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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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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048/文:青梅醬

時棲回到房間,悄悄松了口氣。

他還以為陸燼會跟他繼續聊聊昨天晚上的事情,好在並沒有。

至於對方把他帶回自己床上的舉動,時棲理解為哨兵完成精神疏導後那種下意識的占有欲。

大概……是想借此獲取多一點安全感吧。

小肥啾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回到了精神圖景當中,時棲回到房間後將它喚出來,又仔細打量了一番。

經過休息,小家夥昨天那點微醺狀態顯然已經完全地緩解了過來。

也許是因為昨晚的“共處”,它和小黑貓的關系似乎更親近了,現在也不總賴在時棲頭頂做窩了,反而舒舒服服蹲在小黑貓背上,偶爾低頭理理羽毛,一副自在模樣。

時棲伸出手去,輕輕地拽了拽白團子頭頂上的那戳呆毛。

這樣的動作引得小肥啾頓時不滿地叫了起來,兩邊的翅膀同時張開:“啾啾啾!啾啾——!”

像是在對這種無理的舉動進行抗議。

時棲很輕地笑了一下:“小白,看來你很快就可以長大了。”

昨晚光線暗看不真切,此時湊近了,時棲才發現,頭頂那撮呆毛配合小肥啾的儀態竟然還挺神氣。不止頭頂上那一片,就連它翅膀末端的羽毛也隱約流動著淡淡光澤,顯然是精神力高度凝聚形成的視覺痕跡。

精神力原本是無形的,只有濃度極高時才會顯露出實質般的微光。

看來,他的小白距離長成成年體不遠了。

時棲輕輕地在白團子的呆毛上拍了拍,滿意地又聽到了一陣啾啾聲,轉身拿出了微型終端,開始查閱最新的學術期刊。

為了更好安排後面的時間,他將請假的時間又延長了幾天。學校那邊倒是很好說話,非但沒有詢問他具體原因,還叮囑他在家裏好好休息,多少人性化得甚至有些出乎意料。

時棲沒有去學校,陸燼似乎也不忙,同樣沒有去軍團,留在私宅裏面呆了幾天,他一副沒有其他要緊事的樣子,最上心的莫過於安排時棲的一日三餐,而且看起來還頗為樂在其中。

在這樣一片歲月靜好當中,軍事法庭的開庭日終於到來了。

這次的庭審由第一軍團出面申請,盡管最初發起人是時棲,但陸燼不希望他跟時家的那層關系招來非議,便讓慕清暉以軍團發言人身份站上了原告席。

時棲和陸燼並肩坐在陪審席,終於再次見到了被押上被告席的時應天。

看得出來他在第一軍團確實受到了十分賓至如歸的接待,短短的幾天裏整個人又明顯蒼老了很多。

正式開庭之後,時應天原本顯然還試圖爭辯,但是因為時棲當場提交的檢測報告證據確鑿,一切的掙紮終究都是徒勞。

最終判決落定,時應天入獄服刑,特別調查團也將繼續追查軍用設備的源頭,追究到底。

如果沒意外的話,那臺設備的供應方應該是時棲在軍部當中任中將級的那位堂哥,想來很快就會有新的撤職處分了。

現場也有其他時家人來聽審,就坐在時棲不遠處的位置。

時勉從頭到尾都是失魂落魄地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直到庭審結束,才在恍惚中被他面如死灰的父親拉扯著離開了。

宣判後,已經再也沒有人多看時應天一眼。

時家的這些人心裏都很清楚,雖然帝國不會因為個人的案底而連累全族,但是在法槌敲響的剎那,時家那層“向導世家”的金色光環,就已經隨著時應天的入獄而徹底支離破碎。

時棲沒有上前寒暄,只是和陸燼安靜地離開了法庭。

他原本以為自己面對這次的開庭,多少會有些心情覆雜,結果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才發現,心裏似乎並沒有什麽太多的波瀾。

此時此刻他的心裏只剩下了一種清晰的感覺,那就是自此之後,他跟時家就是徹底地沒有關系了。

軍事法庭離第一軍團基地不遠,庭審結束後,慕清暉順便搭了個便車。

從上車之後,他的所有註意力就都落在了後座的兩位身上,絲毫不願意錯過半點交流的細節。

慕清暉因為身份太過惹眼,擔心被時棲認出,一直以來都在默默地從事“地下工作”,對覃城那種能光明正大走在吃瓜第一現場的待遇,早就羨慕得牙癢癢。

如今元帥的身份好不容易終於公開,他也總算能是有臉見人了,此時坐在副駕駛座上,通過後視鏡看了看兩人,語氣輕快地提議道:“來都來了,元帥,不邀請向導閣下去咱們第一軍團參觀參觀嗎?”

陸燼幾乎想都沒想:“不了,等下次準備妥當再說。”

雖然慕清暉的話聽起來是漫不經心的隨口一提,但他很清楚這位副官的心裏在打什麽算盤。

慕清暉這幾天恐怕沒少被人圍著打聽消息,現在全軍團上下,不知道多少雙眼睛正眼巴巴等著想見時棲。

這個時候去參觀?呵,到底是誰參觀誰,還真不好說。

時棲原本望著窗外走神,聞言轉過頭來,問出了一直有點好奇的問題:“慕上校,為什麽你們都叫我向導閣下?”

“您是我們元帥的向導,第一軍團的人,當然得尊稱您一聲閣下。”慕清暉笑著回答,“有您在,元帥的後半輩子也算是有指望了。軍團裏大家都盼著跟您正式見上一面呢。如果對我們軍團有興趣,隨時歡迎來轉轉,大家肯定都夾道歡迎!

陸燼不置可否地低笑一聲:“嗯,確實是‘夾道’歡迎。”

慕清暉握拳輕咳一下,順勢轉移了話題:“說起來,覃部長安排的重建圖景時段快到了。到時候中樞那邊肯定要過問的,如果向導閣下來進行協助,我們該怎麽報備身份?”

時棲聽著兩人的對話,原本要說些什麽,正好手裏的微型終端隱隱地震動了起來。

低頭看去,看著訊息的來源,面上閃過一絲詫異,當即低頭點開,用指尖輕輕觸碰著屏幕進行回覆。

陸燼看著時棲回覆訊息,並沒有打擾,想了想繼續回答慕清暉道:“就說是我私下請的人,涉及軍團內部最高級別機密,具體身份不便透露。”

“一點風聲都不漏?”慕清暉眼前仿佛已經浮現出將來要被各路人士圍追堵截的地獄場面,不由得揉了揉太陽穴,“可要是去白塔登記註冊的話,這事照樣瞞不住吧?”

時棲正在輸入中的指尖隨著這樣的話語頓了一瞬,臉上的表情也微微一動。

締結精神鏈接的向導和哨兵,確實是需要進行登記註冊的。

慕清暉還在追問:“你們這到底是打算……”

陸燼捕捉到了時棲十分細微的神情變化,適時地打斷了慕清暉的話:“沒打算,暫時還沒到那一步。”

慕清暉臉上的表情不由地空白了一瞬,下意識地進行確認:“啊?你們不打算登記註冊?!”

他還清楚地記得在覃城私人診所見到的那一幕,那兩人的狀態,分明是已經建立精神鏈接了。都這樣了,居然還說沒到註冊這一步?元帥這態度不對吧,這跟……這跟某些事後不負責的行為有什麽區別!

陸燼眼看著慕清暉的眼神漸漸地變得如同在看一個渣男,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他透過車內後視鏡對上慕清暉的視線,語調平靜得緩聲說道:“時棲才剛上大一,這次重建精神圖景也只是義務協助,不適合在現階段和軍部牽扯太深。如果有人問起,你照常應付就好,別讓這件事打擾到他的正常生活。”

“……”慕清暉應道,“明白,我會處理妥當。”

頓了片刻,他還是沒忍住小聲嘀咕道,“不過元帥,18歲和32歲正是談戀愛的好年紀。你們真就……不再考慮考慮?”

車內的空氣靜止了一瞬。

陸燼:“。”

這是他考不考慮的問題嗎?

片刻後,在下個路口,慕清暉被請下了車。

陸燼沒繼續送他去第一軍團,而是安排了另一輛全自動懸浮車來接他,自己則和時棲一同繼續返回私宅。

時棲正在交談的對象似乎很重要,一直在低頭進行著回覆,連慕清暉離開的時候都只是擡頭客氣地道了別,連是提前被送下車的都沒註意。

陸燼也沒有打擾他,只是一路靜靜地看著窗外,十分耐心地等他忙完。

他的表情看起來一派平靜,只是心裏卻是不免有些不太確定,時棲到底有沒有註意到他們後面的那番對話。

終於,時棲放下了手中的微型終端。

陸燼留意到他的屏幕暗下:“忙完了?”

“嗯。”時棲點了點頭,看著陸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陸燼以為他還在想慕清暉那番不過腦子的發言,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有話想對我說?”

時棲再次點頭,斟酌了一下,開口道:“我可能……需要搬回去住一段時間。”

陸燼其實也一直想探探時棲的想法。

暫時沒有提去白塔進行登記註冊的事情,也是因為還不確定他對這件事的態度。

此時冷不丁聽到這麽一句,陸燼難得楞了一下,幾乎脫口而出:“是因為慕清暉說的話?”

“什麽?”時棲眼裏閃過一絲疑惑,過了一會兒才想起剛才回消息時耳邊飄過的對話,嘴角忍不住輕輕一揚,“不是。”

他看向陸燼,認真解釋道:“我剛收到老師的消息,也不知道他是哪裏知道了時家庭審的事,不放心我一個人在這裏,說是馬上就要抵達帝星了。這比原來制定的計劃要早了很多,就,有些突然。”

想了想,他又補充道:“韓如潮教授,你應該聽說過的,他就是我的老師。我來帝星之前,一直跟著他學習。他還不知道我現在住在您那裏……所以我可能需要先搬回去住,然後找個時間,跟他說明一下我和您之間的關系。”

“是的,我聽說過韓教授的名字。”

這樣的頂尖學者,即便是陸燼這樣不常涉足學術領域的人也早有耳聞。

此時看著時棲這麽認真地向他解釋,陸燼心頭輕輕一動,迎上這樣的目光,也漸漸收斂起了險些想要刀了慕清暉的心思,眼底轉而浮起一絲很淡的笑意。

“那你打算怎麽進行介紹?”他聲音放得輕緩,像是誠心實意的發問,“你準備告訴韓教授,我們是什麽關系?”

時棲原本還在思考怎麽跟陸燼說明清除需要搬出去的原因,沒想到對方的註意力完全跑偏到了這裏,突如其來的一問讓他一下子頓住了。

……是啊,到時候見到老師,該怎麽說明自己和元帥之間的關系?

剛才雖然一直在低頭發消息,可車廂裏空間就這麽點,另外兩人的對話,他其實一字不落地全聽見了。

先是在陸燼並沒有著急要求他一起去進行匹配註冊的時候,心裏悄悄地暖了一下。

接著聽到那句“18歲和32歲正是談戀愛的好年紀”時,心跳也跟著快了幾拍。

他們剛剛締結了精神鏈接,在這種尚未註冊的關系裏,算是在……

時棲對上陸燼的視線,進行了一下確認:“元帥,我們是在談戀愛嗎?”

回應他的,是陸燼的一句輕聲反問:“你想和我談戀愛嗎?”

他的嗓音低沈,緩緩落在安靜的車廂裏,如從心頭撩撥而過的微風:“如果想的話,那麽——是的。”

時棲在思考。

周圍也安靜了下來。

陸燼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心跳也可以這樣響,幾乎要從胸腔裏跳出。

然後,他聽見時棲的聲音輕輕響起:“我沒有談過戀愛。”

陸燼的呼吸頓了一下。

緊接著,那句話的後半句繼續落入耳中:“但我覺得,我應該是,想的。”

想的。

是想跟他談戀愛的。

陸燼知道自己其實一直是想要聽到時棲的一個回答,而同時,也會有擔心聽到自己不想聽到的那個答案。畢竟他不打算強迫時棲任何事,如果被拒絕,可能真的就這樣放手了。

但現在,他忽然覺得,自己或許可以更早一點問出口。

車窗外的天光柔和地落在時棲臉上。

這兩天精心的將養之下,那張臉上終於透出些許健康的血色,褪去了先前脆弱的蒼白,卻是更加的引人視線。

今天慕清暉有一句話說得很對,確實,正是談戀愛的好年紀。

陸燼傾身靠近。

他伸手,指尖輕輕托起時棲的下頜,帶著他微微仰起臉。

然後低頭,吻了上去。

上一次唇瓣相貼,還是在隔離室裏,帶著破皮的痛感和近乎掠奪的洶湧。

而這一次,觸到的只有幹燥而柔軟的溫熱,沒有洶湧澎湃的掠奪,裹著毫不掩飾的珍重。

時棲隨著這樣的動作自然地閉上了眼睛。

他感覺到陸燼的吻從一開始的輕柔試探,漸漸變得深入而纏綿。

那只手不知何時攬住了他的腰,將他穩穩圈進懷裏。

體溫透過衣料傳來,肌膚相貼的地方一寸寸燒灼起來,熱度蔓延至耳根與指尖。

時棲不知道別人談戀愛是什麽樣子。

但是跟陸燼的戀愛,似乎會因為裹挾某種濃烈到近乎灼人的情感,讓人心口發脹,呼吸微窒。

窒息,又暈眩。

是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感覺,居然讓他感到有些沈溺。

直到兩人呼吸徹底亂作一團,陸燼才稍稍退開。

氣息仍殘留在彼此的唇邊,他意猶未盡般,又低頭在那微微泛紅的下唇上輕輕咬了一下,嗓音低啞得厲害:“我也沒談過戀愛”

他的聲音裏透出一點很輕的笑意,認真又溫和:“我們可以,一起學。”

作者有話要說:

很會哦,某人。#肯定的眼神.jpg

轉地下戰之前先確定關系是吧,不愧是玩兵法的,很心機了。[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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