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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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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三個人來到餐廳,果然在小範圍內引起了一片轟動。好多女生都在偷看雪寶,用各國語言竊竊私語。

“Olaf!”沃克塞爾從老遠的地方跑過來,上下打量雪寶,“你……你變了。”

他看著雪寶,眼睛都直了,說話也吞吞吐吐。

他說英語帶著一點瑞典口音,章珩臻聽不懂,只是看他那眼神就覺得圖謀不軌:“把舌頭捋直了說話!”

雪寶說:“剪了個頭發而已。”

吃飯的時候,羅梓希一直舉著手機對著雪寶拍啊拍。

雪寶問她:“發給你的小姐妹嗎?”

羅梓希盯著手機頭也不擡:“發給牛哥。”

雪寶立刻按住她的手機:“我自己發!”

章珩臻在餐盤裏挑挑揀揀:“聽到沒有,弟弟要自己發。”

雪寶拿起手機,自拍了一張,發給沈星澤。

沈星澤只給他回了三個感嘆號。

雪寶不知道的是,沈星澤盯著他這張自拍看了一整天,恨不得拿來做手機壁紙。又忍不住想,隨手自拍都這麽好看,要是真人站在他面前,不知道得多漂亮。

他現在的手機壁紙也是雪寶,某一次大跳臺比賽,他抓拍到雪寶離開跳臺,飛向空中的瞬間,一手抓著雪板,一手高高擡起。

藍天白雲的映襯下,那個身影靈動、飄逸、帥氣、優雅,沈星澤時常盯著手機屏幕走神。

同樣的發型,同樣的著裝,雪寶就是比別人更吸引眼球。速滑和花滑隊的女孩子紛紛過來,找他合影。弟弟、弟弟,喊得那叫一個親熱。

領導見了他,捶胸頓足:“這要是開幕式擔任旗手,不知道得迷倒多少人。”

路上偶遇高橋明也,對方差點沒認出來,反應過來之後,扔下隊友,三兩步追上來:“Olaf!”

雪寶回過頭來,眼眸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高橋明也情不自禁,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雪寶擡手一指:“我住這邊,你呢?”

從看到他的那一刻,高橋明也的眼睛就沒從他臉上移開過:“我……我住那邊。”

“噢!”雪寶有些遺憾的說道,“我們不同路呢。”

高橋明也表示:“我可以去你那裏。”

雪寶說:“明天還要適應場地,回去好好休息吧,比賽結束我們再一起玩。”

明也拉著他舍不得松手:“那……那好吧。”

雪寶正要抽揮手,他又補充了一句:“就我們兩個好不好?”

雪寶笑瞇瞇的點頭:“好。”

第二天適應場地,雪寶碰到了許多老熟人,大家都用震驚的表情,表達了對他新造型的讚賞。

幹凈、陽光、乖巧、帥氣,洋溢著青春氣息的男高。就是個子稍微矮了點。

雪寶每天都在祈禱,目前的身高能夠維持到冬奧會之後。

他的生長痛越來越頻繁,他自己也已經感受到,那股破土而出的力量隱隱有壓抑不住的趨勢。

兩周前,雪寶才在X GAMES上跳出了Front Side Triple Rodeo 1440。如果在冬奧會上,他同樣拿出這個動作,那麽冠軍將毫無懸念。

但X GAMES和冬奧會不同,前者是邀請制的極限運動職業玩家的聚會,冬奧會則是綜合性冰雪項目的期末大考。

奧運會是業餘比賽性質,以前,很多項目都禁止職業運動員參賽。隨著體育賽事越來越走向商業化,這樣的限制才放開了。

冬奧會的參賽名額也不只看世界排名,還會綜合各大洲和地區冰雪項目的發展水平進行分配。而且名額只針對國家,所以很多項目會出現拿到名額和參賽的並不是同一個運動員的情況。

比起X GAMES,冬奧會的場地也更加友好,不至於太大或是太陡,對運動員的要求沒有那麽極限。但也意味著有些需要起跳高度才能完成的動作,很難發揮出來。

賽制也有區別,X GAMES是固定時間不限輪次的果醬賽制,冬奧會是固定輪次取最好成績。

總之,冬奧會作為綜合性大考,更考驗選手的穩定性,而非創意、風格和即興。

X GAMES每位滑手可以完成五到六輪動作,取兩次最好成績。通常會選擇挑戰超高難度。冬奧會預賽兩輪取最好成績,決賽三輪取兩次最好成績相加,機會有限,運動員的策略要保守許多。

首先進行的是女子單板大跳臺的比賽,中國有兩名運動員參賽,其中就有羅梓希。

她今年十八歲,度過了發育關,此時正是出成績的年紀。在國內,她大大小小的冠軍拿了個遍,但到了國際賽場,跟那些年少成名的天才少女一比,卻也顯得資質平平。

她家境一般,全家人為了培養她,十幾年來一直都節衣縮食。她心裏很清楚這一點,一直努力訓練,爭取各種讚助,來減輕父母的負擔。

她從來沒有放棄過自己的夢想,哪怕每一次比賽,她都只能在十多名徘徊,有時連決賽都進不去,她也從來沒有放棄。

比賽當天,雪寶跟著女隊一起去了雪場。路上,雪寶問羅梓希:“希希姐姐,你緊張嗎?”

羅梓希給了他個明媚的笑容:“我不緊張呀。”

“為什麽?”

“能拿到冬奧會資格,我就覺得自己已經贏了。”

雪寶大笑:“你這個心態,是跟小橙子學的吧。”

羅梓希也笑:“他沒臉沒皮的,我可學不來。”

“我只是覺得,能參加奧運會,我的目標就達成。輕裝上陣,拿出訓練時候的水平,結果如何,聽天由命。”

雪寶扭頭,看了一眼另一位女隊員。對方戴著耳機,一個人坐在最後一排,頭靠著玻璃窗,望著窗外連綿的雪山出神。

她已經二十七歲了,很希望在冬奧會上有所突破,拿一枚獎牌。

很遺憾,他們倆只有一個人進入了決賽,是羅梓希。

比賽結束之後,那名女隊員仍是一個人坐在最後一排,戴著耳機,頭靠著玻璃窗,不與任何人交流。

這就是競技體育的殘酷,冠軍有冠軍的故事,亞軍有亞軍的故事,而那些沒能站上領獎臺,甚至沒能進入決賽的人,故事更加豐富。

雪寶從小就被人誇天才,無論什麽比賽,他的眼裏只看得見冠軍。像他這樣的人,有限的職業生涯往往才是乏善可陳。偶爾一次丟了冠軍,都能在網上引起轟動。

當成為別人故事的讀者時,他才明白,對於一名極限運動員來說,其實失敗才是常態。

接下來就到了男子單板大跳臺預賽,按照之前的計劃,雪寶跳了兩個方向的1800,零失誤,預賽第一進入決賽。

同時進入決賽的還有盧卡-沃克塞爾、高橋明也、芬恩-裏弗斯、利亞姆和意大利選手安德烈。

山本翔太排名第十三,無緣決賽。

雪寶路過他身邊的時候,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而他,目光卻一直追隨著雪寶,神色覆雜。

他好像看到了當年出道時的自己,但那只是想象中的自己,因為他沒有雪寶那樣的天賦和實力。

日本這次拿滿了四個名額,進入決賽的卻只有高橋明也。

當年隊內的受氣包,如今也成了一哥,松田裕人都得為他馬首是瞻。

雪寶在電話裏和沈星澤提起這件事,笑說:“日本隊流水的一哥,鐵打的松田小跟班。”

“……”

“哥哥?哥哥?”

雪寶巴拉巴拉說了一堆,發現視頻那頭,沈星澤正在發呆。

“你在看什麽,怎麽不說話呀?”

“嗯?”沈星澤回過神來,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怎麽突然想到把頭發剪了?”

雪寶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露出傻笑:“小時候我也剪過短發,外公帶我去剪的,他說這樣顯得精神。那天我換上隊服,照鏡子的時候,看到胸前的國旗,突然覺得,這個發型更配一些,就讓領隊帶我去理了個發。”

他問沈星澤:“好看嗎?”

沈星澤不自覺嘴角上揚:“很好看。”

“嘿嘿!”這幾天很多人誇過他發型好看,但是聽到沈星澤這句“很好看”,雪寶最開心。

沈星澤問他:“明天就是決賽了,怎麽樣,緊張嗎?”

“哈哈哈!”雪寶笑倒在床上,手機也被他丟到了一邊。

沈星澤莫名其妙:“怎麽了,這有什麽好笑的?”

雪寶說:“那天我問了希希姐姐同樣的問題。”

“她怎麽說?”

“她說她能來參加冬奧會,就已經達成目標了。”

沈星澤問:“那你呢?”

“嗯~”雪寶想了想,“去年你要問我這個問題,我也是同樣的回答。”

因為去年他受傷了,一度以為自己將要錯過冬奧會。幸好他底子夠好,恢覆很快,加上謝忱的鈔能力,半年就恢覆了。

沈星澤問:“那現在呢?”

雪寶重新坐好:“有一點。”

這個答案讓沈星澤有些意外:“好像……還是第一次聽你說緊張。”

雪寶笑道:“以前,我都是為自己而戰,輸贏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大不了就是少一枚金牌,少一點獎金。”

“去年,我錯過了世錦賽,也錯過了第一次為國家而戰的機會。”

“再次穿上帶國旗的隊服,是在冬奧會上。我不是只為自己而戰,我還要為我的祖國而戰。還有……”

他欲言又止。

沈星澤問:“還有什麽?”

“還有我爸爸。”雪寶又笑起來,“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我甚至不知道冬奧會是什麽。我只知道,我爸爸錯過了冬奧會,那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我一定要為他彌補這個遺憾。”

“他嘴上說不需要,但當得知我拿到奧運資格那一刻,他比誰都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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