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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直男第十二天 情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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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直男第十二天 情哥哥。

梁沂肖做飯也是特意為了賀秋學的。

賀秋父母都是老師,一年當中總有那麽幾天很忙的時候,因為不放心小孩自己在家,起初都是把賀秋帶去學校。

但孩童對學校嚴肅又充滿學術氣息的環境,天然喜歡不起來,待了一周賀秋就覺得無聊了,這時候正巧又認識了梁沂肖,整天跑上跑下黏著他。

不上學的時候,兩個小孩就窩著家裏。

賀秋的胃跟他本人一樣,難伺候且嬌氣。

點外賣吧,他嘴刁,挑挑揀揀大半天都選不出來想吃的,好不容易湊合了幾頓,沒撐幾天胃就承受不住了,開始叫囂著罷工。

在賀秋第二次因為吃外賣吃出胃疼後,梁沂肖就沒再讓他碰過了,開始親自下廚。

好在他無師自通,第一次比著網上的教學視頻做的,也勉強能吃,堪堪點亮了做飯天賦。

現在廚藝幾乎到了精湛的地步,也是靠著日覆一日餵養某人所賜。

梁沂肖做完飯,兩人簡單吃過,他來到墻角,把角落堆了半天的行李箱單手提到客廳。

昨晚餵過賀秋吃藥,梁沂肖就匆匆上床陪賀秋睡了,東西還沒得及收拾。

他放倒行李箱的時候,賀秋聽見了動靜,眼睛也隨之瞅了過來。

雖然只有一天,滿打滿算甚至不足24小時,但賀秋對於梁沂肖的離開卻十分警覺,連帶著對梁沂肖的行李箱也應激起來。

他拖了把椅子,湊到梁沂肖身邊,反身跨坐著,兩手支在椅背上墊著下巴,一眨不眨地看著梁沂肖收拾。

梁沂肖拉開行李箱的拉鏈時,他眼睛稍稍瞪大,不偏不倚盯著梁沂肖的動作,一錯不落。

心裏還忿忿想,你要是帶了超過兩套衣服,我就要取理取鬧了。

沒想到等箱子敞開,只見盛衣服的那半面只有薄薄的一層,除了換洗的一套衣物就沒了,襯得26寸的行李箱無比空蕩。

另半面則是滿滿當當,裝著各式各樣的玩意,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去旅游了,捎來了許多紀念用品。

賀秋傻眼了:“這都是什麽啊?”

“你說呢。”梁沂肖沒擡頭,隨手抱起裏面的衣服,然後將另半面的搭扣解開。

賀秋這回腦子轉了過來,眼睛亮起:“給我帶的?”

“覺得你會喜歡。”梁沂肖也沒否認。

他到時是下午,天邊還沒黑,街邊的小攤點著星星燈,一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賀秋向來對這些古靈精怪的玩意興致濃厚,每次路過都得瞪大眼睛駐足觀看,梁沂肖想象他拿到後的表情,無聲地笑了笑,在一眾成群結伴的身影中,他一個人形影單只地逛了半天。

裏面還有當地的一些特產,以及路過商城看到極度適配賀秋的掛件,梁沂肖一律全部帶了回來。

他都想買給賀秋。

賀秋確實喜歡,他的喜怒哀樂來得異常簡單,紛紛都寫在了臉上,高興就笑,不開心就垂頭喪氣。

賀秋縱身跳下椅子,蹲在行李箱面前,拿起一個小羊掛墜捏了捏。

白色小羊形狀的玩偶,脖頸處系了淺藍色的前襟,肉身被雪白的毛發充斥,通體毛茸茸的,可愛軟萌。

賀秋指尖勾著銀圈轉了轉,又撈過一個手工編制成的竹籃,打量了半天,揚起眉:“我之前是不是給你做過一個差不多的?”

想了想,他又補充:“不過是木頭的。”

梁沂肖正把洗幹凈的衣服往衣櫃裏放,聞言勾了勾唇,不置可否。

確實是做過一個差不多的。

不過賀秋是監工,99%都是梁沂肖動手編的。

初次見面之後,梁沂肖對賀秋的印象還只是,話很多很密,而且過分熱情的男孩兒。

第一次見到他就上來誇他長的好看,還一直跟他搭話,並不在乎能不能得到他的回應,去哪都記著他,帶的餅幹和牛奶也都會跟他分享。

梁沂肖不可能平白接受他的東西,於是買了玩具作為還禮,也是在暗示賀秋不要再送了。

賀秋卻誤以為他是在表達喜歡,往他這兒跑的更頻繁了。

這麽一次次下來,或許是被他的單純打動,或許是出於保護欲,又或許是太久沒體驗過和人一塊玩的感覺,梁沂肖的世界生生被賀秋鑿開了一條裂縫。

賀秋帶著一身純真的稚氣闖進來了。

自那以後,梁沂肖成功從“不關心任何人”,進化為“除了賀秋誰也不關心”。

所以在爺爺又一次領他去看話劇時,他邀請了賀秋。

絕緣體破天荒有了朋友,爺爺又驚又喜,當然是欣然同意,還專門喬裝打扮一番,陪他一起去了賀秋家。

自家兒子的懶性馮心菱最熟悉,惋惜地表示賀秋可能興趣不大,然而賀秋卻表現的很積極。

看完後,還對裏面一場燈影戲的孔雀燈籠心馳神往,特意準備了原材料想擦拳磨掌大展身手,親手做一個。

但架不住肢體協調能力差,又三分鐘熱度,以至於賀秋耗費半天就只搭成個半成品,松松垮垮的,奇醜無比,還一碰就塌。

賀秋心裏又埋怨又委屈,正想破罐子破摔扔了的時候,梁沂肖接了過來。

說起來他其實也沒什麽技巧,手法也笨拙又蹙腳,只不過耐性好,哪一步錯了就重來,做了80%不滿意也能說拆就拆。

那天下午,賀秋就看著他反反覆覆重來,不厭其煩地拆了一遍又一遍。

從午後陽光正好,到日薄西山,再到月亮高懸。

才終於做出一個相差無幾的成品。

至今被賀秋奉為最喜歡的禮物。

以至於後來,賀秋每次一做不成功就到隔壁搬救兵。

甚至現在幹脆當上了甩手掌櫃,撈個監工的頭銜,只在一旁嘰嘰喳喳地指揮,剩下的全權交給梁沂肖。

木筐那次同樣,他不知道在網上哪裏看的,說自己做的籃子盛放東西時會感到分外滿足,賀秋心動不已,當天晚上就給梁沂肖預備說,準備做一個送給他。

最後送是送了,由賀秋指使,梁沂肖施工。

還被他收起來好好地放在了臥室的櫃子裏。

那裏收集了從小到大賀秋送他的全部禮物。

-

這些狀似稀奇古怪的破爛,別人可能不屑一顧,看都不會看一眼、賀秋卻一度樂此不疲。

賀秋愛不釋手地摸來摸去,對著拍了幾張照片發朋友圈,還超絕不經意地把小羊掛件和竹籃擺在了中間。

其實認識這麽多年,他們彼此之間互送過的禮物早就數不勝數。

但這種不經意間的驚喜還是最讓賀秋雀躍,因為代表著徹底把對方放在了心上,而不是只在生日的時候送些官方的禮物。

賀秋看起來分享欲旺盛,但朋友圈卻少的可憐,僅有的幾條也都是跟梁沂肖相關。

平時甚至連消息也不怎麽回,給他發的幾乎都石沈大海了。也就梁沂肖不在的時候,賀秋打發時間玩手機時,才挑幾條回回。

他八百年不發一條朋友圈,這次把班裏同學都炸出來了。

尹俊:【好看】

賀秋回覆:【有品】

倒是劉業興一語道破:【是梁哥帶的吧。】

賀秋:【>.<】

【連著刷了三條秀恩愛的朋友圈,沒想到到了秋哥這兒,依然逃不過被餵狗糧。】

【路過被餵+1】

【路過被餵+1】

這時格格不入的一條評論被頂了上來,是他親媽發的。

親媽揭起兒子的短來絲毫不客氣,馮心菱看到後,上來就問:【又逼著沂肖幫你買這買那了?】

賀秋氣呼呼地瞪大眼,無比痛恨評論區不能發語音。

他大力敲著鍵盤,以宣洩自己的不滿:【媽,您怎麽能這麽說話呢,那兒哪能叫逼啊,明明是梁沂肖自願給我買的好不好?】

谷天瑜估計也在摸魚,見狀回覆馮心菱說:【小秋可從沒逼過沂肖,何況沂肖比小秋大,照顧小秋也是應該的。】

賀秋滿意地哼哼:【媽,你看馮阿姨多明事理。】

馮心菱恨鐵不成鋼:【你就仗著沂肖寵你吧。】

賀秋抱著手機看見,二話不說轉頭走向梁沂肖,半趴在他背後,懶洋洋地告狀說:“我媽說我就仗著你寵我。”

梁沂肖轉頭看向他:“你怎麽回的?”

“我說'你可是我兄弟,不寵我寵誰?'”賀秋得了便宜還賣乖,“你就說對不對吧?”

梁沂肖短促地笑了一聲。

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很輕,很快便收了起來,有點像自嘲。

確實很對。

沒有比這更合適的回答了。

畢竟兄弟情對他們兩個才說,才是最持久的關系。

-

梁沂肖不著痕跡斂起眸中的情緒,捏了捏賀秋的耳朵:“出去逛逛?”

趁賀秋玩手機的間隙,梁沂肖把亂糟糟的房間收拾幹凈了。

賀秋就跟長了翅膀的鳥兒似的,主人一不在,就把家裏撲騰得一團糟。

但這份亂裏又帶著生機勃勃的鮮活氣息,給死氣沈沈、了無生趣的屋子添上了幾分人氣。

包括屋子的主人。

梁沂肖也就一天不在而已,沙發上的毛毯和抱枕就丟得到處都是,桌上的雜物也都被打翻在地。

梁沂肖見怪不怪,一路撿起地板上掉落的玩偶,利落地疊好毛毯,覆歸原位,雜亂五章的垃圾通通丟掉,又涮了拖把,把地拖了。

短短三兩下的功夫,房間就恢覆了一貫的整潔。

愛撲騰的人就該有個人管著。

賀秋耳廓是敏感部位,一碰就像含羞草似的往裏縮。

梁沂肖松開後,他又反手摸了摸,渾然不覺自己耳朵紅得快要滴血,還在乖乖地應:“行啊。”

梁沂肖品學兼優,績點回回都名列前茅,這次去外市比賽,導員大方地給他批了兩天的假,賀秋待字病中,也不用上課。

梁沂肖本來是準備和賀秋一整天都待在公寓裏,畢竟生病時免疫功能也會下降,不宜過多運動。

但午後暖融的陽光投射進來,他又改了主意。

某人再宅下去或許要蔫了,也該帶出去進行光合作用了。

不過以防萬一,他還是謹慎地多給賀秋添了幾件衣服。

賀秋以為是梁沂肖想出去,配合地站起身。

他倒無所謂,也沒梁沂肖心裏那麽多彎彎繞繞,只要和梁沂肖待在一起,在哪裏都沒差別。

只在梁沂肖把自己裹得跟個粽子似的,伸手扒拉了下,皺著眉吐槽道:“你給我穿的太多了吧,一點都不帥了。”

說完,賀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動手把梁沂肖拉到頂的拉鏈,嗖地一下拉下來大半,外套霎時間敞開,露出了裏面的衣服。

“別脫!”梁沂肖以為他要脫,聲音都急得大了些。

“我沒脫!”賀秋皺著眉,“我就是拉開拉鏈。”

“拉開也不行,要不然容易著涼。”梁沂肖一走過來,賀秋就自覺地松開了抵著拉鏈的手,梁沂肖又摁著幫他拉了回去,“就這樣。”

見他又要掙紮,梁沂肖低了低眼,輕聲哄他:“你怎麽穿都好看。”

只這一句話,就讓賀秋松開了皺著的眉,也安靜下來了。

賀秋走路頗有老年人的架勢,兩只手揣在口袋裏,走一會兒停一會兒,懶懶散散的,要是沒人催,像是能走到地老天荒。

本來目的就是帶他散步,梁沂肖也不著急,讓賀秋走在裏面,自己則是走在外面,幫賀秋擋住路邊車駛過時帶過的風,時不時轉頭註意著他的動靜。

因為天氣好,公寓周圍散步的人很多,這時路過一對男女,胳膊挽著胳膊,舉止親密,應該是情侶。

路過時,女生正好撒嬌似的喊了聲哥哥。

賀秋無聲挑挑眉,牙齒叼著抵著下巴的拉鏈頭,看似目不斜視,實則偷偷豎起了耳朵。

女生道:“我不想走了,你背我吧。”

“這麽多人呢?”她挽著的男生雖然是抱怨,聲音裏卻帶著笑,“晚點吧。”

“不要,就現在。”女生不願意,“你背背我,好不好嘛,哥哥。”

“上來。”男生無奈,像是拿她沒辦法似的,背著女生走遠了。

賀秋啃著指甲,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一圈,轉到梁沂肖身上時,目光閃爍了下,隨後又神神秘秘地轉開了,也不知道在瞎琢磨什麽。

梁沂肖對旁邊傳來的對話恍若未聞,關註點都在賀秋身上。

他見賀秋步子越來越拖拉,走得越來越慢,像是有什麽心事似的,最後直接停下來了。

梁沂肖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怎麽不走了?”

賀秋咬著口腔裏的軟肉,眼睛追著他的手指移動,慢吞吞道:“我累了,走不動了。”

梁沂肖對賀秋的體力早有所料,聞言也不意外,看向斜前方的長方形木椅,正想說歇歇。

“你背我吧。”賀秋突然開口,一臉帶笑地看向他,微微彎起的眼睛蘊了點細碎的期待,又像是害羞,“哥哥。”

梁沂肖腦子嗡了一聲,他頓了頓,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你喊我什麽?”

認識這麽多年,賀秋叫他梁沂肖的情況居多,也有少部分時刻,跟別人吊兒郎當地起哄喊他一聲哥。

但疊字從未有過。

梁沂肖以前很喜歡賀秋連名帶姓地喊他,喊他名字的時候賀秋的眼睛也會看向他,像是全世界只有他一人,誰都代替不了。

這時他突然發現,那是以前。

賀秋眨眨眼:“哥哥啊。”

“哥哥。”他笑吟吟的,學上癮了似的,一聲一聲不停喊著,“哥哥,沂肖哥哥,梁哥哥。”

梁沂肖楞了一瞬間就明白了,他是心血來潮在學剛剛那個女生。

賀秋原本的聲線清脆又幹凈,像是悶熱的仲夏季突然降臨的一瓶汽水,透著張揚的活力,讓人一聽就不自覺笑。

但絕不會出現軟的特征。

而此刻叫哥哥時,他尾音帶了點刻意的軟,細聽還有點顫兒,跟生病還不同,軟的像是在撒嬌了。

心尖像是被人用爪子撓了一下,泛著細細的癢,很勾人。

剛剛還喊著要背的人這時候又不著急了,像是故意逗他似的,賀秋依舊甜甜地叫著,“哥哥。”

“哥哥。”

“叫我幹什麽?”

梁沂肖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沒什麽情緒,賀秋卻笑了,“哥哥你怎麽不說話啊?”

他還煞有介事地要起了反饋:“哥哥,你喜歡我這麽喊你嗎?”

梁沂肖忍無可忍:“閉嘴。”

“怎麽了啊,哥哥。”賀秋笑得很開心:“怎麽還生氣了?”

他無辜地說:“你比我大啊,我為什麽不能這樣叫你?而且剛剛人家不也這麽叫了嗎?”

情哥哥跟普通的哥哥能一樣嗎?

前一句話梁沂肖卻無法反駁,他比賀秋大了差不多半歲,叫一聲哥哥也確實應該。

但哪怕是小時候,兩家人剛知道他們認識,馮心菱帶著賀秋上門拜訪,指著梁沂肖讓他喊哥哥時,賀秋也沒松過嘴,都是“梁沂肖”“梁沂肖”地叫他。

此刻也不知道是覺得好玩,還是怎麽。

“你學別人說話幹什麽?”

賀秋裝聽不見,無視這個問題,胳膊懶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哥哥,我好累啊。”

梁沂肖也懶得繼續問了,他在賀秋身前稍稍弓下腰,“不是要背?上來。”

“好的哥哥。”賀秋從善如流。

“梁沂肖,”他消停了沒幾分鐘,就又恢覆了原形,“你耳朵好像紅了,是不是害羞了啊?”

梁沂肖警告:“再說話你下去。”

“我不。”梁沂肖在他這兒一點威懾力也沒有,賀秋環著他的脖頸亂晃,“有本事你把我甩下去啊。”

他動來動去,梁沂肖的手臂不得不繃緊,牢牢地掌控著賀秋的大腿。

梁沂肖說:“別動,再晃真掉下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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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撲騰的人就該有個人管著(慣著)

明天依舊會更[星星眼][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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