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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住著的,是王爺金屋藏嬌的禁臠呢。

鐘小梔知道此等流言蜚語後雖然生氣,卻又無可奈何,只得瞞著林裴硯不讓他知道。

但是林裴硯何等通透之人,此等風言風語怎麽可能不傳到他耳朵裏。

無稽之談罷了,他又怎麽會去理會。

林裴硯原本就不愛走動,如今又有這些風言風語的,他更是只願意賴在別亦居裏,平日裏睡睡覺看看書擼擼貓逗逗小梔什麽的。

只是,薛月吟的祭日就要到了。

林裴硯繡好那個小老虎的時候,黑羽正巧過來別亦居。

看鐘小梔抱著被子吭哧吭哧的準備去曬的辛苦模樣,就順手幫了他。到頭來鐘小梔就這樣傻乎乎的看著他幫自己搬來搬去。

黑羽幫完忙才說明來意,說是成莫昭派他去一個地方,要離開幾天的樣子,晚上便走。膳房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偷偷加餐的小甜點和小魚幹都不會變。

林裴硯捏捏手裏繡好的小老虎,原本他是想直接給海棠的,但最近海棠都沒有過來。

他垂下眸子仔仔細細的檢查了小老虎,確認過沒有問題了才遞到黑羽手上。

“那就麻煩黑羽大哥了。”林裴硯微微笑著:“您順路就拿過去給小世子吧。”

黑羽捏著這個憨態可掬的小老虎,笑著應了聲好。

介於成莫昭的吩咐,他雖然不覺得世子爺會對小世子不利,但還是仔細的檢查了小老虎,發現沒有問題了才親手交給了海棠。

海棠一臉欣喜的接過來,還說這下可以和小兔子做一對了呢。

漆黑的夜晚,寒氣襲人,林裴硯只是攏了攏身上的衣裳,攜著一柄玉簫一壺清酒獨自去了湖心亭。

鐘小梔知道他是想獨自祭拜夫人,因此也沒有鬧著要去,只是拿厚厚的外衣讓林裴硯穿著。

如今已是冬天,外邊天寒地凍的,偶爾還會落下雪來。

世子爺說夫人生前就喜歡在亭臺水榭裏看書賞花,總是一個人落寞的盯著一泉池水。因此他想去湖心亭祭拜夫人,也在情理之中。

小梔還是覺著天太冷了,他穿著厚厚的棉衣裹得胖胖的,像個白胖包子,拉著林裴硯的袖子讓他早些回來。

林裴硯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胖臉,轉身便走了。

院門口的守衛也沒有攔著他,林裴硯前幾日便尋好了路,如今天色雖黑但他一路暢通無阻來了亭子裏。

那處八角涼亭一如當初所見,只是原本周圍那些粉白嫣紅的荷花早就雕謝了,徒留一池碧波在夜裏波光粼粼。

皎潔的月色溫柔如輕紗一般披在來人身上,林裴硯手裏捏著一盞油燈,燭火微動。

他一身雪色衣衫外邊披著一件素色雪披,三千青絲只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著,遠遠看去,白的近乎透明。

他將那盞暗淡的油燈和手裏的清酒小心的放在桌上。

酒液盛滿酒盞,林裴硯對著彎月將酒水灑在了湖裏,這才放下酒盞捏過桌角的玉簫。

他輕倚著長椅上,寒風冷冽,凍得他手指通紅,卻還是一下一下的撫著那翠綠通透的玉簫。

忽然身後傳來一點細微的腳步聲,林裴硯似是有些驚詫這個點了,怎麽還會有人來湖心亭。他擡起略帶驚慌的眸,盯著漆黑的來路。

成莫昭那張冷若冰霜的臉透過清冷月色一點點呈現在他面前。

可是那副盛氣淩人和盛滿怒氣的模樣,卻讓林裴硯困惑至極。

成莫昭不過是忽然想去看看成玨,沒想到剛到院子門口便聽見裏邊驚天動地的哭聲。他皺著眉一把推開了門。

“怎麽了?”

海棠見他踹門進來當即顫抖著手藏起了什麽東西,面上慌亂極了。

而小世子此時躺在乳娘懷裏嚎啕大哭,他的小胖手上邊竟有斑駁血跡。

成莫昭瞪大眼沖了過去,捏過自己兒子的小手。只看見胖乎乎的手掌似乎是被什麽東西刺傷了,雖已即使止血,但是血珠已然在往外滲。

他怒不可遏地朝海棠看去,強硬的奪過了她藏在身後的東西。

是個憨態可掬的小老虎。

他隨手一捏,便將玩偶裏邊藏著的針顯露出來。

成玨原本就喜歡玩林裴硯送的那個小兔子玩偶,每每都是用手又按又捏的。如今這根細針悄悄的藏在這老虎裏,不顯山不露水,偏偏就能輕易刺破小嬰兒滑嫩柔軟的手掌。

成莫昭氣極反笑,眼裏閃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面上卻勾起滲人的笑意。胸腔裏積壓的怒氣如火山一樣爆發了。

成莫昭一腳踹開林裴硯的屋子,才發現裏面是空的。他鳳目怒睜,整個人像是被惹怒的雄獅一般。

鐘小梔原本在院子裏等著林裴硯回來呢,沒想到就看見怒不可遏的成莫昭擡腳進來直接踹了世子爺的房門。

他呆呆的站在院子裏,一臉害怕的看著滿身怒氣的寧王一步步朝他走來。

“林裴硯呢。”

他的聲音清冷如玉,似是不帶一點感情。

鐘小梔沒由來的害怕,只覺著不能告訴這個人世子爺在哪。他緊緊咬著牙扁著嘴,打定主意什麽都不說。

成莫昭伸手便掐住了鐘小梔的脖子,他俊美無雙的容顏看在鐘小梔眼裏卻宛如奪命修羅。

鐘小梔只覺得自己被掐的喘不過氣,他無助的伸手掰扯著,卻還是一句話都不說。

門口的守衛見狀皆是驚駭不已,眼看著鐘小梔就要被掐死過去。右邊的守衛才大著膽子跪說:“硯世子說是要去拜祭生母,約莫是去了湖心亭那。”

成莫昭這才松了手,鐘小梔瘦小的身子軟軟的倒下,整個人都已昏死過去。他擡腳便走,成莫昭一身肅殺的去往湖心亭,一路上清退了所有仆人和守衛。偌大的園子裏徒留一襲清冷月色。

“你怎麽過來了。”

林裴硯還有些楞,下意識的問出了口,嗓音輕柔,還是那般溫柔美好的模樣。

他只來得及從長椅上站起,又把玉簫握在手裏藏在身後,免得被這人瞧見了又多生事端。

成莫昭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他,那雙漂亮至極的鳳眼裏似是閃過千種情緒。

林裴硯眉心突突的跳著,微張著唇剛想說話。

成莫昭伸著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頸,林裴硯被掐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後退,直至靠在亭柱上。他的右手也撞在那柱子上,手上一松,那玉簫便掉了下去。

成莫昭一腳踏在那玉蕭之上,清晰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園子裏回蕩。他頓也不頓,踢開了那礙事的斷蕭。

林裴硯眼睜睜的看著那碎成兩截的玉簫被成莫昭踹的滾落出去,堪堪停在角落,只差一點點便會落入湖裏。只是他還來不及說什麽,成莫昭按著他的右手將人壓在了亭柱上。

林裴硯的身子被鉗制,他自下而上看著成莫昭寒冷如玉的神色。

成莫昭看也不看他的臉,只是抓著他的手,又把一個柔軟的東西砸到他臉上。

竟是自己送給成玨的小老虎。

林裴硯圓睜著眼,滿是疑惑的看著那個小老虎。

成莫昭卻捏起一根長針點在林裴硯的下巴上,他俯下身在林裴硯耳邊說道:“林裴硯,我真沒想到,你害完淺淺竟還要來害玨兒。你這偽善的假面具終於願意撕開了?”

林裴硯微張著唇,滿心滿眼的不可置信。

“你說什麽啊,我怎麽會,怎麽會害玨兒。”他抖著唇側過臉看著那個摔落在長椅上的小老虎,“我明明,明明檢查過,沒有問題的,而且我讓黑羽帶給玨兒的,他肯定也——”

長針沒入指尖的疼痛生生打斷了林裴硯未說完的話語。他的眼角慢慢濕潤起來,不僅僅是因為疼痛,還有成莫昭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

“你連個聰明些的謊話都不會說麽?”成莫昭就這樣冷冷的盯著林裴硯,長針狠狠紮進林裴硯的右手食指,他的語調變也不變:“明知道黑羽出去了,便找他當你拙劣的借口是麽。”

林裴硯原想辯駁,可是接踵而來的疼痛吞噬了他的神智,他張著嘴一直喘氣,十指連心的痛苦讓他痛不欲生。

成莫昭拔出針尖,按著林裴硯的手,一根一根紮了下去。

蔥白如玉的指尖全是鮮血。

林裴硯終是撕心裂肺的哭了起來,他之前受再多苦再多痛,也沒有像今天一樣哭的淚流滿面絕望哽咽。

那些眼淚仿佛都流進了他千瘡百孔的心裏。

成莫昭卻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你也會疼麽?那你可知道這針紮在玨兒手心有多疼!”

“你為什麽,就這樣認定是我,你憑什麽……”

林裴硯擡著淚眼朦朧的臉,那雙漂亮的荔枝眼盈滿淚水卻死死盯著成莫昭,聲音有些抖,卻還是一字一句的開口質問:“你為什麽不去仔細查,你為什麽不等黑羽回來,你為什麽永遠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判定我就是惡人。”

“我為什麽要害淺淺,我為什麽要害玨兒,我從來沒有害過人,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你憑什麽憑什麽一直這麽對我,成莫昭,我不過欠了你一條命,你憑什麽這麽糟踐我。”

林裴硯一邊撕心裂肺的哭一邊伸手捶打著成莫昭的胸膛,指尖的點點殷紅悉數沾染成莫昭的玄色衣衫。

他活了這麽久,從未有像今天這樣失態瘋狂不管不顧。他一直都是溫柔的堅強的倔強的,即便是哭,也是悄無聲息的忍著淚。

而如今他像一個被絕望吞沒的小獸,只想對著痛苦的根源狠狠地嚎叫發洩。

作者有話要說: 刪除了十九章攻讓守衛關住小梔不讓他出門的點。

☆、千程雪

成莫昭只是喘著粗氣冷冷的看著林裴硯。

他早就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又是這般暴躁又易怒任性的性子。

如今恍然見了林裴硯這副模樣,心下微怔,一絲難以言喻的憐惜情愫莫名蔓延。

他略微怔楞的望著林裴硯失了血色的雙唇一張一合,還有那張滿臉淚水的臉蛋。

他不敢承認這般模樣的林裴硯,讓他心疼。

他也拒絕承認。

成莫昭惡狠狠的咬著牙,一把抓著林裴硯捶打自己滿是鮮血的雙手,按著這人的腦袋,劈頭蓋臉的吻住了那柔軟的唇。

把林裴硯如泣如訴的控訴全堵在了嘴裏。

林裴硯圓睜著荔枝眼,嘴唇挨到的那種真實感,身子被束縛在這人的懷裏。

未盡的話語被淹沒在這個突兀的親吻裏。

微冷的舌順著他微張的唇滑了進來,這是林裴硯第一次與人親吻。

他雖被成莫昭強迫著做過那些□□,可是成莫昭從來沒有親吻過他。

林裴硯的眼淚一點一滴墜了下來,打濕了長長的睫毛,他沒有掙紮,沒有反抗,只是無聲的承受著這個吻。

他就這樣睜著眼睛,看著成莫昭在自己的唇間輾轉廝磨,舌頭撬開了他的唇齒,在他的口腔內攪動舔舐著。

林裴硯感覺自己失去了所有感覺,他不想哭了,他只覺得好累好累。

成莫昭親了個夠才把人放開,盯著那雙被自己親吻的紅艷艷的唇。

林裴硯那雙眼睛還在盯著自己,原本那雙倔強的溫柔的漂亮的眸子此刻像是熄了所有的光,只是這樣直楞楞的看著自己。

成莫昭想口出惡言,但是對上那雙眸子,偏又什麽都說不出口。他只是惡狠狠的咬著牙,再一次堵住了那微張的紅唇,手上用力扯掉了林裴硯的雪披,轉而拉扯著他的衣帶。

林裴硯就這樣被他壓制在亭柱,十指連心的刺痛,一點一滴的鮮血流淌。任由眼前這個人一把扯開自己的腰帶,雪披裏只穿著單薄的衣衫,隨隨便便的就被解了開來。衣衫松松的掛在身上,白玉一般無暇的身子在微弱的燈光裏好似散發著瑩瑩光澤。

寒冷的空氣侵襲著他赤丨裸著的身子,林裴硯下意識的縮著身子,卻被成莫昭拉扯著長發翻轉過身子按在了石桌上。

油燈掉落碎裂的聲音響起,微弱的燭火熄滅,徒留月色如紗傾瀉。

林裴硯的臉貼在那冰冷平滑的桌面,衣服下擺被人撩了起來。

他的身子害怕至極的顫抖起來,說話的聲音也早已破碎的不成樣子。

“成莫昭,求求你不要……今天不行……求求你、求求你——”

————————————————秋名山————————————————清新過————————————————

他那兩條又長又直的腿被人強迫性的分了開來,成莫昭借著月色打量著這副漂亮身子,他喉嚨微動,神色一暗。

成莫昭卻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不管不顧的掐著身下人纖細的腰肢,咬著牙不停沖撞。

明明緊的要命,根本不是什麽銷丨魂蝕骨的享受。

林裴硯只覺得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宛如被人從中間劈了開來。

他痛到滿臉慘白,連唇也失了顏色,那聲慘痛尖叫被壓抑在了喉間。他微張著唇,破碎的聲音從喉嚨裏一點點溢了出來。

他好痛好痛,心裏像是被人揉碎了捏碎爛了一般鮮血淋漓的痛。

這種近乎強丨暴的野蠻性丨事,擊碎了林裴硯最後一點點溫柔的防線。

他蒼白著臉眼神慢慢失去了焦距,只是隨著身後人野蠻的沖撞無意識的發出聲音。

成莫昭如野獸般的喘丨息和他破碎的聲音一點一點的交織在一起。

成莫昭一邊兇狠的沖撞一邊俯下身子咬住了林裴硯的肩胛骨。

成莫昭瘋了似的在林裴硯身上發洩了一次又一次,在石桌上按著人還不夠,還要把人抱起來壓在亭柱上。

林裴硯被成莫昭抱在懷裏,背頂著柱子上。

林裴硯垂著眸子,滿臉淚痕,滿心滿眼的絕望溢著。那處傳來的可怖疼痛,身上這人粗魯野蠻近乎虐待。

明明是成莫昭非要看他受辱的表情,如今看著他的眼睛,卻只覺得心裏冷的要命,內心深處蔓延開來的心痛似乎也要淹沒他。

成莫昭緊抿著唇,卻將腦袋埋在林裴硯的肩窩,不想再看身下這人失神絕望的臉。

林裴硯卻微微張開了嘴,咬上成莫昭小麥色的肩膀,他似乎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成莫昭悶哼一聲只是任由他放肆的咬。

林裴硯的淚水如斷線的珠子,混合著成莫昭肩膀的血水掉落下來。

這場強制的性丨事結束的時候,林裴硯松散的披著衣衫躺在冷硬的長椅上。他的發簪早就被扯掉了,發絲淩亂的要命。

成莫昭只是按著肩膀,穿好了自己的衣服,撿起了滑落在地上的雪披,原本想將長椅上的小人兒抱起來。

可是眼角卻略略掃著,借著月光看清了地上那只老虎玩偶,還有那點點銀光。

他冷哼一聲,隨手便將那雪披胡亂的往林裴硯身上丟去,看也不看,擡腳便離了亭子。

他明知道這園子裏的人都被他支開了,也明知道這冰天雪地的,林裴硯又被他弄成那副樣子,根本回不去別亦居。

那麽多明知道那麽多明明就,可他偏偏選了最狠最絕情的方法對待林裴硯。

腳步聲漸漸消失。

冷風呼呼的吹著這四面透風的八角涼亭,林裴硯原本那些痛徹心扉的絕望被這風一吹,好像都消散了。

他的腿沒力氣,身子宛如被馬車碾壓過般疼痛非常,手上也疼的要命。

林裴硯竭力的屈著腿,將自己整個人塞進那件雪披裏。

臉上胡亂貼著的發絲被寒風吹開,月色如紗懸在天邊,滿眼的白,一點一點飄落下來。

有些雪花飄到了林裴硯的臉上,他竭盡全力伸出鮮血淋漓的右手,接了那一點潔白的雪。

原來娘的祭日已經過了。

原來現在已經是自己的生辰。

原來他已經二十了。

林裴硯微微闔著眼,看了看手心那一點點雪,虛弱慘白的唇角勾出一個惹人心疼的弧度,只聽見他用極輕極淡的聲音說著:“娘,下雪了,下雪了……”

漂亮的荔枝眼慢慢閉了起來,右手無知無覺的垂落下去。

雪花兒打著轉一點一點飄在八角涼亭裏,覆蓋了所有消弭的心事。

鐘小梔醒過來的時候,天上已經開始落下雪來。他掙紮著爬起來便往院子外邊沖,卻被守衛攔住了。

鐘小梔哭的滿臉淚水,跪下來求那兩個守衛放他出去。

世子爺會死的,寧王肯定會折磨死世子爺的,他要去救世子爺。

守衛滿臉無奈的把人攔著,狠下心來對鐘小梔可憐巴巴的樣子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每日這個時辰院門都該守死的,梔兒姑娘別問難我們了。”

鐘小梔絕望的跪坐在地上,嗚嗚直哭。

“可是世子爺還沒回來啊,我要去找世子爺嗚——”

他就這樣一直哭一直等,那模樣我見猶憐。

終於右邊的守衛仿佛被他觸動了一般,閉著眼往地上一躺說道:“你要走便現在走,就說你打暈了我們好了。”

左邊的守衛沒主見也跟著他一塊,見他這麽說便也同意了。

“謝謝……謝謝……”鐘小梔一邊哭一邊道謝,他才沖了出去。

鐘小梔一邊跑一邊擦掉眼淚,天色昏暗徒留一襲月光。他跑到園子裏的時候才發覺這裏更是安靜的過分。

鐘小梔在木橋上奔跑著,那橋上已落滿了白雪,他腳底打滑摔在上邊,咬著牙不哭不喊還是往亭子裏走。

鐘小梔堪堪走到八角涼亭處,借著看清長椅上的人影後,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小聲哽咽著跑到林裴硯身邊。

那雪披上覆蓋著一層白雪,林裴硯緊緊地閉著雙眼,面色慘白的不像樣子。

鐘小梔顫抖著手探了探林裴硯的鼻息。

雖然很弱很弱,但是世子爺還活著。鐘小梔這才露出了一個虛弱但真心實意的笑。

鐘小梔將雪披拿起來抖雪的時候才發現,林裴硯裏邊的衣衫早就被人扯開,美玉無瑕的身子上邊布滿了歡愛過後的斑駁痕跡。

鐘小梔無聲的哭著,只是把林裴硯的衣服仔仔細細的穿好,那雪披上面都是雪,還有冰碴子,根本沒辦法再穿了。

鐘小梔解開了自己身上的棉衣緊緊裹在林裴硯身上。他只穿著一件單衣袍子瑟瑟發抖,即便如此他還是要咬緊牙關,將林裴硯背在身上。

一步一步,踏過白雪皚皚。

鐘小梔摔倒在地上的時候沒有哭,他只在乎世子爺有沒有摔著,還好,世子爺摔在他身上,沒有摔倒。

鐘小梔胡亂的抹著淚,明明被林裴硯壓得眼冒金星,卻還是滿心滿眼的開心。

忽然間背上一輕,鐘小梔圓睜著眼看向身後。

黑羽將林裴硯打橫抱了起來,逆著光站著,滿臉溫柔的問鐘小梔有沒有事。

鐘小梔怔怔的看著他,眼裏刷的一下流了下來,但是他馬上低下頭,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不能哭,還要給世子爺找大夫,還要救世子爺。

小梔趕緊拍了拍身上的雪塵,沖到黑羽身邊,他滿臉淚水的模樣可憐至極,卻顧不上自己只求著黑羽快把世子爺帶回院子裏。

黑羽不過是提早了一日回來,他只是因為得了新奇的吃食,據說還是西域來的酥餅,正想著要不要翻墻送去鐘小梔屋子裏呢。

沒想到會大半夜的在這兒遇到小梔和硯世子。

而且還是這番模樣的小梔和硯世子。

他心下了然,懷抱著林裴硯趕緊往別亦居走。鐘小梔在身後小跑著追趕的上氣不接下氣。

作者有話要說: 更改了二十章小梔黑羽救林裴硯的時間。

☆、淋漓痛快

林裴硯被黑羽抱到床褥上的時候,整個人還是虛弱至極無聲無息的模樣。

鐘小梔顫抖著手解開林裴硯那些濕了的衣衫扔在地上,又接過黑羽幫忙燒的滾燙熱水,為林裴硯清洗身子,把那些屈辱的暧昧痕跡一點一點洗刷幹凈。

可是世子爺的身體還是那麽冰冷。

世子爺也沒醒過來。

鐘小梔哭紅了眼睛,給林裴硯蓋了兩層被子還不夠,小跑著把自己屋子裏的小被子也搬了過來。

他們的院子裏沒有炭火供暖,冬天的寒意也只能靠這些錦被死扛。

鐘小梔只能眼淚汪汪的去院子外邊求助黑羽,讓他幫忙請個大夫來看看世子爺。

林裴硯沒在這大雪紛飛的雪夜裏凍死在外邊就已經是個奇跡了。

可是身子怎麽捂都是冰冰的,額頭卻火熱的要命。

黑羽只是讓鐘小梔繼續去照顧林裴硯,而他擡腳就準備去請太醫來。

可這才走到院門口便被守衛叫住了。

守衛只是說王爺讓他立馬過去。

黑羽皺眉冷冷的問怎麽了。

“說是這位主送的東西害小世子受了傷。”

黑羽腦子裏回閃過那只憨態可掬的小老虎布偶,可是他明明仔仔細細的檢查過了啊,沒有任何問題,怎會如此……

他不再停留,立馬趕到了成莫昭的書房。

黑羽走得太急,站停在成莫昭案桌一旁的時候還在喘著粗氣。

“殿下。這個老虎的確是屬下從硯世子那帶出來的,我檢查過是沒有問題的。”

成莫昭只是微斂著眉目,望了他一眼。

“鐘小梔讓你這麽說的?”

黑羽聞言一怔,似是不可置信一般盯著成莫昭,一字一句的說道。

“屬下絕無半句虛言,如若我有半句謊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成莫昭並未說話。

黑羽咬著牙,因趕路狂跳著的心也平穩下來。他垂下眼,握緊的拳頭也松了開來垂在身側。

“硯世子受了雪夜寒氣,若是再不請太醫來瞧,必死無疑。屬下敢以性命擔保硯世子絕對沒有加害小世子,殿下!”

“滾!”

成莫昭一把將茶杯砸在了他的腳邊。

“你愛請就去請,請最好的太醫也不關我的事!”

“多謝王爺。”

黑羽跪下來謝了恩。

黑羽帶著太醫到別亦居的時候,鐘小梔也趴在林裴硯的床上,用瘦弱的身子手腳並用的抱著被他蓋成粽子的世子爺,眼睛紅紅的好像剛剛哭過。他聽見腳步聲便回了頭,看見黑羽帶著一個大夫模樣的人一道進來,這才手忙腳亂的從林裴硯床上爬起來。

太醫趕忙放下藥箱為林裴硯診治。

黑羽原本想扶鐘小梔去歇息一會兒的,卻被他拒絕了。

“我想在這看著世子爺……”

他一夜未眠,又穿著單薄衣服走了一路,此刻小臉蒼白著一副馬上就要昏厥的模樣。

黑羽將手背貼在他額頭。

還好沒有熱度。

沒法子,黑羽一記手刀將人劈昏了抱在懷裏,直到把人安穩的塞到柔軟的床褥裏他才安下心來。

屋子裏的炭火和上好的錦被也已經送了過來,房間裏的寒意終於被驅逐了。

黑羽俯下身仔仔細細的幫鐘小梔掖好被子才走出門。

他到林裴硯屋子裏的時候,看見太醫又是診脈又是針灸,忙得不可開交。

黑羽捏緊了拳,心裏暗自嘆氣,也不知道硯世子能不能過了這關。如果硯世子去了,小梔又該何去何從呢……

所幸的是,林裴硯命不該絕。

他好似劫後餘生一般,整整昏睡了三天才醒了過來。

若不是他微弱的呼吸一直在,發熱也退了,鐘小梔真要以為他沒了。

他這三日裏一直用湯匙給林裴硯灌藥,甚至不敢離開林裴硯的病榻前一步。

林裴硯醒來的時候,發現鐘小梔搬了小凳子,就這麽坐在他的床頭打著盹,傻乎乎的樣子。

鐘小梔也好像有感應一般,掙紮著就醒了過來。

“世子爺!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鐘小梔不管不顧的嚎啕大哭了起來,眼淚鼻涕一塊流的,小臉皺著,醜的要命。

林裴硯瞧著他的傻樣子忍俊不禁,想笑卻不自禁的咳嗽了起來。

鐘小梔趕緊抹掉了眼淚緊張兮兮的湊到他眼前。

“怎麽了,是哪裏難受嗎?我讓黑羽大哥繼續請太醫過來好不好?”

黑羽站在後邊,剛好端著煮好的一碗藥走進門來。他把藥遞給了鐘小梔。

小梔趕忙接過藥放在床頭矮櫃上面,扶著林裴硯靠坐起來,抽著軟枕墊背,一口一口的給他餵藥。

“世子爺,小心燙……”

林裴硯虛弱的彎彎唇角,小口小口的喝著藥。

黑羽站在一旁瞧著他們主仆二人,微微垂著眼,似是在思考什麽,許久之後才開口說道。

“小老虎的事,說是小世子的乳娘看見針腳開了,補繡了幾針便忘了把針拿出來。王爺去查的時候,人已經跳井死了。”

小梔端著藥碗的手一頓,咬著唇似是嗔怪的回頭瞪了黑羽一眼。

世子爺才醒過來,好好地提寧王那個大混蛋幹什麽。

鐘小梔越想越氣,但還是小心的給林裴硯餵完藥。

林裴硯把他的反應都看在眼裏,他面色蒼白,還殘留著大病初愈的落魄。原本就顏色極淡的唇更是沒了血色。

他淡淡的垂著眉眼,似是毫不在意一般的隨口回道。

“不用與我說這些,我不在意。”

鐘小梔也附和道:“哼,黑羽大哥不許提那個大壞蛋!”

黑羽無奈的笑笑,全都依了。

林裴硯說餓了,鐘小梔馬上說要去給他膳房拿粥。

這些日子膳房送過來的那些清淡可口的粥,鐘小梔日日盼著林裴硯醒過來,又不去動那些粥,白白浪費掉了。

只是他堪堪走到門口,就被黑羽捏著胳膊拉了回來。

鐘小梔原本上揚的嘴角立馬垮了下來。

“我去拿就好,你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黑羽伸手揉了揉小梔亂亂的頭發便出了門。

鐘小梔撅著嘴一臉不開心,但還是小步小步的走過來坐在了林裴硯床頭的小凳子上。

林裴硯依舊是靠坐著,嘴角似乎掛著極淡極淺的笑。

“小梔,是你背我回來的嗎?”

鐘小梔眨了眨眼,點點頭。

“我背了、背了一半,遇到了黑羽大哥,他幫我把你抱回來的。”

小梔臉上還掛著真心感激的笑容,一臉的天真可愛。

林裴硯想伸手捏捏這張傻笑的臉,只是他毫無力氣。手上都用紗布包紮過了,十個指頭包得像粽子一樣。一看就是鐘小梔包紮的。

林裴硯垂著眸子,手指微微蜷縮著。

他必須把小梔托付給一個能護他周全的人才好。

他思來想去,也只能想到寧挽榆一人。

黑羽雖然對鐘小梔極好,可終究,他是成莫昭的人。

林裴硯想到此處,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

只是如今他被關在這寧王府裏,根本沒辦法和寧挽榆取得聯系,他必須想個法子才好。

黑羽的腳程到底是比鐘小梔快,不過須臾之間,他已經拎著食盒走進屋,隨手放在了桌子上邊。

鐘小梔喜笑顏開的走過去打開了食盒,裏邊盛放著清淡的雞粥。隨著食盒被打開,粥的香氣也四散開來,勾的鐘小梔也覺得肚子餓了。

他小心翼翼的捧著粥碗,用湯匙一口一口餵著林裴硯。

林裴硯只是小口小口的吃粥。他這三天,除了藥水沒吃過東西,此時倒是餓極了。

待林裴硯將一碗粥喝完,鐘小梔去拿第二碗的時候,黑羽才忽然出聲打破了這份安靜。

“底層給你放了煎包,我瞧你也餓了,便從膳房拿了些。”

鐘小梔聞言捏了一個生煎包,塞到嘴裏,吃的嘴巴鼓鼓的。

“謝謝你,黑羽大哥。”他嘴裏塞滿包子卻還想笑,結果撐了自己一臉的傻模樣看得屋內兩人都忍俊不禁。

“怎麽膳房這次這麽快就準備好了,我之前去都要等好久哦。”

黑羽只是往林裴硯那處瞧了一眼,見硯世子似是沒有任何反應的模樣,這才尷尬的笑了起來,也沒有具體回答,胡亂的應付了小梔。

一道黃白相間的胖胖身影一陣風似的閃過。

桃桃踩過桌子又跳到了林裴硯的大床上邊,踩在軟軟的被褥上打滾撒嬌。

軟軟可愛的喵喵叫著。

林裴硯好想摸摸桃桃柔軟舒服的皮毛,只是如今手指都受了傷,只得用掌心碰了碰那軟軟的白肚皮。

鐘小梔拿著第二碗燕窩雞粥過來的時候才瞧見桃桃趴在世子爺身邊撒嬌呢。他甜甜的笑了笑,又開始餵林裴硯喝粥了。

林裴硯一邊喝粥一邊想著。

如果能把桃桃也一起托付給寧挽榆就更好了。

這事好像就這麽不鹹不淡的揭了過去。

乳娘跳井死了,事情也就這麽了了。

林裴硯平白無故受了這一頓懷疑指責和折磨,也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鐘小梔卻不會忘記他是怎麽從白雪皚皚的八角涼亭裏把僵硬冰冷的世子爺背回來的,那份痛苦和屈辱,他怎麽敢忘。

即便黑羽說太醫是成莫昭同意讓請的,找的還是最好的太醫。

鐘小梔也無法原諒這個人,掐脖子的事他可以不在意,這個人一次一次汙蔑世子爺的清白一次一次傷害折磨世子爺的事才讓他耿耿於懷。

只是他隱隱覺得,世子爺好像變了。

還是那樣安靜美好溫溫柔柔的模樣,可是鐘小梔卻覺得,世子爺整個人都冷了下來。

當然對自己還是天下第一好。

只是、只是好像無論是寧王的名字還是那塊玉玨,似乎都不會在他心上再留下一絲一毫的漣漪了。

就好像是這個人,從來沒在他的生命裏留下過痕跡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放任相愛卻又任性離開~那是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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