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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騙之王是大叔(一百零七) 兄弟,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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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騙之王是大叔(一百零七) 兄弟,別……

老管家所定下的兩天後的面基時間很快到來, 許青嵐雖然表現的平平淡淡,心裏還是有些激動的。

如果能夠完成在主角受面前網騙的事情曝光這一劇情點,他的任務進度必然直線上升到臨近結局前。

他就不用再管游戲裏亂七八糟的事了, 只考慮如何像人物小傳裏寫的那樣, 得罪神秘不知名的人士後慘死就行。

為了自己的目標,許青嵐做好準備, 面基的頭天晚上, 晚飯他讓老管家給他做了這具身體所過敏的胡蘿蔔, 足足炫了兩盤,又在臉上抹了很多劣質廉價的刺激性護膚品, 確保能夠讓這張臉毀掉, 才安心入睡。

第二天睜眼, 他去照鏡子,果不其然如他所預計的那樣,臉上身上都長滿了紅點,看起來非常嚇人。

照照左臉,又扭過頭照照右臉, 許青嵐滿意的很,卻把敲門後進來,給他送早飯的老管家嚇了個夠嗆。

老管家做的是伺候人的活,因此基礎的醫療知識掌握得還是大差不差的,一瞧就知道許青嵐是過敏了。連忙問許青嵐痛不痛,癢不癢, 然後就要拉著許青嵐去醫院。

“不要, 又沒什麽感覺,過段時間就消下去了。”許青嵐表現出一副非常任性的樣子,直接拒絕老管家的提議。

然後幾下就解決完早餐, 換好衣服往外走,催促愁眉苦臉,一動不動的老管家道,“李叔快點,我要去見網友了。”

老管家又勸了一番,直到兩個人坐上了車,也沒勸動許青嵐。

臨出發前,他只能暫且退一步,讓許青嵐稍微等他一下,然後小跑到謝家的傭人那裏拿了常備的過敏藥,哄著許青嵐吃下。

許青嵐知道老管家在這方面的固執,將藥丸放入口中,含糊地催促,“李叔開車吧。”

老管家見他吃了藥,才放心下來,踩下油門。而後座的許青嵐,偷偷瞄了他一眼,十分不老實地將藥吐出來,拿紙巾包著,扔進了垃圾袋裏。

街景自車窗緩緩流過,許青嵐盯著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想到主角受被驚嚇,自己任務進度噌噌噌往上漲的畫面,高興地揚起唇角,覆而又趕緊拉平。

世界人設的反向影響讓他經常直接把自己當成了所扮演的人物,心智也變得幼稚了很多。

許青嵐之前認為這樣並沒有什麽問題,畢竟這個世界他連劇情都沒有拿到,依靠著人設的自然行為推演,說不定能夠瞎貓碰上死耗子,誤打誤撞地完成任務。

可今天網騙暴露這個情節點至關重要,許青嵐不希望一時掩蓋不住心中的期待與歡喜,表現出真實情緒掉鏈子。

他告誡著自己,一定要高標準完成被主角受質問為什麽和游戲中天差地別時,否認抵賴,惱羞成怒,破大防的醜角戲份。

駕駛座上的老管家通過車內後視鏡,看許青嵐神情嚴肅,以為他是膽怯以這樣過敏後受損的樣貌見網友。

於是勸慰道,“吃過藥,要不了多久就沒這麽嚴重了,而且小秦你就算身上長了紅疹,也並不難看。”

老管家說的是實話,許青嵐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那些過敏的印記,布在他身上,像是毛筆蘸了顏料,甩落在瓷玉上星星點點留下的圖畫,又像是被蟲蛀咬過的姝麗薔薇花。

苦難的瑕疵,狼狽的濃艷,充滿著一種被淩虐過後的破碎感,因著是他,更是美得叫人實在心生憐愛。

那張芙蓉面不知擦塗過什麽,暈著生生被逼出來的潮紅。許青嵐說是沒什麽感覺,但過敏後應當還是難受的,所以烏發表現出被薄汗濡濕的狀態。

那樣墨一樣深沈的黑,像是耗費了一個病弱之人所有的精血凝成,好似終有一日,會枯絕為銀霜似的白。旁人見了,真恨不得日日跪地小心翼翼地捧起,以清泉玉露為其細細濯洗。

許青嵐知道老管家對他比城墻還厚的濾鏡,並不拿老管家的話當真,隨意笑笑,又看了看時間,“李叔,稍微開快一些吧,我們別遲到了。”

“晚不了,我心裏有數著呢。而且我和你那個網友一直保持著聯系,他是今天淩晨轉的第三次班機,算起來,說不定我們還得等上他一會兒。”

老管家見許青嵐如此在意這次見面,心裏類似於“老丈人看女婿,怎麽看怎麽不順眼”的感覺簡直越來越濃烈。

心道許青嵐難以討好,那叫什麽山魁的小癟三只這麽短的時間,就在許青嵐心中占據重要位置,實在是心機深沈,他待會兒得好好盯著,別讓許青嵐被其哄騙了去。

就那山魁如今常居的,聽都沒怎麽聽過的偏遠小國家,許青嵐要是被拐到那邊,恐怕連回來的路線都難以找到。

車輛開了五個小時,到達目的地,老管家特意選了個遠遠超出許青嵐平日生活範圍,人流量巨大的繁華商業街的咖啡館。

以免見面後許青嵐不滿意,而山魁知道許青嵐的住處,他們甩不掉這個人。

而除了地段以外,這家靠網絡走紅的咖啡館四面都是落地透明玻璃墻。裏面發生什麽,外面來來往往的三五成群,嬉笑打鬧的行人,只要湊近了,都能夠看到。

可謂是絕對的透明公共化,將老管家防著山魁的心思體現得淋漓盡致。

當然,老管家也知道許青嵐這張臉有多大的影響力,謝家莊園裏的傭人個個都是精挑細選,非常專業,但也老是無視老管家的警告,總偷摸著在許青嵐出現時盯著看,更別說在外面的環境了。

所以老管家今天直接把咖啡館給包下了,並且讓咖啡館裏的老板,只留下一個年紀最大的女咖啡師來招待他們,其他的都換成了保鏢,等在每處包廂。

只待摔杯為號,老管家一聲令下,保鏢們就會齊齊湧出來,把對許青嵐起歹心的網友給強行拿下。

許青嵐不知老管家暗中這山路十八彎的腦回路,他隨老管家下了車,走進門口掛有“今日已被包場,請各位顧客明日再來”的木牌,表面除了前臺阿姨,空無一人的咖啡館,然後入了座。

老管家點了東西,問許青嵐要喝什麽,許青嵐說無所謂,老管家就對咖啡師說了句話。

不到一會,咖啡師就將成品拿上來,給老管家的是一杯他點的澳白,而給許青嵐的則是果蔬汁。

許青嵐嘗了嘗,一下子就嘗出來這是老管家的配方,專門養護視力的,於是看了老管家一眼,老管家就道,“你說的無所謂。”

許青嵐無奈地喝了一口果蔬汁,老管家見他乖乖的喝東西的模樣,一顆老父般的慈愛之心當真是在胸膛裏發燙的厲害。

他幾下將杯中的澳白解決,然後將杯子攥在手裏,就開始給山魁打電話了。

語氣從面對許青嵐時的和藹溫柔,瞬間變得刻薄嚴苛,“我們到了,你怎麽還不來?不會想讓我們在這裏等個幾小時吧?”

“我已經到這條街了,離咖啡館只有幾步路。”

聽筒那邊傳來的聲音雄渾低沈,不見其人,也讓老管家聯想到一個體魄威武健碩的魁梧漢子。

他下意識地將手機拿遠,驚呼一聲,“什麽鬼動靜!”

他看過山魁發來的身份證及日常照片,上面的模樣明明是個清秀乖巧,年紀不大點的少年,怎麽聲音粗噶成這樣?

許青嵐見老管家面色驚恐,詢問怎麽了。老管家還沒來得及回答,咖啡館的大門就被人推開了。

走進來的男人五官鋒利深邃,比陽光還要璀璨耀眼的金眸,與披散的如野草似的黑色長卷發,都透出狂野的氣息。

其結實賁張的肌肉,像希臘神像般充滿著力量與爆發感,那過於高大的,如座山一樣雄偉的體格擠占著咖啡館,讓如此空曠的環境都顯得逼仄了起來。

燈光落在他小麥色的皮膚上,給他鍍上層油潤的光澤,簡直幻視一頭處於食物鏈頂端的兇猛巨獸。

老管家一瞬間將電話裏的聲音,和這個肩寬背厚的男人匹配上,攥著杯子就站起來,快步過去擋在路中間,“你是誰?”

他雖然一直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許青嵐要見的網友,但也沒想到這人照騙的如此離譜,和他所想象的沒一處對得上的。

這人想幹什麽啊!明明是個讓人一看就心生警惕,避之不及的壯漢,卻用個俊秀少年的模樣釣許青嵐面基,如此不誠實,簡直心懷鬼胎!絕對不可相交!

被老管家用探照燈似的銳利目光狠狠瞪著,山魁卻完全忽略了這個極其有存在感的老人。

只一步步地走向那坐在椅子上,病弱艷麗,擡起蝶翼般的羽睫,用仿若蒙著層迷離水光似的,沒什麽焦距,誘人而呆滯的瞳孔望著自己的漂亮男人。

這就是青崖嗎?真的如其之前所說,和游戲裏差別好大,完全是不一樣的風格,但長得比游戲中虛擬的模樣還要完美無瑕,還要帶著一種超脫於次元的精致感。

就是身體太孱弱了,蒼白的皮膚能夠透出其下的淡青色血管。好像還生了病,生著紅疹,叫人憐惜的緊,不自覺地就生出無限的保護欲望。那顏色無比淺淡的唇瓣,讓人想用手指去按壓揉撚,給他塗抹上引人遐想的胭脂色。

這簡直是太超出山魁的想象了,怎麽會呢,在游戲中那樣強勢,充斥著侵略性,誰也無法征服的俊美男人。

實際上卻單薄可欺得像個足不出戶,養在深閨,驚心動魄地散發著自己香甜氣息,又能夠隨意攀折的嬌客。被凝視,被鑒賞,被無數骯臟的欲望黏附,也毫無反抗之力。

更別提觸碰了,怕是只是尋常尺寸的男人進去,就能讓他哭天喊地,靈魂感受到難以磨滅的痛苦體驗。

真反差啊,山魁可以想象到,如果出現在這裏的,不是被青崖馴化得跟狗一樣聽話的自己,而是其他那些認識青崖的玩家。

他們見到這個,猶如被放在獻祭臺上的弱小羔羊時,會被激發出如何黑暗、貪婪、醜惡的占有與摧毀欲望。

任是什麽人,必定都是要一寸寸地去撫弄過他的肌膚,直到他渙散的雙眸中,只能癡癡地映出自己一個人的身影,才肯放過他。

反覆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的山魁,只這麽一個見面,所有強行裝出的從容與鎮定,全都坍塌了。整個人緊張到一秒之內僵硬生銹的肢體,就能出現八百個細節反應。

那金瞳慌忙閃爍,喉結不斷滾動,心跳震耳欲聾,小麥色的肌膚變作通紅,能夠徒手擰斷人脖子的大掌,也無所適從地在褲腿上蹭著分泌出來的手汗。

但嘴唇就是跟塗了膠水一樣,死死地黏在一起,喉嚨間擠不出一個字音。

“說話!”跟隨山魁的腳步移動,卻始終沒有得到其回覆的老管家,眼見山魁已經走到許青嵐的面前,如此厲聲如此喝道。

他已經有了要摔碎杯子,把所有藏身在包廂中的保鏢全都叫出來的想法。

山魁渾身滾燙的溫度這才恢覆正常了一些,他正要開口,卻在看明白那之前,因為他過於關註奪人眼球的外貌,所以忽略了其表情的美人的神色時,忐忑的心臟一下子就停了跳動,喉嚨也徹底失了聲。

青崖在怕他,沒錯,山魁不至於蠢到看不出,面前人瞳孔中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懼之色,以及那在他走近時,其緊緊攥在一起,微微發抖的拳頭。

而山魁意識到的許青嵐極度不滿意他,不喜歡他長相的想法,的確沒有出錯。

許青嵐定定地看著這個他等來,一副要到他面前做自我介紹的樣子的強壯男人,感到的是滔天的荒謬與恐懼。

怎麽會,這個人怎麽會是主角受,主角受絕不可能是這個樣子。

哪怕沒有拿到主角信息,許青嵐也知道,根據時空管理局耽美部門的慣常審美,主角受就算是健氣的類型,外表也絕不會是個身高超過一米九,體型龐大得堪比雄獅的威武漢子。

那麽……是他找錯主角受了?!

他在任務世界耽誤這麽長時間,像位牽制著完全不受控制的脫韁野馬,總是被接連而來,煩不勝擾,怎麽也解決不徹底的麻煩,搞到屢次暴躁地控制不住脾氣的騎行者,只能憑借著“這事過去了,後面就會好起來”的想法聊以自我安慰。

結果現在命運一拳頭揮過來,嘲笑般告訴他,他連基本的大方向都沒有找對!他此前就是在瞎忙活!

許青嵐還算是不錯的心理素質,本來就因為人設的反向影響降低了不止一星半點,現在更是直接要崩潰了。

但他強行扛住,像貓一樣扒拉著自己破成碎片的心臟,負隅頑抗地把它們繼續攏在一起。

擠出一個比他勞碌命還要苦的笑容,抱著僥幸心態,試探性地問面前的男人,“這位先生,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腦子裏同時反覆回蕩著一個想法:他被網騙了?他被網騙了?他被網騙了!!不——!絕不可能!

按照劇情,他才是騙人的一方!!世界再怎麽崩,也不該崩到這種倒反天罡的程度!

眼前美人那受驚亂顫的睫毛,桃花眼中薄薄的水霧,語氣中近乎哀求的期待,聲音透出來的隱隱哽咽,真叫山魁猶如被桶摻著冰碴子的冷水迎面潑來。

完全不由理智和生理控制的寒意,將他完全淹沒,讓所有血管都凍結發麻。

山魁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身體上的每條被具有強烈刺激性,與極致疼感的藥劑,祛除的陳年的舊疤,同時生出活活被撕裂開,露出其下血淋淋的爛肉的幻痛。

他特地美白,雖然依舊是深色,但比之前的古銅,已經顏色淡化了不少的皮膚,因為羞澀與緊張暈染出的緋紅,也盡數褪去,轉而浸出幾分類似於死人一樣的暗灰。

能說什麽呢?山魁面部肌肉強行維持正常,不露出那種老婆不要他,簡直天都塌了的寡夫模樣,但金瞳裏的光卻明顯地滅了。

仿佛人還在這裏,裏面那些有溫度的東西全都變得七零八碎了,成了具都在漏風的搖搖欲墜的石膏像。

他茫然又無措地想,如果講了實話,面前人會徹底哭出來嗎。

如此漂亮的青崖落淚,應當會是讓任何男人,都極度興奮的畫面。但他只是想想,胸口就跟堵著什麽一樣,沈沈的,悶悶的,難受的要命。

“我……我不……”薄唇開合,山魁斷斷續續地往外吐著字,但再怎麽努力,都形成不了一句完整的話。

正當這時,一只骨節分明,關節處帶著點薄繭的素白的手,推開此刻渾身發軟無力的山魁,用清朗斯文的聲音對許青嵐道,“你好,青崖,我是山魁。”

來人眉眼狹長俊秀,口罩遮掩住下半張臉,穿著身米色的風衣,清瘦流暢的頸部線條暴露在空氣中。

那風衣版型挺括,垂感極佳,沒有任何褶皺的地方,於是襯得穿它的人,身形越發的高挑頎長。

他只是這麽單手插兜,站在燈光下,就讓人想起一株在寒霜中綻放,缺失溫度的白玉蘭。

冷調,微苦,禁欲,淩冽,有種明明十分斯文友好,但又若有若無地散發著危險感的,難以琢磨的氣場。

許青嵐微怔,莫名覺得熟悉,目光完全落到其身上。

而這個雖然因為戴著口罩,看不見整張臉,但依舊能看得出年紀非常輕的男人,和許青嵐打完招呼後,就哥們兒似的拍了拍被他推到一旁的壯漢的肩膀。

繼續道,“這是我朋友,聽說我今天來面基,也好奇跟過來想要看看,實在冒昧,希望青崖你能原諒。”

“噢……”許青嵐被這出反轉搞得有些懵,但不可否認,他的確霎時間就松了一口氣。

這個新出現的男人,雖然個頭也很高,而且不是那種嬌軟可推倒的類型,但明顯比起第一個人,更非常符合他對主角受的想象。這樣才是對啊!

許青嵐方才強撐著的笑容,一下子就變真心了,趕緊招呼年輕男人坐下。

又拉扯了一下依舊滿臉狐疑,跟防賊一樣防著其他人的老管家,請求道,“李叔,你換張桌子坐吧,我和山魁聊聊天。”

怕老管家犯倔病,他壓低聲音,繼續補充,“你要是不放心的話,找個近點的位置坐就行。”

老管家聽許青嵐這麽說了,只能沈著面色點點頭,一步一回頭地換了個座位。

年輕男人也對先比他走進咖啡館的朋友,用玩笑式的語氣說,“兄弟,不如你也到其他地方去坐坐,別煞風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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