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了哪兒來的重生系統！滾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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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等不到回話，有點著急：“撒小謨同學？小薩摩同學？在嗎？”
“……不是本人。”
“嗯嗯？我順著ID找的呀，不會錯的！”
“……”什麽花裏胡哨的東西？？？
“撒小謨，00後，就讀於市二中，屬性學渣、戰五渣，捕捉地點高二9班，括號曾經括號完迷戀班上的學霸柯際。”系統一板一眼地念道。
“你，有何貴幹？”撒小謨聽不下去了。
“我是來給你發任務噠！完成任務就可以拯救你的未來老攻，驚喜嗎開心嗎？”電子音興奮地說道。
“不好意思，我已經決定以後不結婚了。”撒小謨表示自己沒的感情。
“噢……那我給你換個任務，拯救你的前夫！如何？”
有什麽區別嗎？？？
“你的關機鍵在哪？”
“別關啊！我好不容易才上線的！之前你一直和拯救對象在一起，我找不到機會出來，把我憋壞了！”
“為什麽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你不能出來？”系統的話勾起了撒小謨的好奇心。
“總系統說了，我只能負責發任務，不能在你完成任務的時候幹擾進度，否則我會被永久禁言的！對於一個重生系統而言，最慘的事莫過於不能開口說話了！我被創造出來的時候就因為主機故障，熬了整整三百六十六天才說出了本系統的第一個字！”
“……”
“這個還不算什麽，如果最後你沒有完成任務，我是會被丟進編程黑洞從此消失的！”
“……”
“天啦，你們人類怎麽能這麽殘忍？就算我只是一個重生系統，但我會說話會思考會算術，也可勉強算是個生命體了吧！你不是也很喜歡柯際的嘛，就幫幫忙不好嗎！”
撒小謨實在是受不了系統一直哭哭啼啼吵吵鬧鬧的，他只好答應下來：“好好好，那我該怎麽做？”
“這個任務很簡單噠，你只要做一個高冷的美男子讓柯基當你的舔狗，你則繼續對他保持現在這種不冷不熱欲拒還迎的態度，就行啦！奶思嗎！”
“……”
“所以我到底是要拯救他還是要折磨他？”撒小謨忍住胸口的一腔老血，顫巍巍地問道。
“根據我自帶的計算系統，這是目前拯救他的最佳方案！你看——”
撒小謨面前的墻壁上出現一張折線圖表，最上面寫著幾個粉色的大字：拯救對象的心情值。
系統找出一支激光筆，把紅點指在左邊的幾個數值上，解說道：“在11月之前，他的開心指數為0，直到這一天，得知你不要和他當同桌後，他的開心指數跌到了負100點。然後，柯際的每次舔狗行為被你拒絕又接受後，他的開心指數都在飆升。”
“……”
“你明白了嗎？”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撒小謨生無可戀地點頭。
“我能問個問題嗎？”
“嗯嗯，您隨便問。”
“總系統要我去拯救他，這個拯救的具體結果是指什麽？單純地讓他保持心情愉快就行了？”撒小謨問。
“當然——不止這個！拯救拯救，就是不要讓他再自殺啊！”系統拖長了聲音答道。
“自……殺？”
“對呀，在未來，你們離婚之後，他就自殺了，在你出車禍的前幾天。”
重生系統這句語調毫無波瀾，說得輕輕松松的話語，生生鉆進撒小謨的耳朵裏，涼透了他的心。
☆、拯救厭世前夫
撒小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沖擊。
柯際，怎麽會自殺……
心臟傳來鈍鈍的痛感。
是因為自己放開了手嗎。
“小薩摩，你手機響了。”系統提醒他。
他接起電話，不說話。
“今晚還來嗎？”柯際在電話那頭問道，像個邀請小朋友來家裏玩的孩子。
“來。”
“我來接你。”
“好。”
撒小謨看著墻壁上，記錄柯際心情的折線向上綿延，一下從原先的0指向了正100點。
到了柯際家，重生系統自動靜音，只留下了幾個功能供撒小謨試用。
半天沒來，柯際把家整理得更幹凈了，地板亮得都能當鏡子用。
柯際正在廚房手忙腳亂地做著菜，撒小謨要幫他，他也沒拒絕，拿了蔬菜讓撒小謨慢慢切。
撒小謨熟練地把番茄、黃瓜切好，打了幾個雞蛋，想到學校的事，便不鹹不淡地起了個頭，和柯際聊起天。
他不太記得清當年這個時候會發生什麽重大事件，為了不露出馬腳，只能這樣從柯際嘴裏套來點信息。
反正他馬虎大意慣了，以往也是丟三落四，老師交代的事項聽一耳朵忘一耳朵，全靠柯際提醒。
“興趣小組的申請表截止到什麽時候交來著？”撒小謨拌起了黃瓜，撒了點鹽，淋上幾滴香醋，一邊問道。
“下周三。”柯際沒有思考，很快地答道。
“月考好像也快了吧。”撒小謨想到考試就頭疼。
“嗯，15號，”柯際想了想，回頭看著他，說，“你準備得怎麽樣了？”
“……差不多吧。”撒小謨最近只是暢游在高二知識的淺水區，就已經快游不動了，盡管心裏很慌，他還是做出頗有準備的樣子。
柯際把淘好的米倒進電飯煲裏，瞥了一眼身邊微微皺眉的人，說：“學習上有覺得困難的，隨時找我。”
“好的，”撒小謨把切好的番茄和裝著蛋液的小碗遞給他，語氣隨意地問他，“你能不能答應我件事。”
“能。”柯際毫不猶豫地說。
“我還沒說什麽事呢……”撒小謨哭笑不得。
“噢噢，你說。”柯際意識到自己太不嚴肅了，趕緊低下頭認真地望著他。
“加入天文小組。”
“怎麽又提這個，”柯際的語氣委屈起來，眼中竟然還泛起了淚花兒，活脫脫一受氣小媳婦，“你就這麽不願意和我一起畫畫嗎？”
“我沒有……”撒小謨語塞。
天文組的教課老師可是柯際最喜歡的老師之一啊，就是那位老師，柯際才堅定了自己創業深入研究天文的決心。
雖然在那之後，柯際因為工作很少陪自己，但撒小謨可不想當“紅顏禍水”害得柯際放棄夢想。
沒有夢想的柯際，不開心的柯際，都是撒小謨不願意見到的。
他想到昨晚，柯際給他展示的那兩顆行星體，靈機一動，說道：“讓你加入天文組是因為，我很想看到你早一點把那兩顆行星的名字公布給這個世界。”
說完他都佩服自己，這樣勸他，絕對合理得體。
可柯際不買賬，臉色依舊不好看，視線還移到了窗外，不再看他。
“我做不到的。”柯際輕輕地說著，像一聲嘆息，寂寥無聲地飄落在地上。
撒小謨看著他，心都揪起來。
這個他本以為充滿自信、近乎完美的男孩子，眼中不知何時浸滿了落寞的灰色，原本是璀璨生輝的寶石，現在卻失了光澤，垂頭喪氣。
“你做得到的。”撒小謨對他說。
柯際看著他，目光中還是透著不相信。
他抓著衣角，慢慢的，使自己的聲音盡可能有力沈穩令人信服，但說話時，尾音還是不免地沾上一點顫抖：“你相信我能當畫家，對吧。你有多相信我，我就有多相信你可以做到。”
他鼓起很少湧上心頭的勇氣，向柯際伸出手：“我們一起努力，好不好？”
他們在空氣裏對上視線，融化距離帶來的冰雪。
柯際沒有握上他的手，而是向前一步，將手臂朝撒小謨身後伸開，成圈，再收住。
柯際抱住了他。
輕輕的，不像擁抱，倒像是一個黑暗裏的人小心翼翼地觸碰寂寥宇宙裏的唯一發光體。
萬物無聲時，在時光逆流的空間裏，撒小謨抱著年少時心愛的戀人，也是抱住了他的整個世界。
肩上好像濕濕的，撒小謨不敢去想那是什麽。
他的眼眶裏也有淚水打轉。
在他說完話後，他看到柯際原本灰暗的身軀一瞬間被光填滿，燃起海上煙火。
因為別人的一句話，一個動作，心裏就翻起如此壯闊的波瀾。
這種心境，撒小謨再熟悉不過了。
吃飯的時候，柯際耳根微微發紅，愧疚地和他道歉：“剛才失禮了。”
撒小謨低頭大口吃著飯，假裝毫不在意：“沒事啦，好兄弟之間抱一下失什麽禮啊，我和老穆他們玩的時候經常這樣，感情好嘛。”
“看來你還抱過很多人啊。”
“……”噝，哪裏來的醋味。
撒小謨給他夾了一筷子番茄炒蛋，轉移話題道：“吃飯吃飯。”
柯際乖乖吃掉，不說話了。
撒小謨試圖挽救柯際的開心值，努力找話題：“宋老師叫我明天就去上班，你還送我好不好呀？”
“嗯，好。”
見柯際還是一副冷冷的樣子，滿臉寫著寶寶徹底哄不好了，撒小謨絞盡腦汁，趁熱打火道：“我有空的時候給你畫幅畫好不好呀？”
“好。”
柯際身後的折線圖終於又呈穩步上升趨勢了，撒小謨松了口氣。
“但是你不許給別人畫。”柯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正色道。
“……好好好。”
☆、沖呀
上學的時候，都會有這樣一種感受吧。
最喜歡的那門課，你盼著它來，然後好不容易等到它，卻一下子就結束了。
而最討厭的課，與你形影不離，很少會因為老師請假而消失，還總是那麽漫長。
撒小謨格外珍惜地度過了他最愛的美術課。
然後，就是體育課。
唉。
撒小謨嘆了口氣，不情不願地挪到操場。
大腹便便的體育老師頭戴球帽，一身運動裝，慢悠悠地領著他們做準備運動。
撒小謨站在隊伍的最左側，旁邊是穆博世。
老穆對這位前任同桌的拋棄行為十分不滿，逮著機會就要譴責撒小謨的見色忘友。
“你是嫁入豪門在後排過上好日子了，我呢，現在身邊空出來了，老師容易關註到，老是被點名！”穆博世向來用詞誇張。
“不好意思啊，”撒小謨蹲下身拉腿，略帶歉意地笑笑，“願你早日獲得新同桌。”
“拉倒吧，咱們班人數可是奇數。”穆博世早已死心。
好巧不巧，體育老師把期末體能測試提前到了今天。
撒小謨心中緊張起來。
不管是跳遠、短跑、一千米還是引體向上，他都不擅長。只有仰臥起坐和坐位體前屈稍微好點，因為他身體柔韌性好。
在體測之前，體育老師隨手點了兩個隊伍最右側的高個子學生幫忙記錄其他同學的身高和體重。
撒小謨隔著一排人看向柯際，果然，柯際接過了老師遞去的記錄板。
似乎是感覺到撒小謨的視線，柯際也直直地望了過來。
撒小謨站在器材室裏，不停和後面的同學換位置，磨磨蹭蹭還是到了自己。
他脫了鞋，站到量身高的器材上。
柯際隨意地瞄了一眼，在板子上寫下數字，對他點點頭示意好了。
柯際給前面的男生量身高時，都會禮貌地報出數字來告知對方一下，到撒小謨這兒就不說話了，引得撒小謨有點好奇。
最近在柯際家吃得不錯，應該長高了點吧？
他穿好鞋，悄咪咪走到柯際身後想看自己多高。
只見上面寫著：撒小謨，1.80。
“……”
柯際，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撒小謨稱體重時，柯際不再沈默了。
他看著體重器上顯示的“49kg”，臉色不太好看。
和以前一樣，柯際很介意撒小謨總是不好好吃飯。當撒小謨的身高體重第一次公示給柯際之後，柯際就嚴肅地和撒小謨普及了少年的正常體重範圍。
“太瘦了。”柯際盯著撒小謨，嚴肅地點評道。
“是是是。”撒小謨被他用這種老師責怪不聽話學生的語氣說，無形中感到壓迫感，低下頭只管應道。
“還得多吃點。”
“好好好。”
人活久了什麽都能遇到。
高冷的柯際，竟然和體育老師主動搭起了話。
體育老師很受感動，激情地朗聲向柯際分享起養生和鍛煉的門道。
結果就是體育老師放慢了體測速度，只完成了短跑和立定跳遠的部分，其他項則移到下周。
撒小謨暗松一口氣，還有一周時間可以鍛煉鍛煉。自己身體實在太弱，只跑了個短跑，就已經心跳猛加速了。
撒小謨看柯際忙著記成績，也沒想著去打聲招呼，關系好的幾個朋友要去小賣鋪買飲料，他便跟了過去。
他在小店裏挑了兩瓶礦泉水，又看了看有什麽好吃的小零食，不知不覺就忘了時間。
系統“叮”了一聲，提示柯際心情指數的變化。
“關愛單身狗0號”提供的幾個試用功能包括折線圖、景色繪圖和本體化場景模擬。
撒小謨趕回操場的時候，班上的同學都散得差不多了。
柯際高高的，身材好，穿著校服跟模特似的。他就那麽顯眼地背對著撒小謨，站在草坪邊上。
撒小謨仿佛看到一只等不到主人的柯基，微微扭動著可愛的蜜桃臀，小短腿一下一下踢著小石子排解焦慮的心情。
撒小謨加速走到他身邊，看了眼柯際腳下那片塌下去的小草。
“柯際，下課啦，我們回去吧。”撒小謨把水遞給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柯際的側臉，生怕柯際要不開心了。
“嗯，謝謝。”柯際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可撒小謨輕易地看出柯基在生悶氣。
唉。
“我去給你買吃的了，看你一節課怪辛苦的。”撒小謨把藏在左手的芒果幹遞給他。
小柯基臉色稍有緩和，接過狗糧，張了張嘴要說什麽。
撒小謨便專註地看著他，等他開口。
一旁有兩個別班同學在追逐打鬧，在前面的那個扭頭笑後面的，沒註意前路，眼看著就要撞上正側耳傾聽的撒小謨。
撒小謨下意識靠著柯際尋求安全感。
柯際反應更快，直接把撒小謨往自己懷裏一帶，一邊後退幾步。
兩人之間本來隔著的距離瞬間減小，運動後的微熱肌膚相貼，傳遞滾燙的心跳。
“抱歉抱歉。”那個差點闖禍的外班同學連聲說道。
“沒事。”
聽見這耳熟的經常在國旗下講話聽到的聲音，外班男生好奇地尋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看了過去。
不看不要緊。
兩個外班同學看了皆是一楞。
高個子男生正半摟著皮膚白白長得小巧可愛的男生，盡管危機解除，高個子還是低頭關心地望著小男生。小男生眼中殘留著剛才的驚嚇，手則條件反射地搭上了高個子的手臂，無意識地流露出對身邊人完全的信賴。
哪裏怪怪的，又好像合情合理。
“以後走路小心點。”確認撒小謨沒被撞到，柯際放下心，把手臂轉移到撒小謨肩膀上，輕輕搭著，一邊冷淡地擡頭看了眼那兩個外班同學，說道。
兩個同學同樣感受到被老師訓話一般的壓迫感，小雞啄米般點點頭，趕緊轉身走了。
撒小謨平下心中的悸動，低頭看著塑膠跑道，說：“下周就要考長跑了。”
“嗯，從今天起我們一起鍛煉吧。”柯際提議道。
“好。”
結果到了放學，撒小謨都沒等到柯際再提鍛煉的事情。
他還以為柯際忘了。
直到他走進柯際家，看見客廳多了一臺嶄新的跑步機。
“……”
可以。
☆、他是我的
短短一周，撒小謨每天晚上寫完作業就上機跑步，跑完了吃一頓夜宵去洗澡，在柯際的監督陪伴下，過上了超級規律的生活。
柯際雖然改“邪”歸他，一門心思要把撒小謨養胖，但不擅長做菜似乎是高智商學霸的共性，撒小謨只好重新鉆研起食譜，憑著上輩子的記憶，帶著小學徒柯際，做出各種各樣的美食。
柯際家請了一個保姆，莊阿姨五十多歲，人很和善。在撒小謨入住之前，她負責替柯際做飯、打掃衛生，偶爾會幫著收收快遞、買買生活用品。
撒小謨來之後，柯際什麽事都要親自替他準備，新的枕頭、睡衣、奶粉都是柯際去超市挑好的。正好莊阿姨的兒子要結婚，柯際給阿姨放了整整兩個月的帶薪假。
柯際默默做了很多，卻不告訴撒小謨。撒小謨起初還以為，新添置的東西都是莊阿姨買的。
冰箱裏凍著莊阿姨提前包好的餛飩，撒小謨一直很愛吃餛飩，他跑步快結束的時候，柯際便會去廚房把提前拿出來解凍的餛飩下到鍋裏，配好調料，端到餐桌上。
餛飩皮薄肉多，湯水味兒濃且香，撒小謨一吃就是20個。
“柯際，你下次少下幾個吧，我最近胖了好多。”吃完餛飩撒小謨打了個嗝，才想起為深夜吃東西而懺悔。
柯際接過碗筷去洗，認真地看一眼撒小謨，說：“不胖。”
柯際巴不得他多長點肉，一個快成年的男孩子，怎麽可以不到五十公斤。
到了周末，按照兩人的約定，撒小謨一大早就上稱。
51kg。
柯際還算滿意：“還可以。”
“天啊，才幾天我就胖了四斤！”
“不胖。”
“唉……”無所謂吧，反正撒小謨也不在意體重這些，他只希望自己身高再往上躥一躥。
柯際看了看手表：“時間差不多了，送你去畫室。”
“好。”
男人的購買力完全不輸女人——柯際用實際行動向撒小謨證明了這一真相。
莊阿姨走之前替柯際收了個大件兒跑步機，之後每天放學，柯際都會載著撒小謨去小區驛站取件兒。
一會兒是多功能電飯煲，一會兒是最新款足浴盆，一會兒又是安睡香薰。
跟布置新房似的。
撒小謨不自戀，但他知道那些東西大多是為了他買的。
畫室的學生們很乖，還給撒小謨分享小零食。
撒小謨做完自己的事情，在辦公室裏待著無聊，便出去看孩子們畫畫，順便偷師。
這節課讓學生們自我發揮，畫紙上跳動著一只只可愛的小動物，有睫毛纖長的小鹿，有雪白乖巧的兔兔，也有偷吃蜂蜜的小熊。
撒小謨坐到一個空出來的位置上，端詳著空白的畫紙。
隔著遠遠的距離，他看到那個縮在沙發上的小柯基。
它耷拉著耳朵，望著窗外。
它很想有一個人來陪陪自己。
下午，柯際照常接撒小謨回家。
坐在車後座，撒小謨喜歡靜靜地看過一路的風景，那些熟悉的店鋪、綠植仿佛刻在了他的心裏，此刻一下子生動起來，披著餘暉的光澤，帶著舊日時光的溫馨味道。
到了家，時間還早，兩人坐在沙發上一起看電視，撒小謨無意間掃到柯際又在網購。
“柯際，我下周就回家住了……”撒小謨輕聲暗示道。
“嗯，回去以後還要按時鍛煉吃飯，”柯際放下手機，囑咐道，“有空了再來找我玩。”
“我會的。”
撒小謨看著柯際的下顎線，清清冷冷，心裏不禁心疼起來。
柯際的父母很早就離婚了，柯際向來是獨居，平時有莊阿姨照顧，現在莊阿姨回老家了，自己馬上也要走。
柯際其實也很孤單，只是他不會輕易表達出來。
以前總是纏著柯際，柯際也沒有不耐煩過，容忍著撒小謨的打擾。
“柯際，你怎麽這麽好，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兩個人剛開始談戀愛的時候，撒小謨成天把甜言蜜語掛在嘴邊，生怕柯際不懂自己的心意。
柯際懂不懂，撒小謨不知道。
撒小謨只知道，自己失了約，撕碎了“永遠”這個虛偽的詞匯。
趁著柯際去洗澡，撒小謨趕緊把畫作潤色一番，踩著點把畫藏在了書桌的練習冊下面。
這次，答應你的，都會給你。
轉眼，體育課又來了。
撒小謨看著操場，心怦怦跳。
男生們選了合適的位置，圍在跑道線旁，等著體育老師吹哨。
柯際不動聲色地繞到隊伍最後，站在撒小謨身邊。
“加油。”柯際和他說。
撒小謨深呼吸，也和柯際說了聲加油。
“等會兒我跟著你跑。”
“你是要和我搶倒一嗎？”撒小謨笑了。
“不會倒數的。”柯際搖搖頭。
“但願。”撒小謨看向擡起手的體育老師。
一聲哨響，男生們都沖了出去，有幾個迅速搶占了領跑位置，和後面的同學拉開了距離。
柯際真的跟在了撒小謨身後，和他們放學慢跑回家一樣的位置。
這樣隱隱給撒小謨提供著動力，撒小謨知道身後有人跟著，不能輕易松懈下來。
對柯際而言，則是可以隨時註意到撒小謨的情況，如果撒小謨哪裏不舒服，、實在是跟不上，柯際可以第一時間照顧到。
撒小謨肺活量很差，跑了一圈就已經喘得不行了，速度也慢了下來。
柯際放緩步伐，關心地望著撒小謨的背影。
撒小謨還在堅持以勻速跑著，令他慶幸的是這次比以前跑步考試時的狀態都要好，可以擺脫墊底了。
離終點還有小半圈的時候，撒小謨岔氣了。
腰腹那裏一陣鉆心疼，撒小謨停了下來，捂著肚子。
柯際加速幾步到他身邊，彎下腰一臉擔心地問他：“怎麽了？”
“岔氣了……你先跑，我緩一下就好了。”撒小謨不想讓柯際等自己。
柯際並不動。
“沒事。”
“走回去吧。”
剩下的路，柯際牽著他的手走一段，小跑一段，到了終點。
好在兩人在開始選的位置好，一直勻速跑，到最後成績也不是倒數。
撒小謨第一次突破4分鐘紀錄，體育拿到及格不再是觸不可及的事情。
柯際把男生的成績填好，又被老師留下來記女生的。
“柯際，我先去買水。”
“好。”
等女生們跑完了，為了避免被女孩子圍攻看成績，柯際把板子遞給了跑第一名的女生讓她幫忙記錄，站到一邊等撒小謨。
有幾個女生看完了成績，卻不回班，聚在一起聊天，她們看到站得遠遠的柯際，商量了一會兒便手拉手跑到柯際面前。
“柯際同學，問你個問題唄。”
柯際一直眺望著撒小謨回來的方向，突然被搭話，不情不願地低下頭漠然應道：“什麽問題。”
“我們在為班級文化宣傳公眾號的素材做準備，想采訪你一下，對新同桌撒小謨有什麽評價嗎？”
“他很好。”柯際眼中的冷漠消融些許，浮現出寒冰下的柔和暖意。
“如果有人要追撒小謨，你會給TA提出什麽建議？”
“誰？”柯際語氣冰冷，瞬間變回戒備模式。
“沒沒沒有，只是娛樂版塊的固定話題。”
“好好學習，不要想這些，”柯際嚴肅地說道，“而且，他是我的（同桌）。”
撒小謨快速地買了兩瓶水，一袋蔬菜味餅幹，在五分鐘內回到了操場。
這次柯際肯定不會生悶氣了吧。
咦！怎麽圖像裏的小柯基又一臉不悅。
撒小謨揉揉眼，懷疑系統顯示錯了。
明明走之前柯際心情還不錯的呀。
撒小謨和柯際身邊的幾個女生笑著揮揮手。
“撒小謨，過來。”
“來啦來啦。”
柯際長臂一伸，搭在撒小謨肩膀上。
“和她們說，你現在只想學習。”
？？？
☆、你喜歡她？
在體育課測完長跑之後，柯際對撒小謨的態度又是一個大轉彎。
撒小謨發現，只要他和前座女生說一句話，柯際就會特別緊張。
自習課，撒小謨眼睛裏掉了根睫毛，刺得難受，他的手才碰到文具盒，一個的聲音冷不丁響了起來：“不要照鏡子。”
撒小謨還以為班主任在後門暗中窺視呢，他睜著一只眼睛往後看了看，並沒有老班的身影。
“怎麽了啊？”他問道。
“你……現在我們應該以學習為重，太過關註外貌是不好的。”柯際板著一張臉，冷冷地說道。
撒小謨委屈死了。
“我沒有臭美，是眼睫毛掉眼睛裏了。”
柯際的表情立馬就不嚴肅了，他皺著眉，湊近撒小謨，對著他的眼睛，溫柔地吹了吹。
“好點沒？”柯際離撒小謨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離，他輕聲的詢問吹來一小陣氣流，把撒小謨惹得心癢癢的。
“沒有。”奈何眼睛裏的不適感太強，撒小謨開心不起來，苦著臉說道。
眼睫毛太長也是很折磨的事情，雖然看起來飄落，但眼睫毛容易掉眼睛裏，實在是折磨人。因為這個，他才會備個小鏡子在文具盒裏。
撒小謨對著小鏡子要把眼睫毛抓出來，可是他又膽小，顫抖著手，怎麽都弄不出來。
柯際看不下去了，去後面的小隔間洗了把手，回到座位，把撒小謨的肩膀扳過來面向自己。
“別緊張。”柯際伸出手，輕輕地說道。
“嗯。”撒小謨還是有些緊張，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口水，瞪大了眼睛。
柯際出手很穩，一下子就幫撒小謨把眼睫毛拿出來了，還幫他擦掉了眼角的生理淚水。
撒小謨眨了眨眼睛，舒服多了：“謝謝你呀。”
“沒事。”
前座的女生聽到動靜，回頭快速地看了他們倆一眼，轉回去，過了片刻又扭回了頭。
撒小謨歪頭看她。
女生叫李莉莉，是班級文化宣傳公眾號的主筆之一。
他們班響應年級號召，班主任點了幾個語文不錯的女生去負責微信公眾號的建設，一開始，校方查得勤，公眾號內容就是一派正氣的有關班級事務的正經宣傳。後來漸漸地，這個公眾號也就無人問津了。
只有原班人馬，幾個熱愛以文字抒發情感的妹子堅持豐富著公眾號內容，正好少了上頭監督，她們便給公眾號加了個密碼，只告訴了同好們。於是，公眾號就成為了班級部分女孩子的活躍平臺。
李莉莉看了眼後門，確認安全後，小聲問撒小謨：“小薩摩，能不能采訪你幾個問題啊？”
撒小謨還沒來得及回答，柯際就輕輕咳了一聲。
兩人都往後門口一看，還是沒有人。
撒小謨捂著嘴說：“下課采訪唄。”
“下課我要去趟辦公室。”
“那，你寫紙條上。”
“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傳起了紙條。
柯際煩躁地把練習冊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
下了課，李莉莉帶著神秘的微笑赴往辦公室。
柯際把書合上，面帶慍色地看著撒小謨。
撒小謨不動聲色地把紙條壓到試卷下面，試圖無視柯際無聲的控訴。
“撒小謨。”
“哎，在。”
“你自習課能不能專心寫作業？”
“能能能。”
“你清不清楚，我們現在這個年紀，最重要的是什麽？”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撒小謨幹巴巴地念道。
“你不要把心思放到別的地方。”柯際像個為孩子操碎心的爸爸。
“我明白。”撒小謨直點頭。
柯際見他認錯態度良好，滿意地轉回去準備拿紅棗給他吃。
“哎，柯際，能不能問你一下，”撒小謨看著小柯基心情值的詭異變化，好奇道，“你不讓我和李莉莉說話，是不是因為你喜歡她啊？”
“……”
柯際又生氣氣了。
撒小謨被他帶著怒意多餵了好幾顆紅棗，以往柯際給他供應的量就已遠超撒小謨的食量，最後，撒小謨飽得晚飯都不想吃。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同學們紛紛下樓吃飯。柯際看撒小謨趴在書桌上睡覺，也不推他，就坐在座位上看書。
白昇走了過來，問道：“怎麽不去吃飯？”
“不餓。”
“那你看下這題吧。”白昇嗖的一下從背後拿出一張試卷，推到柯際面前。
柯際看了一眼身邊睡得正香的同桌，輕輕搖了搖頭：“我還沒寫。”
撒小謨在睡夢裏調整了一下頭枕的位置，把頭扭到柯際那一邊。
撒小謨聽到柯際在小聲說著話，好奇地睜開一點眼睛，剛好對上柯際的視線。
“柯際。”
“嗯。”
“幫我買兩個紫菜包飯，我晚自習吃。”
“好。”
高二9班班級文化宣傳公眾號娛樂區分部獨家報道——
《冰山學霸和他的俏同桌》
眾所周知，柯基作為顏值智慧雙高的高冷學霸，素來不與人親近，一心只讀聖賢書。
而我們班的小可愛薩摩寶，從開學第一天就熱情追求小冰山，不到一個學期，就融化了冰封多年的寒冰！
發現了嗎，自從薩摩寶座椅下的增高墊被大家關註到之後，柯基就和他換了左右位置啊！
看，與青春賽跑的塑膠跑道上，短腿（並不）柯基牽著長腿（不是）薩摩向前沖啊！
自習課，他們毫不畏懼隨時會出現在後門的寒冷雙眼，低喃細語，捧鏡互誇對方的美貌！
這是什麽互相陪伴互相鼓勵的美好友（ai）情！
附加采訪——
1. 被譽為“微笑天使”的薩摩名不虛傳，對記者的問題都給出了可愛親切的回答。
Q：小薩摩同學，請問你對新同桌有什麽評價嗎？
A：很會學習。
Q：如果有人要追柯際，你會給什麽建議嗎？
A：死纏爛打？欲拒還迎？可是他好像沒有談戀愛的心思。
Q：班級即將舉行班草評選活動，你會投票給誰呢？
A：能投給自己嗎？
Q：可以呀。
A：那我投給柯際。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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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本人。”
“嗯嗯？我順著ID找的呀，不會錯的！”
“……”什麽花裏胡哨的東西？？？
“撒小謨，00後，就讀於市二中，屬性學渣、戰五渣，捕捉地點高二9班，括號曾經括號完迷戀班上的學霸柯際。”系統一板一眼地念道。
“你，有何貴幹？”撒小謨聽不下去了。
“我是來給你發任務噠！完成任務就可以拯救你的未來老攻，驚喜嗎開心嗎？”電子音興奮地說道。
“不好意思，我已經決定以後不結婚了。”撒小謨表示自己沒的感情。
“噢……那我給你換個任務，拯救你的前夫！如何？”
有什麽區別嗎？？？
“你的關機鍵在哪？”
“別關啊！我好不容易才上線的！之前你一直和拯救對象在一起，我找不到機會出來，把我憋壞了！”
“為什麽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你不能出來？”系統的話勾起了撒小謨的好奇心。
“總系統說了，我只能負責發任務，不能在你完成任務的時候幹擾進度，否則我會被永久禁言的！對於一個重生系統而言，最慘的事莫過於不能開口說話了！我被創造出來的時候就因為主機故障，熬了整整三百六十六天才說出了本系統的第一個字！”
“……”
“這個還不算什麽，如果最後你沒有完成任務，我是會被丟進編程黑洞從此消失的！”
“……”
“天啦，你們人類怎麽能這麽殘忍？就算我只是一個重生系統，但我會說話會思考會算術，也可勉強算是個生命體了吧！你不是也很喜歡柯際的嘛，就幫幫忙不好嗎！”
撒小謨實在是受不了系統一直哭哭啼啼吵吵鬧鬧的，他只好答應下來：“好好好，那我該怎麽做？”
“這個任務很簡單噠，你只要做一個高冷的美男子讓柯基當你的舔狗，你則繼續對他保持現在這種不冷不熱欲拒還迎的態度，就行啦！奶思嗎！”
“……”
“所以我到底是要拯救他還是要折磨他？”撒小謨忍住胸口的一腔老血，顫巍巍地問道。
“根據我自帶的計算系統，這是目前拯救他的最佳方案！你看——”
撒小謨面前的墻壁上出現一張折線圖表，最上面寫著幾個粉色的大字：拯救對象的心情值。
系統找出一支激光筆，把紅點指在左邊的幾個數值上，解說道：“在11月之前，他的開心指數為0，直到這一天，得知你不要和他當同桌後，他的開心指數跌到了負100點。然後，柯際的每次舔狗行為被你拒絕又接受後，他的開心指數都在飆升。”
“……”
“你明白了嗎？”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撒小謨生無可戀地點頭。
“我能問個問題嗎？”
“嗯嗯，您隨便問。”
“總系統要我去拯救他，這個拯救的具體結果是指什麽？單純地讓他保持心情愉快就行了？”撒小謨問。
“當然——不止這個！拯救拯救，就是不要讓他再自殺啊！”系統拖長了聲音答道。
“自……殺？”
“對呀，在未來，你們離婚之後，他就自殺了，在你出車禍的前幾天。”
重生系統這句語調毫無波瀾，說得輕輕松松的話語，生生鉆進撒小謨的耳朵裏，涼透了他的心。
☆、拯救厭世前夫
撒小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沖擊。
柯際，怎麽會自殺……
心臟傳來鈍鈍的痛感。
是因為自己放開了手嗎。
“小薩摩，你手機響了。”系統提醒他。
他接起電話，不說話。
“今晚還來嗎？”柯際在電話那頭問道，像個邀請小朋友來家裏玩的孩子。
“來。”
“我來接你。”
“好。”
撒小謨看著墻壁上，記錄柯際心情的折線向上綿延，一下從原先的0指向了正100點。
到了柯際家，重生系統自動靜音，只留下了幾個功能供撒小謨試用。
半天沒來，柯際把家整理得更幹凈了，地板亮得都能當鏡子用。
柯際正在廚房手忙腳亂地做著菜，撒小謨要幫他，他也沒拒絕，拿了蔬菜讓撒小謨慢慢切。
撒小謨熟練地把番茄、黃瓜切好，打了幾個雞蛋，想到學校的事，便不鹹不淡地起了個頭，和柯際聊起天。
他不太記得清當年這個時候會發生什麽重大事件，為了不露出馬腳，只能這樣從柯際嘴裏套來點信息。
反正他馬虎大意慣了，以往也是丟三落四，老師交代的事項聽一耳朵忘一耳朵，全靠柯際提醒。
“興趣小組的申請表截止到什麽時候交來著？”撒小謨拌起了黃瓜，撒了點鹽，淋上幾滴香醋，一邊問道。
“下周三。”柯際沒有思考，很快地答道。
“月考好像也快了吧。”撒小謨想到考試就頭疼。
“嗯，15號，”柯際想了想，回頭看著他，說，“你準備得怎麽樣了？”
“……差不多吧。”撒小謨最近只是暢游在高二知識的淺水區，就已經快游不動了，盡管心裏很慌，他還是做出頗有準備的樣子。
柯際把淘好的米倒進電飯煲裏，瞥了一眼身邊微微皺眉的人，說：“學習上有覺得困難的，隨時找我。”
“好的，”撒小謨把切好的番茄和裝著蛋液的小碗遞給他，語氣隨意地問他，“你能不能答應我件事。”
“能。”柯際毫不猶豫地說。
“我還沒說什麽事呢……”撒小謨哭笑不得。
“噢噢，你說。”柯際意識到自己太不嚴肅了，趕緊低下頭認真地望著他。
“加入天文小組。”
“怎麽又提這個，”柯際的語氣委屈起來，眼中竟然還泛起了淚花兒，活脫脫一受氣小媳婦，“你就這麽不願意和我一起畫畫嗎？”
“我沒有……”撒小謨語塞。
天文組的教課老師可是柯際最喜歡的老師之一啊，就是那位老師，柯際才堅定了自己創業深入研究天文的決心。
雖然在那之後，柯際因為工作很少陪自己，但撒小謨可不想當“紅顏禍水”害得柯際放棄夢想。
沒有夢想的柯際，不開心的柯際，都是撒小謨不願意見到的。
他想到昨晚，柯際給他展示的那兩顆行星體，靈機一動，說道：“讓你加入天文組是因為，我很想看到你早一點把那兩顆行星的名字公布給這個世界。”
說完他都佩服自己，這樣勸他，絕對合理得體。
可柯際不買賬，臉色依舊不好看，視線還移到了窗外，不再看他。
“我做不到的。”柯際輕輕地說著，像一聲嘆息，寂寥無聲地飄落在地上。
撒小謨看著他，心都揪起來。
這個他本以為充滿自信、近乎完美的男孩子，眼中不知何時浸滿了落寞的灰色，原本是璀璨生輝的寶石，現在卻失了光澤，垂頭喪氣。
“你做得到的。”撒小謨對他說。
柯際看著他，目光中還是透著不相信。
他抓著衣角，慢慢的，使自己的聲音盡可能有力沈穩令人信服，但說話時，尾音還是不免地沾上一點顫抖：“你相信我能當畫家，對吧。你有多相信我，我就有多相信你可以做到。”
他鼓起很少湧上心頭的勇氣，向柯際伸出手：“我們一起努力，好不好？”
他們在空氣裏對上視線，融化距離帶來的冰雪。
柯際沒有握上他的手，而是向前一步，將手臂朝撒小謨身後伸開，成圈，再收住。
柯際抱住了他。
輕輕的，不像擁抱，倒像是一個黑暗裏的人小心翼翼地觸碰寂寥宇宙裏的唯一發光體。
萬物無聲時，在時光逆流的空間裏，撒小謨抱著年少時心愛的戀人，也是抱住了他的整個世界。
肩上好像濕濕的，撒小謨不敢去想那是什麽。
他的眼眶裏也有淚水打轉。
在他說完話後，他看到柯際原本灰暗的身軀一瞬間被光填滿，燃起海上煙火。
因為別人的一句話，一個動作，心裏就翻起如此壯闊的波瀾。
這種心境，撒小謨再熟悉不過了。
吃飯的時候，柯際耳根微微發紅，愧疚地和他道歉：“剛才失禮了。”
撒小謨低頭大口吃著飯，假裝毫不在意：“沒事啦，好兄弟之間抱一下失什麽禮啊，我和老穆他們玩的時候經常這樣，感情好嘛。”
“看來你還抱過很多人啊。”
“……”噝，哪裏來的醋味。
撒小謨給他夾了一筷子番茄炒蛋，轉移話題道：“吃飯吃飯。”
柯際乖乖吃掉，不說話了。
撒小謨試圖挽救柯際的開心值，努力找話題：“宋老師叫我明天就去上班，你還送我好不好呀？”
“嗯，好。”
見柯際還是一副冷冷的樣子，滿臉寫著寶寶徹底哄不好了，撒小謨絞盡腦汁，趁熱打火道：“我有空的時候給你畫幅畫好不好呀？”
“好。”
柯際身後的折線圖終於又呈穩步上升趨勢了，撒小謨松了口氣。
“但是你不許給別人畫。”柯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正色道。
“……好好好。”
☆、沖呀
上學的時候，都會有這樣一種感受吧。
最喜歡的那門課，你盼著它來，然後好不容易等到它，卻一下子就結束了。
而最討厭的課，與你形影不離，很少會因為老師請假而消失，還總是那麽漫長。
撒小謨格外珍惜地度過了他最愛的美術課。
然後，就是體育課。
唉。
撒小謨嘆了口氣，不情不願地挪到操場。
大腹便便的體育老師頭戴球帽，一身運動裝，慢悠悠地領著他們做準備運動。
撒小謨站在隊伍的最左側，旁邊是穆博世。
老穆對這位前任同桌的拋棄行為十分不滿，逮著機會就要譴責撒小謨的見色忘友。
“你是嫁入豪門在後排過上好日子了，我呢，現在身邊空出來了，老師容易關註到，老是被點名！”穆博世向來用詞誇張。
“不好意思啊，”撒小謨蹲下身拉腿，略帶歉意地笑笑，“願你早日獲得新同桌。”
“拉倒吧，咱們班人數可是奇數。”穆博世早已死心。
好巧不巧，體育老師把期末體能測試提前到了今天。
撒小謨心中緊張起來。
不管是跳遠、短跑、一千米還是引體向上，他都不擅長。只有仰臥起坐和坐位體前屈稍微好點，因為他身體柔韌性好。
在體測之前，體育老師隨手點了兩個隊伍最右側的高個子學生幫忙記錄其他同學的身高和體重。
撒小謨隔著一排人看向柯際，果然，柯際接過了老師遞去的記錄板。
似乎是感覺到撒小謨的視線，柯際也直直地望了過來。
撒小謨站在器材室裏，不停和後面的同學換位置，磨磨蹭蹭還是到了自己。
他脫了鞋，站到量身高的器材上。
柯際隨意地瞄了一眼，在板子上寫下數字，對他點點頭示意好了。
柯際給前面的男生量身高時，都會禮貌地報出數字來告知對方一下，到撒小謨這兒就不說話了，引得撒小謨有點好奇。
最近在柯際家吃得不錯，應該長高了點吧？
他穿好鞋，悄咪咪走到柯際身後想看自己多高。
只見上面寫著：撒小謨，1.80。
“……”
柯際，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撒小謨稱體重時，柯際不再沈默了。
他看著體重器上顯示的“49kg”，臉色不太好看。
和以前一樣，柯際很介意撒小謨總是不好好吃飯。當撒小謨的身高體重第一次公示給柯際之後，柯際就嚴肅地和撒小謨普及了少年的正常體重範圍。
“太瘦了。”柯際盯著撒小謨，嚴肅地點評道。
“是是是。”撒小謨被他用這種老師責怪不聽話學生的語氣說，無形中感到壓迫感，低下頭只管應道。
“還得多吃點。”
“好好好。”
人活久了什麽都能遇到。
高冷的柯際，竟然和體育老師主動搭起了話。
體育老師很受感動，激情地朗聲向柯際分享起養生和鍛煉的門道。
結果就是體育老師放慢了體測速度，只完成了短跑和立定跳遠的部分，其他項則移到下周。
撒小謨暗松一口氣，還有一周時間可以鍛煉鍛煉。自己身體實在太弱，只跑了個短跑，就已經心跳猛加速了。
撒小謨看柯際忙著記成績，也沒想著去打聲招呼，關系好的幾個朋友要去小賣鋪買飲料，他便跟了過去。
他在小店裏挑了兩瓶礦泉水，又看了看有什麽好吃的小零食，不知不覺就忘了時間。
系統“叮”了一聲，提示柯際心情指數的變化。
“關愛單身狗0號”提供的幾個試用功能包括折線圖、景色繪圖和本體化場景模擬。
撒小謨趕回操場的時候，班上的同學都散得差不多了。
柯際高高的，身材好，穿著校服跟模特似的。他就那麽顯眼地背對著撒小謨，站在草坪邊上。
撒小謨仿佛看到一只等不到主人的柯基，微微扭動著可愛的蜜桃臀，小短腿一下一下踢著小石子排解焦慮的心情。
撒小謨加速走到他身邊，看了眼柯際腳下那片塌下去的小草。
“柯際，下課啦，我們回去吧。”撒小謨把水遞給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柯際的側臉，生怕柯際要不開心了。
“嗯，謝謝。”柯際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可撒小謨輕易地看出柯基在生悶氣。
唉。
“我去給你買吃的了，看你一節課怪辛苦的。”撒小謨把藏在左手的芒果幹遞給他。
小柯基臉色稍有緩和，接過狗糧，張了張嘴要說什麽。
撒小謨便專註地看著他，等他開口。
一旁有兩個別班同學在追逐打鬧，在前面的那個扭頭笑後面的，沒註意前路，眼看著就要撞上正側耳傾聽的撒小謨。
撒小謨下意識靠著柯際尋求安全感。
柯際反應更快，直接把撒小謨往自己懷裏一帶，一邊後退幾步。
兩人之間本來隔著的距離瞬間減小，運動後的微熱肌膚相貼，傳遞滾燙的心跳。
“抱歉抱歉。”那個差點闖禍的外班同學連聲說道。
“沒事。”
聽見這耳熟的經常在國旗下講話聽到的聲音，外班男生好奇地尋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看了過去。
不看不要緊。
兩個外班同學看了皆是一楞。
高個子男生正半摟著皮膚白白長得小巧可愛的男生，盡管危機解除，高個子還是低頭關心地望著小男生。小男生眼中殘留著剛才的驚嚇，手則條件反射地搭上了高個子的手臂，無意識地流露出對身邊人完全的信賴。
哪裏怪怪的，又好像合情合理。
“以後走路小心點。”確認撒小謨沒被撞到，柯際放下心，把手臂轉移到撒小謨肩膀上，輕輕搭著，一邊冷淡地擡頭看了眼那兩個外班同學，說道。
兩個同學同樣感受到被老師訓話一般的壓迫感，小雞啄米般點點頭，趕緊轉身走了。
撒小謨平下心中的悸動，低頭看著塑膠跑道，說：“下周就要考長跑了。”
“嗯，從今天起我們一起鍛煉吧。”柯際提議道。
“好。”
結果到了放學，撒小謨都沒等到柯際再提鍛煉的事情。
他還以為柯際忘了。
直到他走進柯際家，看見客廳多了一臺嶄新的跑步機。
“……”
可以。
☆、他是我的
短短一周，撒小謨每天晚上寫完作業就上機跑步，跑完了吃一頓夜宵去洗澡，在柯際的監督陪伴下，過上了超級規律的生活。
柯際雖然改“邪”歸他，一門心思要把撒小謨養胖，但不擅長做菜似乎是高智商學霸的共性，撒小謨只好重新鉆研起食譜，憑著上輩子的記憶，帶著小學徒柯際，做出各種各樣的美食。
柯際家請了一個保姆，莊阿姨五十多歲，人很和善。在撒小謨入住之前，她負責替柯際做飯、打掃衛生，偶爾會幫著收收快遞、買買生活用品。
撒小謨來之後，柯際什麽事都要親自替他準備，新的枕頭、睡衣、奶粉都是柯際去超市挑好的。正好莊阿姨的兒子要結婚，柯際給阿姨放了整整兩個月的帶薪假。
柯際默默做了很多，卻不告訴撒小謨。撒小謨起初還以為，新添置的東西都是莊阿姨買的。
冰箱裏凍著莊阿姨提前包好的餛飩，撒小謨一直很愛吃餛飩，他跑步快結束的時候，柯際便會去廚房把提前拿出來解凍的餛飩下到鍋裏，配好調料，端到餐桌上。
餛飩皮薄肉多，湯水味兒濃且香，撒小謨一吃就是20個。
“柯際，你下次少下幾個吧，我最近胖了好多。”吃完餛飩撒小謨打了個嗝，才想起為深夜吃東西而懺悔。
柯際接過碗筷去洗，認真地看一眼撒小謨，說：“不胖。”
柯際巴不得他多長點肉，一個快成年的男孩子，怎麽可以不到五十公斤。
到了周末，按照兩人的約定，撒小謨一大早就上稱。
51kg。
柯際還算滿意：“還可以。”
“天啊，才幾天我就胖了四斤！”
“不胖。”
“唉……”無所謂吧，反正撒小謨也不在意體重這些，他只希望自己身高再往上躥一躥。
柯際看了看手表：“時間差不多了，送你去畫室。”
“好。”
男人的購買力完全不輸女人——柯際用實際行動向撒小謨證明了這一真相。
莊阿姨走之前替柯際收了個大件兒跑步機，之後每天放學，柯際都會載著撒小謨去小區驛站取件兒。
一會兒是多功能電飯煲，一會兒是最新款足浴盆，一會兒又是安睡香薰。
跟布置新房似的。
撒小謨不自戀，但他知道那些東西大多是為了他買的。
畫室的學生們很乖，還給撒小謨分享小零食。
撒小謨做完自己的事情，在辦公室裏待著無聊，便出去看孩子們畫畫，順便偷師。
這節課讓學生們自我發揮，畫紙上跳動著一只只可愛的小動物，有睫毛纖長的小鹿，有雪白乖巧的兔兔，也有偷吃蜂蜜的小熊。
撒小謨坐到一個空出來的位置上，端詳著空白的畫紙。
隔著遠遠的距離，他看到那個縮在沙發上的小柯基。
它耷拉著耳朵，望著窗外。
它很想有一個人來陪陪自己。
下午，柯際照常接撒小謨回家。
坐在車後座，撒小謨喜歡靜靜地看過一路的風景，那些熟悉的店鋪、綠植仿佛刻在了他的心裏，此刻一下子生動起來，披著餘暉的光澤，帶著舊日時光的溫馨味道。
到了家，時間還早，兩人坐在沙發上一起看電視，撒小謨無意間掃到柯際又在網購。
“柯際，我下周就回家住了……”撒小謨輕聲暗示道。
“嗯，回去以後還要按時鍛煉吃飯，”柯際放下手機，囑咐道，“有空了再來找我玩。”
“我會的。”
撒小謨看著柯際的下顎線，清清冷冷，心裏不禁心疼起來。
柯際的父母很早就離婚了，柯際向來是獨居，平時有莊阿姨照顧，現在莊阿姨回老家了，自己馬上也要走。
柯際其實也很孤單，只是他不會輕易表達出來。
以前總是纏著柯際，柯際也沒有不耐煩過，容忍著撒小謨的打擾。
“柯際，你怎麽這麽好，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兩個人剛開始談戀愛的時候，撒小謨成天把甜言蜜語掛在嘴邊，生怕柯際不懂自己的心意。
柯際懂不懂，撒小謨不知道。
撒小謨只知道，自己失了約，撕碎了“永遠”這個虛偽的詞匯。
趁著柯際去洗澡，撒小謨趕緊把畫作潤色一番，踩著點把畫藏在了書桌的練習冊下面。
這次，答應你的，都會給你。
轉眼，體育課又來了。
撒小謨看著操場，心怦怦跳。
男生們選了合適的位置，圍在跑道線旁，等著體育老師吹哨。
柯際不動聲色地繞到隊伍最後，站在撒小謨身邊。
“加油。”柯際和他說。
撒小謨深呼吸，也和柯際說了聲加油。
“等會兒我跟著你跑。”
“你是要和我搶倒一嗎？”撒小謨笑了。
“不會倒數的。”柯際搖搖頭。
“但願。”撒小謨看向擡起手的體育老師。
一聲哨響，男生們都沖了出去，有幾個迅速搶占了領跑位置，和後面的同學拉開了距離。
柯際真的跟在了撒小謨身後，和他們放學慢跑回家一樣的位置。
這樣隱隱給撒小謨提供著動力，撒小謨知道身後有人跟著，不能輕易松懈下來。
對柯際而言，則是可以隨時註意到撒小謨的情況，如果撒小謨哪裏不舒服，、實在是跟不上，柯際可以第一時間照顧到。
撒小謨肺活量很差，跑了一圈就已經喘得不行了，速度也慢了下來。
柯際放緩步伐，關心地望著撒小謨的背影。
撒小謨還在堅持以勻速跑著，令他慶幸的是這次比以前跑步考試時的狀態都要好，可以擺脫墊底了。
離終點還有小半圈的時候，撒小謨岔氣了。
腰腹那裏一陣鉆心疼，撒小謨停了下來，捂著肚子。
柯際加速幾步到他身邊，彎下腰一臉擔心地問他：“怎麽了？”
“岔氣了……你先跑，我緩一下就好了。”撒小謨不想讓柯際等自己。
柯際並不動。
“沒事。”
“走回去吧。”
剩下的路，柯際牽著他的手走一段，小跑一段，到了終點。
好在兩人在開始選的位置好，一直勻速跑，到最後成績也不是倒數。
撒小謨第一次突破4分鐘紀錄，體育拿到及格不再是觸不可及的事情。
柯際把男生的成績填好，又被老師留下來記女生的。
“柯際，我先去買水。”
“好。”
等女生們跑完了，為了避免被女孩子圍攻看成績，柯際把板子遞給了跑第一名的女生讓她幫忙記錄，站到一邊等撒小謨。
有幾個女生看完了成績，卻不回班，聚在一起聊天，她們看到站得遠遠的柯際，商量了一會兒便手拉手跑到柯際面前。
“柯際同學，問你個問題唄。”
柯際一直眺望著撒小謨回來的方向，突然被搭話，不情不願地低下頭漠然應道：“什麽問題。”
“我們在為班級文化宣傳公眾號的素材做準備，想采訪你一下，對新同桌撒小謨有什麽評價嗎？”
“他很好。”柯際眼中的冷漠消融些許，浮現出寒冰下的柔和暖意。
“如果有人要追撒小謨，你會給TA提出什麽建議？”
“誰？”柯際語氣冰冷，瞬間變回戒備模式。
“沒沒沒有，只是娛樂版塊的固定話題。”
“好好學習，不要想這些，”柯際嚴肅地說道，“而且，他是我的（同桌）。”
撒小謨快速地買了兩瓶水，一袋蔬菜味餅幹，在五分鐘內回到了操場。
這次柯際肯定不會生悶氣了吧。
咦！怎麽圖像裏的小柯基又一臉不悅。
撒小謨揉揉眼，懷疑系統顯示錯了。
明明走之前柯際心情還不錯的呀。
撒小謨和柯際身邊的幾個女生笑著揮揮手。
“撒小謨，過來。”
“來啦來啦。”
柯際長臂一伸，搭在撒小謨肩膀上。
“和她們說，你現在只想學習。”
？？？
☆、你喜歡她？
在體育課測完長跑之後，柯際對撒小謨的態度又是一個大轉彎。
撒小謨發現，只要他和前座女生說一句話，柯際就會特別緊張。
自習課，撒小謨眼睛裏掉了根睫毛，刺得難受，他的手才碰到文具盒，一個的聲音冷不丁響了起來：“不要照鏡子。”
撒小謨還以為班主任在後門暗中窺視呢，他睜著一只眼睛往後看了看，並沒有老班的身影。
“怎麽了啊？”他問道。
“你……現在我們應該以學習為重，太過關註外貌是不好的。”柯際板著一張臉，冷冷地說道。
撒小謨委屈死了。
“我沒有臭美，是眼睫毛掉眼睛裏了。”
柯際的表情立馬就不嚴肅了，他皺著眉，湊近撒小謨，對著他的眼睛，溫柔地吹了吹。
“好點沒？”柯際離撒小謨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離，他輕聲的詢問吹來一小陣氣流，把撒小謨惹得心癢癢的。
“沒有。”奈何眼睛裏的不適感太強，撒小謨開心不起來，苦著臉說道。
眼睫毛太長也是很折磨的事情，雖然看起來飄落，但眼睫毛容易掉眼睛裏，實在是折磨人。因為這個，他才會備個小鏡子在文具盒裏。
撒小謨對著小鏡子要把眼睫毛抓出來，可是他又膽小，顫抖著手，怎麽都弄不出來。
柯際看不下去了，去後面的小隔間洗了把手，回到座位，把撒小謨的肩膀扳過來面向自己。
“別緊張。”柯際伸出手，輕輕地說道。
“嗯。”撒小謨還是有些緊張，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口水，瞪大了眼睛。
柯際出手很穩，一下子就幫撒小謨把眼睫毛拿出來了，還幫他擦掉了眼角的生理淚水。
撒小謨眨了眨眼睛，舒服多了：“謝謝你呀。”
“沒事。”
前座的女生聽到動靜，回頭快速地看了他們倆一眼，轉回去，過了片刻又扭回了頭。
撒小謨歪頭看她。
女生叫李莉莉，是班級文化宣傳公眾號的主筆之一。
他們班響應年級號召，班主任點了幾個語文不錯的女生去負責微信公眾號的建設，一開始，校方查得勤，公眾號內容就是一派正氣的有關班級事務的正經宣傳。後來漸漸地，這個公眾號也就無人問津了。
只有原班人馬，幾個熱愛以文字抒發情感的妹子堅持豐富著公眾號內容，正好少了上頭監督，她們便給公眾號加了個密碼，只告訴了同好們。於是，公眾號就成為了班級部分女孩子的活躍平臺。
李莉莉看了眼後門，確認安全後，小聲問撒小謨：“小薩摩，能不能采訪你幾個問題啊？”
撒小謨還沒來得及回答，柯際就輕輕咳了一聲。
兩人都往後門口一看，還是沒有人。
撒小謨捂著嘴說：“下課采訪唄。”
“下課我要去趟辦公室。”
“那，你寫紙條上。”
“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傳起了紙條。
柯際煩躁地把練習冊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
下了課，李莉莉帶著神秘的微笑赴往辦公室。
柯際把書合上，面帶慍色地看著撒小謨。
撒小謨不動聲色地把紙條壓到試卷下面，試圖無視柯際無聲的控訴。
“撒小謨。”
“哎，在。”
“你自習課能不能專心寫作業？”
“能能能。”
“你清不清楚，我們現在這個年紀，最重要的是什麽？”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撒小謨幹巴巴地念道。
“你不要把心思放到別的地方。”柯際像個為孩子操碎心的爸爸。
“我明白。”撒小謨直點頭。
柯際見他認錯態度良好，滿意地轉回去準備拿紅棗給他吃。
“哎，柯際，能不能問你一下，”撒小謨看著小柯基心情值的詭異變化，好奇道，“你不讓我和李莉莉說話，是不是因為你喜歡她啊？”
“……”
柯際又生氣氣了。
撒小謨被他帶著怒意多餵了好幾顆紅棗，以往柯際給他供應的量就已遠超撒小謨的食量，最後，撒小謨飽得晚飯都不想吃。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同學們紛紛下樓吃飯。柯際看撒小謨趴在書桌上睡覺，也不推他，就坐在座位上看書。
白昇走了過來，問道：“怎麽不去吃飯？”
“不餓。”
“那你看下這題吧。”白昇嗖的一下從背後拿出一張試卷，推到柯際面前。
柯際看了一眼身邊睡得正香的同桌，輕輕搖了搖頭：“我還沒寫。”
撒小謨在睡夢裏調整了一下頭枕的位置，把頭扭到柯際那一邊。
撒小謨聽到柯際在小聲說著話，好奇地睜開一點眼睛，剛好對上柯際的視線。
“柯際。”
“嗯。”
“幫我買兩個紫菜包飯，我晚自習吃。”
“好。”
高二9班班級文化宣傳公眾號娛樂區分部獨家報道——
《冰山學霸和他的俏同桌》
眾所周知，柯基作為顏值智慧雙高的高冷學霸，素來不與人親近，一心只讀聖賢書。
而我們班的小可愛薩摩寶，從開學第一天就熱情追求小冰山，不到一個學期，就融化了冰封多年的寒冰！
發現了嗎，自從薩摩寶座椅下的增高墊被大家關註到之後，柯基就和他換了左右位置啊！
看，與青春賽跑的塑膠跑道上，短腿（並不）柯基牽著長腿（不是）薩摩向前沖啊！
自習課，他們毫不畏懼隨時會出現在後門的寒冷雙眼，低喃細語，捧鏡互誇對方的美貌！
這是什麽互相陪伴互相鼓勵的美好友（ai）情！
附加采訪——
1. 被譽為“微笑天使”的薩摩名不虛傳，對記者的問題都給出了可愛親切的回答。
Q：小薩摩同學，請問你對新同桌有什麽評價嗎？
A：很會學習。
Q：如果有人要追柯際，你會給什麽建議嗎？
A：死纏爛打？欲拒還迎？可是他好像沒有談戀愛的心思。
Q：班級即將舉行班草評選活動，你會投票給誰呢？
A：能投給自己嗎？
Q：可以呀。
A：那我投給柯際。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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