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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95 水洩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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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95 水洩不通

今年平州的天氣很反常,三月下小雪、九月下暴雨。

現在是一點多,雨勢漸弱,卻沒有停歇的跡象。預報說,可能持續一整夜。

許秋季婉拒了夏承宴喝杯咖啡的邀請,拿上病歷資料,在律所外叫了輛出租車,往“熵序”趕。

交通很不通暢,導航顯示好幾個路段都是深紅色。本來二十分鐘的路程,生生磨出了一個小時。

許秋季匆忙又忐忑地上了樓,畢竟比自己答應好的到達時間晚了半個小時。對方可是叱咤商場的秦諾,不管客觀條件怎麽被限制,“遲到”都會被認為是主觀上的怠慢。

然而,實際到達會客室後,鄔浚露面,說秦總在開一個緊急的會,暫時沒辦法見他,讓他等會兒。他暗暗舒了口氣,隨後腰板挺直,為接下來的談話打起了腹稿。

妍妍她們得知他來了,都特意過來同他寒暄,遺憾他走得太倉促,都沒來得及給他開歡送會。因為大家都有工作在身,也不便多聊,所以約好下次再聚。

外面的雨打在窗上劈啪作響,分針秒針轉了又轉,他好像被人遺忘了似的,始終獨自一人占據著休息室。

此刻的精神還是緊張的,不想玩消消樂,他只好把病歷資料拿出來看。其實他本想這麽重要的東西回了家再細細研究的,現在是實在沒得幹了。

果然,看過之後,整個心情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同時,原本只“爭取”的某事,現在成了“非成不可”的決絕。

時針的指針指向了3的位置,鄔浚敲門進來了。

“不好意思,小許,秦總的會還沒開完,但她要飛往E國,所以這次沒辦法見你了。”

許秋季蜷了蜷手指,百感交集,“謝謝鄔秘書轉告。”

“不過,秦總臨走前特意交代我問你一件事。”

平靜到毫無情緒起伏的Beta眼中竟泛起了細微的漣漪,連唇角都揚起了溫和的弧度。

“你願不願意再回來做她的助理?”

許秋季的瞳仁在清泉般的眸子中蕩了蕩,“我……”

正在此時,他的電話響了。

鄔浚像一臺精準的機器,立時收起情感,“不必急著答覆,給你一周考慮時間。”說完,便點頭以示告別,離開了休息室。

而許秋季的手機上,赫然出現了“譚澍旸”三個大字。

中午短暫的放緩好像是老天爺的虛晃一槍,現在雨下得更大、交通堵得更厲害了。

譚澍旸說好三點半來接他,結果四點半還沒見人影,好不容易在快五點的時候到了“熵序”大樓,兩人往回返,花了二十多分鐘才行進了五百米。

“是不是有點悶?”

Alpha降下了一點車窗,雨水伴著風飄進了內室。

“冷不冷?要不還是關上吧。”

他小心翼翼,生怕副駕上的這位不舒服。

許秋季暗笑自己沒那麽嬌氣,說:“就這樣吧,挺好的,還能呼吸新鮮空氣。”

譚澍旸的臉色突然變了,“我釋放信息素了嗎?還是車裏我的味道太重?我已經讓人除過味兒了,看來還不徹底。要不我們不開車了,去坐地鐵吧。”

許秋季被他這股子較真勁兒弄得哭笑不得。

“現在這種情況,根本沒辦法把車停在路邊啊!再說,誰讓你除味的?讓人空歡喜。”

譚澍旸快速眨了下眼,他不是讀不懂Omega此時略顯抱怨的神色,只是不敢肯定。

“你的意思是,”他試探地去確認,“你覺得我的信息素的氣味還不錯?”

許秋季包包裏還帶著那份病歷資料,咬了下唇,低聲說:“不然呢?”

不然,也不會在虛弱時懷念;不會在疑惑時放松;更不會在“水城節奏”犯錯……

譚澍旸強壓心中的喜悅,不敢表現得太激動,擔心把他嚇跑,便故作深沈地說:“是啊,吳伯伯發來的報告也說,你的腺體細胞對我的信息素沒有排異反應。”

許秋季沒回應,氣氛卻不尷尬。兩人享受著彼此的沈默,在沈默中有著默契的自在。

盡管前方水洩不通,但雨聲和輕音樂有著完美的配合,令人感到愜意、安穩。

“對了,”譚澍旸看似不經意地開了口,“你今天去’熵序‘做什麽?”

許秋季也很自然地實話實說:“秦總說今天想見我。”

譚澍旸的眉頭赫然蹙起,還失手按了下喇叭。

“為什麽要見你?”

許秋季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大,連忙補充:“沒見上,她去趕飛機了。”

譚澍旸意識到自己的態度不太好,語氣稍微松了松。

“那她一定讓誰給你帶了話吧?”

許秋季楞了下,他這麽了解他媽媽嗎?

“嗯,”他支吾了一陣,索性坦白,“秦總想讓我回去繼續做他的助理。”

“你答應了?”

“還沒有。”

“拒絕她——”

“我想答應——”

兩人的聲音不約而同地交疊在了一起。

“為什麽?”

又是一句無用的默契。

譚澍旸感到自己的太陽穴不停在跳。

“太危險了,之前私生那件事,你不會忘了吧?”

許秋季覺得他的邏輯有問題,“什麽私生啊,我是給你媽媽做助理,不會再去姜念霽那邊做事了。”

譚澍旸想阻止他的決定,但又明白不能限制他的自由。兩人的關系好不容易走到現在這個分岔路口,表現好的話,沒準能晉升為他的男朋友,就算一直這樣暧昧著,也能當可以接送他上下班、周末帶他去吃美食、看電影的好朋友。然而萬一暴露出了自己的獨占欲和陰暗的一面,可能直接變得老死不相往來了。

他深深吐了幾口氣,勸自己冷靜,勸自己耐心,勸自己好好勸對方。

許秋季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動這麽“豐富”,光看到他的樣子,以為他在生氣。

他不怪他不理解自己的處理方式,畢竟他對他仍有所隱瞞。很快了,很快他就能把一切都告訴他了!

“我,不覺得做秦總的助理有什麽不好。”

他抓了抓包包,隔著布料能感知到裏面文件的重量。

“我只在她和鄔秘書身邊工作了短短兩個月,就學到了不少東西。而且……”

後視鏡中Alpha淩厲的眸光不覺間軟化了許多。

許秋季仿佛受到了鼓舞,聲音愈發有了底氣。

“而且,我想讓你媽媽知道我不是個沒用的人。就是、就是……”他一下坐直,非常非常的直,“想讓你媽媽知道,你交的朋友並不是個沒用的人,我也挺上進、挺努力的。我想讓她放心你跟我一起、玩兒。”

生平第一次,他自己誇自己,太臊得慌了!

車輪碾過一個水坑,猛地打了下滑,不過很快又回歸了正位。

但譚澍旸的一顆心,卻再也回不到其本來的位置上,簡直要跳出胸膛、沖入雨簾,對天歡唱了!

“乖啊,你——”

許秋季臉頰滾燙,血液都跟著沸騰起來,他急急地打斷他的話,舉起手機,假裝看導航。

沒成想,這一看還真看出不小的問題來!

“林暑雨家那邊好像斷交了!”

*

許秋季是第二次來譚澍旸的超級豪宅。

是的,他們沒辦法回林暑雨那邊,而且市區方向的某些路段已經出現了漫水現象,於是兩人商量之下,來到了這邊地勢較高、車流相對稀少的“郊區”。

就這樣“抄近路”,到家的時候也快七點半了。

譚澍旸出差了幾個月,冰箱裏的東西基本上都被保潔阿姨清理掉了,如今空空如也。他叫了管家服務,十五分鐘後,管家送來了黑椒牛仔骨、蒜蓉開邊蝦、蠔油生菜等幾道快手菜,還有手搟面和手工餃子等面食。

許秋季望著這一大桌子佳肴,下意識摸了摸肚子。

“太多了,吃不完的。”

“不多、不多。”

譚澍旸招呼他坐下,給他布菜。

他的確是有點餓了,中午為了快點去“熵序”,他只啃了一個小小的面包。又是精神緊繃地等待、又是看了病歷的驚訝,身上的那點糖元都轉移到了大腦,現在都沒什麽勁兒了。

不過,雖然他不挑食——也沒什麽可挑的,這裏的飯菜都好美味!——但他覺得譚澍旸對他的投餵好像在養某種胖嘟嘟的小動物。

吃到最後,還剩不少,他不願意浪費,又實在吃不下了,就撫著肚子、滿臉糾結地望著盤子嘆氣。

譚澍旸被他可愛得心尖發癢,註視了他幾分鐘後,才把剩菜收起來。

“放冰箱不會壞的,明天我全吃光。”

許秋季要幫他洗碗,他則說管家一會兒會上來收拾,不用他動手,畢竟那麽貴的管家費每個月都在按時繳,也得讓其物有所值嘛。

“我剛買的新電視,還沒打開看過,你幫我驗驗清晰度和分辨率是不是真像廣告說的那樣好。”

譚澍旸讓他去到客廳坐,自己則進入了茶室。

家裏沒什麽吃的,茶倒是不少,他選了個洋甘菊茶,用蜂蜜調了味,口感帶著淡淡的蘋果香,有舒緩神經、助眠的功效。

許秋季把電視播到一個頻道,也走到了茶室這邊。

“這裏之前不是有幅畫嗎?”白白的墻壁看起來空蕩蕩的。

“我看你不太喜歡,就摘掉了。”譚澍旸很理所當然地回答。

許秋季的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不是不喜歡。”他小聲嘟囔,“只是自己的畫掛在這麽顯然的地方,有點不好意思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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