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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想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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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想不開

“是林氏。”趙管事壓低聲音。“她不知從哪兒弄來一把剪刀,說是要……要自盡。”

程知意心中冷笑。

自盡?

林婉月那樣的人,怎麽可能舍得死。

這戲,怕是做給旁人看的。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張嬤嬤。

張嬤嬤端著茶盞,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什麽都沒聽見。

程知意心中了然。

這出戲,怕就是做給張嬤嬤,做給太後看的。

“去看看。”

程知意扶著翠桃的手站起身,對張嬤嬤歉意地笑了笑。

“讓嬤嬤見笑了,這後宅之事,總是不得清凈。”

張嬤嬤也站起身。“娘子懷著身孕,老奴陪您一同去吧,也好有個照應。”

一行人來到佛堂所在的偏院。

還未走近,便聽見裏頭傳來林婉月淒厲的哭喊聲。

“你們都別過來!”

“我如今被程知意那個賤人害到這個地步,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我便是死了,也要化作厲鬼,日日夜夜纏著她!”

幾個婆子丫鬟圍在門口,誰也不敢上前。

程知意走上前,看著緊閉的房門,眉頭緊鎖。

張嬤嬤站在她身後,將林婉月的話聽得一清二楚,臉色沈了幾分。

“林姐姐,你這是何苦。”程知意隔著門,柔聲勸道。“你我姐妹一場,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非要尋死覓活。”

“滾!”裏頭的林婉月尖聲叫道。“誰跟你是姐妹!”

“程知意,你少在這裏假惺惺!”

“你把我害成這樣,如今還想來看我的笑話嗎!”

“我告訴你,沒門!”

“今日我便死在這裏,我看你如何跟王爺交代,如何跟太後交代!”

程知意嘆了口氣,回頭看向張嬤嬤,一臉的為難。

“嬤嬤,您看這……”

張嬤嬤還沒說話,門內忽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什麽東西倒在了地上。

緊接著,便是一片死寂。

眾人臉色大變。

“不好!”趙管事驚呼一聲。“快,撞門!”

第123章佛堂見血

幾個身強力壯的婆子得了令,卯足了勁兒往門上撞。

那扇本就不甚結實的木門,在幾下重擊之後,伴隨著“哐啷”一聲巨響,轟然倒塌。

門板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眾人定睛一看,皆倒抽一口涼氣。

只見林婉月一身素衣,了無生氣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洇開一灘刺目的血紅。

她的脖頸處有一道細長的血痕,旁邊滾落著一把沾了血的剪刀。

幾個膽小的丫鬟已經嚇得白了臉,捂著嘴不敢出聲。

張嬤嬤臉色一變,快步上前,伸出兩根手指探了探林婉月的鼻息。

“還有氣。”

她松了口氣,立刻回頭吩咐,“還楞著做什麽,快去請大夫。”

趙管事連忙派人去請。

程知意站在門口,看著這滿地狼藉,眉頭緊鎖。

她扶著翠桃的手,臉上血色盡褪,身子微微發著抖,一副受了極大驚嚇的樣子。

“怎麽會這樣。”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音。

“林姐姐她……她怎的如此想不開。”

張嬤嬤站起身,走到程知意身邊,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掃過。

“娘子莫怕,人還活著。”

她的視線又落向地上那把剪刀,眼神裏多了幾分審視。

“只是這佛堂重地,平日裏連根針都見不著,這剪刀,又是從何而來?”

這話問得極有技巧,明面上是在查問剪刀的來歷,實則是在暗示此事或許並非自盡那麽簡單。

周圍的下人頓時噤若寒蟬,誰也不敢接話。

程知意仿佛沒聽出她話裏的深意,只是捂著胸口,一臉後怕。

“嬤嬤說的是。”

她看向趙管事,語氣裏帶著幾分責備。

“你是如何看管的?竟讓林姐姐拿到這等利器。”

趙管事“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滿頭大汗。

“娘子恕罪,老奴……老奴也不知啊。”

“這佛堂的門窗日日都鎖著,送飯也是從門下的小窗遞進去,絕無可能帶東西進去。”

“定是有人暗中勾結,裏應外合。”

張嬤嬤聽著,眼皮微擡,淡淡地說道:“既然如此,那便要好生查一查了。”

“王府內院,竟出了這等事,若是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她這話,既是說給程知意聽,也是在提醒她,太後的人在此,務必給出一個交代。

程知意點了點頭,臉上滿是凝重。

“嬤嬤說的是,此事定要嚴查。”

她轉向趙管事,聲音冷了三分。

“封鎖偏院,所有當值的下人,一個都不許走,挨個審問。”

“務必查出,這剪刀到底是如何到林姐姐手裏的。”

“是。”趙管事領命,立刻帶人去辦。

大夫很快便被請了來,匆匆替林婉月包紮了傷口。

“回娘子,林側妃只是皮外傷,看著嚇人,並未傷及要害。”

大夫躬身回稟,“只是失血有些多,加之驚懼過度,需要好生靜養。”

程知意心中冷笑。

果然是場苦肉計。

這傷口看著深,卻偏偏避開了要害,演得倒真是逼真。

“把人擡回她原來的住處,好生照看著。”

程知意吩咐下去,又對張嬤嬤歉然一笑。

“讓嬤嬤見笑了。”

“府裏出了這等腌臜事,倒是擾了您清凈。”

張嬤嬤擺擺手,神色莫測。

“娘子言重了。”

“只是這林側妃,看著也是個可憐人。”

“好端端的,怎會鬧到這一步。”

程知意嘆了口氣,接過翠桃遞來的手爐,捧在手裏。

“不瞞嬤嬤說,妾身也正為此事煩心。”

“自我接管府中內務以來,從未苛待過林姐姐。”

“她的吃穿用度,皆是按側妃的份例,一樣都未曾短缺。”

“平日裏更是三不五時地派人去問安,送些滋補的湯藥點心。”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

“妾身想著,她畢竟是王爺的舊人,又曾伺候過王爺,妾身理當敬重她。”

“哪知她非但不領情,反而處處與妾身為難。”

“今日更是鬧出這等事,妾身……妾身真是百口莫辯。”

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委屈至極。

張嬤嬤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只是目光在周圍那些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那些丫鬟婆子,臉上都露出了幾分不忍與認同的神色。

張嬤嬤將這些細微的表情盡收眼底,心中已有了幾分計較。

回到程知意的院子,張嬤嬤坐下喝了口茶,這才緩緩開口。

“娘子也不必太過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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