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第101章 巴黎十月的午後,珍妮特坐……

關燈
第101章 第101章 巴黎十月的午後,珍妮特坐……

巴黎十月的午後, 珍妮特坐在簡影分店裏,助手哈莉今天去瑪黑區的分店幫忙了,樓下只有新來的年輕店員夏洛特在, 樓下店鋪的銅鈴響了, 珍妮特放下手裏的布料, 起身走到樓梯口, 她正要下樓, 卻聽到了夏洛特的聲音:“夫人您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的?”

然後是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音調不高:“我想定制一套衣服,需要見設計師本人。”

珍妮特走下樓梯,店鋪裏站著一位女士, 她看起來三十出頭,身材高挑, 穿著一件淺咖色的旅行外套, 剪裁很特別,下擺到小腿中部有點像獵裝改良的款式。

珍妮特走上前, 說:“我就是設計師珍妮特。”

女士轉過身,說:“我叫維爾娜夫,很高興認識你, 珍妮特小姐,我聽蘇希臘夫人提起過你的店鋪。”

珍妮特點點頭, 她想起蘇希臘夫人確實提過一位特別的朋友, 說是剛從非洲回來, 需要些新衣服。

珍妮特引她到設計咨詢區:“請坐,維爾娜夫夫人,您想要定制什麽樣的衣服?”

維爾娜夫坐下, 說:“我需要一套能穿去天穹協會年度晚宴的衣服。”

珍妮特卻楞了一下,她聽說過這個名字,那是個半公開的,主要由探險家、地理學家、博物學家和一些投入資金的富人組成的俱樂部,他們每年會舉辦一次晚宴,宴會主題往往與探險和科學有關,據說氛圍很特別,不是普通社交場合那種。

珍妮特說:“天穹協會我聽說過,那晚宴的著裝要求是?”

維爾娜夫:“不是普通的舞會禮服,去年有人穿了一套印著世界地圖的裙子,前年有人打扮成深海潛水員的樣子,今年晚宴的主題是飛行之夢,我想要一套看起來既優雅,又暗含飛行元素的衣服,你能做到嗎?”

“能詳細說說您的想法嗎?或者,您有什麽特別喜歡的顏色、面料?”

維爾娜夫想了想:“顏色深藍色,像夜空的顏色,面料要結實,但不能厚重晚宴在室內,但可能有戶外活動部分,款式我不想要那種蓬蓬裙,行動不便,最好是修身些的,長度到腳踝,方便走動。”

珍妮特聽著,一邊畫一邊說:“面料我會選比較輕的意大利天鵝絨,顏色接近午夜藍的那種,領口做小立領,袖子做七分袖,袖口收緊,方便活動,腰帶扣做成一個熱氣球形狀……”

維爾娜夫看著圖,她指著裙擺:“這裏,能不能加一點動態的感覺?”

珍妮特點頭:“可以,裙擺的裁剪做成不對稱的,前短後長,前面到腳踝,後面稍微拖地一點點,然後在裙擺邊緣,用同色的絲線繡向上的洛溪瑞爾紋。”

維爾娜夫說:“就是這個感覺,預算方面這套衣服,加上你剛才說的那些細節,大概需要多少?”

珍妮特:“大概八百兩百法郎,因為材料和工藝很特殊,成本價昂貴。”

維爾娜夫沒有猶豫:“可以,我需要在一周後拿到,十月二十日晚宴,來得及嗎?”

一周,時間很緊,但珍妮特看了看店鋪的訂單不算特別滿,如果她親自做,加上哈莉幫忙,應該可以。

送走維爾娜夫後,珍妮特爬上二樓,從布料架上找出那卷深藍色天鵝絨,是她從米蘭的一個布料商那裏訂的。

接下來的幾天,珍妮特幾乎住在工作間裏,第七天下午,衣服終於完成了,傍晚時分,維爾娜夫準時來了,她挽著一位男士的手臂走進店鋪,男士五十歲左右,身材瘦高,手裏拿著一根象牙柄的手杖,珍妮特覺得這位男士有些面熟。

維爾娜夫笑著介紹:“這是我丈夫阿爾戈,這位就是珍妮特,我跟你提過的設計師。”

這個名字讓珍妮特瞬間想起來了,著名的人類學家和探險家,寫過好幾本關於非洲和亞洲原住民文化的書,據說他平素非常挑剔。

珍妮特:“阿爾戈先生,很榮幸見到您。”

阿爾戈只是點了點頭,目光已經落在那件連衣裙上,他走近幾步,摘下帽子,仔細地看著,他看起來的確很嚴格的樣子。

看了足足一分鐘,他才轉向珍妮特,說:“這是你的設計?”

“是的,先生,根據夫人的要求和晚宴主題設計的。”

“主題是飛行之夢?”

“是的。”

阿爾戈又看了看裙子,然後轉向維爾娜夫:“親愛的,去試試。”

維爾娜夫去了更衣室,很快,更衣室的門開了,維爾娜夫走出來,深藍色的裙子完美地貼合她的身材,高腰線拉長了比例,小立領襯得她脖頸修長,當她走動的時候,不對稱的裙擺輕輕擺動,真的給人一種輕盈的感覺。

維爾娜夫在鏡子前轉了個圈:“太棒了,珍妮特,比我想象的還好。”

阿爾戈走到妻子身邊,圍著她慢慢走了一圈,從各個角度觀察。

珍妮特說:“背後蝴蝶結的系法可以調整,我準備了三種系法,這是其中一種,如果您喜歡更簡潔的,可以系在側面,或者用扣子固定。”

維爾娜夫:“這樣就好,我喜歡背後有裝飾,而且這個蝴蝶結像氣球的飄帶,很好看。”

阿爾戈沒說話,片刻後,他突然開口對珍妮特說:“珍妮特小姐,可以幫我也做一套男裝,外套,馬甲,褲子,顏色深灰或深藍,細節要和她的裙子呼應,一周內能完成嗎?”

然後他做了個讓珍妮特意外的動作,他脫下大衣,遞給旁邊的夏洛特。

珍妮特給他量完尺寸,維爾娜夫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她抱著那件深藍色裙子,愛不釋手。

阿爾戈直接從內袋拿出錢包,數出一沓鈔票放在櫃臺上:“不用優惠,該多少就多少。”

夫婦倆離開後,夏洛特小聲說:“那是阿爾戈,我父親有他的全部著作,他居然在這裏定衣服,珍妮特,你要出名了!”

天穹協會的年度晚宴在巴黎郊外的一處私人莊園舉行,莊園屬於協會的一位讚助人,據說有個著名的玻璃穹頂花園,裏面種滿了熱帶植物,甚至還有個小型的室內泳池。

晚宴當晚,花園被成千上萬盞小燈點亮,燈光掛在棕櫚樹和蕨類植物的枝葉間,紳士淑女們的著裝確實和普通晚宴不同。

維爾娜夫和阿爾戈到達,瞬間就抓住了別人的目光。

“阿爾戈,你這衣服哪兒做的?”一個戴著眼鏡的男士問。

阿爾戈難得地露出了一點笑容,只是嘴角微微上揚:“一位年輕的女設計師,名叫珍妮特,店鋪名字叫簡影。”

“簡影?沒聽說過。”

阿爾戈接過侍者遞來的香檳:“現在聽說了,她的設計有想法,會以恰當的方式表達主題。”

晚宴進行到一半,大家移到泳池邊的區域,有人提議玩個游戲用特制帶小帆的紙船比賽,看誰的船先橫渡泳池,維爾娜夫也參加了,她小心地提著裙擺,深藍色的裙子在暖黃的光下,呈現出迷人的色彩層次。

一位年輕的女士走過來,眼睛盯著那條裙子:“維爾娜夫夫人,您的裙子太美了,這個顏色這個剪裁請問是哪位設計師的作品?”

維爾娜夫笑了,指向正在和幾位學者交談的丈夫:“我和阿爾戈的都出自同一位設計師,珍妮特,如果你需要既有想法又優雅的衣服,我推薦她。”

那天晚上,至少有五六個人詳細詢問了店鋪的地址和設計師的名字,維爾娜夫耐心地一一回答,阿爾戈雖然話不多,但當有人直接問他時,他會點頭說:“她確實有才華。”

晚宴結束的時候已是深夜,馬車來接他們時,維爾娜夫靠在丈夫的肩上,輕聲說:“珍妮特會接到很多新訂單的。”

五天後,馬庫斯和希伯萊爾並肩走在西斯街上,馬庫斯穿著他那件深藍色的海員外套,希伯萊爾走在他身邊。

“爸,你真的想好了,真要換房子?我們現在住得不是挺好的嗎?”

馬庫斯目視前方,說:“好是好,但小了,你媽那點衣服,都快沒地方放了,溫蒂還得和你姐擠一間,而且我這次航行回來,薪水會再漲,航行分成也更高,再攢一攢錢,我想應該就可以換個好點的住處了,你媽跟了我一輩子,該住得寬敞些了。”

“那預算呢,爸,你想租個多大的?”

“客廳要寬敞些,廚房不能太小,你媽喜歡做飯,還得有個小書房,有個閣樓,你可以放工具,我可以放航海圖和相關書籍,房間我和你媽住一間,其他人至少一人一間。”

父子倆說著話,已經走到了喜美多區邊緣的一棟三層建築前,建築門臉上掛著塊木牌,上面寫著巴黎房產交易與租賃中心。

馬庫斯推門進去,裏面是個寬敞的大廳,大廳裏擺著幾張長條桌,每張桌後都坐著一個辦事員,一個年輕辦事員看到他們,站起身:“兩位先生,需要什麽幫助,租賃還是買賣?”

馬庫斯走上前:“租賃,想找一套大些的公寓,交通方便些的。”

辦事員點點頭,從桌下抽出一個厚厚的大本子,翻開,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記著各種信息。

“聖安東尼區現在空房不多,有一套在黎塞留街45號,三樓,四間臥室,一間客廳,廚房帶儲藏室,月租一千七百七十五法郎,還有這裏有一套,不過位置有點偏,靠近布洛涅森林,是一棟獨立的兩層小樓,不是公寓,五間臥室,一間客廳,餐廳,廚房,還有個小小的後花園,月租只要九百法郎。”

希伯萊爾悄悄對馬庫斯說:“九百,這個規格算便宜的了。”

辦事員聽見了,他推了推眼鏡:“確實便宜,因為位置偏,離市中心遠,而且房子有些年頭了,需要簡單修繕,房東是個老太太,跟著兒子去外省住了,想找可靠的人照看房子,租金定得低,但對租客要求高,必須愛惜房屋,會簡單維護,最好是手藝人家庭,而且她其實更傾向出售,但知道現在很多人買不起,所以也接受長期租賃,出售價格的話,在兩萬八千五百法郎。”

大廳裏安靜了幾秒,馬庫斯和希伯萊爾對視了一眼。

馬庫斯喃喃道:“兩萬八千五百,我們現在的存款……”

“爸,一家人都在賺錢,家裏的存款現在有不少了,至少能拿出來的就有兩萬法郎,攢一攢的話,好像不光能租,甚至努把力,能買得起了。”

他擡起頭,看向辦事員:“這房子能去看看嗎?”

辦事員看了看墻上的鐘:“現在去?帕西區有點遠,坐馬車得四十分鐘。”

“去。”馬庫斯很堅決。

去往帕西區的馬車顛簸得厲害,路越來越窄,兩旁的建築也從密集的石頭房子變成了稀疏的獨棟住宅,再往後,出現了田野和樹林的輪廓。

希伯萊爾看著窗外:“這裏真安靜,跟巴黎市中心完全兩個樣子。”

馬庫斯說:“你媽喜歡安靜,而且靠近森林,空氣好,她種花種草也方便。”

馬車最終在一棟淺灰色的兩層小樓前停下,外墻是石頭砌的,有些地方爬滿了常春藤,樓前有個小院子,用矮石墻圍著,院裏種著一棵蘋果樹。

辦事員掏出鑰匙打開院門,他們走進院子,開門進去,一樓是客廳和餐廳,客廳不大,壁爐是石頭砌的,爐膛裏幹幹凈凈,餐廳連著廚房,廚房比他們現在住的大一倍,窗戶對著後花園,能看到外面一小片土地。

一樓和二樓加起來一共五間臥室,主臥室朝南,窗戶很大,能看到前院和街景,另外幾間臥室小些,還有一個小房間,可以做書房或工作間,他們又去了後花園,花園不大,但整理得很整齊,有一小塊菜地,現在空著。

希伯萊爾蹲下身,摸了摸泥土:“媽一定會很喜歡的,她一直想有個自己的花園,種菜種花。”

馬庫斯推了推窗戶,說:“兩萬八千五百法郎,確定嗎?沒有其他隱藏費用?”

辦事員說:“確定,房東太太急著出手,價格已經比市價低了,不過她要求,如果買,必須一次性付清,不接受分期。”

馬庫斯和希伯萊爾又對視了一眼,一次性付清這意味著他們得攢夠全款。

希伯萊爾輕聲說:“爸,要不我們買吧,租房子永遠是別人的,買了才是自己的,雖然位置偏了點,但安靜,空氣好,有花園,而且帕西區現在在發展,聽說以後會通新的公共馬車線路,進城會方便些。”

馬庫斯沈默了,他走到蘋果樹下,過了好一會兒,他轉身,對辦事員說:“這房子,請幫我們保留,我們想買,但需要時間籌錢,大概三四個月,這期間如果其他人要看房,請優先考慮我們,我們可以付一筆定金。”

辦事員想了想:“定金至少要五千法郎,而且我只能保留兩個月,兩個月後如果你們不買,定金不退,房子會重新掛牌。”

馬庫斯點點頭:“可以。”

回程的馬車上,希伯萊爾:“爸,天哪,真不敢相信,我們真的要買房了,在巴黎有自己的房子?”

“嗯,不過還差錢,那也不是小數目。”

馬車駛回巴黎市區,經過塞納河上的橋時,馬庫斯忽然說:“停車。”

車夫停下車,馬庫斯付了車錢,和希伯萊爾一起下車,希伯萊爾問:“爸,怎麽在這兒下車?”

“走走吧,我想起來,今天下午戰神廣場那邊有個活動,是社區組織的集市和游戲,一等獎是我想想,是一整套嶄新的廚房餐具,銅鍋、煎盤、湯鍋,還有一套陶瓷碗碟,你媽一直想要套新廚具,說現在用的那些都舊了。”

希伯萊爾眼睛亮了:“我們能去參加,贏了給媽當禮物?”

“去看看,反正下午沒事,就當散步了。”

戰神廣場在巴黎左岸,是一片寬闊的草地,平時這裏是士兵訓練的地方,但周末常常舉辦各種市民活動,今天這裏果然熱鬧,草地上搭起了十幾個帳篷和小攤,人群很多。

廣場中央搭了個木臺,臺上掛著橫幅,春季社區集市技能競賽贏大獎,臺前圍了不少人,臺上擺著各種獎品。

比如,一籃水果、一匹匹布料或者幾件工具,最顯眼的是擺在正中央的那套廚房餐具,陶瓷碗碟,帶藍色花紋。

一個男人正在臺上講話:“接下來是木工技能競賽!參賽者需要在三十分鐘內,用提供的木料和工具,制作一個實用的家庭用品,評委將根據創意評分,一等獎就是這套價值一千法郎的廚房餐具,誰想參加?請上臺!”

希伯萊爾看向父親,馬庫斯點點頭:“去試試,你不是專業木工嗎?”

希伯萊爾擠過人群,上了臺,臺上已經有五六個人了,有年輕的學徒,也有中年工匠,工作人員給每人發了一些木材和工具。

一個小時過去,主持人敲了敲鐘:“時間到!請各位停下工具,把作品拿到臺前展示。”

對於希伯萊爾來說,這樣的比賽是小意思,他憑借一個廚房多功能掛架,獲得了一等獎。

銅鍋、煎盤、湯鍋,一共六件,用皮繩綁在一起,他把獎品舉給父親看:“爸,你看,媽媽一定會喜歡,這些銅鍋,她念叨好久了,說銅鍋傳熱均勻,燉湯特別香。”

馬庫斯接過那套銅鍋,掂了掂,點點頭:“是好東西,你媽攢了很久的錢,總是不舍得花,看到咱們免費贏來的東西,一定會很高興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