這樣的雨天用手機打車都要排隊幾百號。

但是不重要,羅爾感到自己已經失去了力氣。原來她還是很弱,很容易脆弱,只要手機沒電、深夜大雨這樣的小事,就可以輕輕松松將她完完全全的擊潰。

頭頂上突然停了雨,不是,羅爾看到了一雙黑色的女士皮鞋。

擡頭。

是她。是自己一直克制著不要去想的那個人。

怎麽會是她呀?怎麽會在這樣的晚上出現在這裏?

可是羅爾的嘴角不聽話的向上彎了彎。

看到羅爾第一次對自己露出這樣不設防的笑容,宋令瓷感到緊張,感到不安,感到心疼。

於是站在原地,誰也沒有挪動一步。

“你怎麽不接電話?”宋令瓷溫柔的看著她問。

“手機沒電了。”羅爾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哭腔。

“沒電,可以找我充電啊。”宋令瓷語氣溫柔的近似於哀求。

“可是,可是我找不到你啊。”

羅爾看著宋令瓷,一整天控制了無數次的眼淚終於放肆的流了出來,小孩子只會在遇到關心的人的時候才會大哭,但羅爾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啊。

“鄭文熙說你們有內部會議,讓我們先走,我一直給你發消息,但是你沒有回覆我,”宋令瓷快速的說著,仿佛害怕被打斷一樣:“下午我回去上課了,我一直等你回覆我……我又怕打擾你,晚上我給鄭文熙打電話才知道你一直在這裏。”

羅爾看著宋令瓷,明明該解釋的人是她的,為什麽是宋令瓷在解釋?

“我沒有抄襲。”

“我當然知道!”宋令瓷看著羅爾,眼睛要濕潤了,她終於鼓起了勇氣將羅爾攬入了懷中,她的胸口緊緊的貼著她的胸口,她的頭發挨著她的頭發,她在羅爾耳邊喃喃道:“我當然知道,你不會。羅爾,你不會。”

“我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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