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塊兒跨年

關燈
一塊兒跨年

十月一過後的日子,好像開了倍速,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十二月底。

這兩個月,他們整天都在題海中遨游,游都游麻了。好在是一月初就考完試該放假了。

秦淮南裹著長款羽絨服從教室外面竄進來,渾身散發著涼氣。

“我□□□□操,好冷好冷好冷。”秦淮南鉆到自己的座位上,搓了搓手,想暖和點兒。

落北寧從口袋掏出一個錢包大小的小圓片塞給秦淮南。

秦淮南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小圓片,“這是什麽啊?”

“暖手寶,從落長秋那拿的。”落北寧半趴在桌子上看著自己面前的習題。

“你冷不冷?”秦淮南說著就去摸落北寧放在袖子裏的手。何止是涼,這簡直不像人的手!

落北寧有些尷尬的清了清嗓子,“我還好。”

秦淮南面無表情的瞪著他,“你這是還好?你這明明就是太不好。”

“我感覺還好…”

“好個屁,手拿來手拿來。”秦淮南邊說邊把落北寧縮在袖子裏的手放進自己口袋,連帶著自己的手。

秦淮南在口袋裏包著落北寧的手,“我看是你更需要這個暖手寶。有暖手寶怎麽不用?”

落北寧用握著筆的那只手撓了撓鼻子,“…不想用。”

“我看你這手是不想要了,你手現在這溫度,剁了你都感覺不到。”

“哪這麽誇張,一點兒都感覺不到,那這手不就是廢了嗎。”

“你這手再晾會兒就廢了!”秦淮南沒控制住音量,引得好多同學看了過來。

落北寧下意識就想把手收回來,結果沒拽動,自己的手被秦淮南緊緊抓著。

秦淮南滿臉淡定的看著眼前的題,“你躲什麽?給你暖手呢,能不能老實點兒?”

穆隅轉過身,隔著一張桌椅道,“誒,不是我說,你倆是粘一塊了嗎,我看別人冷也沒成你倆這樣啊。”

秦淮南翻了個白眼,“我倆樂意,關你屁事兒。”

穆隅同樣翻了個白眼,“你倆這樣跟小情侶似的,人家小情侶都沒跟你倆一樣這麽膩歪,上廁所還一塊兒。”

“人家小情侶那能一塊兒上廁所嗎,要是能也得一塊兒。”

穆隅沈默了兩秒,笑出聲,“那你這是承認你倆跟小情侶一樣了啊。”

落北寧小聲嘆了口氣。就不能指望著秦淮南解釋。

秦淮南聽到落北寧嘆氣了,還註意到了落北寧被吹起來的劉海,莫名其妙的,他伸手按了一下那一小縷頭發。

落北寧疑惑的看向秦淮南,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有病?”

秦淮南故作委屈的癟了癟嘴,手指在口袋裏輕輕撓了撓落北寧的手心。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落北寧甚至能看到秦淮南臉上細小的絨毛,他的睫毛…

“你倆行了啊,用不用在這給你倆支張床啊。”付青澤拎著一個大袋子走過來,把大袋子放在兩個人之間,隔開兩個人。

秦淮南歪了歪腦袋,靠到落北寧的肩膀上,“行啊,你要是能找著,我倆就躺。”

付青澤滿臉的嫌棄,“滾滾滾,回你家躺去。”

“行啊。”秦淮南笑著把下巴搭在落北寧的肩膀上,“寧兒,今晚跟我回家。”

落北寧也很是配合,“回我家吧,我家沒人。”

付青澤瞪大眼睛尖叫,“啊!我真是服了你倆了!”

秦淮南笑著倒在落北寧的肩膀上,“服了吧,叫爸爸,南爸,北爸。”

付青澤算是服氣了,“都是爹行了吧。”

秦淮南單手扒拉著面前的大袋子,挑挑揀揀找出自己喜歡吃的,自己捏著袋子的一邊,往落北寧那邊遞。

落北寧下意識就去拽袋子另一邊。付青澤看了直咂舌。

落北寧先秦淮南一步從袋子裏捏了倆洋蔥圈出來,“滾遠點兒嘖嘖去。”

付青澤嘖嘖的更大聲了,“我真是不敢相信。”

“那你別信。”

付青澤像是沒聽見落北寧話,繼續自顧自的說:“你倆剛開學的時候還不對付了,這才幾個月啊,親的都能穿一條褲子了吧。”

落北寧懶得理他,感覺到書箱裏的手機震了震,他從秦淮南桌子上抽了張紙擦擦手,才把手機掏出來看。

【野:Hey, bro.】

【poisson:有屁就放,哪這麽多廢話。】

【野:你幾號放假?】

【poisson:幹嘛?8號。你幾號回來?】

【野:這麽晚啊,我打算31就回去來著,那我豈不是得等你八天。】

【poisson:就這樣還是早了的。你這麽早回來幹什麽?】

【野:兄弟,我想你了喔。】

【poisson:別惡心我。】

【野:跟你一塊兒跨年唄。】

跨年?一年又快過去了啊,真快。

【poisson:那你來吧,把航班信息告訴我,我去接你。】

秦淮南靠在他肩上,哢呲哢呲的吃著,時不時給落北寧嘴裏塞一個。本身他覺得看人家聊天不太禮貌,就一直看著前方。

結果落北寧動了一下,他還以為聊完了,剛打算起來,眼睛就瞟到了落北寧手機上的最後一條消息。

一塊兒跨年?這人真是膽大包天了,敢跟落北寧說一起跨年。

落北寧肯定不能同意啊,今年跨年他應該是跟我…我們一塊兒。

秦淮南瞇著眼睛盯著落北寧回什麽。意料之中的拒絕沒有出現,他瞪大了眼睛。

同意了!?落北寧還要去接他!?這人誰啊。

落北寧把手機收回到書箱裏,想再從秦淮南那拿個洋蔥圈,結果扭頭就看見他趴在桌子上。

落北寧用手指點點秦淮南的腦袋,“你怎麽了,不舒服?”

秦淮南只露出一只眼睛,“哼”了一聲,“不舒服。”

落北寧覺得奇怪,剛才還好好的,還給他餵洋蔥圈來著,現在就不舒服了?

落北寧湊到距離秦淮南只有一根手指的位置,“你哪不舒服?”

秦淮南沒想到落北寧會突然湊過來,眼睛都睜大了點兒。安靜了兩秒才悶悶的回答。

“我全身都不舒服。”

聽他這樣說,落北寧突然就放了心。那就是沒事兒,就是發神經了。

“哦~”落北寧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那哥哥給你治治啊。”

落北寧溫熱的呼吸灑在秦淮南的耳邊,有點兒癢,他把臉埋的死死的,但耳朵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落北寧離他的耳朵近,一眼就看到了他變紅的耳朵,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用涼涼的手指摸了摸秦淮南的耳朵。

他把嘴唇貼近秦淮南的耳朵,輕聲說:“耳朵怎麽這麽紅,這麽燙啊,看來真的不舒服。”

秦淮南只感覺自己整個人要爆炸了。落北寧的嘴唇有一下沒一下的觸碰著他的耳朵,是涼的,又是軟的。

秦淮南想伸手把落北寧推開一點兒,剛把手伸出去就被落北寧冰涼的手握住。

落北寧笑著用指尖蹭了蹭秦淮南的手,“還需要哥哥牽著啊,是小朋友嗎。”

“淮南怎麽了?臉怎麽這麽紅啊,發燒了嗎?”黎玖站在一旁等著付青澤給他挪位置。

落北寧點點頭,“可能有點兒吧,他剛說他不舒服。”

黎玖坐下後想摸秦淮南的額頭,看了眼落北寧又覺得不太合適。

最終黎玖只是提醒,“北寧,你摸摸他燙不燙吧,要是燙趕緊去醫務室,快考試了別生病啊。”

落北寧把自己的手攥拳。太涼了,也摸不出來發沒發燒啊。

他安靜的想了幾秒,一只手按住秦淮南的後腦勺,一只手撥開秦淮南額前的劉海。

落北寧用自己的額頭貼上了秦淮南的額頭。兩個人額頭貼上的一瞬間,秦淮南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兩個人幾乎是零距離,秦淮南不敢去看落北寧的眼睛,只能往下看,但下面是落北寧的嘴唇。

落北寧的嘴唇很紅,像是運動會時吃的西瓜,紅裏透粉,很甜。

秦淮南感覺自己真的發燒了,他的心跳速度不像是正常的速度,聲音很大,大到他都要擔心落北寧有沒有聽到。

不知道班裏誰說了句我操,落北寧松開了秦淮南。發出那聲我操的主人果然是因為看到了他倆。

秦淮南飛快的眨了眨眼睛。落北寧幫他整理了一下亂掉的劉海。

“你好像發燒了,好燙。”

是啊,我好像發燒了,怎麽開始暈了呢。

“黎子酒,秦淮南好像發燒了,我帶他去醫務室看看,你幫我倆請個假。”落北寧說著牽起秦淮南的手腕。

-

“我的天啊,三十九度三了,怎麽搞的啊。”醫務室換了另一個老師值班,這個老師說話總是喜歡加一些誇張的語調。

落北寧用手背貼了貼秦淮南的側頸,“著涼了,我們教室暖氣壞了,找了人,還沒來修。”

秦淮南被冰的一哆嗦,順勢靠在了落北寧身上,“難受啊,難受。”

落北寧用手順了順秦淮南被靜電炸起來的頭發,結果越順越炸,到最後像是一只炸毛小狗。

秦淮南等落北寧憋不住笑的時候才問,“你在我頭上怎麽胡作非為了?”

落北寧搖搖頭,“不是我,是靜電在你頭上胡作非為。”

“這樣啊,那你怎麽沒阻止一下呢?”

“我阻止了啊,但我沒打過它。”

“那你還是太弱了啊哥哥。”

落北寧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秦淮南的額頭,“那我也比你強,反正我沒一冷就生病。好好養病吧小垃圾。”

“來啊小垃圾,說說想紮哪只手,左手成嗎?”老師笑著舉著輸液的針看秦淮南。

秦淮南楞楞的點頭。落北寧沒繃住笑出了聲,被秦淮南一眼瞪了回去。

這個老師很是自來熟,邊紮邊問,“你們快考試了吧?”

“嗯,快了,也就還有不到兩周。”

落北寧盯著紮進秦淮南血管的針,而秦淮南表情覆雜的看著他。

“你這是什麽表情?”落北寧按了他後腦勺一下,突然反應過來,“你不會暈針吧?”

秦淮南還是剛才那個表情,齜牙咧嘴的,“你說呢。我不光暈針,我還暈血。”

“啊?現在暈嗎,我給你拿塊兒糖。”自來熟老師說完就轉身出去找糖給秦淮南。

落北寧對自來熟老師的行為很是震驚。怎麽能有人跟第一次見面的人這麽熟?

自來熟老師給秦淮南了一塊兒西瓜味兒的糖,說是西瓜味兒,但其實一點兒西瓜味兒都沒有,全是糖精味兒。

自來熟老師也給了落北寧一塊兒,他笑著接下來了,等自來熟老師出去他才攥在手裏。他一直不太喜歡吃甜的,但又不好拒絕了老師的好意。

“你不吃?”秦淮南歪著頭看他。

落北寧沒說話,攤開手,把糖遞了過去。

“吃吃吃,能白吃為什麽不吃。”付青澤從座位上彈起來,眼睛放光的看著秦淮南。

秦淮南拎著落北寧的胳膊把人拉起來,隨後攬著他的肩膀,“走吧。”

落北寧扭過頭去看還坐在位置上的黎玖,“黎子酒不一起嗎?”

“真的太冷了,求你們,幫我帶。”黎玖雙手合十,一臉真誠的看著三個人。

秦淮南裝模作樣的瞇眼,“好啊你,不光從我這白嫖,還要我們給你跑腿啊。”

“等著吧,看我們給不給你帶。”落北寧說完攬了一下秦淮南的腰,出了教室。

三個人挑的時間剛好,便利店的人沒有很多。

秦淮南揚了揚手,“去吧,你倆本場消費,由秦公子買單。”

“那還得謝謝秦公子啊。”落北寧往店裏瞟了一眼,打算去看看買什麽。

“誒!謝也得拿點兒誠意來啊。”秦淮南又把落北寧抓了回來。

“我怎麽著在您那才能算有誠意呢?”

“陪我逛。”

落北寧翻了個白眼,“就這,那在您這有誠意還挺簡單的啊。”

“是啊,那以後你對我多有誠意點兒啊。”

落北寧故意說:“憑什麽?你又不是每一次都請我。”

“那我就每一次都請你。”

付青澤拿著一堆東西從貨架後走過來,“不是吧,你倆逛個便利店都要粘一塊兒啊。”

“挑你的去,少管我倆。”秦淮南說著和落北寧轉到貨架後。

秦淮南從貨架上拿下一個飯團,“誒,這個飯團看著有點兒好吃啊。”

落北寧下意識道,“這裏面有蝦。”

“啊?”秦淮南看了眼飯團上的字,芥末蝦仁,還真是。等會兒…不對。

“你怎麽知道我不吃蝦?”

落北寧楞了一下,“猜的。之前吃自助,他倆拿了一堆蝦什麽的,你一個都沒碰。”

秦淮南眨了眨眼睛,笑了出來,“我的確不吃蝦,我不喜歡吃海鮮。”

下一秒,他勾著落北寧的脖子,把人拉近了點兒。

“沒想到你觀察的這麽仔細啊。”

“眼睛好,腦子好,你也能發現。”

-

因為學校為了讓他們好好考試,所以連跨年都沒讓他們休息,依舊要在教室上晚自習。

四個人把上午買好的東西都塞到了腳底下,打算等晚自習的時候吃。

直到程野的電話打過來了,落北寧才想起來,今天要去接程野。

落北寧靠在教室的窗邊,“你幾點到?五點半啊,嗯,我去接你。”

剛把手機收好轉身,一張臉直接貼了過來,嚇得落北寧差點兒想從窗戶翻出去。

“我操。”落北寧看清那張臉是秦淮南後松了口氣,“你是不是閑的?”

秦淮南眨著眼睛,“你去接誰?什麽時候去?什麽時候回來?晚上還能跟我們一塊兒跨年嗎?”

落北寧嘆了口氣,“程野,五點走,不一定,隨緣。”

秦淮南“哼”了一聲,擠開落北寧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落北寧想碰秦淮南的肩膀,結果被躲開了,“你怎麽了?”

“沒事兒!你趕緊去跟老師請假吧,都四點五十多了,可別讓人家,等急了。”秦淮南說話很用力,像是要把牙咬爛。

“那我走了。”落北寧說著就要離開。

秦淮南瞪大了眼睛,親眼看著落北寧從教室走了出去。

還真他媽走了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