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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57 隱形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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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57 隱形跟蹤

白熾燈亮如白晝,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許秋季的一雙眸子黑亮清澈,即便焦點疏離,也能讓人一眼便溺進去。

譚澍旸熟練得蹲在他身前,仰望著他。

“疼嗎?”

兩人視線碰撞的剎那,Omega的眸光登時覆上了雪色。

“你在監視我?”

譚澍旸瞳孔一震,隨後眉梢耷拉下來,眉頭微微聳起,

“不,我沒有監視你。這次是我恰好同呂執在飲茶,他說他弟弟不小心害你受了傷……”

呂捷是個體育生,平時磕磕碰碰很多,哥哥的朋友在這家醫院工作,他算是這裏的“常客”。

今晚朋友看到弟弟帶了個學長來看腳,不僅是一臉的焦急,還在旁不住道歉,他下意識覺得這孩子可能闖禍了,便給哥哥打了電話,並報出了病患的名字。

兩個月以來,“許秋季”這三個字在“後宮群”裏經常被提及,再不擅長揣摩人情世故的呂執也敏銳得察覺到了事態的不妙——雖有誇大成分。

所以譚澍旸就陰差陽錯地知道了這件事。

許秋季定定地審視了他幾秒,最後確認他的易感期已經過了。

“你走吧。以後別總出現在我面前了。”

Omega的眸光轉向窗外的黑夜,綴著月色,明朗又清冷。

譚澍旸扯了下唇角,“醫生說你腳上還有燙傷……”

“你是聽不懂我的話嗎?”

許秋季緊攥著床單,幾滴星子的光崩裂開來,盡管竭力控制著音量,尾音卻脫韁地上揚。

譚澍旸的喉結滾了下,像生吞了把冰錐,冰冷的尖銳深深刺痛著胃壁的弱處。

他按著小腹直起身,聲音滿是落寞的溫情,“你好好養傷,我聯系了林暑雨,他很快就來了。”

從病床到門口只是區區十幾米的距離,可他每邁一步,都是虛浮,都透著頹然。

在外等候的呂執見他失了魂似地出來,急忙跟上,並打手勢加使眼色地囑咐兩個弟弟照顧好許先生。

孟笑棠拉著呂捷進入病房,許秋季沖他們緩緩擠出了一個笑。

“你們還在呢。很晚了,快回去吧。我有朋友一會兒來接我。”

Omega的皮膚很白,暴露在刺眼的光下,呈現出了一種喪失了血色的病態;眼珠極黑,望不到底,又不見波瀾,容易聯想到沈沈的死水;溫和的聲線,卻泛著強烈的不適,塌陷且拒人千裏的態度,揪得人心一緊。

孟笑棠是個情感充沛的人,一下共情到了他的哀傷,坦率地勸道:“學長,談戀愛是為了開心,不開心的話,就不要談了。”

哪怕對方是帥氣迷人、信息素好聞的譚二少,也不能剝奪這種快樂!

許秋季眼睫顫了下,臉上依舊不見絲毫波動,或者說,是不見陽光的習以為常的潮濕。

“我沒有談戀愛。我也沒有那樣的對象。”

孟笑棠沈默了,沈默是今晚斷交的鵲橋。

呂捷有些悶葫蘆性格,見男友都不知該怎麽勸了,自己更摸不到頭腦,只能跟個哈士奇似的蜷在“主人”身邊,以真摯的眼神來抒發自己的擔憂。

許秋季對上他的眼,一下想起了什麽。

“小呂,你哥哥是不是圍棋五段?”

孟笑棠的表情赫然活泛起來,搶答道:“是的,學長。”他頓了頓,試探地問,“學長,你同呂執哥認識嗎?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多半是通過譚二少。

最好別直說是通過譚澍旸。

兩個Omega眼神交匯,許秋季把碎發掖到耳後,爭取了幾秒編謊的時間。

“呂老師常上電視,我總在體育新聞裏看到他。”

他轉向高大、心思簡單的Alpha,續道:“還有小呂,我看校園新聞上說,你們打進了全國聯賽,恭喜啊。”

呂捷憨憨地抓抓毛寸,“謝謝學長。”

如此一來,先前的話題被不動聲色地略過,孟笑棠還想接起來,但林暑雨的及時趕到,徹底斬斷了他的念想。

拿完藥,四人回到學校,已經快十二點了。

許秋季的宿舍只有他一人,林暑雨索性跟他擠同一個床鋪,湊合了一宿。

他與鄒遠打好招呼,在他只留下一張床墊的床上鋪了兩條床單,讓好友再多留宿兩夜。

第二天,

第三天,前一晚因為有學弟們在,而且時間太晚了,林暑雨沒多說什麽,今天一大早,他就跟倒豆子似的,瘋狂輸出。

“……我說讓你住我那兒,你非不聽,現在好了,走路都得拄拐。”

“……我看我終將成為自己曾經最討厭的那類人,化身霸總,把你栓家裏,看你還怎麽不聽話。”

“……以前你總數落我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到自己這兒,就弄得遍體鱗傷的,讓人怎麽相信你?”

許秋季本來睡得不錯,精神也很好,但現在竟被他嘮叨得打了個哈欠。

“真的沒有什麽大事,小傷小病多正常,不值當告訴你。”

林暑雨酸溜溜地嗤了聲,“不值當告訴我,卻值當告訴他?”

許秋季眸光一沈,森森地說:“你覺得可能嗎?”

“那他怎麽每次都知道?”林暑雨眼珠一轉,又一亮,“他不會是在跟蹤你吧?”

許秋季想起昨晚的求證,心跳稍稍加快,別過臉,撈起被子。

“他又不是無業游民,很忙的,不會這麽無聊。”

林暑雨呵呵:“你不會一點也感覺不到他一直想把你‘吃掉’吧?”

“……吃人犯法。”許秋季推了他一下,“你起開點,我要疊被子。”

他非但沒讓開,反而玩起了“拔河”。

“其實,他好像沒有我以為的那麽糟糕,對你也蠻上心的。要不你和他試試?”

許秋季把被子攘到他臉上,“你收了他多少好處?”

林暑雨探出個腦袋,以他的話“回敬”他,“你覺得可能嗎?”

許秋季下了床,打開電腦,反射到瞳孔中的黑屏漸漸染上其他色彩,幽幽地說:“我無意間聽到白總——也就是他姐夫講電話,說他們譚家有人要訂婚了。”

林暑雨一楞,瞪大眼,問:“是他嗎?”

“叮咚”一段短暫的樂音,桌面的圖標卡頓地加載了出來。

“網上傳是他。”

“等會!他有老婆還死命追你?是想包你當二奶嗎?”

許秋季輕擊文檔,鼠標變成了“忙”的形狀,但軟件仍未顯示打開的狀態。

“你的想象力蠻豐富的,最近開始看電視劇了?”

林暑雨一把扳過他的肩,“餵,你到底怎麽打算的?”

屏幕終於出現了文字,他指指加黑加粗的大標題,淡淡地說:“寫論文。”

*

接下來的十幾天,宿舍、圖書館、食堂——三點一線的日子終於歸於了平靜。

論文也進行得很順利,遇到處理不好的地方,許秋季就請教於昕,效率提高了不少,還有閑暇去玩手機上的消消樂。

最初幾天,譚澍旸會給他發比較長的消息,後來說自己忙起來,字數變少了,但早晚的問候還是沒變。

林暑雨幫他設置成了“消息免打擾”模式。之所以沒有直接拉黑,兩人一致覺得,這樣能避免Alpha發現後,直接殺到學校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現在這樣不回覆、不拒絕——拒絕也沒用——的狀態,倒也清凈。

自從“星萃”的新品問世以來,熱度一直居高不下,手機app、電視節目裏,到處都是姜念霽的廣告;舊同事的朋友圈裏喜報頻傳,銷量穩定攀升;公司趁熱打鐵,又相繼推出了同款系列香水,鞏固了年輕人的市場。

除此之外,“譚家”的新聞時不時占據著熱搜前排,什麽“好事將近”,什麽“宴會嘉賓名單洩漏”,什麽“禮服是這一季最新款”等等,雖沒有得到官方證實,但以“譚泰集團”的地位,不想謠言流出,便連一個字也漏不出來,如今任其發酵,大有低調辦事、高調宣傳的架勢。

許秋季後悔點開彈窗的新聞,起了個大早,一個字沒寫,此刻正在小廣場平覆心情。

五月的陽光正好,和煦明媚,還不曬人。綠草蔥蔥,風動之下,掀起小小的綠波。小徑內側長滿了紅黃的小花,一簇簇的,整齊中帶著隨性的生動。

被怡人的溫暖擁著,他覺得筋骨都酥軟起來。放空自己,忘掉煩惱,全身心投入這愜意的方寸漣漪之中。

林暑雨說得對,勞逸結合果然是治療內耗的良藥。

他輕輕地閉上眼,更加用心感受這份難得的舒適。

驀地,身前似乎多了什麽,他只覺陽光被遮去了大半。睜開眼,才發現一道影子正正好好地投射到了自己臉上。

擡眼一望,猝然,一個恍惚。

眼前的青年骨相立體,臉廓如雕塑一般;花瓣唇為這張濃墨重彩的臉增添了幾分古雅;氣質柔和,又不失矜貴,同時兼顧著玉石的冷與潤,餘味綿長。

熟悉的面龐,險些令他心跳漏一拍。而那雙微長略垂的眼,則成了喚回心神的鑰匙。

眼前人並非心中的那個人。

首先,那個人眼角是上挑的;然後,兩人盡管都是淚膜盈盈,但眼前人是輕靈邃然,那個人卻是充滿躍動感的淩厲與純粹。

許秋季尚未來得及開口,對方則率先做起了自我介紹。

“小許同學你好,初次見面,我叫譚潞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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