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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六十九) 鄒肅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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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臉人到中年後(六十九) 鄒肅風心……

鄒肅風雙眸深邃, 面色平靜,慣來是讓人瞧不出來情緒的。

所以許青嵐以為他像是那些面對小輩的讚揚時,感到不好意思的長輩們一樣, 此刻心裏高興欣慰, 只不過沒有表露出而已。

“小叔以前的確對我很好啊。”許青嵐眼中倒映著他的身影, 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鄒肅風聽著他話裏的留戀,內心中漸漸升騰起連片的洶湧波濤。他眸色越發沈凝, 幽深得好像要將許青嵐吞噬進去一樣。

“很好?”他摩挲著輪椅扶手, 低沈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中帶上些許危險的意味, “有多好?”

許青嵐回憶著那些零碎的記憶,“我記得,有一次我生了病, 你放下所有工作來醫院裏照顧我……”

他說著以前的事, 每個字都像是一根木柴, 扔進鄒肅風心中積攢著的那堆火焰。

鄒肅風眼前浮現出那個所謂的小叔整夜守在病床邊, 撫摸許青嵐的面龐,甚至於愛憐地在他額頭落下親吻的溫馨畫面。

只覺得自己的人, 被一個頂著他皮囊身份,實際上卻連人都不是的幻象給染指了。

視網膜被割劃, 碎成片片紮眼的玻璃, 可那個幻象依舊隨著許青嵐的訴說, 越發親密地給許青嵐換衣擦身,在許青嵐漂亮誘人的身子上, 以長輩之名隨意撫摸。

前所未有的情感沖擊著鄒肅風的理智,像要隨時隨地突破他一如往常鎮靜外表,難以遏制地噴發出來一樣。

鄒肅風不知道這種在他血管中翻湧疾馳,啃食著他理智的感情是什麽, 他只知道他現在非常非常非常的生氣。

燈光明亮,投在鄒肅風的身上,卻落下了一片暗影,他的臉色平靜至極,甚至到了淡漠的地步,可內外極大的反差壓強,反倒讓他散發出一種詭異的讓人緊張的氣息。

冷峻男人攥著輪椅扶手的手,因為發力而青筋躍起。他壓制著怒火,將那裹挾萬千雷暴,能摧毀一切的凜冽颶風關在牢籠中,不叫猛獸露出獠牙,嚇到眼前的漂亮侄兒。

他用那每一個字音都透露著壓抑沙啞的聲線問道,“那青嵐是喜歡以前的小叔,還是現在的小叔?”

許青嵐直覺告訴他鄒肅風現在有點不對勁,可他又想不出來為什麽,並且他還有其他考慮。

他其實對於以前的事沒什麽感觸,那些零碎的記憶並不能激起他過於強烈的情感波動,他說這些,只是為了向長輩表明自己的感恩而已。

但這些天來,鄒肅風的控制欲實在讓他感到有些窒息,不僅不允許他離開鄒家,還隨時隨地讓連拓盯著他,他有很大的壓力,如今鄒肅風既然主動挑起話頭,他便想要試探一下。

“小叔一直都很好,只是我認為我們以前那樣的相處會更融洽,關系很親厚……”又各自留有一點空間。

許青嵐話還沒說完,就被鄒肅風打斷了,“不要說了。”

他冷硬低沈,透露出不容置疑的聲音,如一道驚雷劈開這方空間,空氣中瞬間被凝滯和緊張的氛圍填滿。

許青嵐瞧著胸腔像在極力壓制著什麽一樣不斷起伏,臉色陰沈,深邃雙眸中滿是無法讀懂的澎湃暗潮的鄒肅風,著實被嚇了一跳。

他還從未見過鄒肅風如此失控的樣子,此刻哪怕沒有表露出過度的驚惶,也下意識往後退了退。

鄒肅風看著許青嵐的反應,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理智被陌生而又無比強烈的情緒所侵蝕,讓他根本無法自持,他攥著扶手的極度用力的手掌微微顫抖,線條好像都變得痙攣扭曲起來。

“小叔今天不太高興,青嵐先出去吧。”鄒肅風想要用以往那種溫和的語氣,可說出口,卻發現是如此的陰鷙晦暗。

但他實在沒有心情去掩飾了,許青嵐再不出去,他壓抑著的怒火就再也克制不住了。

許青嵐皺著眉頭看向鄒肅風,心中有些不安,但瞧著鄒肅風是真的不想再見他,猶豫一下,就依言轉身離開了。

門被關上的瞬間,鄒肅風將手邊的茶杯打翻,碎片劃過他的皮膚,帶來些微的痛感,給他已經快要崩裂的神經重新帶來清明。

他這是怎麽了?

鄒肅風瞧著手背上劃出的,正慢慢滲血的紅痕,淩厲鳳眸中,第一次浮上些許迷茫。

他平覆著胸膛內沖撞的困獸,合上雙眼,疲憊靠到椅背上,任由交錯的光影將自己吞噬。

許青嵐出來後,就看到在外面等著他的連拓,許青嵐一邊走,一邊關切地問連拓道,“小叔是遇到了什麽事情嗎,我感覺他的情緒不太對。”

連拓聞言,眸底掠過一抹思緒,對著許青嵐搖了搖頭,“抱歉,我並不清楚。”

許青嵐思索片刻,想著鄒肅風方才的模樣,再次問道,“小叔喜歡什麽呢,我想送他禮物,讓他能夠高興一些。”

連拓註視著許青嵐,鄒肅風性格冷淡,對什麽東西都無甚偏愛,若說能有什麽讓他動心歡喜的,那或許就是眼前的許青嵐了,可這話是不能說的,連拓便再次搖了搖頭。

許青嵐見狀,輕笑出聲,“你怎麽一問三不知啊,連助理。”

他本就生了張昳麗至極的面龐,每處細節都像是由精筆畫描摹般恰到好處,這一笑,當真是晃眼至極,美到驚心動魄。

連拓心中一動,心想鄒肅風心思向來難以捉摸,可怎麽舍得向這樣的美人擺臉色呢。

和連拓閑聊幾句,許青嵐倒有了想法,記憶中,他曾經推著鄒肅風的輪椅,在花園小徑上漫步。

那時他心血來潮,隨手摘了一朵玫瑰往鄒肅風頭上戴,鄒肅風取下玫瑰,輕撚著花瓣,瞧著很開心的樣子。

既然鄒肅風喜歡玫瑰,那他就摘些玫瑰給他好了。打定主意,許青嵐腳步轉向花園的方向。

*

夜色漸深,鄒肅風在書房處理完工作後,推著輪椅前往房間。

滾輪壓過地板,發出細微的聲響,經過轉角,一抹絢爛奪目,像夜色中綻放的煙火般的火紅,剎那間撞入他的雙眸中。

許青嵐真是天生的風流相,面容俊美,身形挺拔,懷中捧著一大束鮮艷熱烈的玫瑰,像捧著俘獲到的無數顆芳心,真是令人驚艷到了極致。

隨著他一步步走來,玫瑰的香氣交織著他自身的甜香,氤氳彌漫開來,這世間一切的繁華璀璨,不及他淺淺一笑間半分奪目。

“小叔,不要不高興了。”他將那束玫瑰遞到鄒肅風的面前。

嬌艷至極的花瓣擦過鄒肅風的下巴,柔軟的觸感猶如美人落下的親吻,鄒肅風墮入迷幻的夢境,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真實的愉悅。

“謝謝青嵐。”鄒肅風心中湧起的情愫蓬勃得幾乎要溢出來,他望向許青嵐,眼底流露的是難以掩飾的寵愛與溫柔。

“我就知道小叔會喜歡,上次我送小叔玫瑰的時候,小叔也是這麽高興。”許青嵐笑著說。

鄒肅風原本同樣浮現著笑意的面容,在聽到許青嵐說的話後,神色驟變。

玫瑰上散發出來,直入他心扉的甜蜜香氣化成了無數軟刺,紮入他的肺腑與血肉中,怎麽也拔不出來。

“上次……”他喃喃自語,聲音飄散在空氣中,融入黑暗的角落。

許青嵐沒有察覺到他情緒的微妙變化,輕松道,“就是在花園裏啊。”

不對,不對。

不對!

許青嵐上次送花的對象並不是他,是那個被植入的幻象。

鄒肅風並不怎麽喜歡玫瑰,只因其是許青嵐現在給他的,所以他才這麽高興,可原來許青嵐這麽做不過,是因為那些虛假的記憶。

寒霜覆蓋上鄒肅風,他垂眸,目光冷冽的看著那束原本被他珍而重之的玫瑰,忽而將其狠狠地砸向地面。

玫瑰花瓣在撞擊中四散,摔裂成一地淒美的碎片,遠遠瞧去,猶如流淌的血液。

許青嵐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怔住,他看向鄒肅風,“小叔,你怎麽了?”

對於鄒肅風來說,他的生活是一方棋盤,其上任何的布局都由他掌控,按照他的意志和規劃來進行,他不允許有任何失控的情況發生,可今天他卻罕見失控了。

一種莫名的焦躁將他所有的自控力都焚燒殆盡,哪怕他很努力在克制自己的情緒,卻依舊按捺不住。

他目光鎖定在許青嵐身上,沒法講出讓他發怒的原因,最後只能說出一句簡短而冰冷的話語,“我不喜歡。”

許青嵐看著滿地由他精心挑選,又削去尖刺的紅玫瑰,視線緩緩上移,看向情緒變化莫測,陰晴不定的鄒肅風,面無表情地啟唇,“我是你圈養的什麽小貓小狗嗎?”

沒有等待鄒肅風的回應,他以極其平穩冷淡的聲線道,“你開心的時候就逗我兩下,不高興就隨便沖我發脾氣。”

在鄒家,許青嵐過的是錦衣玉食,可鄒肅風無孔不入的掌控欲時常讓他感到壓抑。

他並沒有死皮賴臉留下來,之所以心中有所不滿,依舊順從鄒肅風的安排,是鄒肅風在綁架中救過他,這段時間來也對他照顧有加。

可他脾氣再溫和,也不代表他沒有底線,願意被當做發洩的對象。

鄒肅風之前突然發火,他並沒有放在心上,還想辦法試圖哄鄒肅風高興,就已經是盡了小輩的孝心,可現在鄒肅風還給他臉子看,就太過分了。

許青嵐在這段時間來面對鄒肅風時,總是無比乖巧的,此刻陡然透露出冷漠和抗拒的姿態,那樣的疏離感瞬間讓鄒肅風感到一陣不適。

莫名的焦急滋生蔓延,一向面對任何情況都能從容應對的鄒肅風,此刻完全無法控制住不斷在他體內膨脹的慌亂。

顧不上去分析自己現在的異樣來源於何,鄒肅風只知道他不喜歡許青嵐現在的樣子,漂亮侄兒連植入記憶前那樣的面子功夫都沒有,完完完全表露出對他的排斥,或者說……

厭惡。

這個精準於腦海中冒出來的詞匯讓鄒肅風心臟一刺,呼吸都紊亂了起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挽回許青嵐對自己的印象。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許青嵐拋下一句“小叔自己保重吧”,就直接轉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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