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63 樓上樓下

關燈
第63章 63 樓上樓下

此刻此景,很難不懷疑自己是被“賣”了。

許秋季肯定是不可久留的。

然而Alpha長腿一趕又一橫,完全擋住了前路。

“邵翊走時說,他送完念霽還要回來接你的,你在這裏等等他吧。”

走廊上昏黃的燈在譚澍旸身上鍍著一圈柔和的光暈,連唇角的笑都泛著好看的顏色。

許秋季匆匆瞥了他一眼,皺眉垂眸。

“我給他發信息,通知他不用來接我,我自己回去。”

“可,最近的公交地鐵距離我家有五公裏,平時出租和滴滴也不經過這邊。”

譚澍旸的笑中隱約透著幾分促狹,許秋季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這一路過來,街道的情況好像真如對方所說。

之所以肯與邵翊一起過來,是以為他在“譚泰”的某處分公司有緊急事務要處理,沒成想此人竟如此愛崗敬業,還負責收拾老板的“爛攤子”。

早知道來的是譚澍旸家,他就下車轉公交了,也不至於陷入眼下的兩難境地。

“你進來等邵——”

“我在樓下等邵秘書。”

兩人同時開口。

譚澍旸的心“噗通”一沈,但很快便調整出了一個真誠、毫無心機的表情。

“既然這樣的話,可以拜托你給邵翊捎點東西嗎?”

許秋季漠然地拒絕:“這不合適。”

“不是公事,沒什麽不合適的。”

Alpha悠然地擺擺手,“後天是小滿的生日,我給他買了幾件玩具。現在嫂子帶著兩個孩子住在外市的娘家,邵翊明天過去和他們團聚。我本想著把禮物寄過去,正好他今晚來了,可以直接交給他。”

許秋季心中狐疑,覺得他這番話有點不合邏輯,但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想了想,還是說:“好吧,你進去拿吧。”

譚澍旸沒多說什麽,轉身進了家。

卻在一分鐘後,大喊起來:“小秋,你進來幫我一下!”

許秋季先是一楞,接著便腹誹起來:剛還說讓別人瞧見不好,現在這樣吵鬧,就不怕鄰居投訴嗎?

“小秋啊,我實在搞不定了,麻煩你進來一下嘛!”

Alpha的聲線本是共鳴感極強的沈穩,此刻提高了聲調,加之遠距離的傳播,則顯出些許亢奮的清亮。

好聽是好聽,但實在不敢多聽,更怕和鄰居一塊聽。

許秋季肯定不會跟他“對唱山歌”,只得硬著頭皮進去,提醒他要註重個人修養。

一腳剛踏入玄關,蜜漬茉莉花香便撲面而來。

過膩的氣味糊住口鼻,他的眸光瞬間氤氳了一片雪色。

然而,越往裏走,姜念霽的信息素就越淡。完全進到客廳時,除了沁人的松脂香,再難聞到任何味道。

他不由得詫異,這種“斷層”的感知,還是第一次遇到。

再將視線投射到寬敞的空間中,視覺張力登時拉滿。

只一間會客廳,就足有林暑雨的小出租屋的四倍大!

沈靜典雅的素色布局,恰到好處的玄色點綴,低調奢華的家具擺設,穩重又不失巧思。

“小秋,我在這兒呢,茶室。”

譚澍旸的聲音又恢覆了往日的如大提琴般的柔潤。

許秋季循聲而去,穿過客廳一側的大理石門洞。

茶室的配色依舊淡雅,木質茶桌在氛圍感十足的光影中更顯溫潤。

他敏銳地覺出,這裏是欣賞會客廳的絕佳角度,外面看不到裏面,因而在此處煮茶品茗,有種運籌帷幄的隱秘感。

不過,再獨具匠心的設計,都不如進來時立刻躍入眼簾的那幅畫來得震撼。

暖陽金鑠,紅楓燦爛,樹下的少年高昂著頭,盡管只是背影,也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右下方有兩行落款,上為“金影”,下為“秋季”。

許秋季怔在原地,大腦像開了鍋的水,“咕嘟咕嘟”冒著一觸即破的腦細胞泡泡。

譚澍旸拎著一個半人高的大毛絨熊走了過來,見他神色古怪又覆雜,不由得擔心起來。

“小秋,你是哪裏不舒服嗎?臉好紅啊。”

是因為這裏自己的信息素濃度過高嗎?他就是不想這樣,才提前開窗通風的,看來時間太短,效果甚微。

“小秋,我們去客廳——”

“這畫……”

譚澍旸把大熊“安頓”在木椅上,斜俯著身,望他,“畫怎麽了?”

他太陽穴一直突突,匪夷所思地回望他,“……是你的?”

譚澍旸坦誠地說:“不是我畫的,是我買的。”他頓了下,又補充,“說買也不準確,算是白拿吧,畫家沒收錢。”

許秋季萬萬沒想到,自己的畫會被隆重地掛在如此品味不凡的家裏。

他不是謙虛,而是有自知之明。他沒受過任何專業系統的繪畫訓練,當年在彭教授的畫室做保潔時,只是偷偷旁聽。是老教授人好,鼓勵他動筆,還誇他有天賦,他才敢鬥膽畫了這幅《金影》。

後來畫被拿去展覽,又被買家收藏,他感覺就像做夢一樣。

如今看來,他做得是一場“噩夢”。

心中有驚訝,有緊張,也有羞赧,多種情緒表達出來卻成了古怪的惱怒。

“為什麽要買一幅這麽難看的畫?”

譚澍旸的眉梢豁地挑起。

的確,內行人一看便知此畫家畫技一般,透視和光影的處理也很稚嫩,但當年他就是一眼相中了它,還掛了這麽多年,早就產生感情了。

而此刻,Omega的瞳孔微微縮緊,鼻頭泛著淡淡的粉色,雙唇蹙起,看樣子很是羞惱。

他很意外他會如此直言不諱地評價這幅畫,心房好似刮過一陣疾風,有點冷,還有點受傷。

“我覺得挺好看的啊。”他聲音發悶,“你非常不喜歡嗎?”

許秋季耳根子發燙,“……無、無所謂了,反正是你家的裝飾。”

譚澍旸欲言又止,端望著《金影》,眼中含著戀戀不舍。

許秋季倒吸了口氣,轉身背對那幅畫,問:“需要我做什麽?”

精致的小臉驀地闖入視野,譚澍旸的雙眸中哪裏還容得下其他東西!

“哦,這個毛絨玩偶,還有——”

熊太大只了,許秋季一臂攬得費勁,只好抱著它。

卻見譚澍旸的雙手也是滿的,什麽公主房、遙控汽車、宇宙英雄武器套裝、早教機……雖說是小滿過生日,可連小晴的禮物也準備了,足見他一碗水端平的“功力”。

“你自己能拿得了嗎?”

他俊美的臉上漂著輕盈的雲,是那麽認真地在征詢,但桀驁狡慧的氣質卻出賣了他的心思。

許秋季怨憤地瞪向他,“你說呢?”

他的笑容倏然綻開,“那我陪你一起在下面等邵翊吧。”

*

“實在抱歉,小許,我真不知道姜少爺在譚總家。平時他家很少招呼客人的,這次這種情況,三年來才發生過一回。”

邵翊的駕駛技術很穩,可語調卻一點都不穩,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從容。

許秋季扯扯唇,兩人關註的重點完全錯開了。

“邵秘書,你沒必要向我解釋這麽多。”

邵翊沈默了幾秒,緊了緊方向盤,深深地嘆道:“對不起。”

“我真的不介意——”

“不是……”

Beta秘書臉色如墨,“如果我早些知道你身子的狀況,就算丟了工作,我也會幫你的。”

“我剛出院的時候,你也是這麽講的。那時我不是已經表明態度了嗎?與邵秘書無關,”許秋季笑得雲淡風輕,很多事起碼在表面上已經看開了,“……是我自己沒能保護他。”

邵翊又嘆了口氣,眼神虛浮。

“邵秘書,如果我遇到了一件難題,希望你能幫我一下,你心裏是不是會好受些?”

邵翊的眼睛一下亮了,“你說!你盡管說!”

“繼康醫學……”

許秋季十指絞著,不知這四個字是從哪裏、怎麽發出來的。

邵翊臉上閃過一絲迷惑,“為什麽突然提這個?”

許秋季自覺冒失了,但多久以前,他便打好了無數版本的腹稿,只等合適的人、合適的時機,去探究真相。

“是這樣的,我看到‘熵序’的官網要招應屆生了,就打算試試。我在網上查了些資料,了解到‘熵序’的前身是‘繼康醫學’,可這家公司的信息非常少,我就想能不能麻煩邵秘書幫幫我。”

他談吐自然,理由充分,絲毫沒有突兀之感。

邵翊若有所思地喃喃:“這算是一樁陳年舊事了。”

他瞟了眼映在後視鏡中烏亮清澈的眸子,試著推測許秋季講這番話的用意。

是想通過自己直接拿下內定嗎?

不,以這孩子的性子來看,這是最不可能的。他不是投機取巧的人,凡事都講究一個公平,所有的路都是靠自己的實力走出來的。

他只是單純想為心儀的職位做做功課罷了。

不過,Beta秘書個人認為,應聘“熵序”和了解“繼康醫學”沒什麽必然聯系,但既然對方好不容易開了口,他是絕不會給他的熱情潑冷水的,除了完成資料搜集外,他還打算在裏面加點“小竈”,給他的面試“錦上添花”。

“沒問題。我會盡快整理好。”

許秋季的心“砰砰”猛跳了幾下。

“邵秘書,不忙的,招聘時間在六月底,你最近不是忙著大少的訂婚典禮嗎?這個可以放一放。”

邵翊微驚,“這你也知道?”

許秋季被問尷尬了,他現在貌似還不應該知道,畢竟譚家沒有官宣。

僅兩秒的功夫,邵翊便自己想明白了。

“是‘祖宗’跟你說的吧?”

許秋季局促地勾了勾唇。

“祖宗”是說過,但第一個告訴他的是“祖宗”他哥。

“對了,邵秘書,”他機智地轉移了話題,“剛在譚總家門口的時候,我們講話大聲了點,沒吵到鄰居吧?”

邵翊絲滑地打了個方向,“放心,吵不到,上一下一都是他的,他一個人住三層。”

許秋季:……以後誰再亂操心誰就是小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