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關燈
第133章

蕭景逸摸摸他的頭,溫柔的笑道:“你才剛滿十一歲,就開始考慮奧運會的事情了?”

雪寶算給他聽:“我這個雪季參加北美杯,攢夠了經驗和積分,下個雪季才能參加世界杯,這就是兩年了。”

“第一個雪季參加世界杯,先適應一下。之後兩個賽季,就要攢積分,參加奧運會了。”

雪寶低頭,看了看自己包得像粽子一樣的腳,可憐巴巴的說:“這一受傷,把我的計劃全打亂了。”

蕭景逸聽完他這番話實在是太驚訝了。他從來沒跟自己講過這些,蕭景逸也不知道他的計劃。現在一聽,竟然覺得合情合理。

他又查了一下,目前國際奧委會和國際雪聯的規定是,冬奧會舉辦當年12月31日之前,年滿十五歲,就能參賽。

按這麽算,下下屆冬奧會,雪寶其實已經十六歲了。

他掐指一算,如果雪寶錯過下下屆冬奧會,再下一屆,那就得二十歲了。

計劃確實很好,但趕不上變化——現在他受傷了,一切都得從長計議。

醫生建議手術治療,蕭景逸並不想因為一次扭傷,就讓雪寶上手術臺。

於是,給沈霖打了電話,想聽聽他的意見。

沈霖看了蕭景逸發來的所有病歷資料:“你的擔心是對的,我也認為這個傷沒有手術的必要。”

“休息個十二周,做做理療,怎麽都好了。”

“十二周?”

蕭景逸掐指一算,十二周就是三個月。果然,傷筋動骨一百天。

現在是一月中旬,三個月之後,正好是四月中下旬,美國的雪季也該結束了。

換句話說,屬於雪寶的雪季,結束了。

沈霖說:“也不一定,我說的十二周是遵循‘無痛原則’。小孩子恢覆得快,十周以內,應該可以恢覆性訓練。”

十周和十二周,也就只有兩周的區別。又不是足球、籃球那種著急上場打比賽,其實,對於雪寶來說,意義不大。蕭景逸倒是想讓他多休息兩周。

受傷了,雪寶自己難過,看他難過,蕭景逸也難過。但傷病總是避免不了的,受傷了就積極治療和康覆,其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不做手術,雪寶也不用住院。

雪寶這次扭傷了腳踝,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在床上躺著。情緒也十分低落。

快過年了,蕭景逸讓阿姨做了滿滿一桌好吃的,還點了他最喜歡的披薩,雪寶也興趣缺缺,吃了幾口,就搖頭不吃了。

他現在在家養傷,整天不是坐著就是躺著,沒什麽運動量,自然也沒什麽消耗,食欲也沒有以前好。

謝忱放下工作,留在美國陪他們過年,天天拉著雪寶看電影、打游戲。雪寶似乎也沒多大的興趣,他更喜歡看滑雪相關的紀錄片,在YouTube上刷一些別人練活兒的視頻。

自從受傷以後,沈星澤每天會和雪寶打視頻電話,關心他的傷勢,也關心他最近做了什麽。只要不是兩個人睡覺的時間,或者有別的事情,幾乎都在打電話。

他們還會看同一部電影,一邊看一邊通過視頻討論。雪寶看到好玩兒的滑雪視頻,也會第一時間分享給沈星澤。

沈星澤每天餵雪球的時候,也會開著視頻讓雪寶體驗餵馬的第一視角,吃什麽、怎麽吃由雪寶來決定,讓他多一些參與感。

每天都能和牛牛哥哥聊天,是他受傷以來,最開心的事情。

不過,臨近過年這幾天,雪寶和沈星澤的聯系反而少了。蕭景逸說:“牛哥過年要走親戚,挺忙的。”

雪寶覺得爸爸說得有道理。

晚上,他在睡夢中蹬了下腿,疼得立時從睡夢中驚醒。

雪寶撐著身子,小心翼翼的坐起來。掀開被子,咬著牙,小心翼翼的用手把受傷的那只腳擺正,這才松了口氣,額頭上已經滲出大顆大顆汗水。

距離他受傷才過去了一周,但他覺得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恢覆訓練遙遙無期。

每次半夜被疼醒,雪寶都會忍不住想,他的腳不會永遠也好不了了吧,他再也不能滑雪了。

那太可怕了,光是這麽想想,雪寶就忍不住想哭。

他伸出手,在床頭櫃上摸索一陣,本來是想開燈,卻摸到一個毛茸茸的東西。捏在手裏,他就知道,那是個朱迪警官的掛件。

這是有一年他生日,沈星澤送給他的。好幾年過去了,這只兔子經過風吹日曬,已經很舊了。朱迪的衣服已經褪色,毛發也失去了光澤,摸起來澀澀的,並不舒服。

朱迪腰間有一條勤務腰帶,上面掛了個皮夾。皮夾裏面是朱迪的警官證,再打開,裏面還有一張卡片,卡片上畫著兩個小人,一個穿粉兔子雪服,閉著眼,雙手握拳放在胸前,另一個穿黑色雪服,站在他身後。

那是沈星澤親手畫的,他還告訴雪寶這是召喚卡,每次想見他的時候,就對著它許願,他就會出現在雪寶面前。

小時候,雪寶真的相信這張卡片擁有召喚牛牛哥哥的神奇魔力。他試驗過很多次,的確好用,但也不是每次都好用。

後來他知道,想要召喚牛牛哥哥,得對著電話說“我好想你呀”,對著卡片說,沒用。

即便如此,雪寶還是把那張召喚卡放在手心,雙手合十,虔誠的說了句“牛牛哥哥我好想你呀”。

說完,感覺受傷的腳也沒那麽疼了,又躺下,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雪寶那麽好動一個孩子,現在受了傷,每天一睜眼,啥也幹不了,只能坐在那裏,先做完作業,才能玩各種電子產品。

他隱約聽見樓下有敲門聲,阿姨的詢問聲,沒過一會兒,有人從外面敲響了雪寶的房門。

“進來吧。”雪寶也沒在意,還以為是蕭景逸。直到有人站在他跟前,擋住了窗外的陽光,雪寶才擡起頭來。

那人的身高比蕭景逸還高一些,穿一件黑色羽絨服,雪寶要仰起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因為逆著光,雪寶瞇起眼睛楞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牛牛……哥哥?!”

“牛牛哥哥!!!”雪寶再次驚呼,激動得眼睛閃著光,“真的是你呀!”

沈星澤低頭看著他,溫柔的笑了笑,聲音低沈:“是我。”

“哇嗚!!!”已經十一歲的半大孩子,猝不及防見到最親近的哥哥,哭得像個小寶寶。

行為也像個小寶寶,雙手舉過頭頂,一邊哭一邊喊:“抱抱~~”

沈星澤哭笑不得,彎下腰,給了他個大大的擁抱。

雪寶緊緊地環抱著他的脖子,把頭埋在他的肩膀上。回想起來,他們已經有幾年沒見過面了。

“牛牛哥哥,你怎麽來了呀?”

沈星澤稍稍側頭,在他耳邊輕聲道:“我來看看你。”

“是因為我受傷了嗎?”

沈星澤點點頭,又搖搖頭:“也不全是。”

雪寶問:“那是什麽?”

“本來就打算寒假來美國看你,之前我說過的。“

去南極之前,雪寶以為要去新疆,還以為謝忱說的驚喜是沈星澤。打電話問過才知道,沈星澤要上學,又說了句“不過”。

現在想來,應該就是指的寒假來美國看他。

沈星澤蹲下來:“讓我看看你的傷。”

為了制動,雪寶的腿打了石膏,也看不出什麽來。

沈星澤托起他打了石膏的腿,上下動了動,問他:“疼嗎?”

雪寶點點頭,可憐巴巴的說:“疼~”

“沒事,”沈星澤安慰他,“好好休息,很快就能康覆。”

“你爸爸說要三個月才會好,三個月之後,雪季都過了。”

沈星澤說:“沒關系,養好了傷,你夏天還能去澳洲訓練。”

蕭景逸和謝忱站在門口偷看,感慨道:“這兩個孩子明明只差了兩歲半,怎麽牛哥看起來已經像個大人了,咱們家雪寶還是個孩子。”

謝忱說:“牛哥長得著急,雪寶又不著急。”

蕭景逸回頭看他一眼:“什麽意思?”

“意思是,雪寶可以永遠做個小孩兒,我養他。”

蕭景逸嗤笑一聲:“想養他的人從這裏都能排到紐約。”

紐約在東北邊,隔著六千多公裏,謝忱忙的時候每個月都要來回一趟。

想到這裏,蕭景逸突然覺得他的辛苦具象化了,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你排第一個。”

雪寶拉著沈星澤站起來,讓他坐在自己旁邊,歪著腦袋打量他:“哇!牛牛哥哥你現在好帥呀!”

沈星澤皺眉:“現在?”

雪寶嘿嘿的笑:“以前也很帥,現在更帥。”

他一分鐘前還在哭,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現在又笑了起來,樣子著實可愛。

沈星澤笑道:“我覺得還是你更帥一些。”

“真的嗎?”雪寶揚起下巴,讓他好好看看。

沈星澤點頭:“滑雪的時候最帥!”

滑雪的時候又是頭盔又是雪鏡,都看不清臉。

雪寶拉著沈星澤,絮絮叨叨說了好多話。算起來,他們快三年沒見了,兩個人都有特別大的變化。

雖然平時有視頻電話,但真正見面了,感覺又不一樣。

午飯的時候,雪寶才想起來問:“牛牛哥哥,你是一個人來的美國嗎?”

沈星澤點點頭。

雪寶又露出一臉崇拜的表情:“你好厲害呀!”

這些年,雪寶也去過很多地方,日本、北美、南美、歐洲、澳新……都是蕭景逸和謝忱陪著他一起去,他還從來沒有獨自出過遠門。

沈星澤說:“冬天是我爸媽工作最忙的時候。我爸送我上飛機,這邊謝叔叔派人在機場接我,然後送我過來。”

雪寶敏銳的捕捉到了重點,回頭看向謝忱:“爸爸!”

謝忱埋頭切牛排:“怎麽了?”

雪寶說:“你早就知道牛牛哥哥要來,怎麽不告訴我呀?”

“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嗎?”

雪寶點點頭:“真的是好大好大一個驚喜。”

吃過午飯,蕭景逸讓阿姨給沈星澤收拾個房間,雪寶立刻拒絕道:“不用,牛牛哥哥跟我睡!”

蕭景逸笑他:“人家牛牛哥哥已經長大了,現在是大小夥子了,才不跟你睡。”

雪寶回過頭,問沈星澤:“哥哥,你不想跟我一起睡嗎?”

沈星澤不假思索的點頭。

“那好吧!”雪寶接受了,“你睡我隔壁的房間。”

沈星澤一楞,又說了一個字:“想。”

雪寶滿意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好多話想跟我說。”

晚上,雪寶看著那個朱迪,突然說:“看來還是有用的。”

沈星澤問:“什麽?”

雪寶把朱迪拋到空中,又接住:“不告訴你。”

“……”

雪寶的房間很大,是個套間,有單獨的衣帽間和衛生間,還有書房。

架子上放著雪具,沈星澤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紅牛頭盔。

雪寶說:“你可以拿起來看,還可以試試,也可以戴著它去滑雪。”

沈星澤目光落到頭盔上那個紅色的牛頭上:“我只是第一次見紅牛頭盔,有點好奇。”

雪寶驕傲的說:“我可是紅牛史上最小讚助滑手,你不好奇嗎?”

“不好奇。”沈星澤把頭盔放回去,坐到床邊,“你不滿兩歲我就認識你了,有什麽可好奇的?”

“但是,你已經有三年沒見過我了呀。”

沈星澤打量他,目光專註:“你也沒什麽變化。”

雪寶一聽就怒了:“牛牛哥哥,你是說我矮咯。”

沈星澤掀開被子,躺上床:“反正,沒長太多。”

雪寶很想撲上去,跟他理論一番,但腿傷了,動不了。只能坐在原地捶著床,無能狂怒。

沈星澤主動靠過來,讓他打兩下,出出氣。

雪寶的氣一下就消了,跟他聊起了自己的奧運計劃。

沈星澤先是震驚,而後又伸出手:“是個完美的計劃,你能做到,我相信你。”

雪寶一巴掌拍在他的掌心,又被沈星澤握住:“我要是能參加冬奧會,你要來現場看我比賽!”

“我一定去!”

聽到牛牛哥哥的承諾,雪寶心滿意足,打了個哈欠,躺下睡了。

沈星澤來了,雪寶再也不是每天無事可做。

早上一起來,沈星澤就給他補課。語文和數學。

算起來,要是在國內的話,雪寶也該上五年級了。但如果按照考試來評估,以他的知識儲備,最多也就三年級水平。

蕭景逸和謝忱,以及雪寶本人都無所謂。他的時間確實有限,給了自己的愛好,就很難再分出足夠多的時間學習。

反正他也沒有升學的壓力。

沈星澤也不著急,一點一點給他補,補一點算一點。

其實雪寶挺聰明的,尤其是現在也除了學習,也幹不了其他的。很多內容,沈星澤講一遍,雪寶只要認真聽了,都能聽懂。

午飯過後,睡一覺,沈星澤會用輪椅推著雪寶出去走走。

自從牛牛哥哥來了,雪寶再也沒有因為擔心自己的傷勢哭過,每天心情都很好。兩周之後覆查,醫生驚喜的發現,他恢覆得比預期好多了。

不久之後,取了石膏,再休息一段時間,雪寶就可以進行恢覆性訓練。

時間來到三月,已經可以自己走動了。

這天,他突然看著沈星澤:“牛牛哥哥,你不用上學嗎?”

沈星澤搖了搖頭,笑道:“可以不用。”

“為什麽呀?”雪寶皺眉,“你不上學了嗎?之前還聽方阿姨說,初三很重要!”

沈星澤搖頭:“也不是很重要,我已經保送本校高中了。”

“噢!”雪寶眼睛亮閃閃的:“那你能陪我到暑假結束嗎?”

“那不能,還是要回去上課的,我只請了一個月的假。”

沈星澤回國的時候,雪寶的傷已經完全康覆了。

他依依不舍的把沈星澤送上飛機:“說好了,要來現場看我比賽。”

這話說的,就像這四年他們不會再見面了一樣。

沈星澤抱著他:“答應你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

等沈星澤走後,蕭景逸問:“看什麽比賽?”

“不告訴你。”

現在才四月初,雪寶比預計的康覆時間提前了兩周。雖然雪季快結束了,但也能抓住尾巴,也能參加一兩場比賽,鍛煉一下。

考慮到他的傷勢,比賽的動作難度都不高,完成好就可以,名次並不重要。

謝忱問雪寶:“你想不想換教練?”

雪寶很驚訝:“我的兩位教練很好呀,為什麽要換呢?”

謝忱溫柔的看著他:“他們是很好,但爸爸想給你更好的。”

他給了雪寶幾份資料:“這些是北美、歐洲和日本近幾年最炙手可熱的教練,都帶出過世界冠軍。”

“尤其是這兩位日本教練,高橋和西村,他們的徒弟這個雪季在世界杯都拿了冠軍。”

“你想要,爸爸給你挖過來。”

雪寶放下資料:“我不要,我有教練,我覺得他們很好。”

“以後我成為世界冠軍,他們就是非常厲害的教練,比這兩個日本教練更厲害!”

另一邊的蕭景逸給他鼓掌:“說得好!”

“我錄下來了,發給法比安和凱德看看。”

雪寶撲過去:“你別發!”

“為什麽?”蕭景逸把手機藏到身後,逗他,“你不會不好意思了吧。”

雪寶理直氣壯:“我怎麽會不好意思,我是怕他們驕傲。”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很快,雪寶有了自己的團隊:法比安和凱德兩位教練、他們分別還有一個助教、一個體能教練、一個康覆理療師、一個打蠟師還有一個營養師。

為此,謝忱還打算專門為雪寶成立個公司。要招聘財務、行政和公關。又指著蕭景逸說:“你就給我家寶貝當經紀人吧。”

蕭景逸不動聲色看他一眼:“謝總還有別的安排嗎?”

“暫時沒有了。”

話音剛落,他的胳膊就被人擰了一把。

公司倒是不著急,但團隊必須有,尤其是康覆理療師。

蕭景逸希望他每次訓練之後能得到充分的放松,降低受傷的風險。

和往常一樣,六七月,雪寶在加州沖浪,八九月去澳大利亞訓練。

不知道是上個賽季受傷,得到了充分休息,還是這個年齡的孩子學習效率特別高。

總之,雪寶出活兒的速度也非常驚人。高難度動作,一個接一個的出。

相應的,雪板也是一塊接一塊的壞。

最高記錄,他兩三周就得換一塊新的雪板,甚至有一次在訓練中,雪板直接折斷。

新雪季很快到來,雪寶回到美國,繼續備戰北美杯。

明年二月有冬奧會,各國滑手都在為了奧運資格參加世界杯,爭取更多國際雪聯的積分和更高的世界排名。

北美杯參賽選手的水平有所下降,大多是十三四歲,參加不了冬奧會的年輕小將。

雪寶一覆出比賽,絲毫不給他們機會,大跳臺、坡面障礙技巧和U型場地技巧,幾乎壟斷了這三大項的所有金牌。

即將年滿十二歲的他,比起十一歲時,實力更加恐怖。

雪寶也去看了一些世界杯在北美的分站賽,年輕的林可維在大跳臺和坡障的比賽中苦苦掙紮,往往預賽就被淘汰了。

二十好幾的丁浩然比他好一些,但近些年來,男子U池項目湧現出許多優秀滑手,美國、加拿大、日本、奧地利、挪威、瑞典甚至韓國……很多國家的滑手都擁有爭冠的難度儲備。

丁浩然雖然已經取得了冬奧參賽資格,除非他能在未來幾個月突破更高的技術難度,否則想要站上領獎臺,幾乎不可能。

中國的單板自由式滑雪發展很快,但其他國家也不會止步不前的等著你。

其他國家的運動員卷得更厲害,圈數一個比一個多,內外轉、正反腳、各種抓板、各種偏軸轉體、各種hardway起跳……風格、創意一樣不缺。

這天,雪寶在卡爾加裏參加北美杯分站賽。剛領了背心往身上套,有人在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盧卡?”雪寶的頭還套在背心裏,“你別搗亂。”

身後那人卻往上拽了拽他的背心。

雪寶半天套不上去,急了,轉過身來:“哎呀,別鬧!”

那人“噗嗤”笑了一聲,卻是個女孩子的聲音。

雪寶胡亂套上背心,擡頭一看:“啊!!!”

那人把雪鏡往上推,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

“你是……”雪寶不可置信的看著她,有點不敢認,“你是希希姐姐?”

羅梓希拍拍他的頭:“是我!”

雪寶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和自己記憶中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記憶中的羅梓希還是十歲出頭的小姑娘,而眼前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大姑娘,身材發育已經完全接近於成人。

雪寶說:“你……長胖了。”

“哼!”羅梓希又拍了他一下,佯裝生氣,“不許說我胖!”

雪寶從善如流的改口:“你不胖,只是可愛在膨脹。”

羅梓希再次被他逗笑了:“我先去賽前訓練,比賽結束了再聊。”

“好。”

雪寶一直目送著她進入場內,看了會兒她的訓練,都是些基礎動作,也看不出什麽來,但雪寶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他還沒想明白,就被法比安叫走了。

比賽開始,先進行女子大跳臺的預賽,雪寶專門守在下面,等著看羅梓希的比賽。

然而,預賽三輪,羅梓希的表現並不理想。雪寶總結了一下,轉體時速度下降,以至於她都快落地了,動作還沒做完,在空中就丟了重心,落地自然不穩。

雪寶十分詫異,哪怕是他印象中幾年前的羅梓希,也不至於有這麽大的退步。

現在十五歲的羅梓希,本應該是技術水平突飛猛進的階段,為什麽比賽中的表現還不如之前?

最終,羅梓希預賽排名第12,並沒能進入決賽。

雪寶遠遠地看著她,看她低著頭,走到教練跟前說了句什麽。然後,摘下雪鏡,偷偷抹眼淚。

雪寶想過去,卻被蕭景逸攔住了:“現在別去。”

“為什麽?”

“我想……”蕭景逸也遠遠地看著羅梓希,“她應該不想被人看到現在的樣子。”

雪寶明白了:“我覺得也是。”

他又問蕭景逸:“希希姐姐是太緊張了嗎?”

蕭景逸搖頭:“不是,起碼不全是。”

“那她為什麽沒發揮好?”

“因為,身體各方面的變化,讓他很難控制自己的重心和雪板。”

“身體的變化?”雪寶吃驚道,“她受傷了嗎?”

轉念一想,又不對。他們雖然很長時間沒見過面,但平時都有微信聯系。沒聽說過羅梓希出現過大的傷病。

“不是受傷,是發育導致的身體變化。”

“發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