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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新家迎來第一個月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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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新家迎來第一個月的下……

新家迎來第一個月的下午, 陽光正好,透過三樓新換的蕾絲窗簾,在擦得發亮的橡木地板上投下光線。

今天的派對, 算是個喬遷宴, 也是慶祝珍妮特獲獎, 請的人不多, 但都是些對他們家來說非常重要、或是在各自道路上給了關鍵幫助的人, 卡米拉從昨天就開始念叨,生怕漏了什麽細節。

下午三點剛過, 門鈴第一次響起。

來的是勒諾爾夫人,她穿著一身銀灰色的絲綢長裙,外罩一件輕薄的黑色開司米披肩, 頭發盤得一絲不茍,手裏拿著一個細長盒子, 卡米拉迎上去。

勒諾爾夫人把盒子遞給卡米拉:“一點小禮物, 給新家添點綠色,是株不錯的蕨類植物, 放書房或者客廳窗邊都行,好養活。”

卡米拉接過,連聲道謝:“您能來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快請進,珍妮特在樓上換衣服, 馬上下來。”

勒諾爾夫人走進客廳, 環顧四周, 目光在壁爐上那兩座水晶獎杯上停留了片刻,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這房子選得好,光線充足, 格局也正氣,你們一家人的好運氣,看來是要跟著房子一起漲了。”

正說著,門鈴又響了,這次是媽媽卡米拉在商場的頂頭上司,盧麗斯夫人,她今天穿了身紫紅色的裙子,顯得很有精神,一進門就大聲說:“哎呀,卡米拉,這地方可真不錯!”

她帶來了一大盒包裝精美的糖果。

緊接著,爸爸馬庫斯船運公司的領導皮索斯經理也到了,他還帶了太太一起來,皮索斯經理依舊穿著深色西裝,但沒打領結,顯得稍微隨意些,他的太太是位有些靦腆的婦人,穿著素雅的米色長裙,馬庫斯聽到聲音從廚房出來招呼,手上還沾著一點面粉。

馬庫斯:“經理,您來了,這位是夫人吧?快請進。”

之後,溫蒂和美格斯先生領著一男一女走進來,女的是位穿著寶藍色天鵝絨長裙的女士,嗓音響亮,正是溫蒂在表演時候認識的小有名氣的歌劇演員克萊提拉夫人,男的是位瘦高個,是位經常為劇院設計布景的設計師,名叫弗雷德裏克,他們是溫蒂最好的朋友。

克萊提拉夫人一進來就張開手臂:“親愛的溫蒂,還有我們的大設計師珍妮特在哪裏?哦,這房子真可愛,客廳足夠寬敞,下次我們的小型讀劇會可以借你這兒辦嗎?”

之後,門鈴幾乎是不間斷地響起來了,魔術師美格斯先生介紹道:“這位是拉維爾家族的安托萬,我的表親,也對時裝生意有點興趣,聽說珍妮特小姐這兒有聚會,也想過來瞧瞧,不打擾吧?”

珍妮特剛好從樓上下來,她今天穿了件自己設計的料子柔軟舒適的淺金色家居裙,她微笑道:“當然不打擾,歡迎之至,安托萬先生。”

希伯萊爾和他的合夥人加斯帕德先生是一起到的,加斯帕德一進來就直奔客廳那套藍色絨布沙發,坐下去試了試,又摸了摸扶手,對希伯萊爾說:“小子,這套放在家裏,比你店裏擺著看著更順眼,坐感也好。”

最後到場的是洛林公爵,他沒有大張旗鼓,只帶了隨身的一名安靜的老仆,老仆將一瓶包裝古樸的香檳交給卡米拉後,就安靜地退到門廳等候,洛林公爵本人穿著剪裁完美的深棕色常禮服,沒戴太多飾物,氣質沈穩。

他的到來讓客廳瞬間安靜了一瞬,除了早已知情的家人和勒諾爾夫人,其他客人都有些意外,皮索斯經理顯然認出了這位時常出現在財經版塊和上流社會新聞中的顯赫人物,驚訝地看了看馬庫斯,馬庫斯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珍妮特迎上去,洛林公爵聲音不高:“恭喜新居,珍妮特,這裏很有家的氣息。”

人差不多到齊了,客廳、連著的小餐廳、甚至樓梯口都站了人。

卡米拉和盧麗斯夫人、皮索斯經理太太在廚房與餐廳之間忙活,把準備好的食物一樣樣擺上長條餐桌,食物很豐盛。

卡米拉做了她拿手的紅酒燉牛肉,一大盆尼斯沙拉,還有好幾籃她烤的蒜香面包和鄉村面包,馬庫斯貢獻了他的“航海風味”,一道用多種海魚和貝類燉煮的,味道濃郁鮮香的馬賽魚湯,刷了蜂蜜和特別的香料,考慮到人數比較多,他們還從附近一家口碑不錯的餐館預定了烤乳豬、冷盤肉批,還有各種精致的糕點塔,酒水更是擺滿了一個小推車,從本地紅酒、香檳到各種烈酒和果汁,應有盡有。

大家自己取用食物和酒水,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

皮索斯經理端著一杯紅酒,和馬庫斯站在書房門口,看著裏面墻上掛的地圖。

皮索斯經理說:“馬庫斯,你現在這日子過得,比在船上舒坦多了吧?家裏熱鬧,事業也順。”

馬庫斯喝了一口啤酒:“是啊,現在挺好的,腳踩在地上,心裏踏實,公司那邊,多謝經理照顧。”

皮索斯經理擺擺手:“是你自己爭氣,對了,那位洛林公爵,跟珍妮特小姐是?”

馬庫斯笑了笑:“年輕人的事,他們自己處,公爵人不錯,沒架子。”

另一邊,克萊提拉夫人正拉著溫蒂和弗雷德裏克,在客廳中央比劃著:“你們看這個空間,如果把沙發暫時挪開,鋪塊大地毯,不就是個現成的小舞臺?放架鋼琴,或者只是清唱,效果一定好!”

她甚至唱了幾句,聲音在房間裏回蕩了一下,引得大家笑著看過來。

美格斯先生和安托萬還有希伯萊爾、加斯帕德先生湊在一起,美格斯先生正在講一個關於他最近演出時,道具手表差點真的被觀眾偷走的事情,安托萬更關心生意,他問希伯萊爾:“聽說‘舒適屋’又把你們的系列推廣到賽絡分店了,銷量怎麽樣?”

希伯萊爾點頭:“反饋不錯,那邊的客人好像更喜歡深色的木料,我們正在根據他們的建議調整下一個系列。”

勒諾爾夫人和洛林公爵坐在靠窗的一對扶手椅上,看似隨意地聊著,勒諾爾夫人說:“公爵閣下最近在北方鐵路公司的投資,聽說很成功。”

洛林公爵微笑:“夫人消息靈通,不過是順應趨勢罷了,倒是夫人您,眼光始終精準,珍妮特的事業,離不開您早期的支持。”

勒諾爾夫人搖著手裏的小扇子:“是她自己有才華,肯努力,我不過是錦上添花。”

珍妮特在客人間穿梭,她給克萊提拉夫人添了果汁,和弗雷德裏克討論了幾句,又去廚房看了看燉鍋的火候,經過洛林公爵身邊的時候,他自然地遞給她一杯她喜歡的淡淡的氣泡水,兩人相視一笑。

食物吃的差不多了,溫蒂提議玩個游戲,她拿出一副撲克牌,建議玩一種當時流行的,需要一點點推理和運氣的紙牌游戲“米老鼠”,規則不覆雜,大家都能參與,於是長餐桌被清理出一塊,大家拉椅子圍坐過來。

游戲玩得很熱鬧,克萊提拉夫人手氣好,但總是過於激動洩露表情。

游戲玩了好幾輪,直到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下來,房間裏的煤氣燈和蠟燭都點得通明,大家都有點累了,但興致還高,又散開繼續喝酒聊天。

夜色漸深,客人們開始陸續告辭,皮索斯經理和太太最先離開,再次向馬庫斯一家道賀,盧麗斯夫人擁抱了卡米拉,珍妮特送勒諾爾夫人到門口。

在門廊下,勒諾爾夫人停下腳步,看著屋裏透出的溫暖燈光,轉身對珍妮特說:“今天真不錯,珍妮特,看到你們一家這樣,我打心眼裏高興。”

珍妮特挽著她的胳膊:“多虧夫人一直以來的幫助。”

勒諾爾夫人拍拍她的手,然後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笑道:“好了,現在沒別人了,跟我說說,你和裏面那位公爵大人,現在到底進行到哪一步了?那些小報上傳得沸沸揚揚,說你們在一起了,是真的嗎?”

珍妮特沒想到夫人會在這時問這個,臉微微一熱,但也沒扭捏,坦然地點點頭,微笑道:“目前是在一起。”

勒諾爾夫人臉上的笑意加深,又拍了拍珍妮特的肩膀:“真好啊,你們倆站在一起,我看著,就覺得特別般配,不是身份地位那種般配,是腦子、性子、那股往前走的勁兒,般配,好好相處,我可是期待著,將來能收到你們婚禮的請柬呢!”

珍妮特有點不好意思,說道:“還早呢,夫人。”

勒諾爾夫人戴上手套:“不急,不急,好事多磨,好了,我走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回去吧。”

送走勒諾爾夫人,珍妮特回到客廳,客人都走了,洛林公爵站在壁爐邊,看著那兩座獎杯,聽到腳步聲,轉過身。

珍妮特走過去:“今天謝謝你過來。”

洛林公爵說道:“很愉快的夜晚,你的家人和朋友,都很有意思,看到你在這樣的環境裏,這麽自在,發光,我也很高興。”

時間不早了,洛林公爵也該離開了,他轉身面對珍妮特,很自然地伸出手臂,輕輕抱了抱她。

他在她耳邊輕聲說:“晚安,珍妮特,下周如果方便,一起吃飯?我知道一家新開的餐館,魚做得不錯。”

珍妮特點點頭:“好。”

他松開手,又向卡米拉和馬庫斯點頭道別,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門關上,馬車駛離的聲音漸漸遠去。

接下來的幾周,珍妮特家的新住處,被不同的人敲響了門。

來的大多是衣著體面的男士和女士,他們被請進一樓的客廳,這裏現在已經布置妥當,深藍色的沙發對著壁爐,客人們坐下後,目光總會有意無意地掃過獎杯,然後才落到珍妮特身上。

一個自稱來自密西紡織業聯合會的代表,說:“珍妮特小姐,您的才華和成就有目共睹,但局限於目前的十幾家店鋪,太浪費了,我們可以註入資金,幫助您在巴黎再開二三十家分店,位置我們都看好了,多提慕廣場附近,銀信街尾等等,利潤分成都好商量。”

另一個是巴黎本地百貨業的小股東,還有一位,說是代表某個看好時尚產業的投資基金,侃侃而談,用詞華麗,但聽得珍妮特有些雲裏霧裏。

每次送走這樣的訪客,珍妮特都會獨自在客廳坐一會兒,那些提議聽起來都很好,分店,更大的規模,更豐厚的利潤。

晚飯的時候,希伯萊爾一邊切著盤子裏的燉肉一邊說:“姐,今天下午又來了一個?”

溫蒂說:“我聽見了幾句,說什麽要把店開到多提慕廣場去,那邊租金可貴得嚇人。”

卡米拉給珍妮特添了勺湯,有點擔心地看著她:“珍妮特,你怎麽想的?那些人都說得天花亂墜的,可別被繞進去了,咱們家做生意,向來是穩紮穩打的。”

珍妮特用勺子慢慢攪著湯,她擡起眼,看了看家人,慢慢說道:“這兩天,我想了很多,他們說的,聽起來都很好,擴大規模,賺更多錢,誰不想呢?”

她停頓了一下,“可是,我仔細想了我們店是怎麽走到今天的,不是因為店面多大,而是因為每一件從我們店裏出去的衣服,從選料、裁剪、縫制、到最後一道扣子的縫釘,都有人盯著,都力求做到當時能做到的最好,客人們信任我們,也是信任我們的設計和品質,如果現在拿了錢,急著開分店,我拿什麽去保證,新開的店裏,掛在架子上的每一件衣服,都還有同樣的心思和功夫?我們現有的設計師和裁縫就那些,再招新人,手藝和責任心都需要時間培養,一下子鋪開,我自己根本看不過來,到時候,東西多了,名氣好像更大了,可味道可能就變了,萬一出了紕漏,砸的是我們剛剛立起來的牌子。”

飯桌上安靜了一會兒。

希伯萊爾先點點頭:“姐你說得對。”

馬庫斯臉上露出讚同的神色:“是這麽個理,海上的船,裝得超了載,看著威風,一個小浪頭就可能出大事,生意也是一樣,底盤要穩。”

一個周四的下午,店鋪提前一小時打烊,珍妮特把店裏所有的設計師、資深裁縫、甚至前臺接待和庫管都召集到後面的工作間,中央的長條桌上,放著一些點心和咖啡。

珍妮特看著面前這些熟悉的面孔,有跟了她好幾年的助手,也有剛來不久、眼睛裏還帶著怯生生的新學徒,她清了清嗓子,開口說:“今天叫大家來,是想說,從下個月開始,每個月,我們會有一到兩次外出活動,可能是去看一場新銳設計師的時裝秀,可能是去參觀裝飾藝術博物館或者時裝博物館,也可能是去聽一場關於設計的講座。”

下面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大家互相看看,有點驚訝,也有點好奇。

珍妮特繼續說:“我知道,大家平時都很忙,畫圖的畫圖,裁剪的裁剪,接待的接待,但我覺得,我們不能只埋頭在自己這一小塊地方,得多看看外面,別人在做什麽,以前的人做過什麽,藝術和工藝的世界裏還有什麽有趣的東西,這些看了,聽了,不一定立刻就能用在一件衣服上,但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給你帶來一點不一樣的靈感,或者讓你對手裏正在做的活計,有更深一點的理解。”

她頓了頓,“所有活動的費用,店裏出,算是我們大家一起學習、一起開闊眼界的開銷,而且也不會占用休息時間參加,我希望我們的店,不只是一個幹活賺錢的地方,也是一個能讓大家的手藝和眼光,都能慢慢進步的地方。”

這番話說完,工作間裏安靜了一小會兒,然後不知道誰先鼓了下掌,接著大家都鼓起掌來。

第一次外出活動,是去看一場在左岸小畫廊裏舉辦的規模不大的獨立設計師發布會,場地簡陋,模特也不夠專業,但設計的想法很大膽,用了很多非常規的面料拼接,回來的路上,大家在馬車上嘰嘰喳喳討論個不停。

一個年輕的設計師助理興奮地說:“用廢棄帆布和蕾絲結合,那個外套雖然糙了點,但想法真有趣!我們是不是也可以試試在一些日常款裏,加入一點這種反差感?”

一位老裁縫摸著下巴,說:“是啊,那個斜裁的連身裙,看起來也很不錯。”

珍妮特聽著,笑了笑,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希望大家不要太過勞累,有時間放松一下,對工作反而是有益的。

最近,珍妮特自己也在完成一樁拖延已久的事,巴黎藝術與設計學院的課程,因為店鋪事務繁忙,一直斷斷續續,獲獎以後,她反倒下了決心,擠出時間,把最後幾門課業和畢業設計認真完成了。

交上最後一份作業的那天,她走出學院那座教學樓,看著院子裏的樹木,心裏有種久違了的輕松感。

幾周後,畢業證書寄到了家裏,挺大的一張紙,印著學院的名字和徽記,還有她的全名和所修課程。

溫蒂笑著說:“姐,你現在是科班出身的設計師了!”

珍妮特把證書卷起來,收進書房的抽屜裏,之前邊工作邊學習,還真是一段非常忙碌的時光。

然而,又過了大約十天,一位學院的辦事員親自登門,送來了另一封更正式的信函,信是學院院長親筆簽署的。

信裏先是祝賀她以優異成績完成學業,然後說到她在巴黎設計界現在赫赫有名的聲望,信中說,學院希望能邀請她,以“客座講師”的身份,不定期回到學院,為設計系的學生們舉辦講座,時間安排可以非常靈活。

隨信附上的,是一份正式的聘書。

珍妮特拿著這封信和聘書,在書房裏坐了很久,去做老師,教學生?這個念頭她從沒有過,她自己還在不斷學習,不斷摸索,有什麽資格去教別人?

她把這件事告訴了勒諾爾夫人,勒諾爾夫人聽完,抿了一口茶,緩緩說道:“他們請你,不是因為你什麽都懂了,而是因為你正在路上,而且你走的路,在很多老派教授眼裏,是一條更新鮮有趣的路徑,學院裏的理論需要實踐的驗證,而你的實踐,如果能提煉出一些方法,對學生們來說,會比書本上的案例更鮮活,更有用。”

珍妮特還是有些猶豫:“可我沒教過人,不知道該講什麽,怎麽講。”

勒諾爾夫人笑了:“那就從你最熟悉,最想講的東西開始,比如,你怎麽從一塊布料聯想到一件衣服的,這些都是你做熟了的事情,說出來,就是最好的課,至於怎麽講,第一次難免緊張,講多了自然就會了,想想你第一次站在頒獎臺上,不也過來了?”

家人的意見也都是支持,希伯萊爾說:“姐,你去教課,說不定能發現好苗子,以後招到店裏來呢!”

馬庫斯和卡米拉也說,這是好事,是大家對她能力的另一種認可。

珍妮特思考了幾天,提起筆,給學院院長寫了回信,也接受了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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