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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116章 兩人人相視而笑,然後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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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116章 兩人人相視而笑,然後一起……

兩人人相視而笑, 然後一起轉頭,望向那漫天盛開的、似乎永不停歇的絢爛煙火。

銅錢和容姑姑在不遠處看著,也都露出了欣慰的姨母笑。看來,萬貞兒這位太後娘娘的安排, 真是再好不過了。

嘭——啪!

又一簇巨大的金色煙花在夜空綻開, 絢麗多彩, 美不勝收。挨得不算近的兩人兒, 越挨越近, 最後相倚而立。

“再過幾日又要忙了。”朱佑棱突然道。“我是想對韃靼趕盡殺絕的。還有那女真, 也多次騷擾邊關。不打得他們斷子絕孫, 大幾率修生養息後, 還會卷土重來。”

“韃虜作亂, 的確該打。”作為將門虎女,沈鳶可不是那等嬌滴滴的人兒,朱佑棱好戰,並且超級有道理的好戰,沈鳶自然得支持。

“現在乘勝追擊, 能多痛打落水狗就多痛打。”

朱佑棱點頭, 越發覺得和沈鳶契合。而這倒也沒有感覺錯,沈鳶的確有別於其他閨閣女子。

朱佑棱從一開始,就知曉他這種人, 大概是找不到真愛的。索性就不找,找個順眼, 感覺舒服的女子過日子就成了。

而恰巧,沈鳶便是能讓朱佑棱感覺到舒服,且順眼的人。就朱佑棱的性格,其實找能讓他覺得舒服且順眼的另一半, 也不容易。

煙火終有燃放盡時,等到最後,在元宵佳節即將結束的前一刻鐘,朱佑棱將沈鳶送回沈府,就回了紫禁城。接下來的幾天日子,朱佑棱算是全程躺平鹹魚,直到20日,朱佑棱才開始正常上班。

是的,上班,將皇帝當成一種終生職業,朱佑棱也是夠夠的了。

“你們為什麽不笑,是天生不愛笑?”朱佑棱端坐在龍椅上,聚精會神的看著底下的文武百官。

都保持沈默不吭聲,哪有往常那般的嘰嘰喳喳。

“朕倒是想笑。”

“那...萬歲爺好好笑?”萬安小心翼翼的說話,隨即得到了朱佑棱看階級敵人一般,兇惡無比的眼神。

萬安:“......”

得!我這該死的嘴,咋就沒有控制住呢。

萬安嗚呼哀哉,果斷退後,躲到了劉吉的身後。

劉吉:“......”

該死的萬老頭!

劉吉嘴巴一抽,“萬歲爺息怒,既然出了問題,那就補救好了。”

“倒還像話。”

其實一過正月,天氣就變暖了。可天氣是暖了,朱佑棱案頭的奏報,卻像倒春寒一樣,一股股地往他心口鉆。

第一份奏折,來自河南、山東的巡撫聯名急奏。

說是自開春以來,滴雨未下,河南山東兩地旱情已顯,並且蝗蟲有孳生的跡象,恐發展成災害,也就是蝗災。河南山東兩地巡撫聯名上奏請求朝廷減免今夏賦稅,並撥發糧種,糧食賑濟。

一聽是不是為民做主的好官!

但是......

誰家好官,在發現可能爆發蝗災的情況下,不想辦法解決可能出現的蝗災,反而第一次時間要求減免今夏賦稅,並撥發糧種,糧食賑濟

反正這份奏折,朱佑棱越琢磨就越覺得有問題。

但是......

朱佑棱還真就不能否了。

只能先暫時記上一筆,準備後續算總賬了。

“準了。河南山東兩地,今夏稅糧減半。從通州倉調撥糧食二十萬石,速發災區。”

朱佑棱揉著眉心,對戶部尚書道:“並且告訴當地官員,給朕務必親自下鄉督辦,把糧食發到真正需要的人手裏。誰敢克扣一粒,朕剝了他的皮!”

老祖宗剝皮萱草的本事兒,還是得傳承下去。

“是,陛下。” 戶部尚書應下,又苦著臉道:“只是…陛下,通州倉存糧本就不甚充裕,北疆、京營用度也大,這二十萬石撥出去,秋收前若再有變故.....”

“朕知道。”朱佑棱沒好氣的道。“只是用通州倉存糧,後續糧食,只有閩南、安南郡兩地的糧食補充。”

缺糧什麽的,朱佑棱早八百年都不擔心了。

“先顧著眼前吧。秋糧的事,現在才二月份,離秋收季節還有那麽幾個月,到時候考慮不遲。另外,欽天監和工部,給朕好好想想,怎麽引水抗旱,哦,對了,記得找太醫院要治理蝗蟲的法子,匯總成冊,發往各州縣參考。”

“陛下英明。”戶部、欽天監和工部官員,齊齊高呼萬歲。第一份就讓朱佑棱膈應得慌的聯名奏折,就這樣解決了。

至於第二份奏折......

確切的說,是都察院禦史的密奏, 有關‘荊襄流民’的後續。

荊襄流民是指成化十二年,荊襄地區(湖廣、河南、陜西三省交界的山區)水災旱災輪番出現,迫使農民向外逃亡。

之後又鬧出‘農民起義’的問題。雖說爆發的時候,大股起義已經被鎮壓了。但是吧,往外逃亡的流民,並未真正得到安置。

密奏報稱:湖廣、河南交界山區,又聚集了不少無地流民。他們聚在一塊兒開墾山地,與當地豪強、衛所時起沖突,對地方安定隱患極大。

當時看著這份密奏,朱佑棱就眉頭緊鎖,連續幾天都思索對策。

說句現實的問題,朱佑棱知道根源,在於土地兼並,皇室,功勳世家以及地方豪強,像螞蟥一樣吸附在土地上,侵吞民田,這才逼得百姓無路可走。

關於這份密奏,朱佑棱沒打算公開處理,而是打算私底下派出錦衣衛和東西兩廠的人,去各地探查‘皇莊王莊’以及‘勳戚莊田’的確切數量。

一旦發現沒有手續就私自擴張的現象,那麽......嘖,抄家流放一條龍服務安排上。

至於第三份......

就來自東南沿海的東廠密報。

雖然中樞朝廷三令五申‘海禁’,不是滿清那種閉關鎖國政策,而是禁止海上走私的‘海禁’。

但是呢,在巨大利益驅動下,民間走私風,還是愈演愈烈。

在密報裏,詳詳細細的列舉了近期查獲的幾起大案,走私涉及絲綢、瓷器、茶葉,甚至隱隱有鐵器、硝石等違禁物。背後牽連的地方官員乃至…京中某些人的影子。

想想看,上次處理走私的事情,還是幾年前的事兒。朱見深派出的人,可是在東南沿海一帶殺瘋了。

當時大大的威懾到了,結果才過去多久啊,就又故技重施。是覺得他這個新帝臉皮嫩好欺負,還是忘了他‘抄家太子’的稱呼。

‘抄家太子’已成過去時,現在的朱佑棱已經進化成‘抄家皇帝’了。既然想死,那抄家流放一條龍服務必須安排上。必要時刻,不是不可以將流放去掉,改成砍頭抄家亂葬崗一條龍服務。

“海禁海禁,禁來禁去,禁住的都是老實商人,肥了這些蛀蟲和亡命徒!”

朱佑棱把密報摔到萬安的面前,“江南沈家的案子還歷歷在目,這才消停多久,就又犯毛病了。”

萬安:“......”

小心翼翼的撿起,打開看了起來。

看過之後,萬安更加無語了,卻不得不提前朱佑棱。

“陛下,你的奏折摔錯了,這不是東廠密報,而是景德鎮官窯和蘇州織造局的聯名“祥瑞”奏報。”

朱佑棱:“......”

是的,讓朱佑棱生氣的,還有一份奏折。是工部呈上的景德鎮官窯和蘇州織造局聯合上疏一起奏報的‘祥瑞’。

嗯,祥瑞都打引號了,自然這祥瑞水分挺大的。

不過有一說一,‘崇光彩鬥’和織造的華麗雲錦,的確十分美麗。

但還是那句話,朱佑棱沒有絲毫喜悅,反而心情很糟糕。

“怎麽處理,相信不用朕多說,各部的官員都知曉。”朱佑棱沒好氣的道,又甩出一本奏折。

這回沒錯,是東廠上奏的密報。

萬安快速的看過,回答說。“回稟陛下,海禁之下,依然有重利的商賈之輩鋌而走險,臣以為,該狠狠懲罰,以儆效尤。”

戶部尚書也趕緊說:“萬首輔說得極是,當狠狠懲罰,以儆效尤。”

其他官員們,也趕緊覆議,沒有一人有另外的想法。

至於東廠的人會不會又在東南沿海掀起又一場腥風血雨?都是東南沿海商賈作的。老老實實靠著大明的市舶司賺取紅毛藩子的錢不好?

非要為了賺取更多的利益玩走私,現在玩脫了,也是活該。

“該怎麽辦,就怎麽辦!”朱佑棱大手一揮宣布退朝。

等文武大臣們魚貫而出金鑾殿,朱佑棱也坐龍攆回到乾清宮,還沒來得及坐下來休息幾分鐘,就聽銅錢提醒。

“陛下,那,沈娘子那邊,” 銅錢小聲提醒,今日原定下午陛下要考較沈鳶功課的。

朱佑棱這才想起,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讓她過來吧。或許聽聽她這‘局外人’的看法,也不錯。”

下午,文華殿偏殿。

沈鳶過來時,見朱佑棱神色疲憊,眼下有淡淡青黑,不由有些擔心:“陛下可是沒休息好?”

朱佑棱讓她坐下,嘆道:“心裏有事,睡不著。”

朱佑棱也沒瞞著,將旱災、流民、土地兼並這些難題,用沈鳶能理解的方式,簡單說了說。

沒提具體人名和敏感細節,只說了現象和困境。

沈鳶聽得很認真。而聽的過程中,沈鳶不免想起在邊關的時候。

自然的,沈鳶見過軍屯被侵占、士兵無地可種淪為佃戶甚至逃兵的事情。更聽父親沈崇說過,很多邊軍士卒,其實就是在內地活不下去的流民,為了一口吃的,選擇從軍。

“陛下,” 沈鳶思索片刻,小心地說,“臣女不懂大道理。但臣女覺得,地是百姓的根。根沒了,人就像浮萍,遲早要亂。朝廷賑災是救急,可若不能想法子把‘根’還給百姓,或者給百姓找條新的活路,災禍恐怕…去了又來。”

朱佑棱眉毛一挑,更想知曉沈鳶能說出怎樣感性的話。“新的活路?比如?”

“比如…” 沈鳶想起自己看過的雜書和父親的家信,微微一笑,道。“比如,能不能把一些無人耕種的山地、荒地,分給流民開墾,頭幾年免租稅?或者,鼓勵百姓養桑養蠶、種植果樹藥材這些不那麽挑地、收益或許更高的東西?再或者,聽說海外有些作物不挑地,產量也高。”

她說到後面,聲音漸小,覺得自己可能說多了,或者想法太天真。

朱佑棱眼睛亮了亮。沈鳶的話,和他以往做的事,不謀而合。更重要的是,她是從一個最樸實、最接近民間的角度提出看法。

這就很可以了。朱佑棱簡直超級滿意,真的說到了他的心坎裏。

“你說得對,‘根’很重要,新‘活路’也很重要。”

朱佑棱看著她,眼中多了幾分欣賞,“這些事,朕會記著,慢慢想辦法。謝謝你,沈娘子。”

沈鳶微笑,倒也夠爽朗的說。“多謝陛下誇獎。”

她知道他前路艱難,但她很想很想陪他一起走下去。哪怕她能做的微不足道,哪怕前路風雨如晦......

窗外,春日的夕陽給宮殿鍍上一層金色,朱佑棱笑得舒朗,和沈鳶聊起了其他,並考校了沈鳶的功課。

一直到黃昏時分,朱佑棱親自送沈鳶離宮。

二月二,龍擡頭。 宮裏宮外都有點小活動,但朱佑棱沒空參與。開春了,事情一堆,先前那幾份公文就不說了,接著朱佑棱還收到了王越和汪直的“請罪兼報功”折子。

折子寫得花團錦簇,先是痛哭流涕檢討自己輕敵松懈,導致大同被圍,然後大書特書如何浴血奮戰解圍、又如何英勇追擊斬獲,最後表忠心說甘願受罰雲雲。

朱佑棱看過之後,就把折子扔給內閣和兵部去議。

最後的討論的結果是,王越,功過相抵,保留總督職位,但罰俸一年,戴罪留任,以觀後效。

汪直呢,同樣功過相抵,監軍職位不動,但收回賞賜的蟒衣玉帶。

這處罰,說重不重,說輕不輕。既給了他們教訓,也沒一棍子打死,畢竟邊關還得用他們。

但明眼人都知道,經此一事,王越和汪直的聖眷是大不如前了,尤其是汪直,尾巴得夾一段時間了。

處理完這事,朱佑棱又開始盯春耕和農事。許進那邊進展不錯,玻璃暖房在幾個皇莊試種的反季節菜蔬長勢喜人,已經開始大量供應皇宮,把周太後稀罕得不行。

另一邊,沈鳶的“學業”進入了新階段。 除了宮規禮儀,開始接觸一些簡單的奏章摘要,了解六部基本職能和朝廷運轉。

是的,雖說後宮不可幹政,但基本的了解要有。

萬貞兒有時候還會拿些無關緊要的請安折子或命婦們的請托小事,讓沈鳶試著擬個回覆意見,鍛煉她的決斷和文書能力。

沈鳶學得很吃力,但也很用心。她知道自己欠缺什麽,惡補得厲害。有時為了弄懂某個衙門的職責或者某個典章制度,能拉著容姑姑或者宮裏派來的女官問半天。

朱佑棱從萬貞兒那裏聽說後,又讓內務府送了好些相關的書籍和檔案摘抄過去。

兩人雖不常見面,但這種無聲的關切和支持,卻讓沈鳶心裏很暖,學得更起勁了。

三月初,春暖花開。 萬貞兒在禦花園辦了場小型的賞花宴,請了幾位宗室夫人和親近的命婦,自然也少不了沈鳶。

這次沈鳶的表現越發沈穩得體。言行舉止無可挑剔,跟各位夫人交談,也能接得上話,既不怯場,也不張揚,分寸拿捏得正好。

尤其難得的是,她身上那股將門虎女的爽利勁還在,但並不讓人覺得粗魯,反而有種別樣的坦蕩大氣。

幾位長公主自然是各種誇,其他命婦們也紛紛附和。萬貞兒看在眼裏,喜在心裏。

宴會後,萬貞兒留沈鳶說了會兒話。

“鳶兒,近來學得辛苦,本宮都看在眼裏。” 萬貞兒拉著她的手,語氣慈愛,“不過也別太逼著自己,慢慢來。有什麽不懂的,盡管來問本宮,或者…問皇帝也行。”

沈鳶臉微紅:“謝太後娘娘關懷,臣女不辛苦。能學些東西,是臣女的福氣。”

“嗯,好孩子。” 萬貞兒越看越滿意,“本宮和你娘(王氏)商量過了,開春了,天氣好,老悶在屋裏學也乏味。過幾日,讓皇帝陪你去西苑跑跑馬,散散心。你們年輕人,也該多處處。”

這幾乎是明示了。沈鳶心跳快了幾分,低頭應下:“是,臣女聽娘娘安排。”

於是,幾天後,西苑跑馬場,朱佑棱和沈鳶又見面了。

這次是“奉旨約會”,兩人倒比上次元宵街上看燈時自在了許多。

沈鳶依舊騎著她的追雲,朱佑棱也挑了匹好馬。兩人沒再比賽,就並轡慢行,聊著天。

“聽說你最近在看《會典》和《諸司職掌》?” 朱佑棱問。

“嗯,太後娘娘讓看的,有些地方看不太懂,正琢磨呢。” 沈鳶老實說。

“哪裏不懂?說說看,或許…我能幫你參謀參謀。”

沈鳶也不客氣,就把最近看書遇到的幾個關於賦稅征收,地方官員考核的疑難說了。她問題提得很具體,顯然是真思考過的。

朱佑棱有些驚訝,隨即認真給她講解起來。他講得深入淺出,結合實例,把枯燥的條文說得生動明白。

沈鳶聽得眼睛發亮,不時點頭,偶爾提出自己的疑問,兩人竟像同窗討論學問一般。

跟在後面的宮人和容姑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笑意。這哪是談戀愛,這分明是‘禦前授課’兼‘未來君臣奏對預演’啊!

不過,看著還挺和諧。

講完學問,話題又轉到邊關。沈鳶說起她爹家信裏提到的一些邊鎮趣事和困難,朱佑棱也說了些朝廷對邊鎮的安排和考量。

兩人都發現,對方對兵事對民生,都有著一份共同的責任感和關切。

跑了幾圈,兩人下馬,在旁邊的涼亭歇息。宮女奉上茶點。

“你好像…不太喜歡宮裏那些宴會應酬?” 朱佑棱忽然問。

沈鳶想了想,道:“也說不上不喜歡,就是覺得有點累。每個人說話都好像帶著好幾層意思,我得猜。不如像現在這樣,或者像在邊關時,大家有什麽說什麽,痛快。”

朱佑棱笑了:“我也不喜歡。可有時候,不得不應付。不過以後......”

朱祐棱看著她,真誠無比的道:“在自己宮裏,可以不用那麽累。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怎麽自在,就怎麽自在。只要別把房頂掀了就行。”

這帶著調侃和承諾的話,讓沈鳶心裏一甜,也笑了起來。

“臣女可沒那本事掀房頂。”

“那誰知道呢?” 朱佑棱眼裏滿是笑意,“沈娘子可是能開弓射箭,縱馬馳騁的女中豪傑。”

沈鳶被他打趣得不好意思,低頭喝茶。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兩人身上,微風拂過,帶著青草和花香。

這一刻,沒有朝政紛擾,沒有規矩束縛,只有兩個年輕人之間,自然而然的親近與默契。

日子就這麽不緊不慢地過著。到了四月,山東、河南兩地爆發的旱情和蝗災到底還是沒控制住。

災情奏報雪片般飛來,比之前更觸目驚心。

有些地方,赤地千裏,蝗蟲過境,寸草不生。流民開始出現,雖然還沒形成荊襄那樣的大股外逃流民,但這星星之火,也足以讓朝廷焦頭爛額。

派去的欽差回報稱,地方官府的賑濟,不能說完全沒用,但層層盤剝、敷衍了事的情況比比皆是。

粥廠裏的粥稀得能照見人影,發下去的糧種是陳年舊種甚至摻了沙土。更可氣的是,奏報裏隱晦提及,一些當地的王府以及勳戚田莊,似乎並未受到太大影響,甚至有趁機低價收購災民田產,或強征民夫修繕莊園的跡象。

接到這樣的奏報,朱佑棱當即就在乾清宮發了大火,摔了好幾個茶盞。

朱佑棱隨即下旨嚴懲了幾個民憤極大的知縣以及知府,將他們抄家問斬,以儆效尤。但這只能解一時之氣,解決不了根本。

“查!給朕接著查那些趁機兼並土地的!” 朱佑棱對負責此事的都察院左都禦史和戶部侍郎吼道。

“就從山東那個侵占民田最厲害的德王府(德王朱見潾,朱見深弟,封地剛開始在德州,後改封濟南)開始!證據,要鐵證。一點一點給朕摳出來!”

朱佑棱知道這很難,德王是他親叔叔,動他,勢必引起宗室震動。但現在流民嗷嗷待哺,土地兼並是根源之一,他必須拿出態度,哪怕先敲山震虎。

“陛下,可否知會太上皇一聲?”銅錢提醒道。“畢竟是太上皇的親弟弟!”

“嫡親的?”朱佑棱冷哼。“父皇連同母同父的親弟弟六皇叔都坑,何況是那和皇祖母不和的萬宸太上太妃所出的二皇叔。不過是要告訴父皇一聲,畢竟父皇知曉了,會勸朕收拾人的時候,一定要下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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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o(* ̄︶ ̄*)o

努力爭取月底完結開新文~~~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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