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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88章 四個月後,珍妮特的新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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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88章 四個月後,珍妮特的新店鋪“……

四個月後, 珍妮特的新店鋪“絨毛球和絲線坊”生意日漸紅火,尤其是寵物服裝和玩偶的部分,幾乎可以和總店相媲美了。

這天, 她本來可以再睡一個鐘頭, 但不知道怎麽的, 心裏總有些不踏實。

今天要交那件酒紅色天鵝絨晚禮服, 是辛芩夫人訂的, 後天晚上她要去市政廳的舞會,裙擺上還有三十多顆珍珠要縫, 袖口的蕾絲邊也得重新調整,那位夫人上次試穿時說覺得左邊袖子比右邊緊了那麽一丁點,雖然真的只是一丁點, 但穿著總歸不舒服。

珍妮特穿好衣服,是一件簡單的灰色羊毛裙, 外面罩了件深色外套, 之後,到了店裏, 她發現在店鋪正面的玻璃窗破了一個大洞,櫥窗裏那個穿著最新款晨衣的人體模型倒在地上,胳膊以一種奇怪的角度扭著, 展示用的絲綢布料被扯下來,胡亂扔在碎玻璃上, 有幾處已經被劃破了。

珍妮特站在原地, 她慢慢走進去, 店鋪裏已經一片狼藉,工作臺上的布料被扯到地上,工具散落得到處都是, 她定制的那個橡木大櫃子裏面放著客人們已經做好來取的成衣,櫃門敞開著,幾件衣服被扯出來,扔在地上。

珍妮特蹲下身,撿起一件淡藍色的散步裙,裙腰處被撕裂了,布料沿著縫線的地方整個裂開,她又拿起另一件墨綠色的晚餐服。

然後她想到了什麽,沖到裏間的工作室,是辛芩夫人的那件酒紅色天鵝絨晚禮服。

還好,禮服還掛在臺子上,完整無缺,只是臺子被推倒了,禮服的下擺沾了些灰塵,珍妮特小心地把人臺扶起來,手指撫過天鵝絨面料,沒破,沒撕,只是臟了。

但緊接著,她又發現了別的問題,縫到一半的蕾絲花邊被扯斷,線頭亂糟糟地垂著,最要命的是,她昨天剛裁好的幾塊備用面料,被從架子上扯下來,有一塊甚至被踩過,上面留著清晰的鞋印。

門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是哈莉的聲音:“珍妮特小姐?門怎麽開著,天啊!”

哈莉站在門口,一只手捂著嘴,看看滿地的狼藉,又看看珍妮特,說不出話來。

“進來吧,小心玻璃。”

哈莉踮著腳走進來,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她走到珍妮特身邊,看著四周:“這是怎麽回事?昨晚走的時候還好好的。”

“有人進來了。”

哈莉蹲下撿起那件撕裂的散步裙,手指撫過裂口:“這完全是故意的,你看這撕的,是從縫線的地方撕開。”

珍妮特說:““不是小偷,小偷會偷走東西去賣錢,這些布料,這些衣服,就算拆了賣二手面料也能換錢,但你看,什麽都沒少。”

哈莉站起來,臉色發白:“那是誰?為什麽要這樣?”

珍妮特走到窗前,看著街上,說:“競爭對手,應該是同行,不想讓我們按時交貨,想毀我們的名聲。”

哈莉走到她身邊:“可是這條街上做成人服裝的只有我們啊,莫裏斯先生是做男裝的,新福夫人專做童裝。”

“不一定非得是這條街,可能是隔壁街,或者更遠些,我們的客人越來越多,有些可能是從別的店鋪轉過來的,這幾天有客人說過是從哪裏轉來的嗎?”

哈莉皺起眉,努力回想:“上周來的那位夫人,她說她以前在皇家街一家店做衣服,但是嫌那裏做工粗糙,還有前天那位年輕先生,說他的裁縫搬去音浪區了,但這些都是正常的客源流動啊。”

珍妮特說,她開始收拾地上的東西,動作很慢,但很穩:“少一個客人,他們就少一份收入,如果少得多了,就會著急,就會想辦法。”

哈莉幫忙撿起散落的剪刀和線軸:“那我們怎麽辦?報警?”

“沒有證據,警察最多來做個記錄,不會真的去查。我們先收拾,德辛芩夫人的禮服今天必須交,那些珍珠得一顆顆找回來,蕾絲得重新縫。”

哈莉看著滿地的狼藉:“這些被撕壞的衣服,客人們這兩天就要來取的。”

珍妮特說:“一件一件來,你先去後面把我的大針線盒拿來,然後我們先把珍珠找到一顆都不能少,再去街角找玻璃匠,讓他來量尺寸換玻璃,對了,順便買些午餐回來,我們今天可能沒時間吃午飯了。”

哈莉點點頭,珍妮特站在原地,又看了看四周,她能看清每處破壞的細節,地上那些雜亂的腳印,她蹲下身,仔細看那些腳印,是男人的靴子,鞋底有特殊的紋路,不大,可能是個不高的男人。

她們又找了十分鐘,最後在門邊的角落找到了最後兩顆珍珠,珍珠上沾了灰塵,哈莉用裙角小心地擦幹凈。

玻璃匠來了,是個矮胖的中年人,看見破碎的窗戶,說:“這可糟了,昨晚進賊了?”

珍妮特說:“可能是,請盡快幫我們換好,辛苦師傅了。”

“得下午才能裝好,我店裏現在沒這麽大塊的玻璃,得去倉庫取,”

“好。”珍妮特說。

玻璃匠走了,珍妮特和哈莉開始收拾那些被撕壞的衣服,一共五件,都是客人訂好這幾天要來取的,珍妮特一件件檢查損壞情況,心裏計算著重做需要的時間。

哈莉看著那些衣服,眼圈有點紅:“這些衣服我們做了多久啊,那件散步裙,光刺繡就花了三天。”

珍妮特問:“現在幾點了?”

哈莉看看墻上的鐘:“八點半。”

“客人九點來取散步裙,我們還有半小時,你把工作臺清理出來,我去二樓拿備用布料,那件散步裙的料子我們還有剩餘,記得嗎?淡藍色的那卷。”

“記得,在二樓右邊櫃子最上層。”

九點差五分,門鈴響了,這是通往後面工作室的小門。

珍妮特深吸一口氣,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勒費弗爾太太,一個體態豐腴的中年婦人,穿著時髦的灰色外出服,手裏拿著精致的手袋,她看見珍妮特,露出笑容:“早上好,親愛的,我的散步裙應該好了吧?我今天下午要去盧森堡公園,正好想穿。”

她的話停住了,因為她看見了屋裏的景象。

勒費弗爾太太睜大眼睛:“這是怎麽了?你的窗戶……”

珍妮特說,側身讓她進來:“昨晚有人闖進來了,請進,小心地上還有些碎玻璃沒清幹凈。”

勒費弗爾太太踮著腳走進來,環顧四周,手捂著胸口:“太可怕了,丟東西了嗎?報警了嗎?”

珍妮特向對方說明了具體的情況,並且安撫地說道:“夫人,如果您願意等,我現在就開始重做,用同樣的布料,同樣的工藝,今天一整天我都會做這件裙子,明天上午應該能完成,或者如果您等不了,我可以全額退款,並賠償您的損失。”

勒費弗爾太太聽珍妮特的語氣很誠懇,她又低頭看看手裏的裙子,嘆了口氣。

“退款就不用了,我知道你的手藝,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這種糟心事唉,你重做吧,我明天下午來取,不過你知道是誰幹的嗎?”勒費弗爾太太問。

“不知道。”

“但你有懷疑的對象,對吧?這條街上的人我都熟,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做的,我保證,我和我的朋友們再也不會去他店裏花一分錢!”

珍妮特心裏一動,她看著勒費弗爾太太,這位夫人雖然不算頂級的貴婦人,但在中產婦女圈子裏人脈很廣。

“我真的不知道,但如果您聽說了什麽,比如最近有哪家服裝店生意變差了,或者有裁縫在抱怨客人流失之類的,也許能有點線索。”

勒費弗爾太太點點頭:“我明白了,你放心,我會留意的。”

第二天,勒費弗爾太太的散步裙縫好了大半,腰身已經成型,袖子也接上了,只剩裙擺的滾邊和幾處裝飾刺繡,珍妮特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門鈴響了。

這次是辛芩夫人,她穿著剪裁精良的外套,手裏拿著鑲珍珠的手杖,一進門,她就看見了新裝的玻璃窗。

“我的好閨蜜勒費弗爾太太剛好在咖啡館遇見我,跟我說了,太不像話了。”辛芩夫人直說了。

珍妮特說:“沒事的,都過去了。”

辛芩夫人繼續說道:“是這樣的,珍妮特,我聽到些傳聞,當然,只是傳聞,黃水仙大街那邊有家服裝店,店主是個老頑固,最近在抱怨客人越來越少了,說有些客人被街角那家新店搶走了,這家新店指的就是你的店鋪。”

珍妮特心裏一緊:“黃水仙大街離這裏兩條街。”

辛芩夫人說:“對,那家店我很久以前去過一次,做工粗糙,態度還差,就沒再去了,但有些人可能還去,店主是拉豐,個子不高,脾氣暴躁,留著小胡子。”

個子不高,珍妮特想起地上的腳印。

“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這時,辛芩夫人站起來,她走到掛著的禮服前,說:“這就是我之前定制的禮服?太美了,親愛的,比我想象的還要美。”

她試穿了禮服,非常合身,每一處細節都滿意,離開時,她多付了二十法郎:“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送走辛芩夫人,天色暗了不少,哈莉問:“珍妮特小姐,你覺得真的是黃水仙大街那家店嗎?”

“不知道,我們沒有證據,就不能指控他,而且萬一不是他呢?”

“那怎麽辦?”

“我們不指控任何人,我們只需要把發生的事情告訴客人,實話實說,有人闖進店裏,毀了衣服,不是小偷,是惡意破壞,客人們會有他們自己的判斷的。”

珍妮特把裙子小心地掛起來,繼續說,“重要的是,我們按時完成了,不管誰想阻止我們,都失敗了,這才是最好的回應。”

哈莉看著她,忽然笑了:“珍妮特小姐,你可真厲害,要是我就只會生氣,只會著急。”

“我也生氣,但現在生氣沒用,現在要做的是把事情做好,一針一線都做好,是做好每一件衣服,服務好每一位客人,時間久了,所有人都會知道該相信誰,哈莉,你回家吧,明天早點來,還有三件成人衣服要處理呢。”

哈莉走後,珍妮特關了店門,走到街上,晚風涼涼的,珍妮特拉緊外套,朝家的方向走去。

這天,美格斯先生站在奧林匹亞劇場的後臺入口處,手裏攥著兩張今晚的票根。

還有不到半小時,演出就要開始了,而今晚的主角,是溫蒂,溫蒂的名字第一次單獨印在了節目單的正中央,用的是優雅的花體字。

他穿過狹窄的走廊,他走到溫蒂的化妝間門口,敲開了門。

“進來!”溫蒂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美格斯推門進去,房間裏堆滿了東西衣架上掛著五套不同的演出服,桌面上散落著化妝品和首飾盒,溫蒂坐在鏡子前,身上已經穿好了第一套服裝。

是一件淡紫色的緞面長裙,裙擺層層疊疊地鋪開,像一朵倒置的鳶尾花,她的化妝師正在給她做最後的修容,用小刷子輕輕掃過她的顴骨。

“手套找到了嗎?”溫蒂從鏡子裏看他。

美格斯說,走到她身邊:“找到了,在你第二個盒子的底層。”

美格斯看著她,問:“緊張麽?”

“有一點,但更多的是興奮,美格斯,你能相信嗎?六個月前我們的臺下最多五十個人,還都是喝酒聊天的,現在現在我在奧林匹亞劇場,有五百個座位,而且票全賣光了!”

“你的能力配得上,我一直都知道。”

化妝師完成了她的妝容,然後到一邊整理工具,溫蒂站起來,在鏡子前轉了個圈。

外面傳來三聲鐘響,那是十五分鐘倒計時的信號,溫蒂立刻轉身,開始檢查她的道具桌。

敲門聲響起,舞臺經理探進頭來:“溫蒂小姐,五分鐘,樂隊已經就位了。”

“馬上好。”溫蒂說,她做了最後一次深呼吸,她拿起了那副白手套,慢慢戴上。

美格斯點點頭:“我在第三排正中,老位置。”

溫蒂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他:“結束後等我?我們去吃夜宵,我請客,聽說內羅尼大街新開了家餐廳,有很好的牡蠣。”

“好。”美格斯說。

門關上了,美格斯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深灰色的呢料,然後他走出化妝間,沿著另一條路往前臺去。

奧林匹亞劇場確實氣派,穹頂很高,繪著神話場景的壁畫,枝形吊燈垂下成千上萬顆水晶,座椅幾乎坐滿了人,美格斯找到自己的座位第三排正中。

他旁邊的座位上是一對衣著考究的夫婦,那位夫人穿著深綠色的絲絨長裙,脖子上戴著紅寶石項鏈,正觀察著舞臺布景,她丈夫則翻看著節目單。

“這個溫蒂是什麽來頭?”那位先生問。

夫人回答:“據說很厲害,瑪蒂爾德上星期看過她的預演,說簡直不可思議,尤其是那個鏡中幻影的節目,瑪蒂爾德說看了三遍都沒想明白是怎麽做到的。”

“魔術都是騙人的把戲,燈光,鏡子,轉移註意力。”

“但能騙得漂亮也是本事啊,而且聽說她很年輕,才二十一歲,長得也漂亮。”

美格斯靜靜聽著他們的對話。

燈光暗了下來,觀眾席的交談聲漸漸小了,樂隊開始演奏開場曲。

表演進行得很順利,紙牌魔術,絲巾變換,鴿子從空帽子裏飛出,經典的節目但被她演繹出了新意,溫蒂的臺風越來越成熟了,她和觀眾互動,她還請了一位紳士上臺協助,一切都做得很好。

一個小時後,燈光亮起,幕布合上,中場休息。

美格斯沒有離開座位,旁邊那位夫人轉向他:“太精彩了,是不是?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魔術,那個鏡中幻影天啊,我完全想不明白。”

“確實很精彩。”美格斯禮貌地回答。

“您是溫蒂小姐的朋友?我看您看得很專註,而且似乎很懂行。”

“我是她的老師,曾經是,現在她不需要老師了,她很優秀,整個人在舞臺上,像發著光一樣。”

“是啊!那您一定也是位魔術師,請問您叫什麽名字?我或許看過您的表演。”

“美格斯。”

更遠處的男人拉羅什聽到了這話,眼睛瞇了起來:“啊,久仰,溫蒂小姐能有今天的成就,想必離不開您的指導,我是拉羅什,做劇院投資和藝人經紀的,這是我的名片。”

他遞上一張名片,美格斯接過,看了看,上面列著好幾家巴黎知名劇院的名字,還有拉羅什的各種頭銜。

“溫蒂小姐的經紀事務目前由她自己處理,不過我會轉告她您的好意。”

“請務必轉告,像她這樣的天才,需要一個專業的團隊,服裝,宣傳,巡演安排,國際邀約這些不是一個人能應付的,我可以為她爭取到倫敦的演出合同,甚至紐約,報酬會是現在的五倍,不,十倍。”

美格斯點點頭,沒有說話,拉羅什還想說什麽,但休息結束的鐘聲響了,燈光再次暗下來,人們回到座位,下半場開始了。

散場的時候,掌聲持續了足足五分鐘,溫蒂謝幕三次,最後拋出一把閃亮的紙屑,那些紙屑在空中變成一群白鴿,飛向劇場上空,觀眾席爆發出最後的歡呼。

美格斯等大部分人都離場後,才起身往後走,他沒有去後臺,他拉高了外套的領子,巷子對面是一家面包房。

二十分鐘後,溫蒂出來了,她換回了日常的衣服一件深綠色的羊毛長裙,外面罩著厚鬥篷,頭發披散下來,她身邊圍著幾個人,是舞臺經理,劇場老板,還有那個拉羅什先生,

劇場老板是個圓臉的男人,此刻很是興奮:“非常成功,親愛的,非常成功!票務那邊說,已經有人詢問下一場的時間了,我們可以馬上安排,下周五?或者下周六?”

“我需要時間準備新節目,重覆同樣的表演對觀眾不公平,”

拉羅什插話:“當然,當然,但熱度不等人,我建議先加演兩場,同時準備新的,而且我剛才說的那些邀約,溫蒂小姐,請您認真考慮,倫敦的阿爾罕布拉劇場,您知道嗎?他們經理是我的老朋友,只要我一句話。”

溫蒂禮貌但堅定地說:“謝謝您的好意,我會考慮的。”

之後,她小跑著來到美格斯身邊,美格斯接過她手裏的小提箱,裏面裝著一些換下的首飾,他發自內心地誇讚道:“表演很成功,觀眾很喜歡你。”

溫蒂挽住他的胳膊,美格斯在她的臉頰輕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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