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和我回家 為什麽牽她愛播的手回家……

關燈
第33章 和我回家 為什麽牽她愛播的手回家……

沈甸甸的分量墜在懷裏, 陸今白的心臟有一瞬間失序。

他擡手掀開敞著的羊絨大衣,把姜至緊緊裹在懷抱之中。許是感受到了熱源, 姜至像受了驚的小動物一個勁往陸今白懷裏藏,試圖讓自己完全躲進這片避風港。

陸今白心軟得一塌糊塗,手掌輕輕落到他毛茸茸的發頂,撫過後頸順過後背,如同在哄一只受了驚嚇的小貓:“沒事了。”

姜至把臉埋進他的頸窩,隨後陸今白感受到了一陣濕意。

潮濕,滾燙。

似火舌, 一路往下,把他的胸膛燒開一個駭人的洞口。

陸今白收緊胳膊, 把懷裏的人抱得更緊。

靜謐的雪夜之下,兩個人如同冰封的雕塑嵌在一起。黑色傘面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雪花, 但陸今白出奇的有耐心, 姜至埋多久他就哄多久, 大有一晚上不松手他也會抱下去的架勢。

夜色愈發濃郁, 只能看見天邊翻滾而落的雪花。姜至終於從情緒漩渦抽身, 緩緩仰頭,聲音帶著鼻音,小聲道:“對不起。”

“我剛剛……太激動了,是不是很麻煩?”

陸今白憐惜地看著他,五指輕捧白皙的臉蛋,拇指拭去眼角水漬:“這是我要的獎勵。”

“你抱了這麽久,是我賺了。”

姜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下撇了撇, 又想哭了:“今白哥哥。”

“不哭。”

“我們上車好不好,外面太冷了。”

姜至點點頭,任由陸今白牽著他的手, 再次坐上庫裏南的副駕。

陸今白沒問他怎麽了,沒問他去哪,只沈默地發動汽車,向黑夜中駛去。

情緒收攏後,姜至又感覺丟臉。這麽大個人了,還哭成這個樣子,陸今白的衣領子都給他哭濕了。他總是在陸今白面前丟臉,苦苦維持的形象都碎得稀裏嘩啦了。

姜至憂郁地望著窗外,臉蛋被暖風熏得發熱,連帶腦袋也不清明。直到窗外倒映的景色越來越陌生,他才想起來問:“哥哥,你要帶我去哪?”

“現在才問是不是遲了點?”

“我剛剛忘記了。”姜至小聲說。

陸今白覺得他可愛又惹人疼,也跟著放輕聲音:“去我家。”

“啊?”

姜至搭在大腿上的手猝不及防收緊,心也跟著提起,語無倫次道:“這……還是不要吧哥哥,把我放下來吧,我打車回去。”

“不要緊張,家裏只有我妹妹,你見過的。剩下的都是傭人。”

陸家父母住在老宅,一兩個月都見不到一次。先前只有陸今白一個人住,後來發現陸雁婷實在無法無天,才把小姑娘提溜了過來。

“傭…人?”

姜至一懵,傭人是什麽人?是他想的那個嗎?電視劇裏演的那種?

“嗯,不多。”陸今白又說,“不用緊張。”

姜至更緊張了,還想拒絕:“哥哥……”

陸今白看他一眼,眸光裏的情緒讓人說不出一個不字:“聽話。”

“你這樣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毫不掩飾的關心讓姜至心臟被什麽東西重重攻擊,他說不出半個拒絕的字眼,垂下腦袋,道:“好。”

*

接近零點,陸家別墅仍舊燈火通明。生著一張國字臉的管家招呼著傭人在院子裏掃雪,瞧見逼近的車吃了一驚,上前撐傘:“先生?您什麽時候出去的?”

有眼尖的傭人發現副駕駛還坐著人,手腳麻利地上前開門打傘。姜至被這陣仗唬住了,和車外的傭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什麽呀,不是說沒多少人嗎?

怎麽滿院子都是人,還在偷看他哇。

陸今白繞到副駕駛,接過傭人手中的傘向他伸手:“來。”

姜至瞬間找到主心骨,慌不擇路拽住陸今白兩根手指頭。陸今白稍楞,旋即不動聲色勾了勾唇,收攏了掌心。

兩人牽手進門,原先噤聲不語的傭人瞬間炸開了鍋,三三兩兩湊在一塊蛐蛐,管家一聲咳嗽又作鳥獸四處散開了。

越往裏走姜至越覺得自己上當受騙了,怎麽陸今白的房子這麽大一個?富麗堂皇,懸在屋頂都是水晶吊燈,大到一眼望不到頭。他感覺自己像一個一頭紮進深林的小矮人,本就懸著的心提到嗓子眼,恨不得當即甩開陸今白的手遁逃。

趴在沙發打游戲的陸雁婷聽到門口的動靜,一個翻身麻溜爬起來,掛著笑:“哥——”

她的笑和嘴裏的話都隨著看清陸今白身後人的臉卡在了脖子裏。

“小姜哥哥?”

陸雁婷疑心自己游戲打多了出現幻覺,揉了把眼,倒映在視網的還是那張精致的臉。

誰能告訴她,淩晨,她哥,為什麽,牽著她愛播的手,進了家門?!!

這段時間她同舒雅熟絡了不少,主要原因還是她老纏著人家問姜至的事,一來二去的也就處成了聊天搭子。今天晚飯後她吃著飯後小甜點,還收到了舒雅的消息,說是姜媽媽又要離婚了。給她驚得從沙發跳了起來嚎了一嗓子,想著明天直播一定上一票大的安慰她愛播。

結果,一轉眼她愛播來她家了??

陸今白目不斜視,略一頷首算是應了,姜至跟在他身後,也拘謹地向她點點頭。

陸雁婷目瞪口呆,眼神追著兩人一路往上,眼睜睜看著她哥牽著她愛播上了樓。小姑娘脖子伸得老長,目送兩人進了陸今白房間。

等等?

陸今白的房間。

陸小姐腦袋轉不過彎,腳一滑從沙發掉了下來,摔了個瓷實。

*

“先去洗澡,驅驅寒氣。”

姜至有些無所適從,陸今白的房間太大了,擺放的東西看著個個價值不菲。強烈的陌生感混雜著不安感直沖腦門,過往二十多年的灰色回憶如潮水席卷全身。

他不喜歡加入新家庭的,每當踏入一扇新的大門,不安都會如蟒蛇擒住脖頸。陌生的臉、陌生的環境都是毒液,順著尖牙流進身子,日覆一日侵蝕他的軀體。

玄關是陌生的,進門需要換鞋嗎?

需要的話,滿地的拖鞋,他可以使用哪一雙?媽媽說,隨便穿一雙就行。可隨便到底是哪一雙?他鳩占鵲巢,穿到別人的拖鞋怎麽辦?鞋子真正的主人回家了怎麽辦?他要脫下來嗎?

浴室是陌生的,五花八門的洗浴器,有的是左右滑動有的是上下,還有的是按壓。有的需要提前燒水,有的則是要有充足的日光晚上才能使用,就連冷熱方向也不盡相同。

毛巾架掛滿了毛巾,洗完澡,他的毛巾放在哪裏呢?換下來的衣服又該放在哪裏呢?他可以用哪一個漱口杯呢?吹風機又放在哪裏呢?

廚房是陌生的,櫥櫃裏有的碗是純色,有的是大紅印花,還有的,印著爸爸媽媽和寶貝。他可以隨便拿一個嗎?主人會不高興嗎?

會的。

姜至清楚地記得,在姜雪然四婚時,那戶人家的碗印著爸爸媽媽和寶貝的字樣。他拿著碗盛飯,那戶人家的小孩就像一只兇獸,呲著牙搶走了他手裏的碗。

嘴裏嚷嚷著,我才是寶貝,這是我的碗,你不許用。

其實他也沒想用,只是想幫忙盛飯。

整個家都是陌生的,他不知道飲水機在哪,不知道紙杯可不可以隨便取用,不知道電視能不能看,不知道果皮能不能丟進客廳的垃圾桶。

不同家的習慣不同,他什麽也不知道。比起加入,他更像暫時在整個家歇腳的旅人。

去問嗎?別人會不會覺得他太麻煩呢?他也不知道。

很多時候,哪怕他熟悉了也沒用。因為屋子裏的陳設會變,物品會換位置,他並不是這件房子真正的主人,他只能去習慣,再去尋覓。

也許這些都是無足輕重的小問題,簡單的就像吞口水。

可他喉嚨裏卡了根刺。

每一次吞咽,都會激起陣陣刺痛。

每一次,他都帶著無數個問題惴惴不安地出發。

一次一次,一年一年。

他的喉嚨早已潰爛,那根刺也深深陷入皮肉,再也拔不出來了。

“姜至?”

看著姜至愈發蒼白的臉色和逐漸空洞的眼神,陸今白皺起眉:“哪裏不舒服嗎?”

姜至猛地拽住陸今白的袖子,低喃道:“我要回……ji”

他想到什麽,未說盡的字眼咽進肚子裏。

陸今白牽著他往浴室走,浴室門卻在姜至的視野裏不斷扭曲,直至面目可憎的模樣。

他控制不住地想,陸今白的浴室又是什麽樣?洗浴器怎麽用?他可以用哪一條毛巾?換下來的衣服放在哪?

會和之前一樣,哆嗦著身子研究半天洗浴器、扭開後卻因為搞反了冷熱方向劈頭蓋臉接一捧涼水嗎?

“謔”地一聲,那扇如恐懼黑洞的浴室門被打開了。

寬敞明亮的浴室暖洋洋的,浴缸已經接好了冒著白煙的熱水,手邊的支架隔著擺放整齊的毛巾。

他聽見陸今白說:“水放好了,洗完了不用管。”

“那邊的毛巾你可以選一條你喜歡顏色隨意取用,用完後掛在這裏。”

“衣服放在這。”他指了指腳邊的衣簍,“會有阿姨來收拾。”

“水不夠可以放,溫度調好了。”

“沐浴露洗發水都在浴缸手邊,看你喜好隨意用。”

“拖鞋是新的,你轉身就能看見。”

“我給你準備好了一套睡衣,是我的,可能不太合身,但是是幹凈的。”

“還有什麽需要的嗎?”

姜至一懵,慢吞吞地扭過頭,呆呆地看著陸今白的臉。

一動不動,似不可置信又似被震住了,緩不過神。

陸今白笑笑:“怎麽了?”

“害怕?我就在外面陪你好不好?有需要就喊我。”

好半晌,姜至才咬著唇點點頭。

原來還可以這樣。

原來還能有人比他想得還要仔細。

……甚至,還能在外面陪他。

*

洗完澡出來後,陸今白坐在沙發上朝他招手:“過來,我給你吹一下頭發。”

“我自己來就好。”姜至說。

陸今白冷不丁道:“今天的作業是不是沒交?”

姜至沒懂怎麽突然跳到這一茬了,老實點頭:“沒。”

“那這個就是作業,過來。”

這下他沒了拒絕的理由,拽著順滑的睡衣衣角挪了過去。

姜至乖乖坐著任他吹,陸今白換了身衣服,流轉在兩人之間的是一樣的木質香味。很淡,但是很好聞。

他身上這套睡衣木香更濃,姜至猜這是陸今白常穿的一套,之前打視頻他就看陸今白穿過。這個猜測讓他有些不好意思,縮成一團不敢亂動作。

“好了。”陸今白順手揉了把他的發,剛吹幹的頭發手感很好,又軟又柔。

“謝謝哥哥。”

陸今白把吹風機收進抽屜裏,坐在姜至身邊:“請兩天假休息一下吧,你的情緒不好。”

姜至吶吶道:“有全勤呢……”

“多少。”

“兩千。”

“我給你十倍,請假休息。”

屋子裏的暖氣打得很足,姜至悄悄摸了摸胸口,覺得自己的心臟也暖暖的。

“姜至。”

“嗯?”

陸今白眸光擒住姜至的臉,鋒利的眼睛硬生生溢出幾分柔和來:“你的事,可以告訴我嗎。”

姜至動作滯住,如被按了暫停鍵的機器人。

“我不想去查你,我希望你能真心實意情願告訴我。”

姜至沒空深究“查你”的含義,滿腦子都是陸今白為什麽要問這個。他那些灰色的、局促的、乏味的過往,有什麽值得一提的嗎?

“很沒意思的。”

“我想知道。”

姜至擡眸,和陸今白的眸光對了個正著。那雙黑眸依舊沈靜可靠,但偏生這一次,他從裏面讀到了一絲毋庸置疑的堅定。

他好像真的想知道,姜至想。

“那……”

姜至嘴唇嗡動,他不太想讓別人知道他那不好聽不好看的過去。那時候的他太過敏感,想太多又不愛說話,性格很糟糕。

像一只醜陋的、爬滿青色水草的蚌。

可想知道的人是陸今白。

對他最好的陸今白。

他又不想拒絕了。

姜至呼出一口氣,小心翼翼挪動身子靠近另一個熱源。

“那好吧。”

“我小聲說,只告訴你一個人。”

陸今白也靠近他:“好。”

話到嘴邊,姜至又沒那麽敢說了。

萬一陸今白聽了,也覺得他麻煩覺得他性格壞,再也不喜歡他了怎麽辦。

姜至心情低落,其實他一直知道,不止過去,他現在依舊性格糟糕,敏感想得多,又很難開口說些什麽好聽的話。

依舊是一只醜醜的蚌。

他慢騰騰往後躲,卻被陸今白拽住了胳膊,擋住了去路。

陸今白神情溫和,伸手輕輕捏了捏白嫩的臉,說:

“好像有點太小聲了,我沒聽見。”

“再說一遍好不好?”

-----------------------

作者有話說:姜汁:(我是一只誰也撬不開的蚌。)

陸總:(一直敲門)

姜汁:好吵哇!(太吵了只能自己打開了)

——

閨蜜們不要也覺得姜汁想太多,把一些小事想得過於緊張[可憐]正如他想,也許這些只是和吞口水一樣的小事,但是他喉嚨裏有一根刺[可憐][可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