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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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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賣3

三秒鐘之內,紀笑溫已竄到三樓,聽到喊話,剎住車,走回半截樓梯,探身往四樓看,見那中年男人從門口探出半個身子。

“還有什麽事嗎?”紀笑溫問。

“我想起來了,我有兩張五十塊。你等一下,我去拿出來。”那人說完,拖著步子回了房間。

紀笑溫攥著錢慢慢走上去,那張百元大鈔她還沒來得及放進零錢袋。

門沒關,紀笑溫偷偷往屋裏看了一眼。這房間一廳一室,客廳淩亂,不像有人常收拾,剛送到的外賣就放在矮小茶幾上,邊緣一把沒入鞘的水果刀,茶幾下方散落幾個東倒西歪的酒瓶,看來這人獨居。

剛收回視線,中年男人便從房間出來了,他將兩張五十塊遞給她,見她腦袋在門口探了又縮,道:“小妹,還在上學?”

“嗯。”紀笑溫接過,快速用手驗了一下,發覺無異常,將那張百元鈔還給了他:“謝謝。”

對方將鈔票拿走,慢吞吞關上門:“小妹,以後送外賣,離人家門口遠一點,不要好奇。”

氣氛有點詭異,紀笑溫話不多說,轉身下樓。到了一樓門口,她打開手機燈,正要將錢一一放進零錢袋。張手,傻眼了,一直捏著的五塊錢不翼而飛了。

她回想一下錢可能掉在了哪裏,最大的可能,是她將百元鈔還給對方時,不小心將五塊錢順道抽出,掉地上了。

唉,這趟外賣送得可真艱難。

紀笑溫打著手機燈,一路照著階梯往上找,走到401門口的樓梯時,果然找到了掉在地上的五塊錢。她彎腰拾起:“幸好沒給人撿走了。”

忽然,401房內傳來一陣巨大的響聲,紀笑溫嚇一跳。

相鄰的402打開房門,敲了敲401大門:“沒事吧?”

屋內無人回應。

鄰居見到樓梯口的紀笑溫,問道:“剛才裏頭爆炸了嗎?”

紀笑溫搖搖頭:“我不知道啊!”

“奇了怪了,我幻聽了?”鄰居正要回屋,忽然停住腳步,轉向紀笑溫:“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奇怪的味道?”

紀笑嗅了嗅鼻子,忽然想起了401客廳茶幾上的那把水果刀,還有那人腿上的血跡。她對鄰居說:“血腥味?”

“沒事吧?開開門,我是402鄰居!”鄰居用力拍門。

並不是鄰裏關系多麽友好,畢竟如果發生血案,走火漏水,坑的都是鄰居。

屋內燈光從門縫下投出,可依舊無人應答,血腥味越來越濃,幾乎掩蓋原有的煙酒味。

鄰居掏出手機,向誰按了一通消息,然後撥通電話,報告401的特殊情況。

紀笑溫見狀要走,被鄰居喊住了:“小妹你要不在這等幾分鐘再走?要是裏邊有啥事,你和我都是目擊證人啊!”

證個屁!

紀笑溫想一巴掌扇死自己,好奇心害死貓啊!

她擡腿要走,才走了幾階樓梯,就迎面遇上一男一女兩個人。

鄰居見到他倆,心急如焚:“包租婆,你快開門看看,我敲門了裏面一直沒反應。羅sir,剛才裏面好像爆炸了,我和這個小妹都聽到了,還聞到了血腥味。你們快進去看看,出人命可就大件事了!”

包租婆在門外喊了幾聲,掏出一串鑰匙,打開401大門。

門一開,外頭幾個人傻眼了。屋內外賣散落,中年男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下壓了一堆玻璃茶幾碎片,額頭鼓起大包,手臂撞上水果刀,刀鋒拉開一條傷口,血水正在從傷口淌出。

“哎呦!把我房子搞成這樣!”包租婆嚎叫,“做什麽了這是!”

姓羅的警官見狀,迅速檢查男人的狀況,抄起沙發上一件衣服給那陷入昏迷狀態的人按壓止血,吩咐包租婆:“打電話給120。”又對紀笑溫說!“小妹,你過來幫我,按住他的手,繼續止血。”

紀笑溫立馬將打包外賣的塑料袋拿過來,包住自己雙手,接著去按壓止血。羅警官則與鄰居一頭一尾,將受傷男人擡出房門。

包租婆打完電話,要關門跟出來,低頭看見地面落了張百元鈔。

“嘿,怎麽亂扔錢呢!”她撿起來,用手一摸,又扔了,“呸,□□!”

中年男人個頭大塊,鄰居與羅警官將他搬到一樓大門口,累得氣喘籲籲。紀笑溫伸長胳膊繼續止血,也累得滿頭汗。救護車還沒到,到了也進不來,只能停在城中村外圍,等醫護們進來擡人或是羅警官將人擡出去。

在門口歇息時,包租婆自告奮勇,拐去不遠處的診所,喊醫生過來初步處理傷口。

那男人迷迷糊糊地醒了,見到穿制服的人蹲在跟前,嚇得清醒不少。

“這麽吃驚幹啥?羅警官,住同一棟樓的,不認識?”鄰居說。

“不知道。我搬來沒多久。”那人有氣無力道。

避免他再昏迷過去,羅警官開始盤問:“你剛才發生了什麽事?他們說你房間有爆炸聲。”

“沒有爆炸,是我喝醉了,沒站穩,砸到茶幾玻璃。”

“那手上的傷口呢?”

“不小心戳到刀尖了。”

“膝蓋這裏又怎麽回事?”

“開摩托車摔了,磕地上,石頭刮到流血。”

羅警官早就聞到他渾身酒氣,想起屋裏那一地酒瓶,質問道:“你酒駕?”

那人搖搖頭,慢慢說:“沒有酒駕。我今天跑外賣,為了抄近路,摩托開上一條剛修好但是還沒清理泥沙的小道,車不穩,連人帶車都摔了,外賣也撒了。”

他回想起白天的事,頓了頓,長嘆一口氣,沒等警官追問,合上雙眼繼續說,“等我送到的時候,已經超時了,顧客將我臭罵一頓,嫌我遲到還撒了飯菜。他在平臺投訴我,我一天白幹。”

“我求他取消投訴,我給他原價補償。他說不用了,讓我幫忙跑腿,買一百塊錢啤酒運回來給他。我墊錢給他買了,回頭他把錢給我。”

他咬牙道,“誰知道,他媽的竟然給我□□,差評也沒給我取消。真是,欺人太甚!”

聽到這,其他兩人沈默不語,紀笑溫卻想起了換回去的那張錢,說:“你說的□□,不會剛好就是你想給我的那張吧?”

那人依舊半閉著眼,輕哼了一聲:“那最後不是沒給麽。”

“什麽叫沒給?你那是沒給成功!還說別人欺人太甚,你不也一樣?”

那人睜開雙眼:“怎麽一樣?要真一樣,我還要將你罵個狗血淋頭,試一試罵人的滋味,你看看你怎麽送外賣的?這麽慢,送到來,黃花菜都涼了!”

“我跟你道歉了!你那地址這麽難找,導航都沒信號!我已經盡快趕到了。你就偷笑吧,飯菜只是涼一點,好歹沒餿!”

“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幹嘛?電視都有說,你沒聽過?”

沒說話的兩人見他倆越說越聲音響亮,試圖說點什麽打個圓場,但沒插上話。

紀笑溫被懟得一口氣堵在喉嚨,按住傷口的手指蠢蠢欲動,考慮到欺負病人不道德,她只好轉向一旁阿Sir:“羅警官,你剛才聽到了?他點外賣,企圖用□□付錢!”

她站起來:“我要走了,你們接著給他止血吧!”

按壓止血大概需要十分鐘,紀笑溫不按了,羅警官只好接手。

紀笑溫找到自己那輛自行車,推走幾步又回過頭來,用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照片聚焦門牌號,還將門口躺蹲的三個人一同攝進去。

拍完的照片要發給李星雨,發送前附上一句話:“雨姐,我在這裏遇到點事情,信號不好,還有點迷路,要晚點回到。”

然後切換到手機地圖,輸入等風來店鋪地址。

路癡不是浪得虛名,她原本打算按照來時路線原路返回,剛走到第一個岔路口,卻發現四周場景跟來時不一樣了,幾個路口也不在原來的位置,讓她乖乖選擇向左還是向右轉。

手機地圖已經打開,然而路線正在漫長地進行規劃,好不容易路線出來了,跟著走了兩分鐘,導航又不動了。紀笑溫嘆了口氣,選擇一個看得順眼的路口繼續走,預備見到人再問路。

忽然,手機彈出一條微信消息,點開一看,竟然是古人響發來的。

“出什麽事了嗎?你怎麽在城中村那邊?要不要我去幫忙啊?”

?古人響怎麽知道我在哪裏?

紀笑溫翻回雨姐聊天框,發現沒有新信息。

再一看,原來照片發錯人了!

“不用……”

“了”字還沒打完,古人響又一條消息發過來:“我已經出門啦,你還在圖片裏這個地址不?不在的話給我發個定位吧,我查了下,從學校後門出發,五分鐘左右就能走到。”

“不用麻煩你,我跟著導航走,再不然問問路人。”

這條消息在微信裏轉了將近兩分鐘,才成功發送出去。

古人響的消息很快回過來:“夜晚了,小心遇到壞人。”

又蹦出一條:“我已經到學校後門啦!”

紀笑溫納悶了,難道網速還會看人下菜碟?

古人響是從宿舍裏飛出來的?D座宿舍離學校後門好長一段距離吧!

紀笑溫看了看周圍,沒有路人。大概是她真的走錯路了,路過一家祠堂,再往前走一點,便是一個口袋公園。小公園裏沒有人,她找不到人問路。

紀笑溫想了想,將現在的位置信息給古人響發過去,將近一分鐘發送成功。古人響:“我在來的路上啦!你別亂走,就在那裏等我。”

她便走到小公園,停下車,在路邊尋了個小石凳坐下。忙活一天,實在累得很,等風來包的那頓晚飯,早已隨著龐大的運動量消化殆盡,紀笑溫覺得自己又餓了。

擡頭望向夜空,耳邊有晚風吹來。

夜色寥寥,城市的星空沒有鄉村的星空明亮。

大約過了五分鐘,有人在輕聲呼喊:“紀笑溫,你在哪裏?我到了!”

是古人響的聲音。紀笑溫站起來,朝斑駁人影招了招手:“我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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