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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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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清年笑著掛斷電話,走到側門。開門,上車,關門,一氣呵成。

等到跑車發出轟鳴,在夜色中如離弦之箭一般竄出去,已經無法下車的嚴清年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一個問題——大佬是怎麽知道他在哪裏工作的?

難道,紀裴在跟蹤他?這趟車又是為了載他一起進入次世界?!不要啊!!嚴清年越想越可怕……

“那個……”嚴清年猶豫再三,開口道,“紀裴……”

紀裴仍在專心開車,銀白色的跑車在首都擁堵的路況下如入無人之地,開得那叫一個大寫的恣意。

紀裴聽到嚴清年開口,一只手仍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關閉了音樂,“怎麽了?”

“……”沒了音樂,嚴清年感覺到車內的空氣瞬間變得凝固,他輕聲說,“你……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工作?”

話一問出口,紀裴就輕笑一聲,“我不知道啊,是你自己打得車。”

???

嚴清年:“我?”

紀裴趁著紅燈,翻出手機,對著屏幕隨意戳了幾下,打開了一個頁面。就在這時,漫長的紅燈結束,他將手機遞給嚴清年,“看看吧。”

嚴清年接過手機,一看到那串熟悉的數字,瞬間臉紅了。車內空調打得很足,嚴清年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發燙。他心虛地轉頭看向窗外,幹凈的玻璃上,映出了嚴清年躲閃的目光。

怎麽還要懷疑人家跟蹤呢?!紀裴在游戲裏幫了你這麽多次,你都忘了嗎?!

嚴清年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車輛,沒有一輛車在他身邊停留的時間超過3秒鐘。這麽多局游戲,這麽多次生死,難道還比不上3秒鐘的擦肩而過嗎?

嚴清年越想越愧疚。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感覺好像不管什麽事,只要碰上紀裴,他的心就開始亂了。

紀裴感受到了嚴清年的窘迫,貼心地打開了音樂。輕柔舒緩的音樂填滿了整個空間,嚴清年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

紀裴安排這次“偶遇”,可不是為了讓身邊的人難受的。他為了緩和氣氛,戲謔道:“別擔心,不會把你賣了的。”

???

打擾了,他就不該對這個人產生任何愧疚之心。

許久,嚴清年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給,你的手機。”

當嚴清年把手機遞過去時,正碰上紀裴過來接,兩人在沒有任何緣由下的觸碰還是第一次。在觸到一絲冰涼的瞬間,嚴清年的手一抖,心也跟著顫了一下,手機就這麽順著指縫掉了下去。

嚴清年反應很快,立刻伸手去接,卻一不小心沒坐穩,向紀裴歪了過去。

紀裴眼疾手快地接住掉落的手機,扶住了嚴清年歪斜的身體,收回手的瞬間還擦過對方的臉頰,在耳朵最柔軟的地方輕輕捏了一下。

完事兒後,紀裴一臉從容地目視前方,繼續開車。沒錯,字面意義的開車。

一旁的嚴清年就沒這麽淡定了。他感覺臉上紀裴“不小心”碰到那片皮膚酥酥麻麻的,很奇怪的感覺。紀裴身上特有的涼意已經被深深刻在了嚴清年的感知裏,

嚴清年已經27歲了,不是沒有過戀愛經歷的小男孩,只是前任的性別都跟紀裴不一樣。之前,他一直下意識對自己說,那只是朋友之間的接觸,都在正常範圍內。現在,嚴清年才承認,其實早自我欺騙的時候,他就已經不直了。

紀裴完全沒想到,就這麽短短一個小時的車程,嚴清年就這麽把自己掰彎了。

雖說嚴清年已經明白自己對紀裴的……嗯……非分之想,但表面上,他還是跟往常一模一樣。

*

這趟車開了一個多小時,嚴清年眼看著他們離市中心越來越遠,走上了一條漆黑的小路。

沒過一會兒,前面出現了一盞路燈。紀裴就是在這盞路燈下,停了下來。嚴清年第一次看見全程只有一盞燈的路,而且,這盞燈還很特別。

整盞燈設計得小巧玲瓏,好像一個鞠躬迎賓的小人。這盞燈很矮,而且很暗,開車的人稍一走神,就很有可能完全沒發現,就這麽錯過。但是,當紀裴把車停在它旁邊時,這盞燈卻好似突然接上了電源,瞬間亮了好幾度。

嚴清年環顧四周,發現這周圍是一片樹林。夜晚的樹林格外可怕,瘋長的樹枝將每一棵樹都打扮得像張牙舞爪的怪物。

紀裴:“我們到了。”

嚴清年:“到?到哪兒了?”

紀裴:“木……”

“想必這位就是紀先生吧?”清脆的女童聲音響起,打斷了紀裴的話,“歡迎二位來到木夕山莊。”

不知何時,一輛小車悄無聲息地穿過樹林,來到兩人身邊。駕駛小車的是一個看不清面容的男子,背微微佝僂,面容藏在黑暗處,看不清楚。一個女童從車上跳了下來,看起來只有12、3歲的樣子。只見她微微鞠躬,說:“請二位客人上車。”

嚴清年略一遲疑,紀裴卻面不改色地坐上了小車,嚴清年也只能跟著上了這輛“賊車”。

七拐八拐的,小車終於停了下來。

在最後一個拐彎處,嚴清年已經看見了暖色的燈光。現在,一整棟建築完整地展現在嚴清年眼前的——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每一扇窗戶都透著暖色的燈光,嚴清年的耳邊甚至已經聽見了酒杯發出的清脆的撞擊聲。

嚴清年生平就沒有來過這麽高檔的地方,在首都當社畜當了這麽多年,也從來沒聽說過這裏。一時間,他竟有些恍惚。

下了車,女童和那個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就消失不見了。一個老頭兒迎了上來,一身西裝加白手套,標準的管家打扮。

“歡迎來到木兮山莊。”老頭兒笑瞇瞇的,微微側身,道,“請跟我來。”

嚴清年和紀裴跟在老頭兒身後,來到一個包間。那老頭兒一出門,嚴清年就忍不住了:“這到底是個什麽地方?”

紀裴一臉淡定地拿起桌上的菜單:“我也不知道。”

???

!!!

嚴清年怒了:“你不知道還帶我來這兒?!”

紀裴隨意翻了翻菜單,就放到一邊,摁了服務鈴,真誠地說:“朋友推薦的,說這家菜好吃。”

嚴清年:“……”

好,很好。

菜很快就上齊了,一整個包間只剩下嚴清年和紀裴兩個人。

私密的空間,幽暗的燈光,咫尺的距離,兩人近得似乎呼吸都交錯在一起……天時、地利、人和,很適合談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嚴清年開口:“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紀裴:“你不是有很多問題嗎?問吧,我都告訴你。”

紀裴這麽一說,嚴清年才想起他們在次世界的對話——“跟你無關,我們……出去說”。原來,紀裴一直記著這句話。

但是,事情過了這麽久,嚴清年有些不知從何說起。那就……從最直觀的開始吧。

“你對系統很了解?”

“嗯。”

“有多了解?”

“系統……”紀裴頓了頓,“系統是我創造的。”

“什麽?”

嚴清年原本以為,紀裴只是進入的次數多了,積累了一些經驗,沒想到竟然是他創造了系統!

“你為什麽……”

“我為什麽要創造系統是嗎?”紀裴苦笑一聲,“不是所有好心都能辦成好事的。”

*

公元3000年,一家呂氏集團全權控股的醫藥公司斥巨資,在首都最繁華的地段循環播放一則廣告。

就此,揭開了人類長生不老的神秘面紗。

人們好奇、懷疑、擔憂,但更多的是欣喜和瘋狂——他們在瘋狂於自己平凡的生命終於得以延續。

在首都重地高調地公布如此重要的研究成果,要想完全繞過那些老骨頭是不可能的。於是,早在消息公布的數年前,他們就想出了一系列方案,讓“長生”這個看似違背人類天性的東西其實已經一點一點變得為人所接受。

任何人只要稍加回憶,不難發現近年來傳聞中多了很多百歲老人。而且,這些相繼曝光的“百歲老人”的精神狀態也越來越年輕化,每個人都相信了這麽一個觀點——“長生是有可能實現的”。

“全人類長生不老”,就是那家醫藥公司領導者內心的“美麗新世界”。

紀裴先前假扮艾瑞斯,對嚴清年說的一番話,並沒有騙人。高中9年,這9年時間就是“長生”帶來的結果。

在這個“美麗新世界”裏,時間成為了最不值錢的玩意兒。就像愛迪生發明了電燈,增加了夜晚的時間一樣。“長生”所帶來的,時間觀念的改變,也影響著全人類。

就這樣生活了幾百年,人們從一開始的欣喜若狂,變得漸漸倦怠於身邊那些一成不變的面孔,開始反抗,開始尋求解脫。當然,更重要的是,“長生”奠定社會各個層次,一塵不變的未來。

人們眼裏,代表希望的光芒消失了。

呂又亦見事情發展逐漸脫離控制,便集合了當初的研發團隊。領頭的人叫聞人僮,是個主攻機器智能方面的專家。他建議團隊吸收一些新鮮血液,這樣能夠摒棄一些老套的觀念,帶來新的思想。

紀裴,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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