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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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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066/文:青梅醬

陸燼將時棲拉進了懷裏,兩個人就這樣無聲地擁抱了很久。

覃城帶著醫護人員火急火燎地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場景。

陸燼手上的輸液管已經松脫,他落在時棲肩頭的手掌虎口處,有著一個非常清晰分明的咬痕。

那只手就這樣輕輕地撫著時棲的後背,他就這樣眼眸低垂地貼在時棲的耳畔,低聲地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一同湧進來的醫護人員原本還一個個神情緊張,場面在這一刻完全凝固。

所有人瞬間齊刷刷地僵硬在了門口,遲疑再三,第一次不知道這病房的門到底是該進還是不該進。

時棲背對著門,看不到後面的情景,隱約聽到動靜,剛想回頭看去,就被陸燼又一次輕輕地按回了懷裏,充滿疲憊的聲音輕輕的:“別動,再讓我抱一會兒。”

話語安撫的同時,陸燼擡起落在時棲身後的那只手,手背朝外,對著楞在門口的一行人極輕地擺了擺。

那是一個簡單卻明確的驅逐手勢。

覃城當即領會過來。

作為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他迅速掃過了同僚們一個個表情空白的臉,當即遞去了一個眼神,隨即利落地帶著所有人悄然退了出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般地沒有發出半點聲響,還非常貼心地重新關上了病房的門。

等到重新回到走廊裏面,一片寂靜的周圍依舊針落可聞。

眾人顯然還沒有來得及消化剛才那一幕帶來的沖擊。

陸燼的話雖然是對時棲說的,但是這樣的輕聲軟語給軍部的人帶來的震撼,無異於星際大爆炸。

好半晌,才有人語氣恍惚地擠出一句話來:“覃部長,元帥私底下……都這麽粘人的嗎?”

覃城沈默了許久。

倒是不是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而是在思考怎樣維護他們元帥的對外形象。

許久之後,他低低地清了一下嗓子,以退為進地不答反問:“你們確定,要對元帥的私生活這麽好奇?”

話音落下,周圍寂靜一瞬,所有人齊齊回神。

“啊……還有很多其他傷員需要治療,必須抓緊點了。”

“對對對,我們先回去了,元帥這邊忙完了記得再叫我們!”

話音落下,當即一哄而散。

直到病房的呼叫鈴再次響起。

醫護人員們重新返回,時棲已經安安靜靜地坐在了床前的椅子上。

他的眼眶還有一些細微的殘紅,原本有些幹燥的唇瓣此時變得濕潤,也透著一絲異樣的血色。至於病床上昏迷剛醒的陸燼,本該疲憊蒼白的面容間,倒是一片平靜。

覃城的視線不動聲色地掠過,除了之前手掌虎口處的鮮明咬痕,陸燼微微敞開的領口處,也顯然多了分明清晰的牙印。

一眼即收,他在心裏默默地搖了搖頭。

完全可以看得出來,元帥這次,確實是把時棲給逼急了。

覃城帶著醫護人員,很快給陸燼蘇醒後的情況進行了一下全面檢查,同時也為時棲顯然有些透支的身體狀態進行了緊急的營養與能量補給。

從傷勢上來看,幸虧救援及時,陸燼的生命體征基本上還算穩定。

然而他的精神圖景為了在惡劣環境下長期維持生命而過渡透支,在剛剛重建穩定的狀態下,又呈現出了不受控制的紊亂。

根據最終評估,接下去必須接受長期的、深度的持續性疏導。

要是放在以前,這樣的結果足夠讓覃城愁到禿頭,但是現在陸燼有了時棲這麽一個專屬的向導,足夠讓他安安心心地擬定正式的疏導方案。

返回帝星之後,兩個人就在準備就緒後,被送進了第一軍團基地的專屬疏導室。

時棲曾經在這裏完成對陸燼精神圖景的重建,對環境顯然並不陌生。盡管覃城特地強調了這一次需要進行的是持續性的疏導,他一開始也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直到真正進入疏導狀態,持續不斷的精神交融讓他也完全地淪陷了進去,漸漸地幾乎分不清時間,只剩下精神圖景裏呼嘯的豹嘯和鸞鳴,以及疏導室裏特地布置的床鋪無聲的搖曳。

沈沈地壓下來,兩個人就這樣在清醒和墮落之間不斷浮沈。

之前雖然陸燼說過,只想在某些特定的場合看到他哭。

但是真的到了分分合合之際,依舊是很溫柔地親吻著他濕潤的眼角,低聲哄著:“是我太著急了,我再輕點……你別哭了。”

自從兩人進入之後,疏導室的門就徹底地封閉,再也沒有打開過。

按照覃城的安排,後勤人員每天都會定時地將日常需要的飲食和清潔用品,固定地放在門外的小型傳輸臺上,由機械臂送入室內。

戰爭結束後的日子平靜安寧。

直到覃城在整理治療記錄的時候忽然想起,下意識地順口問道:“這兩人……在疏導室待幾天了?”

一句話落,引起了周圍醫護人員一陣齊齊的咳嗽。

負責送餐的後勤人員在所有人的註視下,小聲回答:“今天……是第四天了。”

覃城:“。”

這顯然已經超出了他對單次疏導時長的預估。

旁邊有人遲疑地詢問:“覃部長,需要去提醒一下他們嗎?”

覃城沈默許久,最後擺了一下手:“不用……這場仗好不容易打完,反正元帥近期也沒有什麽重要行程。就讓他們放縱一下吧。日常用品照常供應,不用去打擾他們。”

話是這樣說著,他還是忍不住地朝著疏導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怎麽說呢……鐵樹開花,老房子著火,果然就是容易一發不可收拾。

他們元帥,借題發揮起來也真是沒輕沒重的。

外面的動靜並沒有傳入走廊盡頭那扇封閉的門背後。

疏導室內部,時間似乎已經失去了意義。

封閉的房間裏沒有窗戶,唯有全息投影創造出來的晝夜。

在這個是屬於他們的空間裏,交疊的身影幾乎融合了呼吸和心跳,持續不斷的,完全不知道厭倦。似乎要將戰爭期間所有分離的空白,都以這種最親密的方式一寸寸填補。

時棲幾乎都要懷疑,自己的結合熱是不是又一次被勾了出來。

身體深處的火苗非但未曾熄滅,反而隨著每一次的觸碰和侵入燃燒得更加旺盛,連血液也隨之變得滾燙而無法平息,伴隨著陸燼帶領的節奏,持續奔湧。

精神圖景早就已經隨著深度的交融而得到了修補,甚至於,以前締造的鏈接也變得更加緊密。

就仿佛,兩個圖景世界也與他們的身體一樣,完完全全地融合在了一起。

隨之而來的,是對彼此的存在近乎尖銳的感知,每一次觸碰都因為過分刺激,足以引起戰栗般的共鳴。

陸燼的手覆在時棲的後腰,指尖落過的地方,脊椎也隨之微微發顫。

他的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不容回避的占有意味,之前在獨立浴室清洗過數次的皮膚,早就已經再次被汗水浸透,呼吸滾燙地落在耳畔:“還要嗎?”

時棲沒有回答,只是將白皙的脖頸微微仰起幾分,是一道漂亮至極的輪廓弧線。

這已經是最好的回應。

陸燼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隨著緊貼的肌膚傳來。

他吻了吻時棲被汗水浸濕的眉心,動作未停,只是放得更緩,更深。

通過傳輸臺送入的補給品很多已經空了,隨意地堆砌在角落裏。

正好傳輸帶再次運轉,細微的機械聲成為了室內唯一的背景音。

時棲在漫長的沈浮中睜開了眼睛,視線有些渙散地落在已經不記得切換了第幾個場景的全息投影上,顯然也留意到了這樣的動靜:“又是……新的一天了?”

他的身體早就已經軟得不像自己的,意識卻是異常清醒地感知著每一寸被占據的觸感,清晰地沈溺在這一場以疏導為名的,心照不宣的放縱裏。

陸燼低下頭,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鼻尖:“應該是的。”

他留意到了時棲的走神,將他往自己的懷裏帶了帶:“這個時候,你倒是還想著別的事。”

沙啞至極的聲音下,時棲偏過頭,將半張臉埋進了枕間。

不等說什麽,只感到陸燼停頓了一瞬,隨即突然一個動作,他的身體也隨之突然緊繃,壓抑的聲音從嗓子口溢出。

報覆性地,時棲擡手勾上了陸燼的脖頸,咬上耳尖的同時,將哨兵五感閾值的頃刻調動。

他感到對方清晰的反饋,哽聲的話語像是清晰下達的指令:“……你輕點。”

“遵命,我的向導閣下。”

兩人就這樣迎來了又一波沈淪。

有每天定時的用品投送,記錄時間其實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即便是在不斷的淪陷間隙,時棲依舊可以將日子記得非常清楚。

但是他發現,不只是哨兵會對向導產生極度的渴求,向導似乎也很容易淪陷在哨兵強悍霸道的占有氣息當中,到底是誰在滿足誰,早就已經說不清了。

好在,他的這幅樣子,只有陸燼看到過。

也只有陸燼,能夠看到。

……

疏導室仿佛被完全封閉的門,終於打開了。

走廊頂部的燈光落下,大概是因為太久沒有見自然光,連人造光源都顯得有些過分明亮,讓時棲微微地瞇了瞇眼。

雖然陸燼一貫都是願意配合他,但是體格差距畢竟擺放在那裏,這次的整個過程又實在是太過持續,隱忍太久後的徹底宣洩,就算過程再溫柔克制,全身上下也都跟散架了一樣。

時棲略微習慣了重新見到的光線,一擡頭,正好跟不遠處的人四目相對。

覃城手裏抱著一疊剛整理完的報告,正在低頭翻閱,顯然也是留意到開門聲擡頭看來,正好撞見了從裏面走出來的兩人,整個人頓在了原地。

一眼看去,陸燼的精神狀態極好,軍裝外套隨意搭在肩上,只穿了一件裏襯,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了小臂利落的線條,以及……上面清晰殘留的抓痕。

時棲顯然也換上了後期送入的幹凈衣物,不算太合身,領口松垮地露出了白皙的脖頸與鎖骨,可以捕捉到沒有完全淡去的紅痕,斑斑駁駁的若隱若現,足夠想象出藏在背後的激烈。

這場猝不及防的照面,覃城的第一反應是這是終於舍得出來了。

他緩緩地張了張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來:“兩位……好久不見啊。”

時棲:“……”

陸燼倒是神情自若地看了覃城一眼:“確實好久不見,你倒是變得陰陽怪氣了。”

“實話實說而已,怎麽能算是陰陽怪氣?您知道我們有多少天沒有見過了嗎,確實感覺已經過了很久。”覃城清了清嗓子,“不過作為您的主治醫師,看到二位願意……這麽配合地遵從醫囑,我還是感到非常欣慰。”

陸燼點頭:“確實是你說需要進行持續疏導,遵從醫囑,應該的。”

覃城難得找到機會可以揶揄陸燼一下,沒想到收到這麽一句,內心緩緩地浮現出了六個點:“……”

他確實說了需要持續疏導,但也沒說要持續成這樣啊!

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倒是還是找回了自己的職業素養:“不管怎麽說,你們也算是終於出來了。正好,我原本也打算今天來看看情況……怎麽說,疏導順利嗎?”

陸燼應道:“很順利。”

覃城:“……那就好。”

他看了一眼在旁邊沈默的時棲:“我這就安排下去,給你們進行一次全面檢查。指標一切穩定的話,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檢查很快完成。

結果顯示,陸燼各項身體與精神指標都已經恢覆,甚至比以前還要來得穩定。而時棲的精神狀態,也非常良好。

他們現在唯一需要的,恐怕只是需要回去進行一場純粹徹底的睡眠。

“我說的是哪種睡覺,你們……應該都明白的吧?”

這句話說出的時候,連覃城自己都感到有些荒謬,曾幾何時,他哪裏敢想自己有朝一日居然會有關懷元帥那方面生活的時候。

總感覺在不久之前,他們似乎還在那操心陸燼這樣的哨兵,是否會孤苦終生。

陸燼對於覃城的提示也陷入了沈默,倒是時棲平靜地應了一聲:“知道的,覃醫生。”

覃城點了點頭,想起了另一件事:“對了,時棲,前兩天調查組的人來過,說是聽證會的相關事宜。當時你們……咳,還在忙,我就讓他們留下文件先回去了。具體什麽事,你清楚嗎?”

時棲想起了急救室外那場對峙,點了點頭:“嗯。”

回來之後跟陸燼一直折騰到現在,他倒是把宿萊恩給忘了。

陸燼看了過來:“怎麽回事?”

時棲簡單地將那天發生的事情進行了一下說明。

覃城自然是記得當時自己趕到的時候,時棲跟宿萊恩之間明顯冰冷的氣氛,聽時棲這樣語調平靜地陳述完畢,不由得瞥了一眼陸燼的臉色。

陸燼想起剛醒時候看到時棲的樣子,微微地皺了皺眉,只道:“到時候,我陪你去。”

時棲沒有拒絕:“好。”

將調查組拿來的文件取來,陸燼安排好了返回私宅的懸浮車。

臨出發前,他忽然問了一下慕清暉的去向。

“他?這幾天應該在新兵訓練營吧,最近沒什麽事,說是要抓一下新人培訓的事。”覃城問,“怎麽了,找他有事?”

陸燼的餘光從時棲的身上掠過,嘴角微不可識地浮起了很淡的弧度:“嗯,確實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交給他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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