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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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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02/文:青梅醬

星際軍事總部。

醫療部大樓頂層。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液與精密儀器混合的冰冷氣息。

就在這片近乎凝滯的寂靜中,某臺監控屏上忽然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一閃而過的波幅快得像是錯覺,卻還是被一名緊盯著數據的醫療人員捕捉到了。

他猛地一楞,幾乎是踉蹌著撲向中央醫療檢測臺:“快!快來人!剛才……元帥的生命指標好像有波動!”

指標波動?!

這短短四個字像一顆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圍了上來,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儀器屏幕上。

然而,那裏依舊平靜得令人窒息,仿佛剛才的一切從來沒有發生過。

長時間的沈默籠罩了整個空間。

最後,醫療部首席長官覃城低低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片沈寂:“這段時間,大家確實都太辛苦了。人在精神高度緊繃的狀態下,產生短暫的錯覺……也是難免的。”

最先發現異常的那位醫護人員仍不死心,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可我剛剛真的看見了,真的波動了一下……”

覃城對上他執著的目光,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明白。這裏的每一個人,沒有誰不盼著元帥能醒過來,但是……”

他頓了頓,聲音沈了幾分,“但是,我們必須面對現實。以元帥目前的情況,蘇醒的希望確實十分渺茫。不過,只要有一線可能,我們就絕不會放棄。”

他緩緩環視四周,目光從每一張寫滿疲憊的臉上掃過:“軍部的未來,就肩負在各位身上了!”

“是!”

周圍的醫護人員齊齊地應道,重新回到了各自的崗位上。

待人群散去,一道始終靜默在角落的身影從沙發上緩緩起身:“剛才……真的只是錯覺嗎?”

說話的是慕清暉。

作為追隨陸燼元帥多年的副官,他聲音裏壓抑著深不見底的疲憊。

“雖然我很希望不是,但很遺憾……”

覃城輕嘆一聲,“自從元帥被送到這裏,盡管我們竭盡全力,他的狀況還是一天比一天糟糕。你也清楚,關鍵問題不在於身體,而在於精神圖景。沒有哨兵能夠承受這種程度的破碎,而這是任何外力都無法修覆的。除非能夠有向導……但偏偏,元帥他,從未與任何向導締結過契約。”

慕清暉的聲音低沈:“所以,我們只能這樣眼睜睜看著?”

“倒也未必。”覃城沈吟片刻,“從一周前開始,元帥的精神圖景崩塌似乎就停止了。雖然至今原因不明,但我已經安排人對那段時間的所有治療操作進行深入排查。只要能知道那個讓情況穩定的關鍵,或許就能找到突破口,讓元帥真正醒過來。”

慕清暉問:“如果找不到那個方向呢?”

覃城淡淡看了他一眼:“那恐怕,我們就得做好迎接帝國內亂的準備了。那些黨派至今按兵不動,唯一的原因就是元帥還躺在這裏,一旦確定他無法蘇醒的消息,整個帝國……就不會再是現在的平靜局面了。”

慕清暉沈聲很久,啞聲問道:“你確定,找到能夠與元帥匹配的向導,他就可以醒過來?”

“理論上確實如此。”覃城緩聲道,“但這麽多年,元帥始終沒有遇到合適的向導,更別說在現在這種緊迫的關頭。匹配鏈接需要本人親自執行,難道說,你還想要元帥在昏迷中為自己找一位向導回來嗎?”

他低低地嘆了口氣:“慕副官,與其寄希望於這種渺茫的匹配,不如腳踏實地地去尋找上周那個讓情況穩定的契機。”

覃城垂下眼簾,繼續翻動起了手中厚重的病歷記錄。

這位哨兵向導領域的醫學泰鬥,難得地在學術問題上深深地擰起了眉心。

覃城放低的聲音仿佛疑惑的喃喃:“不過確實十分奇怪。根據報告,近期進行的這些治療應該都是常規的身體指標維護,並沒有什麽特殊操作……我需要盡快搞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情。”

*

匆匆在家裏補充了營養,感覺身體的疲憊感消散不少後,時棲重新整理好背包,再次出了門。

作為卡裏斯帝國軍校的新生,他今天只為去醫院請了半天的假,下午還得趕回學校上課。

卡裏斯帝國軍校由軍事總部直接創辦並資助,畢業生幾乎都能直通軍部擔任要職。

無論是入學門檻還是畢業要求,都高得令人望而卻步。

走進校門,隨處可見身著制式軍裝的學生來來往往。

從衣著細節能分辨出,除了軍事體系外,其中還有不少屬於學術派系。

軍校內部分為兩大學院,專註軍事作戰的“暗院”,主要培養前線戰鬥人才;而主攻學術研發的“光院”,則是匯聚了帝國軍事相關領域的研發中堅力量。

時棲是今年剛入學的新生。

他並沒有參加星際統考,而是通過特招渠道進入的學校。

入學後他就申請了校方的獎學金,同時為了能夠方便在外面進行兼職,他在學校附近的貧民區租了那麽一間廉價的房子,並沒有選擇住校。

下午他選的課是《量子糾纏通訊與加密》,授課的是一位從軍部請來的德高望重的老學者。

時棲看了眼時間,不由得加快腳步,趕在上課前朝教室走去。

此時雨剛停。

路過綜合校場時,遠遠能看見暗院的學生正在操練,呵斥聲隔著一段距離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時棲下意識揉了揉自己纖細的手腕。

身在軍校,即便是光院學生也免不了體能課程,只是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如果不盡快想辦法,期末考核恐怕很難及格。

等時棲趕到教室時,裏面幾乎坐滿了人。

在場大多是大三大四的學生,他一進門,就察覺到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

時棲微微低頭,在角落找了個空位坐下,將微型終端端正地擺好。

隨著教授抵達教室,課程很快正式開始。

一堂課結束後,講臺上的老教授整理隨行物品時,像是忽然想起什麽,擡頭環視教室:“請問,時棲同學在嗎?”

時棲沒想到會被點名,微微一怔,站了起來:“在。”

隨著他的動作,全部的視線頓時齊刷刷地都落到了他的身上,似乎很驚訝於教授為什麽會突然點一名普通學生的名字。

然而教授並沒多說什麽,只是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隨後笑著點了點頭:“替我向你老師問好。”

時棲應道:“嗯,我會的。”

教授沒再說什麽,拿起東西便離開了。

他這一走,立刻有幾個高年級學生圍了過來:“你叫時棲?你老師是誰啊?居然能讓龐教授特意問候。”

時棲平靜地回答:“只是龐教授的一位舊識。”

“這樣啊。”

一個學長好奇地打量他,“不過以前好像沒見過你,第一次來上龐教授的課?”

時棲點頭:“嗯,我這學期剛報名。”

“這學期剛報……”對方楞了一下,終於留意到了他書上寫著的學號,“你是大一新生?居然大一就來聽龐教授的課,能聽懂嗎?”

“聽得懂。”時棲一邊應著,一邊收拾好東西站起來。

下午的課結束了,他還得趕去做兼職。

剛站起身,門口就傳來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聲音:“他當然聽得懂。就算聽不懂,也得裝懂。是吧,時棲?”

時棲擡眸望向門口,看到門口的人後臉上倒是沒什麽表情的變化。

“那不是時家的那個……”

隨著那人的出現,周圍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時棲收拾好東西已經起身,走到門口的時候擡眸看了一眼:“來找我的?”

他的神態太過平靜,以至於對方那原本頤指氣使的神態微微一頓,仿佛一拳打在軟綿綿的棉花上,聲音也稍稍地沈了下來:“不是來找你的,我跑這種地方來幹嘛?”

眼前的人穿著一身純黑軍裝制服,正是暗院的日常裝扮。

從周圍竊竊私語的議論當中,周圍的人顯然都知道他的身份。

這不是時棲第一次見時勉。

只不過他對自己的這位表哥確實沒有太大的印象,只是低低“嗯”了一聲,問道:“找我有什麽事?”

依舊過分平靜的語調讓時勉的眉心徹底地擰了起來,顯然對於這樣的態度不太愉悅,直接脫口而出:“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

時棲:“可以。不過我們的關系,好像沒好到那種程度。”

這樣的回答,讓時勉徹底哽住。

他直勾勾地看著跟前的這個人,險些徹底接不下去話。

對於這個表弟,時勉最深的印象還停留在小時候。

當時,他經常看到時棲一個人拿著一張紙,坐在角落裏塗塗畫畫,一坐就是一整天。

那會兒時勉自己調皮惹了事,有時會順手把責任推給他。而時棲也從不會辯解,總是沈默地接受懲罰。

後來,家裏安排人把時棲送到其他星系居住,兩人就再也沒有見過。

仔細算來,這應該是十來年後兩人第一次見面。

來之前時勉還以為需要費一番功夫才能找到人,沒想到一進門就認了出來。

不因為別的,就因為即便這麽多年過去,他的這個表弟還一如他印象裏的那個樣子——好看得實在是有些過分了。

同樣是時家的人,怎麽就能長成這樣?

時勉忍不住又多看了兩眼,才語氣覆雜地繼續道:“我們關系確實沒好到那份上。是祖父讓我來找你的,過幾天家裏有聚會,讓你有空就回去一趟,他想見你。”

時棲點了點頭:“嗯,知道了。”

時勉:“……”

他原本還期待對方會有什麽反應,高興、緊張,或是不屑,卻怎麽也沒想到,竟會這麽平靜。

時棲察覺到時勉停留在他身上的視線,眼中掠過一絲疑惑,問道:“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了。”被這樣一看,時勉心頭莫名煩躁,腦海中又浮現出時棲小時候受罰時那聲不吭的樣子。

他眉心緊緊皺起,沈默了幾秒後問道,“聽說你上周終於覺醒天賦,成了向導?這麽晚才覺醒,評級是多少?”

“B級。”時棲答著,看了一眼時間。

再繼續在這裏跟無關緊要的人閑聊下去的話,兼職就要遲到了。

時棲:“我還有兼職要做,沒有其他事的話,就先走了。”

說著,他跟時勉點頭示意了一下,就這樣轉身離開了。

周圍的人聽不到他們的對話,只是遙遙地關註著這邊,有所猜測地竊竊私語。

時勉的視線久久地停留在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上,半晌後才低聲喃喃:“18歲才覺醒天賦,而且才是一個B級……”

這種後期根本沒法培養的水平,一旦傳出去,也不知道要怎樣丟家裏的臉。

要是知道了這個情況,祖父大概會打消認他回家的念頭吧。

作者有話要說:

覃城:難道要讓元帥在昏迷中找一位向導回來嗎?

陸燼:嗯,好主意。

——

受小時候家裏有故事,跟那邊的糾葛後面會揭露,包括現在的處境相關,我慢慢展開,大家也慢慢看,都耐心點。[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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