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偽骨科if(下): 姜至眼底倒映著躺在屏幕上的字,一顆心七上八下。竟然不自覺萌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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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偽骨科if(下):  姜至眼底倒映著躺在屏幕上的字,一顆心七上八下。竟然不自覺萌生出……

姜至眼底倒映著躺在屏幕上的字,一顆心七上八下。竟然不自覺萌生出害怕的心境,他能猜到陸今白要說什麽問什麽,可他壓根不知道怎麽答。

整天下來都沒琢磨出一套合適的說辭,這讓他更加不知如何應對。

於是他逃了。

請了一節課病假,背上書包兔子似的溜走了,提前回家。

陸夫人以為他真的身體不舒服,心疼壞了,抱著他好一陣小寶小寶的喊,還說晚上要給他燉母雞湯補補。

姜至從小到大沒撒過慌,心虛非常,回到房間坐著心臟還撲騰撲騰跳。他掏出手機給點開陸今白的聊天框,琢磨著發道:【哥哥,我腦袋暈請假回家了。對手指/jpg.】

LAJ:【拍照給我看。】

姜知知:【圖片/】

陸今白沒再發信息來,姜至以為這茬就這麽過去了,心想果然說的沒錯,逃避可恥但是有用。

臨近叢韻放學點,姜至扔下手機趴在窗臺往樓下看。

媽媽說,他小時候就是這麽等哥哥放學的。豆丁大點,要踩著小板凳才能夠到窗臺,踮著腳把脖子伸的老長往路口張望。

還說陸今白第一次去上小學的時候他哭的很兇,抱著人不撒手,眼淚嘩嘩掉把哥哥的校服都哭濕了,怎麽哄都哄不好。

這件事他不記得了試圖賴賬,陸夫人就掏出視頻放給他看,害得他鬧了好一個大紅臉。

哭聲震天,連他自己都覺得吵,視頻裏六歲的陸今白卻不覺得。蹲著身一點點幫他把眼淚擦幹凈,還親親他的臉,說:“知知不哭,哥哥放學就馬上回家陪你好不好?”

整年陸今白都沒有食言,每天早早回家,直到姜至也上了小學,兩人才一起上下學。

姜至想著想著,又覺得自己很壞了。

遠遠的,瞧見陸家的私家車駛進主路。姜至啪嗒啪嗒進屋,一溜煙跑到門口,耳朵緊緊貼住房門,尚未完全消退的臉頰肉都被擠的變形。

不一會他便聽見陣嘈雜的聲響,並不像陸今白的腳步聲。他皺起眉仔細聽,聽見了陸夫人的聲音:“哎呀呀,你這是怎麽搞的呀!”

“這麽大條口子手上都是血!你們兄弟倆今天怎麽病一塊去了。”

陸今白聲音很低:“沒事,我自己包紮一下就好。”

姜至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也顧不得什麽奇怪不奇怪害怕不害怕了,倏地站起身往陸今白房間沖,起的太著急拖鞋都穿反了。

陸夫人下樓找紗布了,房間只有陸今白一個人,面無表情舉著棉簽給橫穿手背的傷口消毒。

“哥哥?!”姜至瞳孔顫了顫,沖到他跟前,聲音都在發抖,“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受傷了?!”

陸今白垂著眼看他因緊張震顫的睫毛,嘴唇動了動:“被門夾到了。”

“誰幹的??”

“同學。”

姜至瞬間怒發沖冠,氣得整張臉都皺成了包子:“哪個同學?!他怎麽能這麽不小心!”他的眼尾比陸今白的傷口還要紅,癟癟嘴,好像受傷的是他一樣,“是不是很疼?”

他坐下來接過棉簽,小心翼翼托起陸今白的手,下一秒,就被緊緊反握。

“哥哥?”

陸今白眸光蓄了些看不穿的情緒,低聲道:“不躲我了?”

“我……”

少年挺拔的脊骨向下彎曲,繼續說:“為了躲我,都學會撒謊了。”

他太了解姜至了,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他都能磨透藏在裏面的真實情緒。所以那一張照片發來,他就知道姜至沒有生病。

是在騙他。

錯行的車,上鎖的門,不再彈動的消息,和藏在話裏的謊言。姜至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躲他,在遠離他。

“對不起,哥哥。”姜至聲音又濕又悶,像咕嚕冒泡的汽水,“我先給你處理傷口,包紮好再聊好不好?”

陸今白沒動,扣住他的手如鐵鉗無法撼動分毫。

沒擦幹的血跡嵌在手背的紋路裏顯得觸目驚心,毫不收斂的發力讓傷口有崩裂的跡象,姜至有點急了:“哥哥——”

陸今白胳膊一攬,把眼前的人擁入懷中。他把腦袋抵在姜至的頸窩,說:“知知,你不再需要我了嗎。”

“和媽媽說的那樣,你長大了,世界裏不再只有我一個人。我只放了你出去了一次,你……”他頓了頓,澀聲道:“你就不想要我了。”

姜至是他從小破巷子裏撿到的小孩,那年他四歲,接送他上下學的司機因為家裏出事動了歪心思,想把他拐走訛陸家一筆錢。當了一輩子老實人的司機幹壞事緊張到結巴,綁架幹得漏洞百出,很輕易就讓他逃了出來。

落地後他已經到了江城的邊緣地帶,身處又破又亂的小巷子。他冷靜的找小巷居民借手機打電話給家裏人報信,坐在陳舊的公交站臺等父母來接。

晚上風很冷,腿上不知什麽時候黏上了個軟乎乎的肉團子。小時候的姜至就已經長得很漂亮了,像個玉娃娃,只不過身上臟兮兮的。他剛想把腿抽出來,玉娃娃便嫩生生的喊他:

“哥哥。”

小姜至費勁巴拉坐在他身邊,臉色還掛著傻兮兮的笑:“哥哥也沒有爸爸媽媽來接嗎?沒關系,姜知可以陪你呀,你不要害怕。”自己的名字都念不清楚,還小大人似的安慰他。抱住他的腰,試圖用小不點樣的身體給他擋風。

他認不出陸今白身上的昂貴的名牌,只知道大哥哥這麽晚還不回家,一個人孤零零坐在這裏,是和他一樣,沒有爸爸媽媽的小孩。

陸今白盯著他短了一截的褲腳,又看向他緊緊抱住自己的手,把他帶走了。準確來說,是把姜至從照顧他的親戚手裏買下來了。

那年他的媽媽爸爸正琢磨著要二胎,他領著姜至說,他不要別人了,就要這個弟弟。

姜至不是爸爸媽媽生給他的弟弟,是他親自選中的弟弟。

幼兒園他教姜至用筷子,幫他穿衣服;小學他教姜至戴紅領巾,每天都給他講睡前故事;初中他陪姜至拼樂高,把他想要的一切送到眼前;高中他帶著姜至參加宴會,教他所有宴會禮儀。

現在,姜至開始躲他了。

姜至喉頭塞了團濕漉漉的棉花,哽的呼吸道發痛。他想擡起胳膊圈住陸今白的脖頸,卻被少年會錯了意,以為他要從這個懷抱裏掙脫開來。

陸今白額前的碎發遮住眸底的光,他起身擡手扣住姜至的後頸。

姜至躲他,他怎麽會允許呢?

姜至躲他一萬次,他就綁回來一萬零一次。

多出來的一次,要讓姜至再也升不起離開他的念頭。

“知知,你不再需要哥哥了。”陸今白欺身逼近,“正好,我也不只想當你的哥哥。”

沒等姜至琢磨出這句話的意思,嘴唇就覆上了另一個人的溫度。四瓣嘴唇相貼,濕熱的觸感掃過唇縫,隨後是令人心悸的纏綿。

這是一個吻。

是愛人之間才會發生的親密接觸。

姜至眼皮如花枝般亂顫,手掌抵著陸今白的胸膛,掌下是哥哥躍動的胸口,耳邊是自己振聾發聵的心跳。

敲門聲乍然在耳邊響起,外門傳來陸夫人的聲音:“大寶我給你找到紗布了,需要媽媽進來幫你包紮嗎?還是喊家庭醫生過來。”

姜至如夢初醒,倏地倒吸一口涼氣,嚇得差點從沙發上彈飛而起。陸今白卻不見半分慌亂,不緊不慢圈弟弟的腰,輕輕咬著他的下唇,壓低聲:“知知。”

“要喊媽媽進來嗎?”

“我不會動,媽媽進來看見我對你抱有這樣齷齪的心思,對你做這種事——”陸今白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姜至臉上,讓他從尾椎骨一路酥麻到後頸,“就會把我趕走。”

“這樣,你就不需要這麽辛苦躲我了。”

“要喊嗎,嗯?”

“媽媽。”姜至被親得水光瀲灩的唇動了。

陸今白漫不經心地想,要是姜至真的把媽媽喊起來,父母讓他從此離姜至十萬八千裏遠,他也能有辦法讓姜至一輩子都——

姜至對著外門的人說:“不用了,在醫藥箱裏找到紗布了,我幫哥哥包紮就好。”

陸今白楞住,眼裏閃過一絲錯愕。

“是嗎?”陸夫人擔心道:“小寶?你的頭還暈嗎?”

姜至緊張地圈住哥哥的脖頸,雙手絞緊:“沒事的,我和哥哥等會就下來吃晚飯。”

“好吧。”陸夫人一向給孩子足夠的隱私,尤其是成熟過頭的大兒子,“那我先下去了,有問題就喊媽媽哦。”

“好。”

門外安靜了。

陸今白喉結滾動,聲音微啞:“知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姜至點點頭。

“你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嗎?”

姜至坐起身,又變成了之前粘人的糯米糍粑,趴在哥哥頸窩:“哥哥不要說自己齷齪。”

“哥哥很好,誰都不許說,哥哥自己也不可以。”

“你就說這個?”陸今白被打了個猝不及防,緩緩眨眼,“你知道我剛剛對你做了什麽嗎?”

“知道啊。”姜至眼神很明亮,尾音飄飄的還顯得挺高興,“接吻。”

他趴在陸今白身上塌腰仰頭,像只搖尾巴的小狗崽,小聲道:“哥哥,你喜歡我呀?”

這個反應大出陸今白意料,他擡掌摩挲姜至的臉,沒有再隱藏自己的想法:“嗯,喜歡。”

“喜歡好久了。”

久到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了,回過頭看,已經生根拔不掉了。

或許,從一開始,就沒那麽純粹。

畢竟他從不是個好心的人。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一輩子在一起了?”

陸今白看著他:“你剛剛還在躲我,騙我。”

“那是——”姜至軟了下來,趴在少年身上聽他的心跳,“那是他們都說我很奇怪。”

“說沒有兄弟是這樣的。”

陸今白抱住他的手登時收緊,瞇瞇眼:“誰說的?”

“就是一些人。”姜至含糊道,“我想嘗試正常人的生活。”

“可是正常人的生活讓我好難過,我只喜歡呆在哥哥身邊。我喜歡哥哥喊我起床,喜歡和哥哥上下學,也喜歡和哥哥一起睡覺。”

籠罩多日的沈重面紗終於得以揭去,陸今白久違的感受到順暢呼吸的滋味,以及第二次失而覆得的喜悅。七歲的姜至被綁,十七歲的姜至疏遠他。但好在,無論是七歲的姜至還是十七歲的姜至,都回到了他的身邊。

“那就永遠在我身邊。”他重覆道:“知知,那就永遠在我身邊。”

姜至忽地想起喬衡說的話:只要你哥覺得沒問題,就輪不到別人說。

“好。”他慎重點頭,“我永遠在哥哥身邊。”

*

看著相伴下樓的兄弟倆陸夫人笑笑:“和好啦?”

陸今白偏頭看姜至,姜至對夫人彎彎眼:“我沒和哥哥吵架。”

陸夫人看破不說破,調侃道:“和好了頭不疼了流血的傷也不疼了。”

“過來吃飯,給你們一人盛了一碗雞湯,很鮮趁熱喝。”

“好哦。”

陸今白傷的是右手,只能用左手吃飯,搭在腿上的那只手順理成章和姜至在餐桌下相牽。

姜至嚇了一跳,警惕掃蕩餐桌,確認爸爸媽媽在甜甜蜜蜜根本沒註意到,才和哥哥牽上手。陸今白撓了撓他軟乎的手心逗他,他先是抿唇躲了躲,而後做賊似的飛快在哥哥掌心畫了幾筆。

是一個歪歪扭扭的愛心。

陸今白感受出來了,掩唇笑笑。

相伴十四年有餘的兄弟倆又多了個共同的秘密。

當天晚上兩人自然是一起睡覺,姜至窩在陸今白懷裏嘀嘀咕咕說他憋了一肚子的話。陸今白就盯著他的眼睛看,看著看著挪到紅潤的唇上,輕輕吻了吻。

姜至害羞,扯過被子蓋住腦袋翻身不理他。沒一會又忍不住翻身滾到哥哥懷裏,捂著嘴和他說悄悄話:“哥哥,我還沒有告訴你。”

“我也喜歡你。”

哥哥這個身份奇怪的話,那就做男朋友吧。

如果還是很奇怪,那也沒關系。

姜至說:“如果是哥哥,奇怪也可以。”

“我願意和哥哥一起奇怪下去。”

陸今白卻拂去他的發,輕啄光潔的額頭:“不奇怪,知知。”

“只是我的親情和愛情都註入到你一個人身上了。”

*

第二天犯懶起不來的要哥哥哄著抱著才肯挪窩的姜至,再一次和陸今白戴錯了領帶。

看見姜至耳尖泛紅的喬同學和看見陸今白嘴角帶笑的聞同學,在不同的教學樓發出不約而同的吐槽:

真是和這對像情侶一樣的兄弟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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