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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104章 “有主意是好事,不愧是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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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104章 “有主意是好事,不愧是朕……

“有主意是好事, 不愧是朕的兒子。”朱見深感嘆,又道:“既然將大明江山交給了鶴歸,那不管朕還是貞姐都該相信鶴歸。”

“貞姐,你我難得清閑, 莫要為這些事煩心。聽說蘇州虎丘有雅集, 匯集了不少江南才子, 不若明日去看看?也聽聽如今江南文風如何, 或許…還能為鶴歸那恩科, 物色一兩個真正有才學的。”

萬貞兒知朱見深雖然口中說不煩心, 實則還是放不下, 也想借機看看江南士林風向, 便笑道:“好, 都聽深郎的。”

翌日,雨歇雲開,天光澄澈。

朱見深與萬貞兒微服,只帶了懷恩公公及數名扮作家丁的精幹護衛,乘車前往虎丘。

虎丘山下, 雲巖寺旁, 一片臨水的開闊地段,早已布置妥當。竹棚雅致,曲水流觴, 聚集了數十位蘇州乃至鄰近州府的文人墨客。他們會在此吟詩作對,談文論道, 這是江南文人最愛的雅集。

朱見深和萬貞兒到來之後,先是尋了處僻靜茶座坐下,要了一壺碧螺春,靜靜旁觀。

沒一會兒, 只見才子們陸續到來,三五兩人聚在一塊兒,或揮毫潑墨,或高談闊論,或撫琴清歌,端是一派文采風流。

其中不乏有才子做的詩詞詞句清麗,很是漂亮。但聽在朱見深的耳朵裏,卻並不怎麽樣。

雖說朱見深只能說勉強認識幾個字,但好歹做了十幾年的皇帝,縱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是對於詩詞的鑒賞,還是有一定能耐的。

這些才子,大多數所做詩詞,流於風花雪月。詞句間精巧雕琢,看似優美,少了些沈雄氣魄和經世之用的幹貨。

朱佑棱只覺有些乏味,正準備帶著萬貞兒走的時候,卻聽場中一陣喧嘩,隨即是哄笑與議論聲同時響起 。

只見一個年約三十左右,身著半舊青衫、不修邊幅的青年男子,正與主持雅集的一位蘇州名士激烈爭論。

那青年面頰瘦削,目光卻極亮,聲音清越,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銳氣。

“……王公此言差矣!《禹貢》導水,非為玄談,乃為實用!現太湖流域水網淤塞,洩洪不暢,並非因為天災而是人禍!有權有勢的人家占了圩田(圍湖造的田),官員收受賄賂放任不管,導致河道變窄,一下雨就必然發生洪澇。”

“我們談論經典講求學問,如果不能針對當前的弊病,解救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那跟那些只會死讀書、不解決實際問題的腐儒有什麽兩樣?” 青年言辭犀利,直指時弊,毫不留情面。

那姓王的名士被當眾駁斥,頓時面紅耳赤,惱羞成怒的道:“桑民懌(桑悅)休得狂言,治水乃朝廷官員的責任,豈容你在此妄議?爾不過一介布衣,懂什麽國計民生。”

桑民懌?

咦!

這人貌似有點兒印象!

朱見深若有所思,在旁候著的懷恩公公趕緊說道。“爺,桑民懌是成化元年的舉人。據聞考中舉人的時候,年僅18歲,但其性格狂傲,對科舉程式化的考試極為反感,曾放言“天下文章,唯吾獨尊”,甚至嘲諷主考官水平不如自己。”

朱見深這下子是真的驚訝了,“這麽狂妄?”

“是呢。奴婢記得當初還當成笑話講給爺聽。”懷恩公公趕緊說起來,一旁的萬貞兒聽了,也有了印象。

“我記得,當初主考官好像是禮部的王朔。”

“是!王大人現已經致士。”

“書畫雙絕,但性情狂放,桀驁不馴。”朱見深搖頭,顯然並不看好。

這時只見那桑悅不但不懼,反而仰頭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蒼涼與譏誚。

“布衣?布衣便不能憂國憂民?範文正公未第時,便以天下為己任!桑某不才,亦知先天下之憂而憂。王公飽讀詩書高居廟堂時,可曾為這太湖百姓上過一疏,發過一言?”

這話真的太過尖銳,直戳那姓王的名士的肺管子。場中眾人面面相覷,有的覺得桑悅言之有理,暗自點頭,有的覺得他太過狂妄,不懂尊卑,更多的卻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你…你…” 王名士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桑悅,顫抖的罵道,“豎子無禮。此處不歡迎你這等狂徒!來人,快將他請出去!”

桑悅冷哼一聲,拂袖道:“不勞相送!道不同不相為謀。此地濁氣,不待也罷!”

說罷,桑悅竟然真的轉身,昂首闊步,朝著朱見深他們所在的僻靜角落的方向走來,看來是準備從側邊小徑離開。

經過朱見深等人所坐的茶座旁時,或許是心中憤懣難平,也或許是見朱見深等人氣度不凡不像尋常看客,桑悅竟停下腳步。

朱見深不解的挑眉,似有疑問。

桑悅拱手一禮,苦笑起來。

“讓先生等人見笑了。這江南雅集,如今也多是攀附應酬,風花雪月之地,難聞幾句關乎民生民情的真話了。”

桑悅此人雖然狂放,但目光清澈坦蕩,不似奸猾之徒。何況先前有關太湖水利的見解,雖略顯偏激,卻一針見血說到了朱見深的心坎裏。

朱見深心生好感,擡手示意桑悅坐著說話。

“這位書生,你且坐下,適才我聽聞你的高論,”朱見深笑著道:“關於太湖水利,你似乎很了解?不知可否詳細說說。”

桑悅見朱見深的態度溫和,心中郁氣稍平,也不客氣,就在對面石凳上坐下。

伺候的懷恩公公,連忙為他斟上一杯茶。

桑悅飲了口茶,便打開話匣子,將他近年來游歷太湖周邊州縣,所見的情形,以及自己查閱方志、請教老農後思索的有關水利管理維護等粗略想法,侃侃道來。

桑悅的言語或許不夠系統,數據未必精確,但那份發自肺腑的憂民之心,和不同於尋常書生,註重實地考察的務實態度,卻讓朱見深暗暗點頭。

萬貞兒在一旁靜靜聽著,偶爾目光與朱見深交匯,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與讚賞。此子狂則狂矣,確有真才實學,更難得是這份心系民生的情懷。

待到桑悅講完,朱見深沈吟片刻,問道:“小友既有此才學抱負,為何不專心舉業,搏個功名,也好施展胸中所學?”

“功名?老先生有所不知。晚生十八歲中舉,常熟(地名,桑悅的籍貫)皆知。然而此後兩赴科舉,皆名落孫山。非是晚生文章不佳,實是…”

桑悅臉上掠過一絲自嘲與無奈:“嘿,考場之事,有時未必盡在文章。家中薄產,早已為讀書耗盡,如今桑某僅靠賣些字畫偶爾為人代筆為生,讓先生見笑了。”

“新皇初登基,即將開設恩科,廣納賢才。桑生正當盛年,何不再試一次?”朱見深在萬貞兒的授意下緩緩的道。

桑悅不為所動,還道。“晚生一介寒生,無資打點無門可投,縱再有文采,只怕也難入考官法眼。況且,這江南…” 他欲言又止,顯然對本地科場風氣也有所耳聞,不甚樂觀。

朱見深與萬貞兒對視一眼,心中有了計較。

朱見深從懷中取出一塊看似普通,卻質地極佳的白玉佩,上面並無皇家標記,只是私人物品。

朱見深將白玉佩遞給桑悅,很是和善的道。“我與桑生還算有緣,此佩贈與桑生聊作紀念。望桑生莫要灰心,這天下之大,總有識才之人,桑生才學莫要再辜負了。”

桑悅一楞,見這玉佩溫潤無瑕,知非凡品,連忙推辭:“先生厚愛,桑某愧不敢當!”

“收下吧。” 朱見深將玉佩放入他手中,意味深長地道,“或許他日,你我還有再見之期。屆時,望桑生已非池中之物。”

桑悅感受到對方話中的鼓勵與期許,心中莫名一熱,鄭重收起玉佩,深施一禮:“晚生桑悅,謝過先生,定當銘記教誨!”

隨即桑悅告辭離開。

而目送桑悅落拓卻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小徑盡頭後朱見深久久不語。

“是個有才的,也是個性情中人。” 萬貞兒輕聲道,“只是,鶴歸那恩科,他能有機會嗎?”

朱見深望著遠處虎丘塔的尖頂,緩緩道:“有沒有機會,看他自己的造化,也看鶴歸如何主持這場恩科了。貞姐,我們也許該回京看看了。”

萬貞兒握住他的手,柔聲道:“深郎想回,我們便回。鶴歸需要父母關懷的時候,我們總該在他身邊的。”

太湖的風,帶著水汽吹來。江南的煙雨,依舊溫柔。朱見深動了回京的心思,萬貞兒早就想要回京。只不過一直以來都由著朱見深,如今朱見深願意回京,不得不說,萬貞兒很松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正在批閱奏折的朱佑棱若有所感的擡頭,直直望向殿外。

六月的京城,其實並不算熱,真正熱的時候,是七月初。隨之恩科開啟在即,各地的學子紛紛動身趕赴京城。

從六月,不,五月開始,一直到七月,整個京城的客棧已經人滿為患。銅錢應了朱佑棱的要求,在城南百姓住的胡同巷裏買了一套二進的四合院民宅。

偶爾心情煩躁的時候,朱佑棱會把政務交由內閣共同處理,他則跑到二進的民宅裏住一晚上。

別說在暑氣一日盛過一日的夏季,居住在民宅裏,反而挺涼快的。不過外面隔著一條街,端是熱鬧不已。

這天銅錢突然說,“萬歲爺,有人想租房子?”

朱佑棱:“???”

“不對,是合租。”銅錢又道。“現在整個京城的客棧、會館已是一床難求,連寺廟的僧房、尋常人家的閑屋都被高價出租,有人找到屬下,屬下一點都不意外,畢竟萬歲爺要求屬下買的民宅,掛在小翠的名下。”

朱佑棱:“那該找小翠姑姑啊!”

“是先找的小翠,然後小翠告之屬下。”銅錢憨笑著結束,還問:“萬歲爺,租嗎?”

朱佑棱:“...二進的民宅,正房留著,朕偶爾要去朱,至於偏院以及左右廂房,租就租吧!也好給小翠姑姑補點脂粉錢。”

小紅和小翠,朱佑棱都是當做長輩尊敬的,不過論親近,顯然與小翠的關系更勝一籌。

“是,屬下明白!”

朱見深能答應,並且還是以說將租金給小翠收著當脂粉錢,顯然此時心情不錯。

銅錢立馬樂呵呵地應下,轉身就去安排了。

於是乎,沒過幾日,當朱佑棱再次處理完幾件棘手的政務時,聽銅錢說二進民宅已經住了人,便心血來潮領著銅錢以及汪太醫一塊兒,輕車簡從來到椿樹胡同時,發現他的‘秘密花園’已然變了模樣。

剛走到胡同口,朱佑棱就見自己那小院門外老槐樹下,一位年方二十,相貌俊秀的青年正坐在那塊石墩上,就著最後的天光埋頭看書,身旁放著個簡陋的包袱。

聽到腳步聲,青年擡頭,看到朱佑棱後,料想是房主,便道。“這位可是賀公子。”

朱佑棱微笑頷首:“在下賀規(鶴歸),不知公子姓什名什?”

“在下姓徐,字文卿。”

“徐公子,可在寒舍住得習慣!”

“甚好甚好。”徐文卿爽朗一笑,接著道:“徐某本來租住的會館偏屋,可惜偏屋狹小,午後西曬,徐某住著實在難受,就來租了賀公子這小院兒。”

“此處樹蔭濃密,且有穿堂風,徐某在這兒溫習,甚是涼爽。”

徐文卿住在前院的左廂房,右廂房則住著一位身材魁梧、皮膚黝黑、年約二十出頭的漢子。

只見他手中正提著個不大的包袱,與銅錢站在門口,進行著交談。

這漢子雖是布衣,但站姿筆挺,目光有神,顧盼間自帶一股剽悍之氣,不像尋常百姓。

“佟(銅)管家,俺叫石猛,河北滄州人,來京投軍,因恩科在即,兵部衙門讓俺等些時日。客棧實在住不起,聽說您這兒有房出租,俺只要有個能躺的地兒就成,保證不擾民,還能幫您看家護院!”漢子聲音洪亮,話語直爽。

銅錢正待詢問,朱佑棱已走了過來,打量了石猛幾眼,問道:“投軍?可曾習武?”

石猛見又出來一位年輕公子,氣度更是不凡,連忙抱拳道:“回公子話,俺家世代習武,學過幾年拳腳,也會些粗淺槍棒。本想去大同投軍殺韃子,後聽說京營也在選補精銳,就來了。”

朱佑棱心中一動,看向銅錢。

銅錢微不可察地點點頭,示意已簡單盤問過,身家似乎清白,就是缺個落腳處。

朱佑棱想到這院子只是自己偶爾來,銅錢和幾名做仆人打扮的錦衣衛雖在,但多個會武的住著,也算多份照應,尤其這石猛看著憨直勇武。

“東廂房還有一間,你可願住?租金同西廂一樣,半兩銀子一月,管兩餐。平日若有空,幫著看看門戶,搬搬重物即可。” 朱佑棱道。

石猛大喜,他本已做好睡柴房的準備,沒想到有獨間住,還管飯,且租金如此低廉,立刻拍著胸脯保證:“多謝公子!公子放心,有俺石猛在,保管這院子連只野貓都溜不進來!”

於是,行伍出身的石猛,成了東廂房的住客。

而在石猛住進來的第二天下午,一位特殊的‘訪客’敲響了院門。

來人是位十八九歲的年輕人,身形清瘦,面容白皙俊秀,背著一個半舊的青布畫囊。

年輕人說話聲音溫和,自稱姓文,單名一個‘靜’字,江南人士,以賣畫替人抄書為生,因恩科期間書畫生意好,來京暫住,想尋一僻靜處作畫。

銅錢照例盤問,這文靜對答如流,但言語間總似有所保留。

他出示了幾幅自己的畫作,是精致的工筆花鳥和人物白描,筆法細膩,頗有靈氣。

朱佑棱恰好從正房出來,汪太醫跟著一塊兒。

朱佑棱對書畫只存在於欣賞,並沒有鑒賞力。而汪太醫不一樣,他對書畫頗有鑒賞力,一眼看出文靜畫功不俗,絕非尋常街頭畫匠,但觀其氣度,發現文靜又無文人常見的迂腐或狂傲,倒有幾分超然物外的沈靜。

“南邊的倒座房還空著一大間,光線略暗,但足夠安靜,你可要看看?”朱佑棱開口道。

文靜看向朱佑棱,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微微怔了一下,隨即恢覆平靜。

“光線暗些無妨,能作畫即可。多謝公子。”

就這樣畫師文靜,住進了南倒座房。他極安靜,平日幾乎不出房門,只偶爾在院中角落靜靜觀察花草鳥雀,或對著天空發呆。

徐文卿和石猛都覺得此人有些孤僻,但好在不惹事。

之後幾天,朱佑棱都留在宮裏,每天除了批閱奏折就是批閱奏折。好不容易忙完後,卻發覺已經快到七月底。

趁著七月的尾巴還剩一天,朱佑棱又跑到宮外的小院居住。這天,朱佑棱突然心血來潮,吩咐銅錢,讓廚房多準備幾個菜,請三位房客一起在院中棗樹下用個便飯,算是‘鄰裏’相識。

菜式豐盛卻挺簡單的,不過燉肉,炒時蔬以及蒸魚蒸螃蟹。7月開始,螃蟹就已肥美,蒸幾只膏肥的螃蟹,溫上一壺菊花酒,滋味別提有多舒爽了。

徐文卿和文靜不愧是文人,都挺有才華,吃著蒸蟹喝著菊花酒,就詩意大發,你一言我一句的開始吟詩作對。

倒是石猛這位粗人,上桌後就開始只顧幹飯。石猛的食量驚人,吃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連連誇讚廚子手藝好。

話說回來,做菜的是禦廚,禦廚水準,味道能不好?

朱佑棱喝了一口菊花酒,便開始斯斯文文的吃炒時蔬。

這時,互相吟詩作對的徐文卿和文靜,開始安靜的吃東西。徐文卿吃得斯文,但顯然很久沒沾葷腥,默默吃了不少。

文靜則只夾了些蔬菜,細嚼慢咽,偶爾擡頭,目光會不經意地掠過朱佑棱。

朱佑棱:“???”

朱佑棱挺想開口問,是不是認識他!

但想想還是算了,他不開口,就看文靜能忍到什麽時候。

之後酒足飯飽,大家開始閑聊,徐文卿說起備考心得,石猛講些家鄉風物和聽聞的邊關故事,文靜大多時候靜靜聽著,只在問到畫畫時,才簡單說幾句。

朱佑棱則以‘家中經商,略讀詩書’的‘賀規’身份參與,偶爾妙語連珠,很快成了談話的中心。

石猛拍著大腿道:“賀公子,您這氣度,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比俺在滄州見的那些掌櫃氣派多了!”

徐文卿也道:“賀公子談吐不凡,想來若去應試,定能高中。”

文靜則放下筷子,靜靜看了朱佑棱一眼,輕聲道:“公子…非常人。”

朱佑棱:“......”

朱佑棱心中微動,面上卻道:“什麽非常人,不過是比諸位多走了些地方,多看了些閑書罷了。來,賀某以茶代酒,敬諸位一杯。相聚是緣,願徐兄金榜題名,願石兄前程似錦,願文兄妙筆生花!”

眾人舉杯,皆是以茶代酒,頓時整個小院中的氣氛變得更加的融洽。

槐葉沙沙,夏蟲唧唧,昏黃的燈籠光暈下,年輕的帝王與他的三位‘房客’圍坐一桌,仿佛真是這京城胡同裏最尋常不過的一幅,鄰裏夜話圖。

之後朱佑棱並沒有在小院歇下,因為第二天要上早朝。由於稍微耽誤了時間,等朱佑棱回到皇宮的時候,已經晚上10點左右。

朱佑棱趕緊洗漱,洗漱完畢後上床,幾乎沾床就睡。然後一夜無夢,差不多淩晨四點半的時候,朱佑棱被伺候的宮人叫醒,正式開啟新一輪的牛馬生涯。

這是自嘲,主要朱佑棱真的比狗還要忙,比耕田的牛還要累。偶爾能偷懶,卻也不敢偷懶太久。至少朱佑棱不敢像大明後期的幾位皇帝,比如木匠皇帝,根本就不上朝。

沒辦法,朱佑棱是真的不敢完完全全放權給內閣。倒不是害怕內閣大臣們陽奉陰違,拿著雞毛當利劍。而是不太信任內閣大臣們的人品。

且將政務全部交由內閣大臣,並不利於朝堂的穩固。所以朱佑棱寧願自己早早就當上牛馬,也不願意去完全放權,而是放一部分的權利。

“萬歲爺,屬下已經探查到了徐文卿、文靜、石猛三人的身份。”下了早朝,銅錢躬身道。

朱佑棱:“???銅錢,你越來越能幹了啊!那沈姑娘,你查了沒?”

銅錢:“......其實屬下並沒有派人去監察沈府。”

朱佑棱:“所以你真的這樣幹了。”

銅錢沈默了一小會兒,轉而道。“莫非萬歲爺覺得這樣不好。”

朱佑棱眼神漂移,挺不自在的說:“朕可沒有這麽說。該監察就監察,別忘了錦衣衛的職責是什麽。”

“萬歲爺說得及是。”銅錢憨厚笑了笑,開始說起徐文卿、文靜、石猛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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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o(*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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