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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079章 朱佑棱這位當朝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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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079章 朱佑棱這位當朝太……

朱佑棱這位當朝太子遇刺的消息, 如同平地驚雷,以最快的速度向四方擴散。

整個山西,乃至臨近的陜西、河南等地的官場,都為之震動。特別是蒲州及周邊州縣, 太子遇刺的消息, 第一時間炸開鍋。

特別是隨著‘太子遇刺’的消息擴散後, 那位備受太子殿下信任的錦衣衛千戶長銅錢奉命從蒲州衛所調撥數千名軍戶, 開始大肆追捕稽查嫌疑人時, 原本還打算觀望、甚至準備抓準時機, 暗中串聯試圖阻撓調查的某些勢力, 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

刺殺儲君, 可是潑天大罪!一旦查實, 最低也是誅三族,父族、母族、妻族遭殃,而最高......

九族消消樂,那可不是開玩笑的。像方孝孺,喜提十族消消樂, 據說當時連路過的懶漢兒都沒有放過, 就更別說方孝孺的同鄉之人了。

只要一想到方孝孺的下場,進而想到當今皇帝,貌似喜歡搞抄家流放, 但前提是......這些都是貪官汙吏家眷的下場。貪官汙吏都是直接砍頭。

現在不止貪汙腐敗,還是刺殺一國之儲君。可不管這刺殺到底成功與否, 只要不用實施,甚至有這樣的意向,那就是滔天大罪。

光是‘太子遇刺’的消息,就讓人膽寒, 更別說還有徹查歷年賑災款項的事情......

總之一時間,那些與河工款項、歷年賑災銀兩有瓜葛的官員,胥吏,乃至提供劣質物料、承包工程的地方豪紳,如遭雷擊,人人自危。

有人開始瘋狂銷毀證據,有人試圖潛逃,更多的人則絞盡腦汁,想方設法與“刺殺”撇清關系,甚至主動向太子投誠,提供線索。

.......

祁縣,縣衙後院。

知縣王仁祿,正在自家後堂,像熱鍋上的螞蟻般轉圈。絞盡腦汁的想,到底如何把倉糧的虧空,合理有據的做平賬目。

不。確切的說,不止虧空。而是整個祁縣的倉庫,都沒有多少存糧。

朱佑棱沒到來之前,整個祁縣的糧倉,其實就已經沒多少存糧了。不止新收上的新糧,就連往年的陳糧,也是一粒都沒有。

都給賣了,新糧賣給糧商,糧商再想辦法轉賣給邊塞外的游牧民族,陳糧要嗎作為牲口的糧食,要嗎高價賣給當地的百姓。

看看,多方運作,糧商和祁縣縣衙的所有官役都收益了,大賺特賺,就只是可憐老百姓,辛苦勞作一年,地裏的收成交了賦稅,結果嘿,還要花高價買給牲口吃的陳米爛糧。

這樣的蠹國害蟲,沒發現也就罷了,一旦發現,必然喜提首惡誅,從者以及家眷‘抄家流放一條龍服務’套餐。

以前王仁祿沒有怕過,畢竟天高皇帝遠,再者,如果欽差派遣的是朝中大臣,王仁祿都有信心收買,讓他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惜這回的欽差,是朱佑棱。

作為儲君,整個大明未來都會是他的。王仁祿的行為,無疑是挖他老朱家的墻角,並且還特麽挖了朝缺口處吐口水。

不止是缺德,而且是缺了大德,活該全家一起洗白白!

想明白這些的王仁祿,此時此刻真的超級擔心受怕。他坐立難安,走來走去,不多時,當他那個當他那個在府衙做書辦的小舅子連滾爬爬沖進來,面無血色地喊出“太子在蒲州遇刺了!錦衣衛正在到處抓人!”

王仁祿直接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刺殺儲君?這可比貪汙賑災款、克扣河工銀要嚴重一萬倍!

“他們怎麽敢的,啊!他們怎麽敢的。”王王仁祿連哭帶罵的吶喊。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我真是被他們害慘了!”

就像王仁祿哭喊的那樣,誅九族的大罪,可不管是否參與,只要被牽扯進去,就是萬劫不覆!

看王仁祿腦滿肥腸的樣兒,擔任祁縣縣令就沒少貪汙,要真清廉,且問心無愧,那麽就不會如此的害怕。

王仁祿現在,冷汗可是瞬間濕透了裏衣。

在短短的時間裏,王仁祿的腦子裏,可是閃過自己這些年經手過的所有的賬目,還有那幾個向他行賄、承包了去年加固堤壩工程的商人……

“快!快把那些賬冊!還有那些...往來信件,全部燒掉!一張紙片都不能留!”

王仁祿的聲音因恐懼而扭曲,掙紮著爬起來,卻因為腿軟又跌了回去。

“還有得去警告那些刁民,讓他們不許亂說話。”

“對,還有夫人那兒,告訴你姐一聲,讓她將收的東西,都另外放地方,不能就放在家裏的庫房中。”

“姐夫,我這就去安排,你別急。”小舅子還寬慰王仁祿說。“這種要命的事情不能急,急就容易出差錯。”

“強龍壓不住地頭蛇,姐夫,相信我,太子沒那麽大的能耐,能查出咱們私底下做的買賣。”

類似的情景,不止在祁縣發生,還在平遙,太谷,甚至在更遠的汾州、霍州等地發生。

有人連夜焚燒賬冊、書信等,妄想以此來掩蓋罪行,有人連夜收拾細軟,準備攜家帶口逃往外地避禍。

當然,更多的人,則是惶惶不可終日,四處打聽消息,試圖找到一條能與“刺殺”徹底撇清關系的生路。

但可能嗎?

根本不可能的。

錦衣衛本身如狼似虎,擁有不講證據單憑懷疑,就能將犯罪嫌疑人投入大牢,進行嚴刑拷打的權利。

先不談其中是不是有屈打成招的,只講一個事實,的確,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但要是這‘強龍’來到地方挑釁‘地頭蛇’的時候,帶著天兵天將呢。

並且武德充沛,常常不講證據,把地頭蛇直接就地解決呢!

還...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呢,也就當個心理安慰。

如今錦衣衛們,個個都憋著氣,他們護衛的對象,可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遭遇刺殺。不把蒲州地界攪個天翻地覆,誓不罷休。

太原城,山西承宣布政使司衙門。

現任布政使,姓孫,名孫銘,祖父孫繼宗,乃是明宣宗朱瞻基的皇後孫氏(明英宗朱祁鎮的生母)的兄長。

他在成化7年的時候,以翰林院學士身份擔任山西承宣布政使。

說起來,孫銘和朱見深還是表兄弟。朱佑棱呢,可以稱呼孫銘一聲表伯父。

孫家托孫太後的福,稱得上真真正正的皇親國戚。如今孫銘還未襲‘會昌侯’的爵位,擔任山西承宣布政使以來,還算兢兢業業。

這天,孫銘起了一個大早,剛到衙門,就收到從蒲州那邊加急送來的密報。

結果一看,孫銘整個人都被嚇傻了。

“太子遇刺?該死,賊子真是好大的狗膽!”

孫銘氣急敗壞,回過神來,趕緊安排人手前往蒲州,並火速親自寫奏折,將太子遇刺的消息傳回京城。

京城那位對太子愛逾性命的萬皇貴妃,可不是好惹的。他如今已經算是負有不可推卸的失察之責,如果隱瞞不報,萬皇貴妃遷怒下來,即便他們家算是皇親國戚又如何,大概都得去昭獄走一遭!

並且更讓孫銘心驚的是,朱佑棱遇刺的地點,是在問題最嚴重的黃河堤壩上,遇刺的時間點,又恰逢太子在追查河工賬目!

這其中的關聯,真的細思極恐。

“查!給本官徹查!”

孫銘暴跳如雷,恨聲道。“蒲州境內所有可疑人員,所有與河工、賑災有牽連的商賈、吏員,一個都不能放過!立刻行文各府州縣,嚴令配合欽差,不,配合太子殿下與錦衣衛查案!凡有阻撓、隱瞞者,同罪論處!”

孫銘幾乎是嘶吼著下達命令。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表現出最積極、最配合的姿態,以期將功補過。畢竟就萬貞兒的脾氣,別想撇清關系。

而後,接到消息的按察使周經,都指揮使劉聚匆匆趕來。他們倆,一人是主管一省刑事,一人則是主管一省軍事。

三人面色凝重地待在一塊兒商議,心情都很沈重。

沒辦法啊!太子遇刺這麽重大的事情,隱瞞是不敢隱瞞的,現在該思索的,只能是如何補救。

“太子殿下……安然無恙吧?”

周經最關心這個。太子若真有個三長兩短,整個山西官場恐怕都要陪葬。

“據報,殿下洪福齊天,有驚無險。但刺客用了毒箭,幸得護衛拼死擋下。”孫銘沈聲道,“錦衣衛銅千戶長正在全力追查,據說已有些眉目,指向本地一些與河工有勾結的豪紳。”

“哼,豪紳?怕只是些替死鬼!”

劉聚武人出身,說話很是直接,更是怒氣沖沖,恨不得即刻前往蒲州表忠心。

“敢對儲君下手,背後能沒有更大的黑手?我看,這山西的天,要變了。”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憂慮。太子遇刺,如同一把利劍,懸在了每一個山西官員的頭頂。

他們在這兒急得不得了,偏偏朱佑棱絲毫不懼怕,依然每天該幹什麽就幹什麽。

也...不算!畢竟跟著錦衣衛,臟事壞事,都是吩咐一句,錦衣衛幾乎都搶著幹。

“我想前往蒲州,親自面見太子殿下。”孫銘憂慮的道。“如此,我才能安心。”

按察使周經是周瑄之子,父子倆並稱‘山西二周,都是史書留名的大臣。

年近五旬,面容清臒,三縷長須,典型的文官模樣。

此刻周經的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顯然是不太讚同孫銘的話。

“孫大人欲往蒲州,拳拳之心,下老夫自然明白。只是……”

周經頓了頓,斟酌著詞句,“此刻蒲州龍蛇混雜,局勢未明。太子身邊有錦衣衛護衛,安全暫時無虞。我等身為地方大員,未經傳召,貿然齊聚蒲州,一則恐有驚擾殿下,幹擾查案之嫌;二則……省城重地,三司主官若齊離,萬一有變,何人主持大局?這太原,可是九邊之一山西鎮的根基所在。”

周經的話不無道理。太子遇刺是天大的事,但地方守土有責,同樣不能輕忽。

尤其山西北臨蒙古,邊防壓力從未減輕,省城太原更是中樞所在。

如果三位山西目前的最高官員,都跑去蒲州對太子殿下‘表忠心’......

朝廷知道了,在萬皇貴妃和朱見深那兒估計是加分項,可在中樞朝廷的大臣們眼中,那未必是加分項,說不得還會被扣上‘擅離職守’、‘逢迎儲君’的帽子。

禦史的筆,言官的嘴,可比刺客的刀劍,更讓人防不勝防。

“可咱們幹坐在這裏,心裏實在沒底!錦衣衛那幫殺才,查案是厲害,可卻行事狠辣,不講情面。萬一他們為了交差,在咱們山西地界羅織罪名,牽扯無辜,甚至攀咬到在座哪位頭上,那豈不是禍從天降!”

都指揮使劉聚急呼呼的說,自從知曉‘太子遇刺’,他就沒睡過安穩覺,現在一提,那更是已經將後事如何安排,想了一百遍。

孫銘:“禍從天降?現在咱們沒禍?太子安穩,咱們就無罪?”

周經默然,的確,朱佑棱這位太子安穩,並不代表他們就無事。

朱佑棱如果有事,大概他們的九族都不夠砍;如今朱佑棱無事,那麽......也不知道被流放,啊,不是,是被貶職能不能選擇地方任職。

“我猜測,大概東廠,不,東西兩廠的廠督都會親自趕來山西。”周經突然出聲道。

“錦衣衛還好,可是東西兩廠......”那才是真正的出手狠辣。

三人齊齊打起寒顫,都說不出話來。

錦衣衛和東西兩廠,都是皇帝的鷹犬,直接聽命皇帝。而新建的西廠,廠督汪直直接聽命萬貞兒。

還是那句話,就萬貞兒疼愛唯一兒子的態度,不難揣測她會如何吩咐汪直,說不得山西的官場,這次真的會報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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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o(*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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