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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倫·珀西鬥獸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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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倫·珀西鬥獸場

紀裴將身體探出窗外,看到了八字胡。紀裴用眼神詢問:有什麽事?

八字胡斂去平日裏咋咋呼呼的可惡嘴臉,咧開嘴笑著,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紀裴。

紀裴心想,反正也睡不著,不如下去看看達倫有什麽事。

紀裴走下樓後,發現達倫就在嚴清年和他房間中間那棵大樹下。游戲開始第一天,這幾棵還是枯樹,現在已經長得郁郁蔥蔥了。月光夾雜著星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射到地面,就著冰涼的夜色,銀白色的月光顯得格外溫柔。

紀裴暗道,時間錯亂,果然是這個系統最大的弊端。

“來了?”達倫平靜地開口道。

紀裴:“嗯。”

達倫:“冷靜下來了?還想把我脖子擰下來嗎?”

紀裴難得表露情緒,臉!紅!了!,道:“前輩……”

“哈哈哈,不逗你了。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不禁逗,”達倫哈哈大笑,繼而正色道,“系統這局游戲到底想讓你們幹什麽,想必你已經發現了吧。”

紀裴輕輕點點頭,重新把情緒收斂起來:“它想讓人類和人類的獸族身份戰鬥,兩敗俱傷。”

“關於游戲的事兒,我也不能多說什麽。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夠明白,”達倫滿意地點點頭,“現在看來,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前輩,游戲的事我都明白。”紀裴接著道,“只是……你和呂博士為什麽會在這裏?我們都以為你們都……”

達倫從鼻子裏冷哼一聲,道:“以為什麽?以為我們都死了,是嗎?哼!想殺了我們哪有這麽容易!那幫老骨頭這麽惜財愛命,怎麽會想到我們敢來這裏?”

說著說著,他突然有些傷感,“我們現在只是暫時躲在這裏,要是玩家運氣好碰上我們,還能多得一次活下去的機會……但大多數時候,那些人根本活不到第二次機會,也無法真正通關……這些年,次世界裏的新人是越來越多了。系統……真的要控制不住了……”

紀裴認真聽完達倫的話,道:“系統越來越控制不住,是因為有人在推波助瀾。自從您和呂博士消失之後,核心團體內部的分歧就越來越大了。年輕人倒是還記得呂博士描繪的新世界,可老一輩,特別是那幫老骨頭,他們已經不想去實現了。”

“唉……”達倫已經記不清自己這是今晚第幾次嘆氣了,仿佛每次談到那幫冥頑不靈的家夥他就頭疼,“看見你進來,我就知道外面的局勢也不樂觀。否則,他們怎麽舍得放你走……”

紀裴:“不,是我自己逃出來的……”

紀裴還沒說完,一道沙啞的聲音自他背後響起,打斷了兩人的對話:“紀裴,你怎麽在這裏?”

嚴清年的出現,是紀裴始料未及的。他以為,今晚嚴清年會一覺到天明。

事實上,嚴清年在發現自己失眠之前也是這麽認為的。但是誰能想到,一個人舒舒服服睡雙人床而且沒有怪物來騷擾的夜晚,嚴清年居然——失!眠!了!

迷迷糊糊大概過了10分鐘,嚴清年就變得格外清醒。他決定到處走走,走著走著就聽到有人交談的聲音,於是便過來看看,結果就看見了紀裴。

直到紀裴轉過身來,嚴清年才發現原來跟紀裴交談的人是八字胡。

嚴清年用眼神示意:你們在聊什麽?

八字胡識趣地沒有出聲,等紀裴自己回答。

紀裴道:“沒什麽,我們也是剛巧碰見打個招呼。清年,很晚了,我們回去睡.覺吧。”

???

!!!

我什麽們?!睡什麽覺?!為什麽你可以說得這麽自然?紀裴你給我說清楚,我跟你才不是這麽不清不白的關系!嚴清年內心一頓咆哮,然而悶騷如嚴清年,說出口的話卻是:“好。”

兩人沈默著上樓,紀裴原以為嚴清年會在自己的房間門口停下。誰知,嚴清年一直跟到了紀裴的房間。

紀裴沒說什麽,只是打開門,等待嚴清年自己進來。

嚴清年猶豫再三,還是走進了房間,順便關上門。

紀裴:“怎麽了?”

嚴清年啞著嗓子,低聲說:“我知道在這裏說系統的事不太方便,但是關於這局游戲還是可以說說的吧?我知道,你有事瞞著我。”

最後一句不是問句。嚴清年很肯定,紀裴在有意隱瞞著什麽。

“今天比賽的時候,你是不是受傷了?我看得出來,你在忍。”嚴清年繼續道,“你的傷不是上官花弄的,也不是八字胡,我想來想去……只能跟這個游戲有關了。”

紀裴神色微微一斂,最終他點了點頭,緩緩道:“沒錯,我確實掌握了一些關於這局游戲的線索。”

嚴清年:“是什麽?”

紀裴:“平行時空。”

“平行時空?”嚴清年一頭霧水,追問道,“怎麽個平行時空法?”

紀裴:“你是不是讀過神話傳說?東方的麒麟,西方的吸血鬼……其實它們都是真實存在的,只是不在我們人類的時空中。”

嚴清年:“神話傳說?我還以為次世界裏的怪物都是系統自己根據傳說胡編亂造的。難道你想說的……無形之子是從另一個時空來的真實的生命?”

紀裴點點頭:“沒錯。有些怪物,或者說BOSS,確實是系統它自己搞出來的,但也有一部分是真實的。接下來,我說的話你可能會不理解,因為那是很久以後的未來才會發生的事……”

*

在紀裴生活的時代,人類已經知道神話故事裏的那些長相奇特的怪物到底是怎麽來的了。

歷史長河中,有人曾親眼目睹這些怪物出現在各種地方,有時是在山谷,有時是在鬧市……有些被人類發覺,也有些悄無聲息自生自滅……

神話裏的怪物不是人類靠想象力創造出來的,而是……真實存在的。它們都是不慎從時空裂縫掉進來的,是誤入人類世界的真實生命,還與人類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在整個宇宙中,除了人類生活的時空,還有數億個時空,上面棲息著不同的生物。6500萬年前的白堊紀所發生的恐龍滅絕,就是平行時空發生錯亂導致的。那一場錯亂,給地球帶來了人類這個物種,也將恐龍帶去了人類原本生活的地方。

自然原因造成的時空錯亂並不常見,從地球誕生到現在也只出現了“恐龍滅絕”那一回。但是,科技帶來的時空錯亂那就多了去了。

自從系統出現故障,它拉扯越來越多不相幹的人進入游戲,甚至不惜跨越時空,只為了游戲順利進行。系統這樣肆無忌憚,結果就是導致無數時空裂縫。這場技術革命牽扯進了更多無辜的生命。

喀邁拉、哈耳庇厄、無形之子……它們也是一樣,原本在自己的時空生活,卻被系統強行拉了過來。它們憤怒、怨恨以至於傷害人類,這一切都有了解釋。

*

紀裴頓了頓,繼續道:“世界遵守物質守恒,絕對不會自己打破平衡。所以每一個平行時空裏的生命都是一一對應的,強行將兩個時空拼在一起,就會發生這局游戲裏的事件——無形之子受傷,我也受傷。”

紀裴:“系統故意將與玩家相對應的生命體拖過來,它就是想讓玩家自相殘殺。”

“你的意思是,與我們對戰的獸族其實都是隊友……或者說,它們和隊友共享一條生命?”嚴清年喃喃道。

紀裴:“沒錯。所以一旦比賽分出勝負,無論誰勝誰負,我們中間都會有人死。”

嚴清年簡直驚呆了,他一直都知道這系統是個變態,但沒想到會變態到這種程度,“那第一場跟艾瑞斯對戰的是誰?我沒有受傷的感覺一定不是我,傅嚴沒有提起莫名其妙的傷痛,上官花就更不可能說出來了……”

紀裴:“沒錯,第一輪比賽的獸族不是傅嚴就是上官花。”

嚴清年沈默了,第一場比賽,艾瑞斯看似對戰的是哈耳庇厄,其實是自己的隊友,甚至有可能是自己的哥哥。萬一對手是傅嚴,他要是知道是自己殺死了弟弟不知道又會做出什麽傻事……

氛圍一下子濃重起來,兩人絲毫沒有破解迷局的喜悅。

紀裴見對方遲遲不說話,安慰道:“第一輪我們還不知道是誰,不要想太多。還有這第二輪,你不要覺得愧疚,我的傷跟你沒有關系。”

聽到這話,嚴清年奇怪地擡頭看向紀裴,覺得很莫名其妙,“第二輪比賽我為什麽要覺得愧疚?明明就是系統搞得鬼。而且,是你傷我更嚴重好嘛!再說了,既然那個無形之子是你,為什麽老是來騷擾我?!害我擔驚受怕這麽多天,原來都是因為你!”

“嘶——”喉嚨痛……

???面對一長串的責問,紀大佬被懟得說不出話來。

嚴清年看著紀裴鮮少表現出來的呆楞的神情,覺得心裏說不出的暢快。他笑著輕捶了一下紀裴的肩膀,道:“到底誰更可惡,我可是清清楚楚。剛才的沈默,我只是在想系統一開始設立這個規則時,應該沒想到會是相識的人進入游戲吧,也沒想到我們會互通信息。”

一開始游戲的設定是陌生人。只要贏3局游戲就能出去的好事,陌生人之間才不會管對面的獸族關系著誰。

“但是現在我們已經知道了,那就不可能讓系統得逞。”嚴清年道,“單純5個玩家進行5輪游戲,這人數怎麽算都不夠,肯定會有更多的獸族被放進來參加比賽。”

紀裴:“沒錯。我猜,達倫·珀西應該會被放進來。”

嚴清年:“大BOSS啊……誰要是跟他對上也太倒黴了,幾乎可以斷定系統對那人的厭惡值奇高。”

紀裴笑了笑,沒有接著嚴清年的話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今晚,你留下來嗎?”

唔……“好。”

嚴清年再一次躺在紀裴床上,很快就昏昏欲睡。入睡前最後一秒,他看著窗外的月色,心裏默默嘆了口氣:沒想到,這個次世界最安全的時候竟然是被黑暗籠罩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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