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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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柒
“可是我變了。”妳聽見自己是這樣回答的。
妳看見傅晴目光一黯，身上的浴袍被她捏起了褶皺。
妳移開目光，低頭凝視著自己交握的雙手。
“什麽意思？”她的語調輕快。
明知故問。
“已經過去這麽久了，阿晴，如果妳還喜歡十年前的陶嘉竹，”妳調整好表情與她對視，桌下的手不停揉搓指節，“我不是她了。”
“妳是變了，說話變得這麽拐彎抹角。”傅晴看著妳，一手撐起側臉，一手的指尖在桌面輕點，深沈的眼眸似笑非笑。
白皙的皮膚襯得她的唇色分外妖冶，小臂那截白色繃帶稍顯病態。
很瘋狂的病態美。
妳想起劇本裏那幕，血液飛濺到醫生的臉上，她對著鏡子細致地擦幹凈，隨後對著鏡子裏的自己露出和善的微笑。
妳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吞咽的動作。
有點害怕，又有點刺激。
她垂在胸前的發絲隨著呼吸起起伏伏，妳偷瞄到那道溝壑，忙不疊移開視線。
哦哦，非禮勿視。
“那不如我們再重新認識一次，再新仇舊帳一起算。”她的語氣越來越柔，眼神卻變得深不見底，像是食肉動物逮到一只無路可逃的小兔子。
妳腦海裏突然浮現起貓和老鼠不知道第幾集，“可憐的湯姆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傅晴沒這麽壞吧。
妳訕笑。
妳開始整天窩在房間或健身房裏，美其名曰為了角色做準備，實際是為了躲誰，不言而喻。
丁一開了很多夜戲，有時妳半夜醒來，聽見對面房間的關門聲。
傅晴才下戲。
這麽忙，自然也沒有時間再來和妳一同吃飯。
小白委屈巴巴和小藝哭訴，不知道“一家四口”何時才能重新團聚了。
妳偶爾在餐廳碰到傅晴，她睡眼惺忪，拿著筷子當西餐吃牛排，試圖殺死一個包子。
妳下意識避開她，又忍不住折返回來拍下這一幕。
迷迷糊糊的傅晴太可愛了。
“妳和傅老師什麽關系呀？”小藝偷偷問妳。
“高中同學。”
“真的嗎？”小藝眼神充滿懷疑。
妳輕咳一聲，不再理她。
有這麽明顯麽？
妳查看著社交平臺新收到的個位數的評論。
關註妳很久的粉絲留言，關心妳為什麽這麽長一段時間都沒更新。
妳回她，進組了。
她立刻回了妳一個歡天喜地的表情包。
一周後，輪到妳的通告日。
丁一將拍攝分為兩個階段，前一階段為醫生平常的生活，後一階段則是醫生“真正的生活”。
「妳」是她的發小，是對方最好的朋友。
「妳」們一起吃過難吃的學校食堂，重山疊嶂的課桌，焦頭爛額的考試，心驚膽戰的逃課去喜歡的作者的簽售會。
「妳」很了解她，即使工作後「妳」們鮮少見面，但仍舊是對方生活裏的重要錨點。
她是個共情能力很強的人，即使已經做了這麽長時間的醫生，還是會因為患者的離世在半夜給「妳」打電話尋求安慰。
「妳」好脾氣的安慰她，即使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某個深夜，她再次向「妳」尋求幫助，卻是關於她的病人失蹤的事。
鑒於許多資料的缺失，也沒有家屬報案，不能正式立案調查，但「妳」答應她會暗中調查。
她特意請「妳」吃粥底火鍋道謝。
她比「妳」們上次見面瘦了很多，黑眼圈深得像個熊貓。
大快朵頤間「妳」無意看向她，她的突然像換了一個人，妳眨眨眼，她又變成那個看起來生無可戀的醫生。
這是妳第一次如此正式地與傅晴站在鏡頭裏對戲。
她渾身都散發著社畜的憔悴感，眼尾微紅，不停地打哈欠，疲倦到似乎下一秒就要閉眼睡著了。
小臂的傷口還好嗎？拍戲的間隙妳問她，展開一場普通同事該有的對話。
還好，沒那麽疼了。她語調懶懶地答。
化妝師過來補妝。
妳才驚訝地發現傅晴的黑眼圈居然不是畫的。
這幾天一下戲，傅晴很快就回房間休息了，很少再同妳閑聊。
有時飯也沒有精神吃。
丁一說傅晴入戲了就會這樣，哪怕攝影機停止後，她的心理出了戲，生理還依舊停留在戲裏。這個角色晚上失眠，那飾演她的傅晴也會失眠。
妳看著遠處無精打采的背影，無意識地捏扁了手裏的面包。
現在的妳不太了解她。
但妳依舊記得她的胃不好。
這天下戲的時間很早，妳和小藝出去吃飯，回來時特意準備去買份清湯餛飩，遇見了席清風和她的經紀人也在店裏，一人點了一份福鼎肉片。
她們坐在裏面的位置，並未察覺到妳們的到來，席清風靠在她經紀人的肩膀上，語氣綿綿地撒嬌。
妳與小藝對視一眼，買了餛飩就跑。
擁有一雙善於發現愛的眼睛有時候也倍感負擔。
回到酒店，妳還在糾結要不要現在就把打包的餛飩拿去傅晴房間，妳可愛的小助理已經敲響對面的門。
小白來開了門，看見是妳，很自覺地同小藝去了妳們的房間。
“晴姐在休息。”她指指裏面虛掩的房間門。
妳躡手躡腳推開門，傅晴側躺在床上，捂著腹部，沒有睡得很熟。
“阿晴，吃了餛飩再繼續睡吧？”妳拉過一旁的凳子坐在她床邊，打開暖黃色的臺燈。
她睜開眼看妳，睡眼朦朧。
“那我把餛飩放在這裏，妳記得吃。”
“手疼。”她舉起纏著繃帶的左手，眼巴巴地看妳。
“......”
“那妳坐起來。”妳不忍心，一腳踏入她的陷阱。
她乖巧地坐起，妳拿起枕頭讓她靠在腰後。
“剛剛胃又疼了嗎？”妳吹涼勺裏的餛飩，餵到她的嘴邊。
“有一點。”
她溫順地看著妳，暖黃色的燈光柔和了她的棱角。
像十八歲的傅晴。
妳一瞬間楞了神。
“啊——”她見妳還沒餵她下一顆，張開嘴暗示妳她還要吃。
妳離開纏繞的思緒，認真面對當下。
妳餵一顆，她乖乖吃一顆，一會盒子就見了底。
“繼續睡吧。”妳準備關上燈，把安靜昏暗的房間還給她。
她拉住妳的手腕，指節稍稍用力。
“嗯？”妳看她，那雙閃爍的眼眸裏只有妳。
“妳沒有變，”傅晴柔軟的唇一開一合，“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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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看見傅晴目光一黯，身上的浴袍被她捏起了褶皺。
妳移開目光，低頭凝視著自己交握的雙手。
“什麽意思？”她的語調輕快。
明知故問。
“已經過去這麽久了，阿晴，如果妳還喜歡十年前的陶嘉竹，”妳調整好表情與她對視，桌下的手不停揉搓指節，“我不是她了。”
“妳是變了，說話變得這麽拐彎抹角。”傅晴看著妳，一手撐起側臉，一手的指尖在桌面輕點，深沈的眼眸似笑非笑。
白皙的皮膚襯得她的唇色分外妖冶，小臂那截白色繃帶稍顯病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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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起劇本裏那幕，血液飛濺到醫生的臉上，她對著鏡子細致地擦幹凈，隨後對著鏡子裏的自己露出和善的微笑。
妳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吞咽的動作。
有點害怕，又有點刺激。
她垂在胸前的發絲隨著呼吸起起伏伏，妳偷瞄到那道溝壑，忙不疊移開視線。
哦哦，非禮勿視。
“那不如我們再重新認識一次，再新仇舊帳一起算。”她的語氣越來越柔，眼神卻變得深不見底，像是食肉動物逮到一只無路可逃的小兔子。
妳腦海裏突然浮現起貓和老鼠不知道第幾集，“可憐的湯姆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傅晴沒這麽壞吧。
妳訕笑。
妳開始整天窩在房間或健身房裏，美其名曰為了角色做準備，實際是為了躲誰，不言而喻。
丁一開了很多夜戲，有時妳半夜醒來，聽見對面房間的關門聲。
傅晴才下戲。
這麽忙，自然也沒有時間再來和妳一同吃飯。
小白委屈巴巴和小藝哭訴，不知道“一家四口”何時才能重新團聚了。
妳偶爾在餐廳碰到傅晴，她睡眼惺忪，拿著筷子當西餐吃牛排，試圖殺死一個包子。
妳下意識避開她，又忍不住折返回來拍下這一幕。
迷迷糊糊的傅晴太可愛了。
“妳和傅老師什麽關系呀？”小藝偷偷問妳。
“高中同學。”
“真的嗎？”小藝眼神充滿懷疑。
妳輕咳一聲，不再理她。
有這麽明顯麽？
妳查看著社交平臺新收到的個位數的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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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回她，進組了。
她立刻回了妳一個歡天喜地的表情包。
一周後，輪到妳的通告日。
丁一將拍攝分為兩個階段，前一階段為醫生平常的生活，後一階段則是醫生“真正的生活”。
「妳」是她的發小，是對方最好的朋友。
「妳」們一起吃過難吃的學校食堂，重山疊嶂的課桌，焦頭爛額的考試，心驚膽戰的逃課去喜歡的作者的簽售會。
「妳」很了解她，即使工作後「妳」們鮮少見面，但仍舊是對方生活裏的重要錨點。
她是個共情能力很強的人，即使已經做了這麽長時間的醫生，還是會因為患者的離世在半夜給「妳」打電話尋求安慰。
「妳」好脾氣的安慰她，即使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某個深夜，她再次向「妳」尋求幫助，卻是關於她的病人失蹤的事。
鑒於許多資料的缺失，也沒有家屬報案，不能正式立案調查，但「妳」答應她會暗中調查。
她特意請「妳」吃粥底火鍋道謝。
她比「妳」們上次見面瘦了很多，黑眼圈深得像個熊貓。
大快朵頤間「妳」無意看向她，她的突然像換了一個人，妳眨眨眼，她又變成那個看起來生無可戀的醫生。
這是妳第一次如此正式地與傅晴站在鏡頭裏對戲。
她渾身都散發著社畜的憔悴感，眼尾微紅，不停地打哈欠，疲倦到似乎下一秒就要閉眼睡著了。
小臂的傷口還好嗎？拍戲的間隙妳問她，展開一場普通同事該有的對話。
還好，沒那麽疼了。她語調懶懶地答。
化妝師過來補妝。
妳才驚訝地發現傅晴的黑眼圈居然不是畫的。
這幾天一下戲，傅晴很快就回房間休息了，很少再同妳閑聊。
有時飯也沒有精神吃。
丁一說傅晴入戲了就會這樣，哪怕攝影機停止後，她的心理出了戲，生理還依舊停留在戲裏。這個角色晚上失眠，那飾演她的傅晴也會失眠。
妳看著遠處無精打采的背影，無意識地捏扁了手裏的面包。
現在的妳不太了解她。
但妳依舊記得她的胃不好。
這天下戲的時間很早，妳和小藝出去吃飯，回來時特意準備去買份清湯餛飩，遇見了席清風和她的經紀人也在店裏，一人點了一份福鼎肉片。
她們坐在裏面的位置，並未察覺到妳們的到來，席清風靠在她經紀人的肩膀上，語氣綿綿地撒嬌。
妳與小藝對視一眼，買了餛飩就跑。
擁有一雙善於發現愛的眼睛有時候也倍感負擔。
回到酒店，妳還在糾結要不要現在就把打包的餛飩拿去傅晴房間，妳可愛的小助理已經敲響對面的門。
小白來開了門，看見是妳，很自覺地同小藝去了妳們的房間。
“晴姐在休息。”她指指裏面虛掩的房間門。
妳躡手躡腳推開門，傅晴側躺在床上，捂著腹部，沒有睡得很熟。
“阿晴，吃了餛飩再繼續睡吧？”妳拉過一旁的凳子坐在她床邊，打開暖黃色的臺燈。
她睜開眼看妳，睡眼朦朧。
“那我把餛飩放在這裏，妳記得吃。”
“手疼。”她舉起纏著繃帶的左手，眼巴巴地看妳。
“......”
“那妳坐起來。”妳不忍心，一腳踏入她的陷阱。
她乖巧地坐起，妳拿起枕頭讓她靠在腰後。
“剛剛胃又疼了嗎？”妳吹涼勺裏的餛飩，餵到她的嘴邊。
“有一點。”
她溫順地看著妳，暖黃色的燈光柔和了她的棱角。
像十八歲的傅晴。
妳一瞬間楞了神。
“啊——”她見妳還沒餵她下一顆，張開嘴暗示妳她還要吃。
妳離開纏繞的思緒，認真面對當下。
妳餵一顆，她乖乖吃一顆，一會盒子就見了底。
“繼續睡吧。”妳準備關上燈，把安靜昏暗的房間還給她。
她拉住妳的手腕，指節稍稍用力。
“嗯？”妳看她，那雙閃爍的眼眸裏只有妳。
“妳沒有變，”傅晴柔軟的唇一開一合，“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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