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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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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28/文:青梅醬

時棲的話落之後,周圍微妙地安靜了幾秒。

江嶼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又默默蹲回了墻角,繼續擺弄終端:“還有兩個小時,找我姐那個朋友應該還來得及報名……”

“你可以相信我,我手上有一個現成的課題。”

時棲說著,想了想,多補充了一句,“可以試試。”

江嶼擡頭對上時棲的視線,四目相對,最終在對方這樣平靜的神態下低低地清了清嗓子:“你要是這麽說的話……我倒也不是不能舍命陪君子。”

他一臉豁出去的樣子,剛想要宣示自己的義氣,手裏的微型終端就震動了起來。

江嶼看了一眼來電來源,朝時棲看去:“是蘇爾。”

之前還十分客氣的“學長”這個稱呼,終於還是被他小發雷霆地摘掉了。

時棲站在旁邊,示意江嶼接聽。

蘇爾的聲音從那頭傳來,透過設備略帶失真,卻依舊溫和:“學弟,這幾天辛苦了,數據跑得怎麽樣了?快到截止時間了,如果能力不足以完成,可能就只能等第二輪的機會了。”

這話聽起來充滿關心,如果放在平時的環境裏,無疑充滿了學長對於後輩的關切。

可現在,只讓江嶼覺得氣不打一處來:“不辛苦,數據我早就沒繼續跑了!姑且再叫你一聲蘇學長,我說你也太不厚道了,不想讓我加入就直說,何必安排這種根本跑不完的數據耍我玩?”

蘇爾似乎有些意外,卻只輕輕笑了一聲:“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麽。”

“不明白你大——”江嶼差點炸毛,瞥見時棲示意,硬生生把最後一個字咽了回去,氣呼呼地把終端遞了過去。

時棲接過,對著那頭平靜地開口:“你好,我是時棲。”

通訊那頭陷入一陣微妙的沈默。

片刻,蘇爾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你好。”

“謝謝你最近對江嶼的照顧,不過,他暫時不需要報名了。”時棲擡眼,視線落向窗外沈寂的黃昏,“我們打算成立新的課題小組,申請朝魏教授的指導。很期待,與你的公平競爭。”

他不急不緩地完成了敘述,沒等對方回應,直接結束了通話。

江嶼拿回微型終端時,指尖因為激動而有些微微發顫。

他憋了好一會兒,才由衷地吐出兩個字:“帥啊!”

時棲看了眼時間:“走吧,時間不多了,先去提交報名。”

時棲之前並沒打算自己牽頭成立課題組,畢竟成為帶隊的組長需要花費很多的精力,而他接下來的主要重心,應該會放在重啟母親沒有完成的那個項目上。但是現在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他也絲毫沒有猶豫,從獨立資料庫裏調出了一個過去擱置的研究課題,重新整理歸檔,提交了上去。

17點45分。

朝魏教授的報名界面上,悄然多了一個新的課題選項。

組長是時棲,組員一欄裏,暫時只有江嶼一個人。

江嶼看著這樣的報名結果要多滿意有多滿意,現在他的目標已經不再是進入朝魏教授門下了,更多是想爭一口氣,能膈應蘇爾一下是一下,最好直接膈應死他!

報名結束,他整個人松弛下來,見窗外天色已暗,熱情地招呼:“時棲,都這個點了,我請你吃晚飯吧?”

時棲剛要答應,微型終端輕輕一震。

他低頭看去,微微一楞。

發件人:JIN。

現在的備註是……先生。

信息內容簡潔且直接:[還在學校?我忙完正好經過,時間差不多的話,接你一起回去。]

時棲查閱訊息並沒有特意回避,旁邊的江嶼瞄了一眼,頓時一臉的八卦:“這誰?這一周沒見,你談戀愛了?‘先生’這個稱呼……你們在玩一種很新的cosplay啊!”

時棲:“不是你想的那樣……沒談戀愛。”

他想了想,為現狀找了一個相對貼切的身份關系:“他是我的房東。”

“房東啊。”沒能吃到瓜,江嶼臉上的興奮也淡了下來,但還是實話實說道,“回去路上還知道特地來捎你一程,有一說一,你這房東人還怪好的呢。”

時棲點了點頭:“嗯,他確實還挺好的。”

*

陸燼今天的確在附近開會。

此前黑色穹頂那場精神體格鬥大賽已經圓滿落幕,後續的事宜也由慕清暉妥善地完成了收尾。

現場追擊時棲的那些人全部被帶了回去,原本安排是以擾亂公共秩序為由進行審訊,問完話後也就放了,但是因為陸燼特別進行了叮囑,慕清暉十分貼心地為那些人安排了一些終生難忘的“特別關照”。

根據時棲提供的坐標,第一軍團的人很快找到了那只羊皮紙袋。

不得不說,如果不是藏匿位置被精確指出,單憑漫無目的地進行搜索,恐怕翻遍整個片區也很難發現。

今日的聯合會議上,之前懸而未決的SRR5星系重疊區域管轄權終於有了結論。

憑借新到手的那份全息星域地圖,由第一軍團順利贏下了這一局。

走出會議室時,第七軍團的人臉色幾乎難看到了極點,險些就原地反撲攀咬上了,然而慕清暉做事向來利落,那晚將人收走的事情只說是接到舉報,例行進行治安檢查,根本挑不出半點毛病。

那些人自然不甘心吃這麽大一個啞巴虧,幾個議題展開後,又將矛頭對準了第一軍團。

可惜陸燼出了名的治下嚴明,雞蛋裏面挑骨頭,都幾乎挑不出什麽紕漏。來來回回幾個老生常談的問題之後,終究還是將話題繞到了陸燼本人的身上。

陸燼因為精神力強度過高,沒少被一些黨派指責為“潛在隱患”,現在因為他先前重傷期間,讓整個軍部為他隨時可能暴走的情況而提心吊膽,自然又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至於那些明裏暗裏的議論,無非就是這樣頂級的哨兵居然沒有匹配的向導可以進行精神疏導,一旦瀕臨失控,後果不堪設想,無疑風險太大了。

以防萬一,就應當提前采取第三方管控措施,未雨綢繆,免除隱患。

對此,陸燼一貫只是淡淡一笑,這次也只問了一個問題:“管控我,也不是不行。只不過,這管控權,你們打算交到誰的手裏?”

一句話落,前一刻還爭論不定的會議室頃刻間針落可聞。

陸燼在軍部風光至今,不靠任何勢力扶持,全靠自己一路風光的戰績。看不慣他的人大有人在,自然也恨不得給他的脖子套上一根韁繩,但如果要他們自己去握繩子的另一端,那就另當別論了。

誰都知道,平時待人處事看起來從容不迫、文質彬彬的陸燼元帥,實則這是條作風淩厲、不容掌控的“瘋狗”。妄想當他的主人,小心隨時被反咬一口,屍骨無存。

從軍方聯合大樓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陸燼坐進車裏,原本已設定返程路線,忽然間起了一個念頭,讓懸浮車繞了幾個街口,駛向了卡裏斯帝國軍校校區。

根據私宅管控系統的反饋顯示,時棲應該還沒有回去,也不知道是在路上,還是仍然留在學校。

於是陸燼從微型終端裏找出一個號碼,發了條消息。

片刻後就收到了對方的回覆:[好,我快到門口了。]

陸燼並沒有直接去校門口,而是讓全自動懸浮車停靠在了斜對角的街口。

不多會,他就看到時棲的身影出現在了視野當中,在一起的還有一個男生,應該是他的同學。

時棲回覆完消息後,也在找陸燼的位置。

江嶼倒很是眼尖,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你看那邊,是那輛黑色的嗎?”

時棲對數字向來敏感,堪稱過目不忘,掃過一眼,確定是在陸燼家門外見過的車牌之一。

他沒有註意到江嶼語氣裏的震驚,只低聲應道:“嗯。”

江嶼的聲音頓時拔高了幾個八度:“時棲,你現在是住在哪個豪宅區?這可是波塞冬97系限量新款,聽說軍方高層好多人都鐘情這一款!你房東夠豪氣啊!這車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

時棲不由地看了他一眼:“你對車還挺了解。”

江嶼被一句話憋了回去:“。”

這是現在的重點嗎?

“那我先走了。”時棲朝江嶼擺擺手,穿過路口走向對面。

卡裏斯帝國軍校裏對懸浮車感興趣的學生不少,這輛通體漆黑的波塞冬97系佇立在街角,引來不少路人的側目與議論。

時棲走近時,車窗恰好降下。

他本是想要透過車窗的防護面尋找陸燼的身影,視野豁然開朗,猝不及防地對上了車內投出的視線。

時棲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朝陸燼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讓您久等了。”

“沒有,我也剛到。”

懸浮車門隨著陸燼的話音自動打開。

他看著時棲坐進車內,語氣自然地問:“學校的事都處理好了?”

車輛平穩啟動。

時棲坐在陸燼身側,如實回答:“還沒完全結束,不過,也算解決了。”

陸燼品味了一下他的用詞:“也算?”

時棲點頭:“嗯,因為最後一定會達到我想要的結果。所以,算是解決了。”

陸燼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由衷地道:“你對於自己做的事情,好像一直都這麽的自信。”

“那倒沒有。”時棲想了想,“我只在自己熟悉的領域裏,才會這樣。”

陸燼:“熟悉的領域?昨天晚上,也算是嗎?”

這樣的話落下,時棲回頭看了過來:“看來,藏起來的東西,你們已經找到了。”

“是。”陸燼應道,“托你的福,今天要辦的事也順利解決了。”

他緩緩伸手,從旁邊的暗格裏取出了那只破舊的牛皮袋,遞去:“現在,物歸原主。”

時棲接過,簡單地看了一眼,原本在裏面的東西一件都沒有少。

這些東西他要再回頭去取頗為麻煩,現在陸燼既然幫忙取了回來,他也不客氣地收了起來:“謝謝。”

“應該說謝謝的是我。”陸燼的神情與語調都顯得很誠懇:“這次,你確實幫了我們一個大忙。為表感謝,我想請你吃一頓晚餐。”

時棲問:“這就是您特意來接我的原因?”

陸燼無聲一笑,糾正:“不,來接你,確實只是順路。”

如果算上早餐,這段時間兩人其實算是經常一起用餐。

只不過時棲為了準備精神體格鬥賽,搬過來之後連著幾天都在往地下城跑,等晚上回來,幾乎也都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了。每天兩杯熱牛奶倒是沒有斷過,但像這樣一同坐下享用晚餐,倒真的是第一次。

陸燼顯然一早就給家裏的機器人發布了指令,等兩人到家,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熱氣騰騰的飯菜。

他說請時棲吃飯,確實表現得誠意十足,別說跟平常餐館比較,就算是對比時棲以前見過的時家晚宴,恐怕也不遑多讓。

陸燼十分紳士地替時棲拉開了座位,隨後自己落座。

時棲嘗了幾口,有些意外地發現,竟然全是他喜歡的口味。

近來帝星氣溫明顯轉冷,逐漸入冬。

比起那些冰冷沒有溫度的營養劑,或者是那些口感普通只適合於果腹的速食食品,這樣熱騰騰的現制佳肴,完全可以輕易撫慰腸胃。

吃完晚餐之後,機器人開始忙忙碌碌地收拾碗筷。

上樓走向各自房間時,陸燼忽然停下了腳步:“對了,你的體檢報告出來了,指標都很正常,只是有些缺乏營養。”

時棲應道:“我就說沒事,麻煩覃醫生了。”

“他倒是很願意你多麻煩他一下。而且,缺乏營養同樣是健康隱患。”

陸燼站在走廊的轉角,視線落在時棲的身上,思考片刻還是直接問出了口,“你的精神力測試等級,在覺醒向導之後,一直都是B級?”

“嗯,我覺醒得比較晚,不久前才確認向導能力。初級檢測的時候,就是B級。”時棲不知道陸燼為什麽會突然問精神力等級的事,捕捉到對方視線裏的微妙,問,“是有問題?”

“倒也不能說有問題。”陸燼說,“不過現在還不能確認情況,如果有空,覃城希望你能去他的私人診療所做一次更全面的檢測。有些項目,需要更精密的儀器才能確定結果。”

時棲對於這樣的提議倒也沒有拒絕,只是接下來幾天都要上課,加上李星璇教授那邊的兼職,算來算去,只能跟陸燼約在了周末。

陸燼目送時棲回了自己的房間,駐足片刻,也轉身走進了書房。

今日份待閱的文件已經擺放在了桌面上,他快速地批閱完畢,不禁又想起了白天看到的那份精神力檢測報告。

眾所周知,他的精神力強度已經完全地超出了機器的測試閾值。

正是因為太高,以至於連軍部那些SSS級向導,都無法為他進行常規的精神疏導。

SSS級的向導都做不到,更何況是一個普普通通的B級了。

陸燼坐在書桌前陷入了沈思,直到微型終端隱隱地震動了兩下,點開一看,發現是時棲發來的消息:[先生,您那裏還有藥嗎?]

客氣而乖巧的語氣,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那人斂眸詢問的模樣。

連陸燼也沒註意到,自己的嘴角在這一瞬間浮起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明明就在隔壁,直接過來敲門就好,卻偏要發訊息詢問,也不知道該說是太講禮數,還是對他仍然太過生疏。

修長的指尖停頓了片刻,然後緩緩地輸入了幾個字:[來書房拿。]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老是喜歡安排這種私密空間,好難猜啊~

想要獨處就直說。[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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