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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演戲演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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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演戲演到底

花嬤嬤笑聲在寂靜的山林裏顯得格外突兀。

程知意一時有些不解,只靜靜地看著她。

花嬤嬤的笑聲漸漸收住,她輕輕拍了拍程知意的肩頭。

“娘子。”

“你當我是誰?”

程知意微微一怔,眸中流露困惑。

花嬤嬤瞧著她這副模樣,嘴角的弧度愈發深了些。

“去京兆府報官,自然是條路。”

“只是那官府衙門,文書來往,調兵遣將,終究是慢了些。”

“等你的人馬趕到,只怕林娘子那出戲,早就敲鑼收場了。”

“到那時,便成了死無對證的糊塗賬。”

花嬤嬤搖了搖頭,眼中是看透世情的了然。

“若是在別處,我不敢妄言。”

“可在這伯爵府,我說的話,有時比官府還要管用幾分。”

程知意的心猛地一跳,剎那間便明白了花嬤嬤話中的深意。

是了,她險些忘了。

眼前這位,可是太後身邊最得臉面的心腹之一。

是能在宮裏行走幾十年,依舊屹立不倒的人物。

“是知意糊塗了。”

“竟忘了身邊有您這尊大佛可以倚靠。”

程知意懂事地附和。

花嬤嬤聞言,又笑了起來,這次的笑聲裏多了幾分滿意。

“大佛可不敢當。”

“不過是仗著伺候了貴人幾年,得了些臉面罷了。”

“俗話說得好,打狗也要看主人。”

“伯爵夫人是個聰明人,她可以不給程家顏面,卻不能不給太後娘娘顏面。”

花嬤嬤湊近了些,眼睛微瞇。

“這出戲,伯爵夫人並不知情,這是我們的勝算。”

“只要我親自上門,擺出十萬火急的模樣,她為了伯爵府的聲譽,也為了在太後面前做足姿態,定會逼著周公子出馬。”

“到那時,周公子便是騎虎難下,也只能硬著頭皮,跟著咱們走這一遭。”

“如此,才叫真正的請君入甕。”

程知意的心,徹底定了下來。

她朝著花嬤嬤,深深地福了一福。

伯爵府燈火通明,一派富貴景象。

當管家聽聞宮裏的花嬤嬤深夜帶著程家二小姐前來拜見時,驚得險些掉了下巴,連滾帶爬地便奔進去通報。

不多時,周昭季與伯爵夫人便迎了出來。

周昭季一瞧見程知意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便是一個咯噔,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下意識地望向花嬤嬤,只見她面色凝重,眼神銳利,心頭更是慌亂。

怎會如此,她們怎麽會找到這裏來。

伯爵夫人則將目光落在了花嬤嬤身上,她雖心中詫異,面上卻絲毫不顯。

只微微頷首,聲音平穩地問道。

“嬤嬤深夜到訪,可是出了什麽事?”

不等花嬤嬤開口,程知意已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從花嬤嬤懷裏掙紮出來,踉蹌著便要跪下。

“求伯爵夫人救救我爹爹。”

那哭聲淒厲,帶著十足的絕望。

花嬤嬤眼疾手快地將她扶住,不讓她真個跪下去。

她沈著臉,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從程子懷被山匪擄走,到匪人如何傳話,再到她們如何上山救人,最後程知意如何摔傷了腳踝。

她的話不疾不徐,卻字字敲在人心上。

“……如今林娘子一人還在山上,生死未蔔。”

“知意娘子又是這般光景,老奴實在是沒了法子,只能厚著臉皮,深夜前來叨擾。”

“還望夫人與公子,能念在兩家即將結親的份上,伸出援手。”

周昭季聽得是心驚肉跳,冷汗涔涔而下。

這,這與他安排的戲碼,全然不同。

他下意識地便要開口推辭。

“母親,這山匪窮兇極惡,夜晚上山太過兇險。”

“不如,不如等天亮了,報了官,再從長計議……”

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伯爵夫人一道冰冷的眼風給堵了回去。

伯爵夫人是何等人物,她或許不知其中內情,卻一眼便看穿了自己兒子的心虛與慌亂。

再者,花嬤嬤親自上門求助,這背後代表的是誰的顏面,她心中清楚得很。

此事若是辦成了,或許無功無過。

若是推三阻四,傳到宮裏那位耳朵裏,便是天大的罪過。

“混賬東西。”

伯爵夫人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力。

“程大人乃是你的未來岳丈,如今他身陷險境,你竟還在此處說這等風涼話。”

“我伯爵府的臉面,都要被你丟盡了。”

她轉向花嬤嬤,臉上已換上一副關切與果決。

“嬤嬤放心。”

“此事我伯爵府絕不會坐視不理。”

她厲聲對著周昭季道。

“還不快去,將府中所有得力的護衛都帶上,即刻隨嬤嬤與程小姐上山救人。”

“若是程大人有半點差池,我唯你是問。”

周昭季被這一通訓斥,嚇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瞧著自己母親那不容置喙的神情,又看了看一旁的花嬤嬤,只覺得嘴裏塞滿了黃連,苦得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今日這趟,他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了伯爵府,快馬加鞭,直奔城外的架子山。

程知意與花嬤嬤同乘一車,周昭季則騎著馬,領著一隊護衛跟在後頭。

“公子,到了。”

護衛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程小姐說,她知曉一條近路,可以直通匪人巢穴。”

周昭季的心又是一沈。

在程知意的“指引”下,一行人舍棄了林婉月她們走的那條新開的大路,轉而鉆進了一條更為隱蔽難行的小徑。

這條路,正是前世程知意為生計上山采藥反覆走過的那條。

她記得每一個轉角,每一塊會絆腳的石頭。

當他們悄無聲息地摸到那所謂的山匪巢穴附近時,林婉月那一行人的火把,還在半山腰上。

那是一處廢棄的山神廟,破敗不堪。

廟裏透出微弱的火光,隱約能聽見幾人壓低了聲音在說話。

“大哥,那娘們怎麽還沒到,這都什麽時辰了。”

“就是,這山裏又冷又潮,弟兄們都等得不耐煩了。”

“再等等,周公子許了咱們一大筆銀子,辦砸了可沒好果子吃。”

周昭季聽著這些對話,腿肚子都在打顫。

花嬤嬤與程知意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藏著一抹了然的笑意。

周昭季深吸一口氣,心知不能再等了。

他硬著頭皮,給身後的護衛使了個眼色,一腳踹開了那扇破敗的廟門。

“什麽人。”

廟裏的幾個漢子嚇了一跳,紛紛抓起身邊的樸刀站了起來。

他們定睛一瞧,看清來人是周昭季時,臉上的兇悍瞬間凝固,轉為一片茫然與錯愕。

周昭季還未來得及開口,擺出威風凜凜的姿態。

那為首的匪首,已是下意識地將刀往身後一藏,隨即躬身抱拳,無比恭敬地朝著周昭季行了一個大禮。

“公子,您怎麽來了。”

他身後的幾個兄弟見狀,也紛紛向周昭季行禮。

“恭迎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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