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達倫·珀西鬥獸場

關燈
達倫·珀西鬥獸場

“清年。”紀裴輕聲提醒道。

嚴清年驀地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做了什麽,他連忙松開八字胡的手腕,把人放下。

嚴清年原以為,八字胡又會破口大罵,順帶讓系統降下懲罰。誰知他只是兀自跳下,將長鞭背在身後,轉身一言不發就走了。

嚴清年內心覺得很奇怪,但現在他顧不上八字胡,只能壓下心裏的疑惑,將目光重新投向賽場。

艾瑞斯背靠著鐵絲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他單手抓著鐵絲網上的鋼絲,努力奪回大腦對身體的控制權。艾瑞斯的胸口劇烈喘.息著,臉憋得通紅,有些像……嚴清年在比賽剛開始時的狀況。

嚴清年深知,在戰鬥中,一旦被敵人影響了情緒,就很難再占得上風。艾瑞斯現在就是這個情況,情緒被哈耳庇厄左右,愈發煩躁的內心讓他幾乎喪失了還手的能力。

“紀裴,”嚴清年開口,“我們能幫他嗎?”

紀裴聽出了嚴清年的意思,他想進入賽場。紀裴思索片刻,繼而搖搖頭:“不能。規則是1V1對決,我們無法參與。”末了,補充道,“這裏是次世界,不是現實生活。”

這些規則,其實嚴清年都明白,系統極度維護規則,既然游戲規則是1對1,那麽他們這些玩家就進不去賽場,自然也無法對哈耳庇厄施加技能。

鐵絲網外的他們,什麽忙都幫不上,只能眼看著隊友一點一點死在獸族手裏。傅嚴怒吼一聲,握緊雙拳垂在鐵絲網上,鐵絲網看著弱不禁風地抖了抖,實則一點兒沒變。

等頭頂的沙漏漏完最後一粒沙子,這場單方面的虐殺才會結束。在此之前,鐵絲網都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嚴清年看見傅嚴雙手的側面滲出絲絲血跡,還有幾道細細劃痕,應該是剛剛被鐵絲網劃傷的。傅嚴雖然用了全身力氣,但畢竟只是那一下,而艾瑞斯,他靠抓住這鋒利的鐵絲維持平衡已經2分鐘了。看來,情況比他想象中的還要糟糕……

嚴清年:“紀裴,如果是你對上哈耳庇厄,有幾成把握?”

紀裴:“三成。”

傅嚴聽聞,神色黯了下去,再次擡眼時,眼底閃過一抹兇光。他向四周看了看,最終鎖定不遠處的一個小小身影。他隨手從附近的人身上拔出一把刀,悄悄地向八字胡走去。

八字胡坐在一把小凳子上,翹著二郎腿,腳邊是一地瓜子殼,看上去甚是悠閑。

傅嚴很快就來到八字胡身後,他悄悄舉起了手裏的尖刀,正要刺下去……

“別白費力氣了。”八字胡慢悠悠地頭也不回道,話語間聽不出他到底是開心還是幸災樂禍,“你殺不了我。”

現在的傅嚴哪裏聽得進去八字胡的話,只見他對準八字胡的脖子就刺了下去,毫不猶豫。閃著寒光的刀尖距離八字胡的脖子只剩1毫厘,卻刺了個空。

好快!嚴清年沒有看清八字胡的動作,只能看到傅嚴一次又一次舉刀刺下去,卻一次又一次地刺空。傅嚴的刀根本碰不到八字胡!

躲刀期間,八字胡竟然還能悠閑地嗑瓜子。他根本不把傅嚴的攻擊看在眼裏。

到後來,傅嚴只是在單純洩憤,根本不抱有能傷到八字胡的想法,他瘋了一樣不間斷地揮刀,刺空,揮刀,刺空……傅嚴的雙手忍不住地顫抖。

“夠了!”八字胡一開始還興致勃勃地陪傅嚴玩,到後來失去興趣,不耐煩地喝道。

只見八字胡輕易奪取了傅嚴手中的刀,用長鞭卷起,刀……碎成兩段。隨後,八字胡把傅嚴整個人用長鞭捆得嚴嚴實實,傅嚴失去平衡,狼狽地摔倒在地上。

一直靠著鐵絲網在恢覆體力的艾瑞斯聽到動靜,看了過來,正好對上傅嚴擔憂的眼神。他努力離開鐵絲網,站起來,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用嘴型安慰傅嚴:“我沒事,你放心。”

傅嚴看著這樣故作堅強的艾瑞斯再也忍不住了,掩面低聲痛哭。

看到這麽多天並肩作戰的隊友瀕臨崩潰,嚴清年也不好受,他走過去,默默扶起傅嚴,拍了拍他的肩。

賽場上,沙漏裏的沙子還再不斷流失,哈耳庇厄又開始尖叫,只是這一次不是為了蠱惑對手,而是為了慶祝勝利。那張醜陋、扭曲,幾乎看不出五官的臉居然透露出了喜悅的神情,它興奮地揮舞著單邊翅膀,猛地沖向艾瑞斯,想要結束這一場戰鬥。

哈耳庇厄的爪子又尖又長,只要稍一用力就能輕易刺穿柔軟的人體,或者將戒指捏得粉碎。怪物的利爪輕而易舉就刺進了艾瑞斯的身體,一路暢通無阻,人類的血肉根本阻擋不了獸爪絲毫。哈耳庇厄咧嘴笑著,臉上的皺紋更多了,整張臉皺皺巴巴的,五官已經興奮得變形了。它稍稍用力,扯下了艾瑞斯胸口一大塊肉。

艾瑞斯被怪物撕扯的力道帶得飛了出去,摔在地上,再也沒能爬起來。

哈耳庇厄抓著艾瑞斯的心臟,只是把玩著,並沒有吃下去。此時,沙漏裏的沙子終於漏完,時間到,比賽結束。

八字胡打開鐵絲網走了進去,哈耳庇厄看見有人類進來,又興奮起來,它想再嘗嘗掏心的滋味,八字胡當然不可能讓它得逞。哈耳庇厄剛擺出攻擊的姿勢,八字胡手中的長鞭一甩,游龍似的爬過去,一下子就卷住了它唯一的一邊翅膀,狠狠扯了下來。

哈耳庇厄疼得跪坐在地上,近乎暈厥,終歸是老實了。

八字胡滿不在乎地用長鞭卷住它的脖子,輕輕松松就拖走了。

一人一獸消失在黑漆漆的走廊裏,看臺上的觀眾尖叫著跳起來,紛紛向臺上扔東西,戒指、花束、圍巾、帽子……手邊有什麽就扔什麽。有些東西砸到了艾瑞斯身上,一條輕飄飄的圍巾從看臺某一處飛出,晃晃悠悠地蓋在艾瑞斯身上,宛若一塊白布。

嚴清年等人終於把鐵絲網打開,傅嚴一個箭步沖到艾瑞斯身邊,掀開弟弟身上的白色圍巾,將他的身體翻過來,抱在懷裏。

紀裴伸出食指試探艾瑞斯的鼻息,良久,對嚴清年搖搖頭。

嚴清年難以置信地想去觸碰艾瑞斯,卻被傅嚴擋了下來。雖然並未觸及,但是,艾瑞斯身體的冰涼已經真真切切傳遞到了嚴清年的指尖。

艾瑞斯,死了。

此時,看臺上的觀眾都已離場,只剩下上官花還雙手抱在胸前,一臉平靜地看著他們。

這場生死鬧劇,對圍觀群眾來說只是無聊的生活中又一場精彩演出而已。

嚴清年知道傅嚴跟艾瑞斯的感情有多深,也知道自己此刻什麽都做不了,就連安慰的話,也無法輕易說出口。旁人眼裏一句輕飄飄的“節哀”,聽在傅嚴耳中可能是一次又一次的傷害。

許久,久到天色漸深,晚霞的紅光將艾瑞斯冰冷的身體照出一絲血色。傅嚴終於起身,小心翼翼地橫抱起艾瑞斯,一步一步慢慢地朝房間走去。

走到房間門口,傅嚴停住了,背著身子對身後的嚴清年和紀裴說:“我已經冷靜下來了,今天謝謝你們。你們……都回去休息吧。明天……應該又是一場惡戰。”說完,他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房門一關,嚴清年就聽見門內傳來輕輕的啜泣聲,一開始,眼淚的主人還在隱忍,但是漸漸的,傅嚴再也忍不住大聲痛哭起來。嚴清年和紀裴對視一眼,雙雙默契地走開。

嚴清年一直處於游離狀態,他還在想著剛才的戰鬥,不知不覺跟著紀裴來到房間門口。紀裴打開房門,發現嚴清年仍然站在門口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擡手輕輕彈了一下他的額頭,道:“要進來嗎?”

嚴清年條件反射捂住額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在發呆,連連擺手,道:“不,不用了。你好好休息,我,我先回房了……”

嚴清年說完,轉身就想走,但沒走一步,胳膊被人抓住了。紀裴其實並沒有用力,嚴清年卻覺得被握住的地方有些發燙,他逃脫不開。

\"這……我……唔……\"嚴清年感覺自己的腦海裏,有一根筋繃得緊緊的,已經快支撐不住了。

反觀紀裴,他一本正經地說:“一個人呆著不安全,你還是來我房間吧。”

嚴清年見紀裴一臉正色,不禁有些羞愧,人家只是擔心隊友的安全,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實在是太齷.齪了!亂七八糟的想法一抽離腦海,嚴清年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舌頭,故作鎮定道:“那就打擾了。”

走進熟悉的房間,嚴清年終於意識到一個頑固的問題——沒有椅子啊!難道又要坐在床上嗎?大白天的,上.人家的床是不是不太好?

就在嚴清年還在糾結的時候,紀裴出聲打斷了嚴清年的思路,正經地談論起這局游戲:“這局游戲,你有什麽看法?”

一談正事兒,嚴清年的思路瞬間清晰了起來,道:“咳咳……這一局的游戲規則寫得非常清楚,就是像今天這樣跟獸族的生死對決。系統提到的5局3勝,意味著我們5人都會輪到。唯一的區別就是,八字胡會先選擇誰而已……”或者說,讓誰先死。

說到這兒,嚴清年的神色又暗了下去,他想起了毫無還手能力的艾瑞斯。人類在獸族面前,真的有勝算嗎?現在已經輸了一輪,如果連輸三輪,剩下兩人就相當於被拖累了。這一局游戲,他們不是死,就是要跟系統簽訂契約。

“紀裴,既然如此,我們不如直接簽訂契約……”嚴清年有些自暴自棄地想。他第一次碰到什麽方法都行不通,只有老老實實赴死的情況。

這局游戲難道是什麽死亡表演賽嗎?嚴清年仿佛看見了小人排著隊跳下懸崖,一個個面無表情,動作果決。

“不會的,”紀裴清冷、穩重的聲線在嚴清年的耳邊響起,他走到嚴清年身前,雙手搭在嚴清年的肩膀上,手指微微用力,正色道,“不會的,我們贏了就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