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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我還想再見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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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我還想再見一人

若是送衣物吃食,他大可冷硬拒絕。

可她是來為孩子求福的。

那是他的骨肉。

即使他對這個側妃並無多少情意,但對這個孩子,他終究是存了一份愧疚。

禪房內陷入了一陣沈默。

只有窗外的風吹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

程知意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站著,仿佛一尊溫柔的雕塑。

良久,靖安王嘆了口氣。

他放下手中的經卷,指了指桌案。

“放下吧。”

程知意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福了福身。

“多謝殿下。”

“妾身就知道,殿下心裏是有這個孩子的。”

她並沒有過多糾纏,放下東西便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禪房很遠,程知意才停下腳步。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緊閉的房門,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只要他肯動筆,這心防便算是破了一角。

這世上的感情,哪有一蹴而就的。

不過是溫水煮青蛙,一點一點磨出來的罷了。

回到廂房,翠桃已經在等著了。

“娘娘,您送去的那些東西,殿下還是沒收,都堆在門口呢。”

程知意心情極好,在榻上坐下。

“堆著就堆著吧。”

“只要他不讓人扔出來,那就是收了。”

“對了,讓你去打聽二皇子府的消息,如何了?”

翠桃連忙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二皇子妃的病似乎重了。”

“聽說二皇子發了好大的脾氣,把太醫都罵了一通。”

“還有,平陽侯府那邊也傳來了消息。”

“世子爺這幾日天天往驛館跑,給北狄公主送這送那。”

“兩人雖然見面還是鬥嘴,但瞧著比以前親近了不少。”

程知意點了點頭,接過翠桃遞來的熱茶。

“看來,這聯姻的事,十有八九是成了。”

“二皇子妃這一病,倒是給了咱們喘息的機會。”

她輕輕吹了吹茶沫,眼神幽深。

“只是,二皇子那個人,陰狠毒辣,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若是知道我在背後推波助瀾,定會想方設法報覆。”

翠桃有些擔憂。

“那娘娘,咱們該怎麽辦?”

程知意放下茶盞,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如今我有太後撐腰,又有殿下的孩子護身。”

“只要我不出這慈恩寺,他便奈何不了我。”

夜幕降臨,慈恩寺內亮起了點點燈火。

靖安王的禪房內,燭光搖曳。

他坐在桌案前,看著面前鋪開的宣紙。

筆尖飽蘸墨汁,懸在紙上,久久未落。

腦海中浮現出程知意白日裏的模樣。

她撫著小腹,眼神溫柔而虔誠。

那一刻,她不像是個滿腹心機的側妃,只像個全心全意愛護孩子的母親。

靖安王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終究還是落了筆。

“如是我聞……”

一個個端正的簪花小楷躍然紙上。

心境似乎也隨著筆尖的游走,慢慢平靜下來。

第二日清晨,程知意還在梳妝,便聽見外頭傳來敲門聲。

翠桃跑去開門,不一會兒便捧著一疊紙走了進來。

“娘娘!娘娘!”

翠桃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殿下……殿下真的抄了!”

程知意轉過身,看著翠桃手中那厚厚的一疊經文。

墨跡已經幹透,透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每一筆每一劃,都寫得極認真,沒有絲毫敷衍。

程知意伸手接過,指尖輕輕撫過那些字跡。

心中竟湧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前世今生,這還是蕭晏第一次為她,或者說為他們的孩子,做這種事。

“收起來。”

程知意將經文遞給翠桃,聲音有些沙啞。

“找個錦盒裝好,供在佛前。”

翠桃應了一聲,歡天喜地地去了。

程知意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這一步棋,她走對了。

蕭晏這個人,外冷內熱。

只要能抓住他的軟肋,便能一點一點蠶食他的心。

而這個孩子,就是他最大的軟肋。

接下來的幾日,程知意變本加厲。

她不再只送死物,而是開始送些湯湯水水。

“殿下,這是妾身親手熬的素齋湯,太醫說對脾胃好。”

“殿下,今日日頭大,妾身讓人送了些解暑的酸梅湯。”

“殿下,這是妾身做的護膝,您跪經的時候墊著,免得傷了膝蓋。”

靖安王起初還拒絕幾次。

但架不住程知意臉皮厚。

被退回來一次,她便親自送去第二次。

站在門口也不說話,就那麽眼巴巴地看著他。

仿佛他若是不收,便是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

再加上那日抄寫經文的事,兩人之間的關系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靖安王對她的態度,雖然依舊冷淡,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了防備和厭惡。

甚至有時候,他還會主動問起孩子的情況。

這一日,程知意正坐在廊下曬太陽。

手裏拿著一件未做完的小衣裳,正細細地縫著。

忽然,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她擡起頭,便見靖安王不知何時站在了她面前。

手裏拿著一串佛珠。

正是她前幾日送去,被他退回來的那一串。

程知意楞了一下,剛要起身行禮。

靖安王卻擺了擺手,示意她坐著。

他將那串佛珠遞到她面前。

“這珠子,開過光了嗎?”

程知意眨了眨眼,有些沒反應過來。

“啊?”

“沒……還沒。”

靖安王點了點頭,將佛珠收了回去。

“本王拿去佛前供幾日。”

“待開光後,你戴著,對孩子好。”

說完,也不等程知意反應,轉身便走了。

程知意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半晌才回過神來。

她低下頭,看著手裏的小衣裳,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算是……回禮嗎?

那個冷心冷情的靖安王,竟然也會主動關心她了?

雖然只是借著孩子的名義。

但這對於程知意來說,已經是莫大的進步了。

只要他肯邁出這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她有的是耐心陪他走。

然而,這份寧靜並沒有維持太久。

午後,一封密信送到了程知意的手中。

送信的是她在王府安插的眼線。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卻讓程知意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二皇子妃病愈,欲辦賞花宴,廣邀京中貴女。”

“特意點名,請側妃娘娘務必賞光。”

程知意將信紙揉成一團,眼中閃過一抹寒意。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二皇子妃這病好得這般快,怕是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這場賞花宴,名為賞花,實則是鴻門宴。

她若是去,定是陷阱重重。

若是不去,便是抗命不尊,不給二皇子府面子。

翠桃見她臉色不好,小心翼翼地問。

“娘娘,出什麽事了?”

程知意松開手,任由紙團滾落在地。

“咱們的好日子,怕是要到頭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擺。

“準備一下,回府。”

翠桃大驚。

“回府?娘娘不是要在寺中住幾日嗎?”

程知意看著遠處的佛塔,聲音平靜。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既然人家都把帖子送到臉上了,我若是不接,豈不是顯得我怕了她。”

她轉身往禪房走去。

“在走之前,我還得去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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