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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敲了敲他的腦袋。

“傻子,你要是陪我受傷了,現在誰來照顧我啊。”

鐘小梔扁著嘴委委屈屈的看著林裴硯,小聲地唔了一聲,活像一只受了傷的小貓咪。

林裴硯這才真心實意的笑了出來。

即使一路上都有換藥包新的紗布,可是林裴硯的傷口卻還是一點一點的惡化了起來。

所幸回到家的時候還沒到最壞的地步,馬車直接將人送進了醫館,這才堪堪保住了林裴硯的手臂。

只是他的左手,再也無法使上力氣了。

鐘姨和青竹哭了眼睛通紅,卻也毫無辦法。

世子爺不過去寧王府走了一遭兒,怎麽會落得如此遍體鱗傷的地步。林裴硯也只能強打精神安慰她們,至少手保住了。

寧王不過是因為桃花酥的事對他遷怒。

日子好像又變得安穩起來,只是偶爾得知長安傳來的消息,寧王請兵出戰南疆,打得敵軍措手不及,一路旗開得勝戰功累累。成莫昭一改原本廢物點心浪蕩皇子的模樣,他似是也無心再偽裝。

林裴硯聽到這些消息也只是淡淡,想來成莫昭也定能親手為淺淺報仇了。

半年之後,成莫昭班師回朝。

林毅南卻強硬的要求林裴硯一行人搬回林府,甚至不給他們一絲半點拒絕的時間,直接命人拉了行李便要帶人走。

縱使林裴硯等人心裏千百個不願,卻無可奈何。只能住回了林府原本那個破落院子。

林裴硯自知,林毅南這是要將他看管起來。

他傷好以後,心裏還記掛著寧挽榆對他說的話。某日和鐘小梔稍作喬裝打扮便往林毅南號稱對抗水賊的訓兵營去了。

二人沒法子直接進去,只是尋了個有大樹的角落,攀爬樹幹踩著樹枝才堪堪看見了裏面的訓練模樣。說什麽對抗水賊,可是那些人分明練得是攻城破墻平地作戰。

林裴硯咬咬唇,小心翼翼的下了樹趕忙拉著鐘小梔走了。

他終是心下了然,林毅南這是要造反。而且看模樣早已籌謀多時,只不過一直在尋一個發兵的由頭。怪不得在成莫昭提親的時候,他會如此震怒。林裴硯還記得自己當時那句戲言,如今想來林毅南怕是真想過將淺淺送去當妃子的。

他沒有來的又想起那些信件,那些淺淺的索命符。如若淺淺不是因南疆蠱毒身亡,若是日日郁卒心死,若是難產母子俱亡……

林裴硯不敢再想下去了。

只是任他再小心翼翼,卻還是被林毅南安排在祖宅附近盯人的探子發現了行跡。

如今才會被帶回林府。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走新的劇情線了_(:з」∠)_

☆、蛇蠍

林裴硯的左手雖然使不上大力氣,但是偶爾搭一把手還是可以。

只是原本那些簡單能做到的事情,如今全都難上加難。

自打他被林毅南趕回林府之後,倒也再沒有下過廚。平日裏不過是捏著些冊子話本打發時間,還有偶爾縫縫那只未繡完的小老虎。

鐘小梔心疼他的手,每每看他繡那個小老虎都要嘟囔好久。

回到林府後倒是相安無事了一段時間,只是院子門口都有人守著,鐘姨他們進出無阻,但是林裴硯卻被徹徹底底的關了起來,還美其名曰為他養傷。

他們雖依舊住在最偏僻的院子裏,但是衣食待遇卻是好了許多,不知情的人怕是以為王爺開始看重小世子了呢。

“世子爺,世子爺。”鐘小梔一陣風似的沖進屋子裏,嘴裏還在不停喊著林裴硯。

林裴硯依舊捏著書,雖沒看著鐘小梔,語氣裏還是帶著些許寵溺:“怎麽了?”

“府裏今兒個慶祝花朝節呢,紫蓮姐姐說晚上要我們過去幫忙。”

“你們?”林裴硯這才擡起眸子,又亮又圓的眼裏流露出一絲疑惑:“你,鐘姨,青竹姐都要去麽。”

鐘小梔點點頭:“娘說等會給世子爺下碗面條墊墊肚子,我先去給世子爺準備熱水沐浴更衣。”

“好。”

鐘小梔看林裴硯的神情似是有些不開心,眨眨眼出聲道:“世子爺,晚上我忙完了帶好吃的回來給你,你不要不高興啦。”

林裴硯忍俊不禁:“我又不是你。”

院子裏只剩林裴硯一人,空落落的。

林裴硯松散著烏黑如墨的發,斜斜的坐在一張貴妃榻上,左手吃力的壓著花布,右手拿著繡花針一針一針的繡著那個未做完的小老虎。

寂靜的夜裏只剩下針刺的細微聲響。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似是踏著落葉而來。

林裴硯的手忽的一頓,他微微擡眸盯著門口的位置。

這個時間,小梔他們都在前院幫忙,誰會過來?

門吱呀一聲打開,隨著屋外的人進門又被關上。

林裴硯冷著眸緊盯著大喇喇進門的林裴洛。

林裴洛看他如今這副模樣,嗤笑出聲。

“怎麽你左手廢了都還想繡這破東西送去寧王府呢。”

他一邊笑著一邊靠近林裴硯坐著的貴妃榻。

林裴硯皺起眉沒有理會他的嘲諷,直覺著不對勁,剛想從貴妃榻上起來,竟被林裴洛抓著廢了的左手按在了塌上。

林裴硯冷著臉道:“放開!”

林裴洛卻將膝蓋擠進了塌上,右手死死按著林裴硯的左手,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頸。

“你可真喜歡寧王啊。”林裴洛細長的眸子裏投射出來的目光就像蛇一般冰冷怨毒。

林裴硯受制於人,被迫仰著臉,眼裏還是帶著一如既往的嫌棄和冷淡:“你胡說。”

林裴洛卻哈哈大笑起來,倒是松了掐著林裴硯脖子的手,只是又伸手勾起了他烏黑如墨的頭發,放在鼻尖下邊嗅了嗅。

林裴硯圓睜著好看的荔枝眼,似是不可置信般瞪著林裴洛。心下泛著一陣惡心,伸手打掉了他捏著自己頭發的手。

“林裴洛你瘋了。”

“我胡說?我瘋了?”林裴洛俯下身將林裴硯牢牢壓制著,故意壓低了嗓子說道:“寧王當日救下的人是你吧,定親的人也是你吧,可你卻眼睜睜看著予淺嫁給了他,哈哈哈哈心愛的人娶了自己疼愛的妹妹,這種滋味如何呢。”

林裴硯看著他一點點逼近的臉,一陣陣的犯惡心,側開臉冷冷的出聲:“都是你做的。”

“對,就是我騙成莫昭那個傻子說淺淺生了大病丟了記憶,他卻全信了。還有那些信也是我找人寫的,可是那又如何,你根本沒辦法自證清白。”

林裴洛微睨著眼,伸著指尖按在林裴硯的喉結上面輕輕刮著,“林裴硯,我就是看不得你這副樣子。你這副倔的要死的樣子真讓人想——”

“想讓人把你毀了。”

林裴洛掐著林裴硯的脖子,低下頭,將嘴唇蹭在他的耳根上。

林裴硯側著臉梗著脖子狠狠的咬著牙。

他將膝蓋狠狠的向上一頂,林裴洛悶哼一聲似是被他頂到了那處。林裴硯握緊右拳狠狠的砸在了這人的臉上,直把人揍得從貴妃榻上倒了下去。

林裴硯終於離了貴妃榻站了起來,喘著粗氣看著已經從地上爬起的林裴洛。

林裴洛表情兇狠的要命,似是要吃了他一般。

林裴硯後退兩步,撞上了一排矮櫃,眼角微瞥,見著了竹籃裏鋒利的剪子。

他眼疾手快的拿起剪子握在身前,直點著林裴洛。

“你敢動手嗎?”林裴洛氣極反笑,一步步的朝林裴硯走來:“你敢真的——”

他話音未落,只見林裴硯翻轉了剪子對上了自己的脖子。

“淺淺死在南疆蠱毒之下,成莫昭又平了南疆戰事。你們原本想好的一切理由都站不住腳。”

林裴硯將那鋒利的朱紅剪子死死地抵在頸間,“所以我的命,還要留著給你們造反作名堂,林毅南根本不會讓我現在死。”

林裴洛頓住腳步,眼神猝了毒一般,似是林裴硯那些話都說到了點子上。

那鋒利的剪子早已刺破了林裴硯白皙柔嫩的皮膚,劃出一個血口子。但他卻是毫不在乎的模樣,絲毫不在意滲血的傷口,只是冷著臉看著林裴洛。

林裴洛冷冷的看了他一會,終是冷哼一聲甩袖而去,又將門摔得哐哐響。

林裴硯這才無力的跪坐在地上,手裏還握著沾了血的剪子,顧不得脖子上的傷口,絲毫不敢放松的盯著門口。

許久之後,確定林裴洛走了之後他才扶著矮櫃站了起來。

他摸了摸脖子,一手的血。

鐘小梔原本開心的捏著油紙包蹦蹦跳跳的趕回了院子,只想把好吃的糕點都帶給林裴硯,沒想到回屋後卻見著了桌子上那些沾著血的白色紗布。他呆呆的松了手,油紙包掉在地上都顧不得了。

“世子爺,你的脖子怎麽、怎麽了這是?”

林裴硯單手包紮傷口,歪歪斜斜的。

鐘小梔小心翼翼的取下紗布重新給他包紮了。

“林裴洛來過了。”林裴硯垂著眼眸只是輕描淡寫的說了事,而後看了一眼地上的油紙包還有掉在地上的一個小包子。

“我沒事,傻子,你的東西都掉了。”

鐘小梔這才扁著嘴撿起了那個油紙包,又把沾了灰的小包子擦了擦,吹了吹,然後塞進了嘴裏。

他獻寶似的把油紙包遞到了林裴硯的手裏。

林裴硯看了他傻乎乎的模樣,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嘆道:“小梔真好,我正巧餓了。”

鐘小梔又是一臉傻笑。

平靜日子沒能過多久。

林毅南接到一道聖旨,說是允帝要他送一個兒子去長安。

他自然不可能讓林裴洛去。

唯一的人選,就是林裴硯。

允帝老了又沈迷煉丹意圖尋找長生不老之術,人也變得疑神疑鬼。

如今更是下了多道聖旨送往各地藩王,明面上說是面聖賜恩,可誰都知道是讓這些個藩王送兒子入長安當質子呢。

林裴硯自知有去無回,林毅南盼著他死在長安,死在允帝手裏最好。

但他偏不要認命,只是不能害了對他好的人。

他不能再帶著鐘小梔去長安了,只是吩咐他留在林府照顧好鐘姨和青竹,只要他去了長安,他們幾人也不會再受禁錮。

及早的離了王府逃得遠遠的,即使是林毅南真的造反了也連累不到他們。

鐘小梔邊哭邊給林裴硯收拾東西。

林裴硯知道他的哭包性子,任他去了,只是埋頭研究手裏的玉簫。

一根通體翠綠晶瑩的短蕭,尾端刻著一朵桃花,和他那塊玉玨上,一模一樣的桃花。是薛月吟的陪嫁之物,原本林裴硯只是憑著記憶,想找出小時候見過的那柄漆黑的匕首。不承想收著匕首的小盒子裏竟還放著這短蕭。

都是娘留給他的。林裴硯小心翼翼的撫摸著玉簫,眼裏流露著點點眷戀。

“小梔,這個也收進去。”林裴硯將玉簫遞給了他。

鐘小梔點點頭,好生收拾了,只是淚眼朦朧的說道:“可是世子爺你一點都不會吹誒,昨兒個吹的那麽難聽。”

林裴硯:“……”

閉嘴。

林府還是派了個婢女伺候他,林毅南原就是想著,林裴硯如若被安排在宮裏,女子也比男子方便。畢竟宮裏伺候的男人,都是挨了一刀的。

宮裏來接人的人和馬車都已候在外邊。

林裴硯上馬車前瞅見了背著小包袱的鵝黃身影。只見這小婢女梳著一個簡單的流蘇發髻,一路低著腦袋身量芊芊只是看著有些呆呆的。

卻莫名有些熟悉……

林裴洛也在盯著這個婢女,在她上馬車前眼睛微微瞇起似是看出了什麽一般。

他忽然上前試圖抓著婢女的手臂,林裴硯卻先他一步將人拉著送上了馬車,自己轉身和林裴洛對峙片刻。

林裴硯剛想轉身上馬車卻被林裴洛拉住了左臂,他冷著臉,沒有說話。

右袖一揮,銀光閃過,匕首劃過林裴洛拉著他的手臂。

林裴洛吃痛的松手。

“你若再敢隨便碰著我,下次紮的便不是你的手了。”

林裴硯冷冷的說完便看也不看的上了馬車。

顧長歌見著這一幕驚呼著小跑到林裴洛身邊關切著,偷偷用眼睛打量眼前的馬車,眼裏滿是怨毒。

☆、長安

林裴硯忽然上前一把掐住了眼前“婢女”的臉,只見“她”委委屈屈的擡起臉,小臉倒是楚楚可憐,但是分明就是鐘小梔的臉。

“世子爺……”

鐘小梔一邊哭哭啼啼一把抱住林裴硯的胳膊,小聲說道:“你不許撇下我。就算死在長安,小梔也要和你死在一塊。”

這下倒好,鼻子眼淚都糊在了林裴硯衣服上。

林裴硯面露嫌棄的把胳膊從他手裏抽了回來,嘆了口氣,無奈的按了按眉心。

“你這傻子,人家逃都來不及,哪有你這樣巴巴的和人換的。”

鐘小梔扁了扁嘴,低下了頭,對了對手指頭:“可是紫蓮姐姐幫了我,衣服還是她給我的……”

林裴硯無奈的看著眼前傻乎乎的小梔,紫蓮分明就是自個兒不想去,他上趕著和人換,人自然樂意的不行。

罷了,事已至此,盡人事聽天命吧。

宮裏迎人的馬車寬敞舒適,路程已走了大半,鐘小梔數著手指頭算了算,離長安好像只剩下三天兩夜的路程了。

他們一路風塵仆仆,有時投入驛站,有時驛站滿了便住客棧裏,也唯有這些時候才能梳洗換衣。一路上倒是沒出什麽危險。

“世子爺,我之前聽紫蓮姐姐說,長安好像會派人來迎接你誒。”鐘小梔一邊偷吃酥餅一邊說悄悄話:“就是,就是那種大人物!”

林裴硯撫了撫手裏的玉簫,聞言微怔,微微蹙著眉問道:“什麽大人物?”

鐘小梔鼓著嘴,作出努力思考的模樣,他想了半天,終於滿臉了然的開口:“就是寧少爺這樣的嘛,禮部侍郎這樣的大人物!”

林裴硯暗自搖頭,心說你還是個王爺府的下人呢,面上輕笑著問:“是嗎?”

鐘小梔點點頭,“如果是寧少爺來接我們就好啦。”

林裴硯只是淡淡的笑著,不可置否。

成莫昭雖打了勝仗凱旋而歸,但他整日裏失魂落魄沈溺於酒。

成莫其見不得他這幅德行卻又無可奈何,畢竟從小心心念念想著的人死在自己懷裏這種事,難以承受。

如今二人在成莫其的宮殿裏飲酒,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但大多數時間都是成莫其在找話題,成莫昭只是一邊飲酒一邊隨口應著。

成莫其似是想起什麽一般,忽而挑眉道:“聽聞父皇下了聖旨,要求各地諸侯王都送上一個兒子入長安。”

成莫昭舉著白玉酒盞的手輕輕一轉,垂下眼眸,悶聲答道:“我知道。”

“哦?”成莫其也學他,玩味的轉了轉酒杯,“怎麽,你連林毅南把林裴硯送來長安也知道了?”

成莫昭握著酒杯的手微頓,聞言瞇了瞇眼睛,手上用力,白玉酒盞霎時碎成粉墨。

“我警告過他。”成莫昭冷然的看著手心滲出的血漬,“不準再入長安。”

成莫其笑了笑:“你再氣也別傷著自己啊。”

他飲盡手中的酒,淡淡的說了句:“反正送來長安橫豎是個死,送個爹不親娘不愛的總比受寵的好唄。”

原因著路上耽擱了些時日,江南王這兒倒成了最後將人送到長安的。

允帝在朝堂上詢問誰願意去接江南王世子的時候,寧挽榆便站了出來。

“微臣願去。”

只是他沒想到,成莫昭也站了出來。

“兒臣願意前去。”

寧挽榆微咬著牙,皺著好看的眉側著眼看了一眼立於自己身側的成莫昭,似是有些拿捏不定。

允帝也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他在寧王府廢了林裴硯左手之事人盡皆知。

只是世人皆以為是因為硯世子做的桃花酥間接害死寧王妃的緣故。

成莫昭似是覺察了父皇的意思,他微微頷首,“硯世子終究是淺淺的兄長,先前的誤會早已兩清,兒臣去迎於情於理都比寧侍郎合適。”

他說的倒是一派真誠。

寧挽榆自覺不好,正欲說話,不承想允帝竟直接同意了由成莫昭去。

“寧王!”

下朝後,寧挽榆再也忍不住,直接叫住了成莫昭。

成莫昭冷冷回眸看著他。

他倆身量差不多,寧挽榆也不輸氣勢的直視回去。

“我只希望寧王殿下記住,阿硯如今是陛下欽點要見的人,您可別想著在路上——”

他話未說完竟被成莫昭粗暴的打斷。

“在路上什麽,殺了他麽?”

成莫昭薄唇輕啟,說出的話語也好似不帶溫度:“本王自有分寸,輪不到寧侍郎來說教。”

“你若是自有分寸又怎麽會廢了阿硯的手。”寧挽榆面色不愉,說出的話也十分不客氣。

“我倒是奇怪,怎麽寧侍郎如此關心林裴硯那個賤人。”他忽然勾起一絲笑意,帶著些許嘲諷:“難不成你竟是他的入幕之賓麽。”

寧挽榆攥緊拳頭,漂亮的眼睛微微瞇了瞇,千種厭惡湧上心頭,“寧王自個心思齷齪,可別隨意揣測別人。”

說完便拂袖而去。

成莫昭盯著他的背影,嘴角略微扯著,勾著甚是嘲諷的弧度。

林裴硯支開了車窗,看了看窗外的景色,發現今兒個人來人往絡繹不絕似是特別熱鬧。

他微微蹙著眉,頗有些擔憂的對著鐘小梔說:“今天人特別多,天色又晚了,怕是投棧也會人滿為患。”

鐘小梔嘟嘟嘴,想也沒想的回道:“沒事,住不下的話我可以去通鋪擠擠。”

林裴硯有些無奈的看著只帶著一包袱女裝出門的鐘小梔搖了搖頭,“傻子,你如今的模樣只能去擠女客的通鋪。”

鐘小梔塞包子的動作忽然一停,目瞪口呆的傻樣看得林裴硯差點笑出聲。

馬車忽然停住了,林裴硯正覺得奇怪,外邊傳來了許多聲音,有人說話的聲音有馬蹄聲,交雜在一起。

林裴硯眉頭輕蹙,他伸著右手,正想去掀那門簾子。他的手指堪堪觸碰到簾子的時候,一只大手大喇喇的掀開了門簾,光芒霎時間盛滿車廂,林裴硯逆著光,一瞬間有些恍惚。

林裴硯用手遮著眼,等眼睛適應了光線才往前看去。

入眼之處,先是一只骨節分明毫無瑕疵的大手,錦衣華服一路往上對上了一張容顏絕世的臉。

林裴硯怔怔的,身子僵硬了,心下涼了半截。

怎麽會是成莫昭。

成莫昭,怎麽會來……

還沒等他細想,還半舉著遮光的右手忽然被人緊緊抓著。林裴硯被嚇了一跳,成莫昭卻抓著他的右手把人直接從車廂裏拉了出去。

林裴硯落地的時候沒站穩,身子微晃,不小心倒在了成莫昭身上。

成莫昭冷著臉狠狠松了手,順著力把人推了一把。

“唔……”林裴硯的左肩撞上了車廂,突如其來的撞擊讓他不受控的發出痛苦的悶哼。

鐘小梔捏著自己的小包袱連滾帶爬的從馬車裏出來,看見林裴硯被推撞在門框上心疼的不行,當即便扶著林裴硯委委屈屈的站在車前。

原本那些迎接林裴硯的人見著此番情景,皆是不敢說話。

成莫昭面無表情,眼角由上至下瞥了林裴硯一眼,嘴角勾出一抹不自然的冷笑。

林裴硯用右手按著自己的左肩,咬了咬唇,側過臉說道:“天色已晚,今日還是先投棧要緊。”

成莫昭不置可否,按了按腰間的長劍轉身便走。

林裴硯和鐘小梔隨著這人的步伐踏進了一間客棧。

據說因為武林大會的關系,這兒的客棧都早已爆滿,只剩這一間還有一間上房和通鋪有些位置。

這間上房自然是安排給林裴硯住了。只是林裴硯微微皺著眉,心裏暗道,難不成成莫昭竟然願意去睡通鋪麽?

而鐘小梔也只能委委屈屈的捏著小包袱去女客的通鋪了。

林裴硯沒什麽胃口,晚上只是隨意吃了些客棧的飯菜填了填肚子。

客房裏已備好熱水,他解了衣衫松了發絲匆匆沐浴。

鐘小梔幫他換完衣服就捏了些糕點坐在一邊的小凳子上吃著,吃完了才一臉不情願的出去。他真的一點都不想和女客睡一起啊……

林裴硯正用發帶將散亂的長發松松紮起的時候,小二抱著一床被子進了屋,放在了屋裏那張雕花大床之上。

林裴硯斂下眉目輕咬著唇,心下了然,成莫昭果然不可能去睡通鋪。

小二換了被子又打了一桶新的熱水來,那浴桶前只是放著一個粗陋的屏風阻隔著,屏風上邊已經放著一些幹凈的衣衫。

小二做完這些事便出去了。林裴硯因為沐浴更衣,原本隨身攜帶的匕首此刻也只是放在雕花大床前的矮櫃上邊。

屋外忽然響起腳步聲,林裴硯擡起眸子,看見門被人推了開來。

果然是成莫昭。

林裴硯側著臉不再看他。

成莫昭的眼神也沒有停留在林裴硯身上,他將門關上後便解了長劍隨意扔在客房的桌子上,發出哐當的聲音。他似是毫不在意,直接解了衣衫,扔在了屏風上。

成莫昭露著蜜色精壯的身體,渾身赤條條的一絲不掛。

林裴硯不經意的望了他一眼,便看見了那蟄伏在黑色叢林裏的巨物,他連忙撇過臉閉著眼睛,非常努力的想忘記剛剛看見的畫面。

成莫昭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嗤笑一聲便沐浴去了。

☆、意亂情迷

林裴硯聽著屏風後邊傳來的陣陣水聲,有些不知所措。他安靜的佇立在窗前,垂著眸,楞神望著矮櫃上邊漆黑的匕首。

成莫昭沐浴完便見著林裴硯站在窗前呆楞的模樣,眉眼溫柔安靜美好的模樣。

林裴硯似是覺察到了他的視線,不自覺的擡眸。

四目相對。

林裴硯有些驚慌的移開了自己的視線,他輕咬著唇。

他闔了闔眼,想著還是去通鋪睡吧。

成莫昭的貼身侍衛黑羽敲了敲門,得了應允才進來。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的是小二。

店小二收拾了木桶,又拿了客人的臟衣服一道送了下去。

黑羽手裏拿著一個檀木盒子,原本想放在屋子中間的桌子上,成莫昭卻對他一揚下巴,示意他放在床頭的矮櫃上。

黑羽將那物件放在櫃子上,也瞥見了那柄匕首,他神色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林裴硯。

林裴硯被他看得有些莫名。

門吱呀一聲便被關上了,林裴硯這才回過神來,正準備去拿被子,竟聽見了門落鎖的聲音。

林裴硯沒來由的有些心慌意亂,腳步一頓,依舊是佇立在窗前的位置。

他圓睜著好看的荔枝眼,看著一身簡裝的成莫昭向他走來。

成莫昭走近他一步,林裴硯便後退一步,直到背抵著墻,退無可退。

林裴硯低下頭,緊緊盯著自己的腳尖。

成莫昭卻捏著他的下巴,迫使他擡起臉看著自己,骨節分明的大手向下移去,一把掐住了林裴硯纖細白皙的脖子,把他的腦袋狠狠的按在雪白的墻上。

那只大手一點點的收緊,林裴硯無力的用雙手掰扯著成莫昭的手腕。

林裴硯感覺自己喘不上氣,他一點一點變得絕望無比,微張著唇,半睜著眼看著成莫昭那張毫無表情的好看臉龐。

“成莫昭……你不能、不能殺我……”

成莫昭盯著他左眼角下邊的淚痣,只覺得紮眼。

他冷冷的勾起唇角,聞言倏然松了手。

林裴硯被突然灌進來的空氣拉回了現實,他一邊咳著一邊按著脖子艱難的喘息著。他腿軟腳軟差點跪倒在地,若不是右手扶著墻苦苦支撐,怕早已倒下。

“林裴硯,我是不能讓你死。”成莫昭扯著他的頭發用力往後扯,那雙漂亮至極的鳳眼裏滿是嘲弄的意味:“但我有的是法子,能讓你生不如死。”

林裴硯僵硬著身子,擡起眸子,看著眼前這個戾氣滿滿的人。

這張入過自己夢境的容顏。

許是他眸子裏滿滿的倔強太過惹眼,刺的成莫昭忍不住說出更多難聽的話來。

“仔細看看,你長得也不差麽,這眼睛長得多好看啊。”成莫昭哂笑,笑意並未達到眼裏,他自上而下打量著林裴硯,“怪不得寧挽榆如此心甘情願的成了你的入幕之賓啊。”

林裴硯聞言身子微怔,那雙又大又圓的荔枝眼不可置信一般的圓睜著,自心底蔓延上來的點點怒氣幾乎就要沖破他溫柔的外表。

“你胡說什麽——”

成莫昭卻冷言冷語的打斷了他的話:“他是第幾個男人啊,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還是說,你都記不清了?”

林裴硯漂亮纖細的脖子上斑駁的掐痕還歷歷在目,他喘著粗氣,漂亮的眸子裏似是含著淚光,他似是不可遏制,舉著右拳就想砸向成莫昭。

可成莫昭只是輕巧的接下了他的拳頭,轉而死死扣住了他的右手手腕。

成莫昭按在他的命門上,只消稍一用力,便能廢了他的右手。

林裴硯咬著牙,倔的要命,偏不喊疼,只是擡著臉似是想要卸下所有溫柔。

“寧王殿下廢了我的左手,如今還要廢我的右手嗎?”

成莫昭唇角勾起一抹笑,拽著林裴硯的右手便把人往床上拉。

林裴硯被他扯的踉踉蹌蹌,心下不安卻又無法掙開,慌亂至極的他只來得及用左手抓了那匕首。

林裴硯被按在床褥上的時候,身子害怕的顫抖著,左手握著出了鞘的匕首似是抓不穩的模樣。

成莫昭見著他這副樣子,倒是笑了起來,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往這捅啊。”

林裴硯握著匕首的手原本就使不上力,如今不過是被成莫昭輕輕一捏,便再也握不住匕首。

成莫昭接著匕首隨手往床頭的矮櫃一扔。

“你還真是。”成莫昭笑著,大手向下按著林裴硯的腰帶,“喜歡我啊。”

他隨手一扯,便將林裴硯的腰帶解了開來。

林裴硯圓睜著眼,不可置信的望著成莫昭。他拼命的掙紮起來,可是這些微弱的掙紮在成莫昭眼裏不過是貓兒的小打小鬧。

他用手中的腰帶把林裴硯兩手綁在床頭前,讓他無法再抵抗。

林裴硯的衣衫松松的被扯了開來,褲子也被脫了下來。

他的身子瑩白如玉,引人遐思,如同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呈現在成莫昭眼前。

“成莫昭你瘋了,你放開我!”林裴硯一貫溫柔的臉上此時滿是屈辱,他的雙手被鉗制著,只能無助地蹬著腿。

成莫昭卻按著他的膝蓋,將他最後的遮掩物脫了下來。

林裴硯完美無瑕的漂亮身體完完全全的露了出來。

成莫昭擡手掀開了那個檀木盒子。

待林裴硯側著臉看清了那盒子裏的物件,霎時圓睜著眼搖起了頭。

“不要,我求求你,成莫昭,我求求你……唔……”

成莫昭一把捂住了林裴硯的嘴,伸手取了那玉柱。

“你若是非要別人都聽見,那就繼續叫吧。”

林裴硯怔怔的望著他,直到成莫昭松開手,都不敢發出一點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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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秋名山兜風的分割線罷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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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莫昭握著他的腿彎,將那物件狠狠向前一刺。

未經人事的身子突然被異物侵入的不適感,那幾乎要劈開身體的鈍痛侵襲林裴硯全身。

他忍不住想大哭大叫,如今卻偏要忍著,下唇已被他咬的鮮血淋漓。

成莫昭就這個姿勢抓著他的膝蓋,把他的腿架在自己肩上。

林裴硯那處緊澀非常,加上他完全青澀懵懂的反應。

成莫昭微微瞇起眼睛,嘖,這副身子莫非還沒被人享用過麽。

太過冰冷的寒玉,林裴硯快被痛苦折磨的昏過去。全身卻傳來一陣怪異至極的感覺。

成莫昭知道是這軟玉裏帶著的成分已融進林裴硯身子裏。

林裴硯似是再也無法壓抑,他微張著唇,輕聲喘丨息,漂亮的眼睛裏失去了所有焦距,臉上帶著不正常的紅暈。

成莫昭一把把玉柱隨手扔回了檀木盒子裏。他望著林裴硯誘人至極的身體,喉嚨滾動,眼裏閃過一絲可怖的情緒。

林裴硯的喘息終於變得輕緩,他好似恢覆了一絲清明,睜著漂亮的荔枝眼定定的望著成莫昭。

“成莫昭,別讓我恨你。”

成莫昭似是聽見了什麽可笑的事情一般,哈哈大笑起來。

“求之不得。”

林裴硯緊咬著下唇,瘋狂壓抑著喉間那些迫不及待噴薄而出的甜膩呻吟。

他的唇早已被自己咬的鮮血淋漓。

林裴硯絕望的闔著眼,他不受控制的磨蹭起身子,口中的呻吟似是再也無法壓抑。被腰帶綁在床頭的雙手手腕早已磨的通紅。

成莫昭俯下身,對上了林裴硯那雙布滿情欲卻依舊帶著倔強的雙眼。

他捏起林裴硯的下巴,似是想親那張紅艷艷的唇,身子一頓,又一咬牙,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只是吻了吻那顆淚痣。

天將微亮的時候,成莫昭才肯放過他。

林裴硯頭沾著枕頭,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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