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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91 互相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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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91 互相信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課題,沒有唯一的因,也沒有唯一的解。

面對譚澍旸懇切的詢問,許秋季明白,如果將一切告訴他,事情可能會迅速明朗化。然而,這種過程下得到的解,是他想要的嗎?

秦諾的城府,深不可測。她可能早早就查到了他的身世,所以才會排斥季聽穗的孩子為自己的孩子“治病”。

媽媽日記中記錄著和她的關系曾經是親密無間的,可在彼此建立家庭後,這種親密肉眼可見地成了疏離和淡漠。盡管媽媽始終把她當做好朋友,可她呢?是也會緬懷舊情?還是為了利益早就拋棄了友誼?

是,她的確把“繼康”從逼死季漢南的譚存耀的手中奪了過來,但一定是為了季聽穗嗎?

許秋季對此不置可否。

他預想著把一切告訴譚澍旸後,“叛逆”的Alpha可能會與他母親進行不太溫和的對峙,結局有可能會使母子關系出現裂痕。這種冒險代價太大。

而如果一切由他親自向秦諾講清楚——這固然也是種冒險,但不論對方是何種態度,最壞的情況是他替媽媽心寒和委屈,難過的只是他自己。

所以衡量再三,他決定先暫時守住日記的秘密,等塵埃落定,再直接把“答案”告訴譚澍旸。

他回望Alpha深切的眼,堅定地說:“有些事,我還需要再確認。可以給我點時間嗎?”

譚澍旸的雙眉蹙了下,緊接著無奈又不甘地垂落下來。

“你,還是不相信我。”

許秋季有些招架不住他此刻的表情,但此刻也不是優柔寡斷的時候。

他錯開他看起來有點受傷的視線,抿唇低聲說:“我不喜歡你這樣講我。我明明已經決定信任你了,不然在停車場時也不會……不會讓你那樣抱著……”

譚澍旸的瞳孔赫然放大,心中最柔軟的地方猛然中了一箭,箭尖是羽毛做的,不僅不鋒利,刺入時還帶著酥酥麻麻的顫意。

“小秋……”他的嗓音突然變得沙啞,帶有充滿磁性的砂礫感,“你真的,願意相信我?”

許秋季繼續躲避著他灼熱的眸光,定定地望著他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很厚,手指修長直挺,連指甲都泛著好看的光澤。

“你出差的這段時間我仔細想了想,其實,你是一個很好的人,所以……”

他伸出小拇指,主動去勾對方的小拇指。

“所以,我現在很信任你。那你,”

他的頭還低著,眼睫卻小心翼翼地翹起,以一種謹慎的試探的目光仰視Alpha。

“……你可以也相信我嗎?相信我能自己做好這件事。”

譚澍旸發狠地咬了下唇。疼!不是做夢!現實中他竟被夢中人挑逗得心臟快要從嘴裏跳出來了!

他一下將Omega擁入懷裏,把頭深深埋在對方的脖間。

“我相信!我當然相信你!你能做好!你想做好的就一定可以做好!”

許秋季喜歡他身上散發的淡淡初燃松脂香,喜歡他懷抱的溫度,喜歡他手掌緊貼自己後背的安全感,喜歡兩人心跳節奏的共鳴,喜歡……

咳咳……就是勒得有點緊,他有點難呼吸……

正在這時,譚澍旸的電話響了。

“你接吧。”

“不接,不重要。”

“萬一是你媽媽呢?”

“不會,我把我爸我媽我哥我嫂的電話都設置成了免打擾。”

“……那萬一是你爺爺呢?”

手臂的力道一點一點懈了下來。

譚澍旸心頭第一個判斷是否定來電的是爺爺。但轉而又糾結起來。

這麽多年,他都沒有深入集團的管理,就是想一直保持中立。媽和爺爺也沒硬要求他站隊,他才得以過上“紈絝敗家子”的“逍遙日子”。而現在,萬一爺爺的態度是支持他的選擇,那他的立場就自然倒向了爺爺。如此一來,就完全站到了媽媽的對立面。他和一直在爺爺身邊長大的哥不同,哥可以毫無顧忌地跟隨爺爺,他卻無法忍心讓媽難過。雖然他平時也沒少氣媽,但這是兩碼事!

許秋季不知道這短短幾秒裏他想了這麽多,只是幫助似的把手機遞給他。

“快接吧,是邵秘書。”

他一看來電顯示,微燃的焦灼驟然熄滅,變成了沒好氣的不耐煩。

[餵。……沒有,我有用麒舉給的藥,控制得很好。……計劃嘛……]

他捂住聽筒,問:“小秋,你本來有什麽計劃?”

許秋季坦誠地說:“莊裏有個大哥明天要去一趟平州,我同他打好了招呼,明天連帶著這些箱子,載我一程,所以今晚是打算再在這裏住一宿的。”

譚澍旸“嗯”了聲,接著講電話。

[……今晚住這兒了,明天十點你來接我們。……沒有別的事了吧?那掛了。]

許秋季驚訝於他按下紅鍵的幹脆利索,“邵秘書在哪兒啊?怎麽不讓他進來?”

譚澍旸無所謂地擺擺手,“他啰嗦了我一路,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你就讓我清凈清凈吧。他在莊裏轉悠轉悠自己會找地方住的。明天等他來接就好了。”

許秋季有些猜到邵翊“啰嗦”的內容,心情覆雜,有內疚,也有擔憂。

譚澍旸瞧出他的顧慮,笑著說:“雖說是我自己跑來找你的,與你無關,但你可不可以請我吃點好吃的?快七點了,我都餓了。”

許秋季晃晃雙腿,腳尖輕輕蹭了下他的褲腿。

“吃面行嗎?”

他湊到他耳邊,輕輕地回覆:“我最愛吃面。”

*

永記面館。

許秋季一進門,就得到了老板娘的熱情招待,還把正在廚房裏忙活的老板也叫了出來。

半年前的那次“探親”,王姥姥把他帶到莊上所有的地方都露了個面。這家店的老板阿永還說小時候和他一起玩過呢。

“永哥永嫂,明天不用麻煩送我了,我坐這位譚總的車回去。”

他這一聲“譚總”,讓身邊的譚澍旸瞬間成了可憐的大狗,原本還支棱著搖擺的大尾巴一下蔫地垂了地。

永嫂看在眼裏,笑著問:“’譚總‘,叫得是不是見外了?”

許秋季鄭重地說:“沒有啊!”

無論在“星萃”還是“熵序”,譚澍旸都是譚總,他的回答無懈可擊。

然而,目光給到那只“大狗”時,他的臉卻“騰”得一下紅了。

阿永摟住妻子的肩,一唱一和,“對,跟我家一樣嘛。工作上我是老板,是他的’永總‘;生活上,他是我領導。”

這番話逗得懷裏的男性Omega咯咯直笑。

許秋季的臉更紅了,比秋季的楓葉還要紅。

“永哥永嫂……”

永嫂不調笑他了,遞給他一份菜單,“看看,想吃什麽,今天你永哥請客。”

“那怎麽好——”

他剛要推脫,譚澍旸卻搶言說:“不用了,永嫂,就給’譚總‘一個表現的機會,請’領導‘吃頓飯吧。”

“亂講什麽!”許秋季橫了Alpha一眼,“還有,說好我請客的。”

譚澍旸沒說話,唇角卻高高地揚起,根本壓不下去。

他們點了兩份牛肉面和一盤涼菜,阿永進去煮面了,永嫂則招呼著新的客人。

許秋季望著他略微發福的身體,眸光又在他隆起的小腹上留戀地多定了定,推想他的身孕應該有七八個月了吧。想來,如果沒有那次意外,他也該……

忽地,他只覺手被緊緊地握住了。

他轉過頭,對上Alpha深邃的眸子,問:“怎麽了?”

譚澍旸長長吸了口氣,咬著牙,沈聲說:“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許秋季的鼻子倏地酸了,眼眶泛紅,險些掉下淚來。他將額頭輕輕抵上身邊人的肩,默默拭了拭眼睛。

這時,阿永笑盈盈地把面端了上來,兩人立刻調整好情緒,準備吃面。

晚飯過後,星河漫天,這在平州是難見的美景。

初秋的夜,涼爽得剛剛好,微風徐徐,夾帶著泥土清新的香。

“冷嗎?”

“不冷,舒服。”

盡管得到這個回答,譚澍旸還是把外套披在了許秋季身上。

現在不冷,是因為剛吃完面。一會熱氣散掉,很容易感冒。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非但不覺冷場,反而有種自在的親昵感。

莊裏像永哥永嫂那樣留下的年輕人不多,老年人也沒有看電視的習慣,大家七七八八地圍坐在一起聊天。

許秋季沿途不停和這家的爺爺、那家的姥姥打招呼,聽他們講著他們記憶中小秋的樣子。

夜越深,寒意越重。然而放在這兩個人身上不太適用,他們是越走越熱,甚至有點滿頭大汗的意思。

許秋季走一處,就收獲那一處爺爺奶奶贈送的特產,有吃的也有用的。最初譚澍旸都接過來自己拿,後來雙手實在拿不了了,才心疼得讓他的Omega幫他。

是的,他太過得意忘形,已經覺得身邊的Omega是他的了!

回到小院,兩人把滿滿的收獲安放好,就去洗漱。

這裏的熱水器和林暑雨家的很相似,雖談不上簡陋,但和智能是毫不沾邊的。

許秋季怕譚澍旸用不慣,非常仔細耐心地同他講解了一番使用方法。

“小許老師,我真的會用。”

“叫什麽老師,我出去就是了。”

許秋季關上衛生間的門,去西廂房鋪床。

門內的Alpha大大舒了口氣,清晰地感知到先洗完澡的Omega留下來的信息素的氣味。

怪的是,他的欲望盡管被勾了出來,意識卻無比清醒,明白自己想要什麽、可以要什麽,根本不是先前那頭失控的野獸。

夏麒舉的藥只能抑制信息素的洩漏,而他此刻的狀態,正印證了那位年輕醫生大膽又自信滿滿的推斷——許秋季,完全就是他唯一的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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