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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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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廠5

紀笑溫腳好利索後,在工位又恢覆了原本的工作狀態。她裝喇叭已經手到擒來,傳送帶落在眼裏不再是加速狀態。徐林照常叫她去幹些別的活,她自己的喇叭配件用完了,得自己去材料間領,跟她同條line的工友缺螺絲缺面蓋,徐林也直接喊她去搬。

材料間跟裝配車間一個門,她來來往往跑多了,不僅顧慈見著,整個裝配車間的人都對她眼熟。

“這姑娘統一來領他們車間用的配件麽?徐林那條line的吧?不是自己領自己用的配件?怎麽都她一個?”路過的工友問,紀笑溫笑笑不說話。

她倒不覺得多做一些有多吃虧,相反,她還挺喜歡替工友跑腿。

在流水線上裝喇叭,一坐就是幾個小時,人都僵麻了,可以去其他車間跑一跑,站起來松松筋骨,舒適的,有種坐牢的人出去放放風的感覺。

“你傻麽?!”顧慈罵了她一句,“那狗東西擺明在整你,你好好想想,有沒有哪裏惹到他?”

這個問題紀笑溫也曾問過自己,她從頭到尾捋過一遍入廠以來自己的表現,確定自己沒有惹過徐林。“我發誓,我真沒有惹過他!”紀笑溫嘆了口氣,“說不定是因為我太能幹了,一個頂三個,拉長讓我能者多勞。”

能者多勞……顧慈服了她。“就這麽忍著?”

紀笑溫擺擺手:“忍忍唄,都忍了一個多月了,搬東西走動走動也沒什麽不好。反正再過兩三周咱們就能回家了,我可不想和他嗆起來。萬一他跟主任和人事那邊吹點什麽風,我拿不著工資或者借口給我扣點,讓我白幹那才傷心。”

顧慈“哼”道:“老娘看不過眼!”

紀笑溫知道她是好心,兩只手捏捏顧慈肩膀,捏完左肩捏右肩:“看得過眼看得過眼,小事一樁。別生氣,消消氣~”

又到休息日,宿舍裏的人差不多全出去了,逛街的逛街,回家看老公孩子的回家去。紀笑溫和慕慕賴床睡到將近中午才起來洗漱,出廠找個小攤吃了早午飯。

吃完飯不急著回宿舍,宿舍裏沒有消閑的東西,她倆那兩本《故事會》早交換著看完了。也不想在外邊瞎逛,一來外邊沒什麽好逛,不是工廠就是城中村,連個迷你小公園都見不著,二來沒錢,二嬸給的每人一百塊錢,這一個多月光用來買早餐和休息日的三餐,已經所剩無幾,買夜車票回家都不夠。

於是她倆去了廠裏飯堂。

飯堂不鎖門,也沒有人看管。飯堂前邊有一臺電視,想看的人可以自己打開,看完時熄掉就行。

紀笑溫和慕慕早就發現了這一處寶地,晚上上班不太累時,她們會來飯堂看看電視,但晚上來飯堂的不止她們,其他工友也去,總是將電視遙控器握自己手裏,播自己想看的劇。她倆搶不到遙控器,一個多月的夜晚下來,她們都沒完整看完一部電視劇。

休息日是必來的,最好是中午休息時間來,這時飯堂裏往往沒有人,她們一來就能拿到遙控器,翻看暑期檔熱播的青春偶像劇和覆播老劇,坐著一看就是一個下午。

紀笑溫和慕慕在飯堂坐下不久,就聽到門外傳來兩個人的爭吵聲。

廠裏談戀愛的男女多的是,大家都挺平凡的,但談戀愛的八卦卻都挺勁爆。紀笑溫和慕慕相視一眼,默契地將電視機的音量調低,悄悄走去過,挨在離八卦源最近的那個飯堂門口,豎起耳朵聽。

“好了!不叫她們去就不叫她們去唄,你去就行了,跟我生什麽氣?我表叔提議的,又不是我。”一個男聲說。

“你那兩個表叔是什麽東西你心裏清楚。她們很快就走了,接下來這段時間別再招惹她們,否則下次我就不是對他們甩臉色了,管他們是你的誰還是廠長的誰,我能讓他們在廠裏沒臉混下去,你信不信?”一個女聲說。

聲音聽著很熟悉,紀笑溫矮著半個身子探出一只眼睛,往外瞧了一眼又迅速將腦袋縮了回來。

“是顧慈!”紀笑溫用口型對慕慕說。

慕慕用口型說:“他們好像在吵架,我們要不要出去幫忙?”

紀笑溫挨著墻偷聽:“不急,別沖動,聽清楚什麽事。黃毛要是欺負顧慈,我們就出去。如果不是,我們就不要去摻和人小倆口的事了,尷尬。”慕慕點點頭,也挨墻邊去貼耳朵。

“信信信!你說什麽就是什麽,行了沒!”黃毛說。

“別在這裏敷衍我。我說了,她們和我們不是一路人,上不了一條船,記住了。”

“好好好,記住了。快走吧,包廂定好了,今天我們出去玩個夠!”

聲音漸漸遠了,紀笑溫伸出頭去,看見黃毛搭著顧慈肩膀往廠門口走,轉眼消失路邊。

她擡頭望向外邊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了。

“看來沒事,走吧,回去看電視。”

吃完晚飯,又在飯堂看了兩個小時電視,將近晚上8點,紀笑溫和慕慕才打道回宿舍。收拾衣服準備洗澡時有人敲門,她以為是哪個工友忘記帶鑰匙了,開門一看,卻是不認識的一個女人。

“找哪位?”紀笑溫問。

女人說:“我找一下紀笑溫。”

紀笑溫打量道:“我就是,有什麽事嗎?”

“你就是顧慈的朋友是吧?我是顧慈舍友,她剛給我發了條信息,說讓我找你給她送一下傘,順便接她回宿舍,她喝醉了。要快點,她手機馬上沒電了。”

紀笑溫接過手機,點開短信,的確是顧慈的號碼發來的。

“她男朋友不是和她在一起嗎?不送她回來?”紀笑溫問。

“我怎麽知道!”工友說,“半個小時之前我來敲門,你們不在,我想給她打電話過去跟她說一聲,發現已經關機了。你要去接她的話就趕緊的吧,估計已經等著了。”

“知道了,謝謝你來通知我。”紀笑溫說,她指著短信裏寫的地址,將手機還給工友,“你知道這個地方怎麽去嗎?”

“不知道啊,我沒去過。看著有點遠,要不你去廠門口左邊那棵大橡樹那裏看看有沒有摩托車佬,他們對這一帶比較熟。你要是不知道怎麽去,還可以讓他載你去。”

工友走了,紀笑溫關上宿舍門,將地址寫在紙上,翻出從家裏帶來的雨傘,換了鞋子,準備出門。

“我也去。”慕慕說,你自己去我不放心。”拿上雨傘換好鞋跟著她出了門。

“笑笑,你說黃毛怎麽不送她回來?”慕慕說。二人走出宿舍樓,外面果然飄起了蒙蒙細雨。

紀笑溫將傘撐開:“不知道,可能他倆吵架了,顧慈獨自去買醉?你看下午他們講話講得跟吵架一樣。”

慕慕點頭:“有可能。那顧慈怎麽不叫她舍友去接,反而叫你去?”

“可能我們跟她比較熟?咱們和她是朋友,也是同學,她要是喝醉了,還是我們去接她比較放心。”

“也是。”

出了廠門口,找到工友說的大橡樹,樹下果然有一輛摩托車。因為下雨,遮雨篷已經支起來了。摩托車師傅遠遠朝她們招手:“小妹,搭摩托麽?”

紀笑溫走過去,遞紙給他看:“師傅你好,請問下你知道這個地方怎麽走麽?”

“知道啊,這是家KTV,我拉客去過那裏幾趟,往城中村裏走。”他指了個方向,“路很不好找的,你走路過去要二三十分鐘。要坐我車去麽?抄近路去,用不著10分鐘就到。”

摩托車佬拉客的套路紀笑溫見多了,他說走路要二三十分鐘,那麽實際上走十來分鐘就能到。不過路不好找倒是真的,她和慕慕當初出來買水桶時就領教過這邊城中村的厲害,七拐八繞,天黑下雨,還沒有地圖,只能一路靠問路人走過去,沒三十分鐘估計搞不定。

“去一趟要多少錢?”紀笑溫問。

“20塊。”

“這麽貴!20塊一個人還是兩個人?能便宜點嗎?”

“兩個人。便宜不了了。你看這天氣,留下來拉客的都沒幾輛車,天黑路遠,這個價,沒收貴!”摩托車佬拍拍後座:“上來吧,不然我準備收檔了。”

趁火打劫!

紀笑溫咬咬牙收了傘,坐上車後座,慕慕也跟著坐在她後面。

摩托車載著3個人在坑窪小巷裏風馳電掣地飛奔,紀笑溫緊緊抓住車座邊緣,生怕被顛下車去跌斷腿,在疾風裏轉過頭對慕慕說“抓穩了!”

心驚膽顫地過了將近10分鐘,摩托車拐了幾個彎,出現在寬敞的馬路邊,在一家會所門口停了下來。

師傅說:“到了。從這裏進去,你要找的KTV就在二樓。”

紀笑溫下了車,從口袋裏找出20塊錢,心痛地給了車費。

順著會所側門樓梯上去,紀笑溫進到裝飾得金碧輝煌的KTV前廳。前臺小姐姐見她們進來,端起一個甜美假笑:“您好,歡迎光臨!請問一共幾位?有沒有預定?”

紀笑溫搖搖頭:“不用,謝謝。我找人,她在208包廂,請問怎麽走?”

按照前臺指的方向,紀笑溫往裏間走。

208房在KTV深處,離前臺比較遠,紀笑溫和慕慕一邊看房牌號,一邊觀察四周的環境,心裏記著:這邊是疏散通道,走道入口有監控,房間門外隔一段路便放置兩個滅火器……

這個KTV的房門隔音效果不好,在一片鬼哭狼嚎的歌聲中,紀笑溫找到了208。她貼近房門,聽到裏面傳來幾個說笑的男聲,可惜隔壁房間喊麥的聲音太大,她聽不清裏面的人在說什麽。

敲敲門:“顧慈,你還在麽?開開門,我來接你了。”

門被打開,開門的是個不認識的藍毛,房間裏煙霧繚繞,紀笑溫趕緊掩住口鼻。往裏一看,顧慈果然在裏邊,只是已經喝得不省人事。黃毛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手掌在她胸腹胡亂摩挲,另一只手拿著顧慈的手機顛來顛去。

令她吃驚的是,黃毛旁邊還坐著兩個人,正是慕慕的拉長和她的拉長徐林。徐林看著門口紀笑溫疑惑的臉,將手裏的煙灰抖落在煙灰缸:“喲,還真的來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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