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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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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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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午,楚遇的精神一直不是很好,吃飯也沒什麽胃口,楚莫秋擔心地問了幾句,由於做夢夢到了以前,楚遇的態度很冷淡,只是很隨意地回應了一下。楚莫秋怕楚遇厭煩,就沒再煩他,可誰知到了中午,因為困倦去睡覺的楚遇突然嘔吐了起來,之後直接昏了過去,嚇得楚莫秋立刻丟下手裏的工作,抱著楚遇開車去了醫院。

等看完,檢查好已經下午兩點了,急性腸胃炎加上發燒,讓躺在床上的楚遇,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的憔悴,整張臉都沒了顏色,楚莫秋一直坐在床邊,時不時用手機處理著事情。

輸液室的人特別多,小孩的哭聲,病患的咳嗽,還有一些人的聊天的聲音,不同的音色出現在同一個空間,顯得格外擁擠和吵鬧,楚莫秋擔心地看了一眼床上的楚遇,生怕他被吵醒。

楚莫秋喊過去辦事的人,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來:“楚董,沒有多餘的vip病房了。”

楚莫秋臉色微差,但是他知道這裏是京帝,不是他的地盤。

楚莫秋看了一眼楚遇:“訂兩張回去的飛機票,這樣的環境小少爺休息不好。”

那人應了一聲,就離開了。

楚莫秋替楚遇撚了撚被子,把他有些過長的頭發撥了撥,迷糊的楚遇似乎感受到了楚遇的觸摸,那舒展的眉毛又不自禁地皺了起來,他張了張嘴,喊了一聲,哥哥,恍惚間,楚莫秋好似回到了小時候。

楚遇生病的時候,最怕楚莫秋不在,即便自己難受地想要睡覺,他還是會撐著不太清醒的大腦,迷迷糊糊地喊一聲哥哥,如果楚莫秋應了,他便會安靜好久。

楚遇之所以有這個習慣,是因為父母走的那一天,他剛好生病了,隔天病好了,醒來後,他就永遠失去了自己的爸爸媽媽,自從那天過後,只要一生病,他就本能地害怕,害怕自己病好了,哥哥不在了。

楚莫秋說了一聲,我在。可又怕楚遇聽不到,便俯身到了他的耳邊說道:“哥哥,在。”之後便是楚遇平穩的呼吸和舒展開了的眉宇。

到了晚上,楚遇才輸完液,可能是和輸的液有關,楚遇的頭非常的暈,所以回去的路上,哪怕楚莫秋一直和他有著肢體接觸,他都沒有精力去做一些反抗的行為,任由楚莫秋抱著。回到酒店,楚莫秋給他做了青菜粥,楚遇難受得厲害,可還是吃了幾口,之後直接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可他沒想到的是,等他再次睜眼,卻已經在飛機上了,他難以想象楚莫秋是用什麽方法可以讓他再去飛機場的途中,沒有絲毫醒來的跡象。

過了一天,楚遇的精神好了不少,他有些生氣看向旁邊閉目養神的楚莫秋:“我沒說要和你回去!”

楚莫秋的眼皮動了動,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有沒有難受的地方?”說完摸了摸楚遇的腦袋,轉身叫來了空姐,對著她說了幾句話。

楚遇:“你怎麽可以沒經過我的同意,就帶我回去。我還沒和歲安哥打招呼,還有我的工作……”

“你放心,我留下人。”楚莫秋打斷了他的話,“他會善後你的事情。”

楚遇瞪著眼睛看著楚莫秋,這時空姐把熱好的粥端了過來,楚莫秋接下,打開了蓋子,熱氣騰騰的煙霧一下子蔓延了上來:“吃點東西。”

本來楚遇就在氣頭上,看到楚莫秋遞東西過來,想也沒想就擡手打翻了,空姐被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大跳,說了一聲抱歉後,迅速轉身去拿冰塊了和毛巾了。滾燙的粥撒了楚莫秋一身,楚莫秋的手一下子就紅成了一片,楚遇這才意識到剛剛做了什麽。

楚遇本能地拿起楚莫秋的手:“哥,你沒事吧。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楚莫秋看著為自己擔心的楚遇笑了笑,反問道:“你有沒有濺到。”

楚遇楞了一下,搖了搖頭。空姐拿來了東西,楚莫秋先用毛巾把自己身體上的東西擦了擦,好在上飛機沒有多久,楚莫秋沒有脫衣服,穿得還算多,裏面的倒是什麽事也沒有。

只是手......

楚遇拿著包裹冰塊的毛巾,看著楚莫秋手背上燙出來的巨大水泡:“哥,有水泡了,不能冰敷了。”

“沒事,不疼的。麻煩再熱一碗。”楚莫秋對著空姐說道,楚遇自然也聽到了,他死死地咬了一口自己嘴裏的軟肉:“還有多久到?”

楚莫秋看了一眼手表:“還有六個小時。”

“不行啊,燙傷得很厲害,六個小時,會不會留疤啊。”楚遇語氣裏帶著愧疚,他只是想發脾氣,並不想讓楚莫秋受傷,“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生氣了。”

楚莫秋擺了擺手:“沒事,等會兒一下飛機我就去醫院,別太擔心。”

楚遇看了看楚莫秋臟兮兮的衣服:“身體呢?身體有沒有燙傷?”

楚莫秋剛想說沒有,可轉眼又改了口:“應該沒有。”一個模糊不定的回答。

楚遇又說了一聲對不起,那些怒氣早就因為這個插曲消失得煙消雲散了。

楚莫秋一直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楚遇,他喜歡極了楚遇這副為自己擔心的模樣,心裏有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其間空姐來了一趟,楚遇這一次地乖乖地把粥給喝完了。六個小時對於楚遇來說特別漫長,因為心裏擔心著,可對於楚莫秋這個受傷者而言,反而格外地輕松。

他太享受了,這詭異的感覺來自楚遇的擔心和順從。

一下飛機楚遇就催著楚莫秋去了醫院,自己的地盤,辦起事情來也方便,醫院一聽受傷的是楚莫秋,馬不停蹄地把正在休息的張醫生給叫了過來。

楚莫秋伸著手,滿臉不在意地讓醫生查看著,倒是楚遇一臉緊張地觀察著醫生的表情。

張醫生皺了皺眉,楚遇擔心地問道:“怎麽了?很嚴重?”

張醫生扶了扶眼鏡:“恢覆得會比較慢,哪怕好了也會留疤。”

留疤?

楚莫秋的手非常好看,不光白皙還修長,骨骼分明,找不出一處不好看的地方。楚遇忍不住看向了那個凸立在楚莫秋手背上的巨大水泡,難以想象那樣白潔的手背上留下疤會是什麽樣的。

楚莫秋安慰道:“沒事,只是一個疤而已。”

張醫生:“那我給你處理一下。”

楚遇不敢去看,別過了頭,剛好迎上了楚莫秋擡眼的視線:“沒事。”

楚遇的眼眶發了紅,甕聲甕氣地嗯了一聲,到底是痛的,處理的時候,楚莫秋還是忍不住皺起了眉,楚遇把一切都看在了眼裏。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楚莫秋帶著楚遇吃了頓中飯就回去了。

路上,楚遇會時不時會看一眼楚莫秋手背上的傷口,楚莫秋自然也感受到了楚遇的視線,他沒有去管,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開口道:“一直看著幹什麽,都說沒事了。”

楚遇搖了搖頭。

楚莫秋:“楚遇,你是在心疼我嗎?”

楚遇被這個直白的問題問得呆楞了一瞬,他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回答,便什麽也沒說。

到家的時候,楚遇先下了車,頭也不回地跑到了家裏。

楚莫秋看著跑遠的楚遇,明白自己已經得逞了。

楚莫秋了解楚遇,也知道楚遇醒來後一定會生氣,所以他回答的話都是往楚遇更加生氣的方向走。他養大的孩子,他怎麽可能不知道楚遇的脾性。

那碗粥大概是在計劃之中,恰到好處地澆滅了楚遇心中的不滿和怨氣。如果他的受傷可以讓楚遇心軟,讓楚遇搖擺不定,他不介意傷得更重。

楚莫秋知道,楚遇在和過去的自己糾結著,他一點也不急,他有的是時間,反正現在已經在他的地盤裏,他不會讓楚遇有離開他的機會。

楚遇一口氣跑回了房間,他的心很亂,絲毫沒有發現屋子裏一成不變的擺設。直到平緩了心跳,他才發現,他的房間和他離開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就好像房間的主人只是出去了一趟,馬上要回來了一樣。

楚遇當然也看到了床頭那張他和楚莫秋的合照,好不容易平靜的心跳又不爭氣地加快了些。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然後停止在了他的門口:“楚遇,等會兒下午醫生會過來,你還要掛幾天水,你現在休息一會兒,醫生到了我會讓人來叫你的。”說完外頭就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幾秒,楚遇才意識到,楚莫秋是在等他的回答:“知道了,哥, 你也去休息一會兒。”

門外傳來了楚莫秋帶著笑意地回話:“好。”

楚遇有些疲憊地來到床邊,一頭栽了下去。

楚遇忍不住地想。

在自己不在的日子裏,楚莫秋是不是每一天都在等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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