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前程夢想 他需要你的安撫信息素

關燈
第6章 前程夢想 他需要你的安撫信息素

腺體失敏癥,方韞知並不是第一次見這個專業術語。

即便當初加上了江衡的光脈聯系方式,再到在對方的權限幫助下參觀了校史館,但他和江衡的關系並沒有很大的改變。

方韞知借助這道權限看到了江衡的課表,密密麻麻的理論和實踐課交替布滿了整個頁面。

星盟軍校裏的人個個面容緊繃、行色匆匆,他想江衡大概也是這樣,他確實應該很忙。

方韞知有自己的課業和兼職要做,也沒再一頭熱地去打攪對方,但不久後還是在星盟軍校的官網上看到了離星備隊培訓的公告。

新聞上對於第七星系的局勢研判愈演愈烈,方韞知發覺周圍人最近對於星際局勢討論的聲音也越來越多,猜想到江衡或許也在忙於這相關的事。

江越名久違地又找到了方韞知,很幹脆地遞給他一份腺體檢測報告。

方韞知看不懂上面晦澀的用語和解釋,但看到了底下的定論——腺體失敏癥。

“江衡的母親是名omega,但信息素等級很低。也是因為這樣,江衡一出身腺體便存在先天不足,直到六歲,家裏也沒有人聞到過他的信息素氣味。”

江越名談論起自己的妻子時,臉上也不見什麽柔和神色,反而隱隱露出審視的意味,“他的母親也是在江衡六歲時因病去世的,江衡自那以後就失去了安撫信息素。”

方韞知有些不知該作何表情,江越名對於妻子的離世宛如失去一樣稱手的工具一般的語氣讓他很不舒服。

對方接著開口道:“那之後他的腺體問題有些惡化,卻拒絕包括我在內所有人的信息素安撫,所以六歲那年他幾乎都是在醫院裏度過的。”

“我本來還在因為有這樣一個脆弱無用的alpha兒子而遺憾,但他自己走出了那間封閉室。醫生拿著檢測報告說他很有可能是極優質alpha。”

“這本來是件高興事,但同時他們告訴我,江衡的腺體狀態很不穩定,可能無法長期保持這樣的狀態。”

江越名邊說著,手指交叉置於胸前,神情有些遺憾似的,“腺體失敏癥,簡單來說,就是他的腺體幾乎不受其他信息素影響,也難以自我調控。也就是說,他是個無法發揮自身優勢的alpha,擁有腺體上的先天殘疾。”

“先天殘疾”這四個字實在是用詞過重,方韞知皺起眉頭,不是很能接受江越名將自己的兒子以等級高低談論評鑒的語氣。

畢竟以江衡的模樣和現在在星盟軍校的成就,沒有人會用這樣的詞形容他,更何況是他的親生父親。

他捏緊了手指,忍不住開口道:“可是他很優秀,說明這個病現在並沒有對他造成什麽影響。”

話音剛落,江越名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隨即反而露出個笑,“你跟江衡這些天應該有接觸吧,看來你對他的印象不錯。不過據我所知,你們到現在都沒有正式見過面。”

方韞知沒有說話,但因為緊張咬緊的嘴唇算是默認。

“不過見不見面並不打緊,說實話,我對江衡的婚姻並不做什麽指望,他更重要的是要完成自己的事業成就,走向星盟更高的地方。”

江越名說話的語氣很自信,不難聽出他對於江衡的未來規劃理所當然的態度,仿佛剛剛還在用“殘疾”二字貶低自己兒子的人不是他一般。

“但如果這個病癥不解決,即便現在看不出問題,等他將來真的在面對更好機會的時候,這處隱患就會成為懸在他光明前路將落未落的一柄利劍。”

方韞知看著眼前的江越名,發覺江衡和他長得有些像,江越名的眉眼銳利,即便笑著也帶著天然的威懾意味,薄唇厲目,大概就是他們看起來都透著冷冰冰意味的原因。

“我給他找過最好的醫生,嘗試過各種各樣的療法,即便是高匹配度的信息素,他的腺體依舊有排斥反應。”

“可是在所有人都不報希望的時候,你出現了。”

江越名笑著點點手指,道:“你應該記得入學體檢中額外收集的那管信息素液樣本吧。”

方韞知有些警惕地坐直身子,後背不自覺冒出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

“在得知你的高階omega身份之後,你的信息素樣本以某種方式用在了江衡的實戰演練課上。出乎意料的是,他全程都沒有出現排斥反應,甚至拿到了那堂實操課的最好成績。”

“為什麽……”

江越名很快打斷他的問話:“江衡目前在最有希望的離星預備隊考量人員當中,他的母親過去是一位設計師,能夠坐上他母親親手構畫設計的星梭一直是江衡的夢想。所以我之前提出這次交易,也是為了幫他。”

“這是他的前程,也是他背負的和他母親有關的夢想,你應該能理解吧。”

江越名說完,收斂了笑容直直看向方韞知,目光如刺,幾乎徑直紮進他心裏。

方韞知明白對方大概將他的出身和底細了解得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自己的雙親曾經的遺憾。

他的父母曾經是荒眠星為數不多的法律從業者,母親曾經調侃一般地說:“從事法律行業的人需要充當別人的情緒垃圾桶,同時又要敢於做一名願意以渺小之軀為合法利益抗爭的鬥士”。

而他們努力為弱勢群體爭取利益,為荒蕪落後的荒眠星支起了一小片藍天,卻最終在一起家事糾紛中,和omega當事人一同遭遇了被告alpha的報覆。

他們以生命為代價,最後一次生動地詮釋了那句話。

前程,夢想,這樣的出發點合情合理,可江越名討論的底色卻是利益。

方韞知在交易之外,為對方這樣將自己的孩子視作投資對象的想法並不認同。

可終歸是各取所需,在二人那次交談後沒多久,方韞知收到了江衡即將第一次駕駛星梭參與演練的消息。

他在研究院抽了一小管信息素液,腺體和內心都有種空茫茫的感覺。

在得知自己的高階omega身份之前他從來沒有因為信息素或腺體受到過別人的歧視或優待,此刻卻很真切地意識到,自己或許能夠為江衡完成他的夢想獻出一小份力量。

不過他這點兒奉獻精神帶來的自我感動情緒沒能維持多久,因為很快他收到了江衡在光脈上發來的破天荒的一條長信息——

“我並沒有同意父親安排給我的這門婚事,你也不必寄希望於用這樣的方式達成某種目的。”



明明上一條還是答覆方韞知的提問——“星盟軍事法對於穿越星際領空有嚴格管控。”

方韞知的心情在懊惱和憤怒之間橫跳,畢竟在江衡的角度看來他確實只是為自己的需求作置換,無可厚非。

不過他的付出也不純粹,他也沒法估算那兩管信息素液的價值。

想不出答案,他索性屏蔽了所有可能和這次演練有關的信息,又將所有心思轉移到學習上來。

就把自己當做一個定時提供信息素的工具好了,反正對他的腺體好像也沒什麽大的影響。

只是方韞知有心不去看,卻逃不過身邊人無心的談論,“這次演練好像出了小事故”“好像是新投入的那批雙駕駛座星梭的問題”,類似於這樣的討論總是不斷。

方韞知不覺得自己有在擔心,但心口總是沒由來地跳著。

江衡過去發給他的資料裏,星梭雖然具有體積小、速度快的天然優勢,在躍遷作戰中的失控風險卻也不低。

但這只是演練,江衡理應去不了太遠的外空,況且還有自己抽的那半管信息素液,又能出什麽問題呢。

他這樣想著,沒兩天就被江越名的秘書帶到了星盟軍區醫院,隔著特護病房門口的那小塊兒玻璃看到了病床上昏迷中的江衡。

這是方韞知第一次和江衡在現實意義上見上面,不是優秀學員抓拍上不茍言笑的冷臉照片,也不是光脈上雖然少言卻也會一字一句認真解答他的疑問的網友。

江衡的臉上戴著呼吸面罩,頸項間纏著很厚重的繃帶和保持器,呼吸罩上的白霧時隱時現,方韞知於是又看向一旁監測儀器上的心跳曲線。

秘書沒有催促他進門,卻也不動聲色地攔住他的回頭路,方韞知說不好自己心裏是願意還是抗拒,病房門在身後關上,那塊兒玻璃也被覆上了。

來的路上秘書只簡短說了一句“他需要你的安撫信息素”。

江衡與他的隊友一同駕駛雙人位星梭,過程中星梭失控,隊友在危急時刻操作失誤,是江衡力挽狂瀾,並在星梭墜降過程中承受了大部分沖擊。

“你的那管信息素試劑他沒有用,但也在震蕩中碎掉了。”秘書是這樣說的。

是個值得讓人欽佩的英雄,方韞知看著病床上的江衡,這樣想。

離近了看,這人的五官比照片上還要立體深邃,眉毛跟墨筆畫的似的,只是皺起兩道籠著愁雲的峰丘,昏迷著還在操心什麽事一樣。

江衡現實中的氣質沒有方韞知預想的那樣冷硬,但也沒多柔和,在他看來,江衡是個棱角十分分明的人。

方韞知在床側的凳子上坐下,主動伸手覆上了江衡搭在被子上的左手。

作者有話說:

----------------------

終於要摸上小手了,下一章可以撒點小糖了[星星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