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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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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雪寶這一跳只拿到了8.13分,其中管浪3.8 +空中4.33。

這個不上不下的成績,只能勉強算是一次有效單浪得分。如果接下來的十多分鐘,他仍是等不來一道好浪,並且完成一套高分動作,就只能認輸了。

雪寶抱著他的沖浪板搖了搖頭,心裏已經開始琢磨:這可不是他能決定的,希望凱利能夠看在浪況不好,網開一面,就算他只拿了亞軍,也收他為徒。

其實,仔細想想,他和凱利之間雖然沒有師徒之名,但這麽多年來,凱利一直在將自己的技術和經驗毫無保留的傳授給他,他們不是師徒,勝似師徒。雪寶沖浪純屬個人興趣,也不走職業,沒必要非得給自己請一個教練。

雪寶單純的,只是想和凱利之間有一個師徒的名分和羈絆。

遠處的大海上,是觀眾們乘坐的快艇。雪寶想到,凱利也正坐在其中一艘快艇上看著他。

算起來,他今年跟著凱利一起沖浪也有兩個多月了。就跟集訓一樣,凱利教會他很多東西,尤其來了Teahupoo之後,他從一開始不敢嘗試,到後來征服這片全世界最兇險的管浪,全都是凱利在鼓勵他,指導他。

想到這裏,雪寶下定決心,無論怎麽樣,就算浪況再差,就算時間到了也等不來一道管浪,他也要再拿出一次完美的表現,也算不辜負這兩個多月來凱利花在他身上的心血。

可是,這太浪費時間和體力了,而且很可能讓他錯過一道真正的好浪,最關鍵的,分數就是按管浪和空中結合打分,如果沒有管浪,他做得再好,又有什麽用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很快就來到了最後三分鐘,遠方每出現一道浪,雪寶都會滿懷希望的望過去,然後失望的收回目光。

全場觀眾、裁判都跟著他一起等候。每出現一道浪,也都牽動著現場所有人的心弦。

沈星澤雙手不由自主握緊了船舷的欄桿,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也開始祈禱。祈禱在最後時刻能給雪寶一道好浪。

已經完成比賽的中村-裏奧倒是很淡定,他認為這枚金牌他拿定了。時間只剩下兩分鐘,且不說出現一道好浪的幾率有多少,就算出現了,他也不相信雪寶一定能抓住。就算抓住了,也至少要拿到9.8分以上,才能超越他。

9.8分是個什麽概念,在Teahupoo的管浪能拿到超過9.8的高分,至少得是世界排名前十的選手。

而眼前這個滑雪奧運冠軍,對於沖浪來說,他只不過是個業餘選手。

兩分鐘、一分鐘,遠處湧來最後一道浪,雪寶突然睜大了眼睛,憑著他在Teahupoo一個月來的沖浪經驗,直覺告訴他,他一直在等待的完美管浪出現了!

雪寶抱著沖浪板做好準備,這是最後的機會,他必須抓住!

眨眼間,海浪從遠處席卷而來,越來越大,雪寶兩只手拼了命的劃水,看準時機起乘。

少年踏著沖浪板,站在幾米高的海浪之上,他的紅牛頭盔顯得格外奪目。

Red Bull讚助各個極限運動領域的頂尖高手,沖浪自然也不例外。

這次大溪地巡回賽,參賽選手一共有三十多名,雪寶這個業餘沖浪愛好者竟然是唯一一個戴紅牛頭盔的,連那位世錦賽銀牌得主也沒有。

身後,上萬噸海水轟然坍塌,少年的身影隨著浪壁不斷攀升,利用浪底轉向壓入深管區,海水如厚重的玻璃將他籠罩,帶來窒息般的壓迫感。

雪寶身體緊貼浪壁維持平衡,壓低頭部在浪唇線以下,一邊高速滑行穿越管浪,一邊留意不要觸碰到浪底的礁石。

浪管中空高度已經大於他的兩倍身高,他的沖浪板依舊控制穩定,肩部放松,板緣無任何晃動。

沖出浪管的瞬間,雪寶完成大於90°的浪底轉向,膝蓋微曲,蓄力,在浪肩坡面處起跳,騰空,做了個Aerial Reverse 540 + Tail Grab(反向540+後手抓板尾)。

空中一周半的旋轉,對他來說似乎毫不費力,他一手抓板,一手高高擡起,姿態舒展的同時軸心還能如此穩定。落水時板頭精準指向浪道,無任何濺水失衡。

“哇哦!!!”

“零瑕疵著浪!!!”

“這個空中姿勢,太帥了!!!”

“不愧是戴紅牛頭盔的男人。”

“抓住一道好浪,他就能秀起來。”

雪寶的穿越管道的時長驚人的超過了4秒,單浪得分9.87,管浪4.7 + 空中5.17。

兩輪最佳總分:18.分(9.87 +8.13),取得了本次大溪地沖浪巡回賽的冠軍!

雪寶站在沖浪板上,擡起手,朝著觀眾區隨便一揮,就引起了一大片尖叫。

到了岸邊,更是無數人湧上來找他簽名合影。

他拿了冠軍,現場記者要對他進行一個簡單的采訪:“哇哦!真是個帥氣的小夥子。”

“我應該稱呼你為單板滑手,還是沖浪手?”

雪寶說:“隨便。”

“那你認為自己是一名職業沖浪手嗎?”

雪寶搖頭:“不是,業餘的,隨便玩玩。”

此言一出,連轉播鏡頭都在搞事情,直接切到了中村-裏奧的臉上。不出意外地,對方臉比鍋底還黑,高興不起來。

這只是個商業比賽,他是賽事主辦方的代言人,所有參賽選手中,世界排名最高的,半個小時之前,不,在雪寶抓住最後一道浪之前,他都沒想過,自己會丟掉冠軍。

這實在太丟人了,他甚至不想上臺領獎,想直接離開。

主持人又問雪寶:“那有考慮過成為職業滑手嗎?”

“沒想過,回去之後我會認真考慮。”

主持人誇張的張大了嘴:“看來,不久之後,沖浪賽場會出現一位極具競爭力的選手,他還自戴Red Bull頭盔。”

雪寶平時沖浪很少戴頭盔,但比賽要求所有運動員必須佩戴頭盔。

主持人又道:“那我們來聊聊比賽的事情吧。你今天的運氣實在不太好,前面很長時間,都沒有出現一道好浪。”

雪寶聳肩:“沒辦法,這就是沖浪的魅力。”

主持人問道:“在最後一道浪來之前,有想過放棄嗎?”

“沒有。”

“這很考驗心態,已經到了比賽的最後一刻,就算來了一道好浪,很多沖浪手也未必能發揮得好,你是怎麽做到的?”

雪寶說:“從比賽開始那一刻就做好準備,只要還沒結束,就不能有任何松懈。”

這畢竟是個商業比賽,頒獎儀式也很簡單,冠亞季軍上臺領了獎牌,再合個影,就結束了。

雪寶正要去找兩個爸爸,半路卻遇上了一個他意想不到的熟人。對方不知從哪兒跑過來,直接攔在了他的跟前。

雪寶皺眉:“盧卡?!你怎麽在這裏,來度假嗎?”

沃克塞爾搖頭:“不,我專門過來看你比賽。”

“啊?!”這個答案實在出乎雪寶意料。

沃克塞爾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雪寶,眼神和冬奧會時,雪寶剪了頭發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時一模一樣。

“你……你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雪寶齜著牙笑:“是不是越來越帥了?”

他天天在海邊沖浪,皮膚曬得很黑,笑起來顯得牙齒白得晃眼。

沃克塞爾說:“比我還差點。”

“切~”雪寶看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認沃克塞爾確實很帥,金發碧眼,典型的北歐帥哥。

客觀地說,跟自己比,還差一點。

“你找我有事嗎?”

“你真的要去沖浪嗎?”

兩個人異口同聲,同時向對方提問。

雪寶把玩著金牌:“說不定哦,我覺得沖浪挺好玩的。”

“不行!”沃克塞爾氣呼呼的看著他,“跟我回去滑雪!”

雪寶看他一眼,有點莫名其妙:“現在是夏天,滑什麽雪,我要享受大海。”

沃克塞爾強硬的拽著他的手腕:“你不要去沖浪,回來滑雪好不好?”

雪寶說:“我要是不滑雪了,你不就少一個競爭對手了嗎?”

“不。”沃克塞爾執拗得像個孩子,“我……”

他欲言又止,轉過頭去,眼尾泛著一點紅色,雪寶還以為他要哭了。

“你怎麽了?”雪寶想抽出自己的手,奈何對方攥的太緊了。

“我還沒有打敗你,”沃克塞爾又把頭轉過來,沖著雪寶大聲說道,“你不許去沖浪。”

雪寶要被他笑死了,這孩子從小就是他的手下敗將,對打敗他這件事有執念。

雪寶故意逗他:“那你是沒機會咯,我就算繼續滑雪,也是參加U池比賽。”

“不要!”

聽他這麽一說,沃克塞爾是真要哭了。仿佛失去他這個對手,就失去了自己職業道路上前行的動力。

“額……”他力氣越來越大,雪寶被他捏得有點疼,“你先放開我好不好?”

“……”

沃克塞爾沒說話,就那麽看著他,也不放手。

“放開他!”一個低沈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兩個人頭頂同時投下一片陰影,旁邊站了個比他倆高出一個頭的人,正好擋住了陽光。

雪寶回頭,驚訝道:“牛牛哥哥……”

沈星澤握住了他被沃克塞爾拉著的那條手臂,鏡片閃著寒光,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放開他。”

沃克塞爾還是不肯松手,兩個人僵持在那裏,暗中較勁。雪寶夾在他倆中間,左右為難。

“哎呀!”一個拉著他的手臂,一個拽著他的手腕,雪寶胳膊都快被他倆擰斷了,大喊一聲,“都給我松開!”

被他這麽一吼,沈星澤和沃克塞爾同時松了手。雪寶甩了甩手臂,先把沈星澤拉到一邊:“牛牛哥哥,你先等我一會兒。”

然後又去拉沃克塞爾:“你一個人來的嗎?住哪個酒店?”

沃克塞爾說:“我明天還有訓練,下午的機票回去。”

雪寶驚訝的看著他:“來回四五個小時的飛機,你不會只是來看我比賽吧。”

沃克塞爾微微點了點頭:“我昨天就來了。”

雪寶拉著他:“那中午一起吃個飯吧。”

沈星澤聽到他要和沃克塞爾一起吃飯,立刻上前一步:“我也去。”

雪寶轉過頭,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

雪寶拉起沃克塞爾,左右看了看,向海灘另一個方向走去:“先去找爸爸他們。”

沈星澤松了口氣,默默地跟在他們身後,還以為他要和沃克塞爾單獨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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