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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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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

正月初一的家宴,是攝政王府一貫的作風。恰好又趕上攝政王妃覆位歸秩,趙月娥是沒有見過沈若雪的,這場家宴劇情,是她們第一次正式打照面。

“像,實在是太像了。”

趙月娥瞥瞥對面的沈若雪,又看看自己正挽著的南許,凝重咂舌,“和你相處久了,再見到她那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總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至於趙月娥為什麽會在這兒——蕭執將她當作妹妹,屬意將其嫁與謝雲辭,家宴自然請來二人相處。

南許再讚同不過,見謝雲辭已入座,她帶趙月娥前去見禮。

謝雲辭的眼神不曾分給趙月娥半分,俱是對面前的女主和顏悅色。遲遲見到自己的未婚妻在一旁,他方才收斂面容,禮貌道:“月娥。”

同樣的,他的未婚妻趙月娥也沒功夫分出絲毫的眼神看他。

“我總覺得沈若雪在看我,”趙月娥胳膊肘拐了拐南許的胯,聲音由低沈再到驚恐,“哎哎哎——她對我笑了——!”

作為原著白月光,沈若雪相貌自然極美。她笑起來宛如九天之上的仙女,可趙月娥卻只覺得毛骨悚然。

“那麽怕她做什麽?”南許養成了嘴唇不動蛐蛐人的能力,面容鎮靜,壓低聲音,“她只是白月光,又不會吃了你!“

“你寫的女性角色雌競起來有多恐怖你不知道嗎!無差別攻擊男主身邊的所有雌性生物啊——我現在也是女性,我當然害怕了……”

“不是你說這麽寫有流量嗎?”

“那我錯了還不行嗎……”趙月娥皮囊委屈巴巴,嘴巴一瞥,鼻尖翕動,端得一副可憐的模樣。

南許一動不動盯著她:“你與這個女性角色融入得也太好了吧……”

嬌憨討饒、滿腹委屈,還非常自然地攬著南許的胳膊。

“好吧,我承認你是一個有女性美好品質的男人了,林墨。”南許扶額。

“這是對我的褒獎嗎?”

“廢話!”

南許笑著就要去拍趙月娥,擡起的手腕卻突然被桎梏淩空。她訝然擡眸,卻對上了沈若雪那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打鬧的二人俱是一楞,沈若雪目光輕掠已抵達家宴的蕭執,旋即薄唇輕啟,一幅義正嚴辭的模樣,“新年伊始,妹妹這般欺負月娥妹妹,不妥吧?”

南許指了指自己。

我嗎?

原著白月光手段陰狠,趙月娥多少有些心有餘悸,於是好言好語解釋道,“你、你誤會了,我們在聊天。”

“你什麽你?”蕭執闊步走來,攬過沈若雪纖細的肩膀,“月娥,這是本王的妻子,是你嫂子。”

說畢,蕭執餘光瞥著女主,期待她的反應。

這是男主虐女主的場面。

南許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又不好明著忤逆劇情ooc,只能捂著心口做出痛苦的表情,眼淚啪嗒啪嗒掉。

“我們入席吧,月娥。”她抽噎著,輕輕抹去眼淚,佯作轉移話題,做出黯然神傷的模樣。

沈若雪的神情瞬間變得得意至極,她像一只高昂的孔雀一般昂首路過女主的面前。眾人依次落座。席間,謝雲辭最是沈默寡言,南許與趙月娥竊竊私語,而沈若雪則含羞帶怯,嬌嬌弱弱向蕭執碗中夾菜。

第一杯酒,自然由東家舉杯。

蕭執擡杯道:

“若雪歷經千難萬險,自苦寒之地歸來,她是攝政王正妃,從今往後,攝政王府的所有人都要讓她三分!”

見蕭執為自己撐腰,沈若雪自然體貼,“從今往後,大家都是一個屋檐下的人,楞著做什麽?快吃呀。今日與婉清妹妹相見,只覺一見如故,來,咱們喝兩杯!”

沈若雪也跟著端起酒杯,儼然是一副女主人的作派。

南許嗅了嗅杯中酒水,發覺是頂頂金貴的桑落酒,剎那間來了精神,豪邁道,“喝!誰喝不完誰孫子!”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沈若雪聞言一楞。

她本想展現自己大度的情懷,然而被南許這麽一說,倒是有些下不來臺,只能陪著南許這個酒蒙子,一杯一杯地下肚。

“太香了……”南許戳戳旁邊的趙月娥,“不愧是名酒,你不喝嗎?”

趙月娥將酒杯拿遠了點,心有餘悸,“我酒精過敏。從前喝過,渾身起疹子。”

“你傻呀!”南許小聲提醒,“你現在是趙月娥,不會酒精過敏!”

趙月娥搖搖頭,“你這麽喝,不怕沈若雪在你的酒杯加點別的什麽?”

“Of course not!”

南許驀然起身,大聲用英文說道,“當然不!我是作者,你要相信我啊!”

眾人被這個詭異的舉動嚇得不輕,而趙月娥軀殼裏的林墨卻哭笑不得。

說南許聰明吧,她見了酒就無腦沖上前;說她笨吧,她喝多了講劇情,還不忘用英語交流,防止在場的外人聽懂。

蕭執、沈若雪聽聞這不知哪裏來的鳥語只覺莫名其妙,卻見趙月娥將女主摁回座位上,而一旁的謝雲辭則適時送來一杯熱水。

趙月娥盯著南許飲下熱水溫腹,只見前者上下唇翕動,對南許說了句在場眾人同樣聽不懂的話:“我總覺得她在看我,是不是在打什麽不好的主意?”

除了女主女配,這裏唯一的 “她”,指的自然是白月光沈若雪。

“我知道,”南許薰薰道,“她想要拉攏你。”

在不知道原著趙月娥愛慕蕭執的情況下,沈若雪勢必要拉攏這位“表妹”作為自己陣營的人,以便對付女主。

這也是方才她為什麽扼住南許的手腕,仿若大義凜然站在趙月娥的角度,張嘴就指責女主的原因。

她為的就是挑撥離間。

然而,這也躲不過後續劇情中,沈若雪得知趙月娥也是個歪屁股,因此二話不說出手將後者幹下臺的命運。

“不用擔心,”南許笑呵呵道,“你現在是表妹,又有婚約,她不會對你的身份起疑的。”

“林婉清,”蕭執的聲音打破了兩人的英語交流,“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在家不好好說話,你要反了天不成?”

驟然聽到英語中突然傳來的漢語,南許頗為不滿。

不就是男主的大男子主義在作祟嗎!

“哦,”南許換回漢語,“光說我幹嘛?趙小姐不也說了嘛,這是我們二人自創的秘密通話,嘿嘿!”

身為一家之主,竟然有人敢當著他的面大聲密謀,蕭執覺得威信受到挑釁,自然氣惱。

眼看蕭執動怒,沈若雪趕緊替他順氣兒,“阿執,妹妹們或許只是玩鬧,你莫惱,別傷了身子。”

她眼眶微微發熱,說了些安慰的話,蕭執方要對南許繼續發作,然而沈若雪卻抓住這個機會,故意裝作體貼細致的模樣,搶過蕭執的目光,情真意切道,“阿執,時至今日,我總覺得自己在做夢,北境的風那麽冷,我在王帳整日整日地睡不著……”

聽聞此話,蕭執自然被沈若雪吸引,冰冷的雙眸似有松動,劃過一絲溫情。

沈若雪趁熱打鐵,“北境的蠻子欺負我,驛站的糙米飯難以下咽,連口熱湯都喝不上……我每天都數著日子,想著王爺會不會忘了我……”

她的話太多、太密,南許酒喝大了,聽得頭暈。家宴眼花繚亂,她呆呆地望著面前的一排半透明的字,有些發懵。

【“幸而,機緣巧合,若雪回來了……”沈若雪嗓音發顫,涕淚橫流,哭得更兇。】

南許低聲讀著,“沈若雪嗓音發顫,涕……”她有些看不清,瞇起眼睛使勁聚焦,喃喃道,“涕泡橫流,哭得更兇……”

當一旁的趙月娥意識到南許在做什麽,並且伸出手試圖阻止南許時,一切已經晚了。

【叮——】

【劇情修改成功】

冰冷的機械系統聲音同時傳入兩人的耳中時,沈若雪正眼眶瑩潤。可她的眼淚還未掉下,鼻子反倒先是一酸。

一個晶瑩剔透的鼻涕泡從她的鼻孔探出頭來,晃晃悠悠間竟長出了鴿子蛋大小。

它隨著沈若雪的呼吸,一盈一縮,在陽光下泛著七彩的光澤。

鼻涕泡慢慢變大:“幸而,機緣巧合,若雪回來了……”

“啪!”

隨著她說話的氣流,鼻涕泡大到極限,驟然炸了。

細密的鼻涕沫飛濺她自己一臉,甚至還有幾滴飛到身旁蕭執的碗盤中。蕭執面色一變,腦子不受控地聯想到昨日宮宴上的糗事,霎時有些嫌棄地將餐具向前推遠了些。

沈若雪終於察覺不對,她擡手去摸自己的臉,指尖觸感卻濕濕的、黏黏的。

“我……”她難以置信,“我方才……”她講不清話。

不僅講不清楚,更恐怖的是,第二個鼻涕泡隨之鼓起,晶瑩剔透地劃過臉頰,“啪!”一聲破裂;旋即,是第三個鼻涕泡……

身為看客的謝雲辭同樣楞了,有預知的趙月娥顯然體面得多,只是無奈扶額,心道簡直沒眼看。

始作俑者南許醉眼朦朧,見狀十分關切,拿起一旁擦桌的抹布遞上去,熱情道,“沈姑娘怎麽哭了?快擦擦快擦擦!”

沈若雪怔在原地,望著遞來的沾滿油的抹布,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趙月娥眼疾手快將抹布奪回丟在地上,沈若雪終於逮到機會,她要去抓蕭執的胳膊。然而蕭執下意識躲開了這位“泡泡機”,丟給她一只絲帕,十分難為情,“你自己擦擦……”

沈若雪又驚又辱,死死咬著下唇,強忍著擦幹凈滿臉鼻涕泡,終於逮到機會,迅速伏在蕭執肩上,聲淚俱下,“若雪是浮萍之人,有幸陪伴王爺身側已是恩賜,既然妹妹們不喜歡我,我、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經她一鬧,騷動的大家此時才靜下來,南許懵懵地看到前方劇情滾動,嘿嘿一笑,擡起手來。

【見這一番尋死覓活威懾在座眾人,沈若雪當即掩面起身,將披帛掛到房梁上,哭鬧著要上吊。】

“寫錯字了吧?”南許此時腦中不清醒,心道,“我怎麽記得是‘高粱’的粱?”

“姑奶奶!”趙月娥驚呼著要去按南許的手,然而南許已經幹脆利落將【房梁】改為【高粱】。

沈若雪已淚眼汪汪離座,扯下自己披帛奔走,蕭執則瞳孔驟縮,全然顧不得其餘人,奮然追上她想要阻止。

他不想再讓沈若雪再次離開自己,像兩年前的那場火一樣,將她帶離自己身邊。

他拼了命地去追她,旁若無人抱緊她的腰,卻見到她將披帛擡起,牢牢地在面前的——高粱飴上打結?

這裏沒有莊稼地的高粱,只有高粱做成的高粱飴,整齊碼在盤子裏。如今這倒黴的高粱飴已經被披帛擠得亂糟糟的,看起來比沈若雪更可憐幾分。

趙月娥回過神了:所以是系統就近識別,才鬧出這麽一場驚天笑話嗎?

捧著高粱飴等待侍奉吃食的仆從楞了,身為賓客的謝雲辭楞了,東家蕭執也楞了——他懷裏的沈若雪自然一個楞怔,卻掙紮著,淚眼汪汪,“不如讓妾身吊死在這高粱飴上!”

這個狠話實在是太過荒誕。蕭執遲遲回味過來,眸光掃過皮笑肉不笑的謝雲辭,他輕咳一聲,強撐威嚴。

“別鬧了,若雪,”對白月光,蕭執好歹還有一點耐心,“你喜歡吃,也不必尋死覓活讓高粱飴陪葬,本王那兒還有許多,改日都給你送去。”

這番已是在息事寧人。當沈若雪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下巴正莫名其妙卡在披帛上時,披帛的另一端已經沾染了高粱飴黏糊糊的糖霜。

端著高粱飴的仆從此時臉都綠了:“……”

她尖叫出聲:“我上好的錦緞!啊啊啊!!”

上好的錦緞已經倒黴地粘上黏糊糊的糖霜了。

蕭執怕她繼續糾纏,立刻下令道:

【“來人,將府中所有屋脊用布包起來!”】

他還不信,借由頭整頓內務將屋脊包裹,他可憐的若雪還要自尋短見!

然而,南許在這最關鍵的時候,嘴角咧開了一個傻笑。

她不由分說,將【屋脊】改成了【裏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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