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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到底跟誰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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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到底跟誰姓

蕭晏豁然起身,高大的身軀擋在程知意面前,將皇帝審視的目光隔絕得幹幹凈凈。

“父皇若是想罰,沖兒臣來。”蕭晏直視龍顏,寸步不讓,“她肚子裏是蕭家的種,若是驚著了,太後那邊,父皇自己去交代。”

提到太後,皇帝的眼角明顯抽動了一下。

禦書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皇帝揮了揮手,聲音透著一絲疲憊:“罷了,都退下吧。”

蕭晏不再多言,轉身扶著程知意往外走。

直到跨出禦書房的高門檻,外頭的冷風一吹,程知意才發現自己後背出了一層薄汗。剛才那一番唇槍舌戰,看似輕松,實則每一步都在鋼絲上行走。

“走得動嗎?”蕭晏低聲問。

程知意搖了搖頭,順勢將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他手臂上:“腿軟。”

蕭晏沒說話,只是手臂收緊了些,帶著她一步步走下白玉臺階。

身後,禦書房的窗欞後,皇帝負手而立,目光死死盯著兩人的背影。

“蘇培盛。”

“奴才在。”

“你覺不覺得,那程氏剛才說話的神態,像極了一個人?”皇帝的聲音有些飄忽。

蘇公公身子一抖,頭垂得更低了:“奴才……眼拙。”

“像,太像了。”皇帝喃喃自語,手指摩挲著玉扳指,眼中閃過一抹殺意,“不僅長得像,連那股子狠勁兒,都像極了當年的林朝雨。”

“這把刀,若是握不住,就得毀了。”

……

回到馬車上,程知意立刻癱軟下來,毫無形象地靠在車壁上長出一口氣。

“演夠了?”蕭晏遞給她一杯溫茶。

程知意接過茶一口飲盡,才覺得活了過來:“殿下剛才那一盞茶扔得真準,妾身都怕殿下把二皇子的腿給砸斷了。”

“斷了才好,省得亂跑。”蕭晏淡淡道。

他看著程知意,目光落在她有些蒼白的臉上。剛才在殿上,她面對皇帝和發瘋的蕭景,邏輯清晰,字字珠璣,哪裏像個深閨婦人?

這女人,身上的謎團越來越多了。

“今日之事,二皇子算是廢了。”程知意緩過勁來,開始覆盤,“沒了王家支持,又背上了逼死發妻的名聲,他在朝堂上再難立足。”

“你把左相得罪狠了。”蕭晏提醒道,“王家雖然倒了,但左相李良策還在。李家這次雖然被當槍使,但他那種老狐貍,回過味來就會知道是你搞的鬼。”

程知意笑了笑,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那又如何?殿下會護著妾身的,對嗎?”

她擡起眼,眸光流轉,帶著幾分試探,幾分依賴。

蕭晏看著她,喉結滾了滾。明知道她在演戲,明知道她在利用自己,可當她站在自己身後,對著外人露出獠牙時,他竟然覺得……很順眼。

“只要你別把自己玩死。”蕭晏移開視線,看向窗外,“本王就能護得住。”

程知意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只要蕭晏這棵大樹不倒,她就能在這京城裏橫著走。

“對了,殿下。”程知意忽然想起什麽,“二皇子妃雖然死了,但她留下的爛攤子還沒收拾幹凈。妾身聽說,她在外面放了不少印子錢,經手人正是她的奶嬤嬤。”

蕭晏挑眉:“你想做什麽?”

“斬草要除根。”程知意眼中閃過一抹冷意,“那個奶嬤嬤手裏,肯定還有二皇子其他的把柄。若是能拿到……”

“已經拿到了。”蕭晏打斷她,從懷裏掏出一本賬冊,扔在她懷裏。

程知意一楞,翻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二皇子私下收受賄賂、買賣官職的證據。

“殿下動作真快。”程知意由衷讚嘆。

“不是我快,是有人送上門的。”蕭晏眼中閃過一抹玩味,“你猜是誰?”

程知意腦海中閃過幾個人名,最後定格在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身上。

“二皇子妃?”

“正是。”蕭晏冷笑,“那女人雖然蠢,但死前倒是聰明了一回。她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也不想讓蕭景好過。這本賬冊,就藏在那封血書的夾層裏。”

程知意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所謂的“血書控訴”,不過是明面上的幌子。二皇子妃真正的報覆,是這本足以讓蕭景萬劫不覆的賬冊。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這東西,殿下打算怎麽用?”程知意合上賬冊,只覺得燙手。

“不急。”蕭晏靠回軟墊,閉上眼,“留著給父皇賀壽。”

程知意看著他冷峻的側臉,心中暗暗心驚。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還要狠,還要能忍。

馬車緩緩駛入王府。

剛進院子,翠桃便匆匆迎了上來,臉色有些難看。

“娘娘,林姑娘來了。”

程知意眉頭一皺:“林婉月?她來做什麽?”

“她是哭著來的,說是……”翠桃看了一眼蕭晏,聲音壓得極低,“說是懷了身孕,被周家趕出來了,求娘娘收留。”

程知意和蕭晏對視一眼。

林婉月懷孕了?算算日子,這孩子……怕不是周昭季的吧?

“有意思。”程知意理了理衣襟,嘴角的笑意有些涼薄,“剛送走一個要死要活的皇嫂,又來一個帶球跑的表姐。這靖安王府,還真是熱鬧。”

蕭晏沒說話,只是眼中閃過一抹厭惡。

“既然來了,那就見見吧。”程知意扶著翠桃的手,轉身往花廳走去,“正好,我也想看看,她肚子裏這塊肉,到底姓周,還是姓……程。”

第123章佛堂見血

幾個身強力壯的婆子得了令,卯足了勁兒往門上撞。

那扇本就不甚結實的木門,在幾下重擊之後,伴隨著“哐啷”一聲巨響,轟然倒塌。

門板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眾人定睛一看,皆倒抽一口涼氣。

只見林婉月一身素衣,了無生氣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洇開一灘刺目的血紅。

她的脖頸處有一道細長的血痕,旁邊滾落著一把沾了血的剪刀。

幾個膽小的丫鬟已經嚇得白了臉,捂著嘴不敢出聲。

張嬤嬤臉色一變,快步上前,伸出兩根手指探了探林婉月的鼻息。

“還有氣。”

她松了口氣,立刻回頭吩咐,“還楞著做什麽,快去請大夫。”

趙管事連忙派人去請。

程知意站在門口,看著這滿地狼藉,眉頭緊鎖。

她扶著翠桃的手,臉上血色盡褪,身子微微發著抖,一副受了極大驚嚇的樣子。

“怎麽會這樣。”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音。

“林姐姐她……她怎的如此想不開。”

張嬤嬤站起身,走到程知意身邊,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掃過。

“娘子莫怕,人還活著。”

她的視線又落向地上那把剪刀,眼神裏多了幾分審視。

“只是這佛堂重地,平日裏連根針都見不著,這剪刀,又是從何而來?”

這話問得極有技巧,明面上是在查問剪刀的來歷,實則是在暗示此事或許並非自盡那麽簡單。

周圍的下人頓時噤若寒蟬,誰也不敢接話。

程知意仿佛沒聽出她話裏的深意,只是捂著胸口,一臉後怕。

“嬤嬤說的是。”

她看向趙管事,語氣裏帶著幾分責備。

“你是如何看管的?竟讓林姐姐拿到這等利器。”

趙管事“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滿頭大汗。

“娘子恕罪,老奴……老奴也不知啊。”

“這佛堂的門窗日日都鎖著,送飯也是從門下的小窗遞進去,絕無可能帶東西進去。”

“定是有人暗中勾結,裏應外合。”

張嬤嬤聽著,眼皮微擡,淡淡地說道:“既然如此,那便要好生查一查了。”

“王府內院,竟出了這等事,若是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她這話,既是說給程知意聽,也是在提醒她,太後的人在此,務必給出一個交代。

程知意點了點頭,臉上滿是凝重。

“嬤嬤說的是,此事定要嚴查。”

她轉向趙管事,聲音冷了三分。

“封鎖偏院,所有當值的下人,一個都不許走,挨個審問。”

“務必查出,這剪刀到底是如何到林姐姐手裏的。”

“是。”趙管事領命,立刻帶人去辦。

大夫很快便被請了來,匆匆替林婉月包紮了傷口。

“回娘子,林側妃只是皮外傷,看著嚇人,並未傷及要害。”

大夫躬身回稟,“只是失血有些多,加之驚懼過度,需要好生靜養。”

程知意心中冷笑。

果然是場苦肉計。

這傷口看著深,卻偏偏避開了要害,演得倒真是逼真。

“把人擡回她原來的住處,好生照看著。”

程知意吩咐下去,又對張嬤嬤歉然一笑。

“讓嬤嬤見笑了。”

“府裏出了這等腌臜事,倒是擾了您清凈。”

張嬤嬤擺擺手,神色莫測。

“娘子言重了。”

“只是這林側妃,看著也是個可憐人。”

“好端端的,怎會鬧到這一步。”

程知意嘆了口氣,接過翠桃遞來的手爐,捧在手裏。

“不瞞嬤嬤說,妾身也正為此事煩心。”

“自我接管府中內務以來,從未苛待過林姐姐。”

“她的吃穿用度,皆是按側妃的份例,一樣都未曾短缺。”

“平日裏更是三不五時地派人去問安,送些滋補的湯藥點心。”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

“妾身想著,她畢竟是王爺的舊人,又曾伺候過王爺,妾身理當敬重她。”

“哪知她非但不領情,反而處處與妾身為難。”

“今日更是鬧出這等事,妾身……妾身真是百口莫辯。”

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委屈至極。

張嬤嬤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只是目光在周圍那些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那些丫鬟婆子,臉上都露出了幾分不忍與認同的神色。

張嬤嬤將這些細微的表情盡收眼底,心中已有了幾分計較。

回到程知意的院子,張嬤嬤坐下喝了口茶,這才緩緩開口。

“娘子也不必太過介懷。”

第193章

花廳內,林婉月跪在地上,頭發散亂,衣裳皺巴巴的,哪裏還有半分當初在程府時的嬌貴模樣。

見程知意進來,她立刻撲過來,抱住程知意的腿。

“表妹,你救救我,我真的沒地方去了。”

林婉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程知意垂眸看著她,沒有立刻說話。

翠桃上前想把林婉月拉開,卻被程知意擡手制止。

“表姐這是怎麽了?”

程知意的聲音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林婉月擡起頭,眼睛紅腫得像核桃。

“周家那個畜生,他不認賬!”

她咬牙切齒,手死死攥著程知意的裙擺。

“我懷了他的孩子,他卻說這孩子不是他的,讓周夫人把我趕了出來。”

程知意眉頭微挑。

周昭季不認賬?

這倒是有意思了。

“表姐,你且起來說話。”

程知意扶著翠桃的手坐下,看著林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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