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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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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6

決賽場地在一個大型商場門口前,搭一面五級臺階舞臺,舞臺上鋪一面紅布,後邊一塊深藍色KT板,中央用噴漆寫著“L區青春代言人決賽”一行大字,板上兩個角掛了兩個迎風招展的充氣球。一眼望去,要多土氣有多土氣。

舞臺下方擺了幾張長桌,桌後坐了一排不知什麽頭銜的領導,領導後方坐兩排通過覆賽的20個選手。選手再後方擺了許多空座椅,陸陸續續被路過的購物群眾坐滿,沒有位置的觀眾則站在場地兩邊,等著好戲開場。

紀笑溫四個坐在第一排,等待主持人上場。

餘綿綿嫌棄道:“這活動怎麽越搞越窮酸啊?覆賽的時候好歹在會堂裏有個大屏幕,這次直接沒屏幕了,還讓我們坐塑料膠凳,這算啥事啊?要不是左右還有兩個音響,弄了個評委席,請了個媒體過來拍攝,我真懷疑這活動是舉辦方自娛自樂的。毫不誇張地說,我們學校迎新晚會都比這高大上。”

“噓,小聲點!”紀笑溫看了眼前方領導的背影,趕緊戳了戳她。

“本來就是嘛,做得不好還不讓人說了?”餘綿綿輕哼了一聲。

“沒讓你不說,小點兒聲就好啦。”紀笑溫用掌掩嘴,“看這架勢,我有種預感,就算得了冠軍,獎品也不會多好。”

“你的預感是對的。”古人響悄聲對她說,“你還記得我那個在街道辦上班的親戚不?我跟他打聽過了,這種活動的獎品不會很貴重,就算給你獎金,也不會有多少錢?”

“哈?不是吧?”紀笑溫瞬間不開心,掏出手機翻出那條招募鏈接,遞到古人響面前,“上面寫了,區級的,你看這個協辦單位,看著還挺重要的,不至於辦一個給不起獎金和好獎品的活動吧?”

“就是有這些字眼的才給不起,或者說給不多,或者說只能給獎品不能給獎金。”古人響說,“政府部門舉辦這些活動都要走預算的,資金都要合理使用,要是隨隨便便就發獎金,別說過不了審計,就是他們領導都不會批。”

“好吧,資金是不能亂用。”紀笑溫說。她只期待能取得個好名次,拿個不錯的獎品,要是自己用不著就賣出去,掙點小錢錢。不然為這活動折騰了這麽兩三次,太虧了,為了參加今天的決賽,她還專門找其他學生助理換了圖書館的班。

一陣激昂音樂過後,主持人上臺了,穿著與這簡陋舞臺不匹配的高檔禮裙,笑容甜美,妝容得當,拿手持麥高聲道:“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來賓,歡迎蒞臨今天的L區青春代言人活動決賽現場……”

古人響湊在紀笑溫耳邊說:“你知道不?臺上的主持人請來也是需要報銷的,主持一次這樣的活動要幾千塊呢。”

紀笑溫伸掌阻隔:“打住,我不想聽了。”

決賽的流程很簡單,開場歌舞,選手上臺進行第一輪比拼,現場回答抽到的有關L區的論述題,再中場歌舞。選手上臺進行第二輪比拼,主持人念與L區相關的歷史人文各領域的問題,選手搶答。最後來一場終場歌舞,統計選手得分,主持人宣布結果,活動結束。

這一周,紀笑溫和餘綿綿分工合作,不停收集與L區相關的資料,從西周相關歷史到抗戰時期到改革開放再到昨天的新聞報道,細致又全面。她們還將將整合的資料分享給古人響和任天涯,大家一起臨時抱佛腳,互相提問回答。

紀笑溫和餘綿綿頗為厚積薄發。任天涯答得流暢,仿佛他是L區土著,不愧比他們在大學城裏多待了一年。古人響舞臺經驗豐富,臺風穩健,應答游刃有餘。第一輪比拼,四個人毫無懸念能通過。

第二輪比拼,20個選手分為2組,每組2人雙雙上臺答題。意外的是,紀笑溫和古人響分到一組。

“挺好,”古人響說,“這樣媒體就能拍到咱倆臺上合照了,多好,另一種形式上的名垂青史,多浪漫。”

神他喵“名垂青史”。紀笑溫本來挺緊張的,經他這樣打岔,放松不少。

每組可答5道題,每道題需在規定時間內答完,否則得該題得0分。紀笑溫和古人響在最後一組,他倆在臺下觀摩了一陣,發現這舉辦方真是奇葩,這搶答題包羅萬象,內容不僅包含L區風土人情,還包含經濟政治與民生,整得人提前準備考公考編似的。

“二位選手請聽題。”主持人捏著手裏的提卡看向他們。

搶答題不比論述題,無法巧舌如簧地去圓自己不擅長的內容,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主辦方不知從哪裏搜羅來50條L區問題,紀笑溫這組要回答的主要與景點相關,這讓沈迷於兼職沒空出去玩樂的紀笑溫大為苦惱,偏偏自己擅長的人文歷史題都在別組的題裏。

搜腸刮肚,她只堪堪搶答成功2個問題。古人響這家夥不知會還是不會,反正每道題都讓著紀笑溫答,答不上來的,他才在倒計時結束前3秒說出答案,也不答3題,就答兩題。答完對著紀笑溫會心一笑,弄得她摸不著頭腦。

“非常感謝二位選手的精彩回答!”主持人依舊笑容甜美,握著話筒的手臂瘦得像條柴。已經進入4月,照理說天氣已經變暖,不知怎的,今天有些回寒,與冬天天氣有得一拼。主持人站在他們旁邊,紀笑溫明顯看到她的指甲變成了紫灰色,大概是冷成這樣的。

紀笑溫想,業務能力強,抗寒耐凍,這幾千大洋該她掙!

“評委們已經全部打分完畢,請工作人員在評委以及各位觀眾的監督下當場統計分數。我們的選手們請回座稍作休息,稍後我們公布分數。在計分期間,請大家欣賞歌舞表演《男生女生大膽闖》!有請。”

紀笑溫和古人響往舞臺一邊的階梯走去,還沒走下場,歌舞伴奏卻突然響起。階梯下候場的舞者見狀,等不及他們兩個下來,紛紛沖舞臺中央。

舞臺兩邊設置兩處階梯,為的是方便人一邊上場,另一邊退場,兩波人互不相沖撞。然而,最後這支歌舞團表演人數眾多,同時很有藝術追求,為了入場好看,同時方便隊員快速就位,分開了兩撥人馬在舞臺兩邊候場上場。

這樣安排本沒什麽,等舞臺上的人下來他們再上去就是了,然而這提前響起的伴奏打亂了他們的節奏。前奏短,若不趕緊就位,怕是整個舞蹈的節奏都被打亂。

舞蹈演員往臺前沖,主持人和紀笑溫古人響往舞臺後方走下去。然而人實在多,舞臺又實在不夠寬闊,一個小夥有些莽撞,上臺時將主持人帶得歪了身子。主持人釀蹌兩步,眼看就要往紀笑溫那邊摔倒,維持了半天的微笑面孔終於花容失色,一聲呼叫:“啊!”

紀笑溫就走在主持人身後,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主持人雖然瘦,但身高擺在那兒,踩上一雙高跟鞋,身高直追古人響。慣性作用下,紀笑溫被她沖擊一下,自己也歪了歪身體,只得用手按住舞臺後方的KT板。

誰知這KT板後方完全沒有支架支撐,與下方舞臺連接也不夠牢固,整一豆腐渣工程,被她這樣用力一按,整塊KT板與舞臺瞬間分離開來。

紀笑溫心都涼了。

如無意外,她將在臺下人山人海和錄像機的見證下摔個狗吃屎。沒形象就算了,舞臺後方有些什麽東西她並不清楚,就這樣從舞臺上摔下去,摔斷自己手腳不好,砸到什麽人什麽物也不好,總不能參加個活動什麽都沒撈著還得自己賠錢吧……

唉來不及了,怎麽樣就怎麽樣吧,保證自己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她迅速伸手抱住自己腦袋,做自由落體運動的那一刻,她上面那只抱腦袋的手被人扯住了。

“笑笑,抓住我!”

好,這下知道拉她的那個人是誰了。

要死了!抓個屁,根本抓不住!古人響是要救我還是害我!

紀笑溫伸出下方那只左手去撐地,心想這下得摔不輕,閉上眼睛。然而除了左手,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古人響給她當了肉墊。

就這麽一兩秒鐘的時間,古人響是如何從她身後竄到她身下給她當肉墊的?這不科學,紀笑溫沒想明白。

舞臺塌了,離舞臺最近的圍觀群眾見狀,有人“啊”了一聲,緊接著又一人“啊”了一聲。這“啊”聲見風就長似的,從舞臺邊一直“啊”到觀眾席,人群騷動,大家都伸長脖子想要看看發生發生了什麽事。

“笑溫!”餘綿綿和任天涯“騰”地站起來,沖到舞臺後方。

比賽統計的分數是多少、結果如何,紀笑溫不知道,因為她和古人響被送到了最近的醫院,餘綿綿和任天涯也跟來了。

紀笑溫掛著吊帶從骨科回到病房時,病床上的古人響恰巧悠悠轉醒。

“笑笑,你怎麽了?”古人響將腦袋轉過來看她,才動一下,便用手捂住腦袋,“哎呦,頭有點暈,有點痛,還有點想吐。”

“你別亂動,好好休息。”紀笑溫按住他,“我倆從舞臺上面摔下來了,你不記得了?”

“啊?那你沒事吧?哪裏不舒服要找醫生檢查。”古人響說。

紀笑溫指了指吊帶:“沒事,只是左手手腕脫臼,醫生已經將它覆位了。”

“那就好,”古人響舒了口氣,閉了閉眼睛,睜開眼看她,“我怎麽了?”

醫生來了,詢問古人響一番,得出結論:“結合頭顱CT結果還有你說的頭痛頭暈想吐等癥狀,初步懷疑你輕微腦震蕩,建議留院觀察一天,沒其他問題的話就可以出院。如果不放心,可以進一步做頭顱磁共振。”

床邊圍觀的三人:“腦震蕩?不是吧!”

古人響緩緩糾正:“請註意措辭,是輕微,我身體好著呢,沒有那麽弱!現在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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