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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81章 開春的巴黎,早晨的空氣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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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81章 開春的巴黎,早晨的空氣仍然……

開春的巴黎, 早晨的空氣仍然很有涼意,珍妮特推開絨毛球樂園店鋪的門。

櫃臺裏面是昨天的賬本,珍妮特走過去, 又翻看了一遍, 三千七百四十二法郎, 這是這個月的分紅, 她昨晚數了三遍, 現在再看,心裏還是感覺到高興。

門鈴又響了, 哈莉裹著條淺灰色的羊毛披肩進來,臉頰被晨風吹得紅撲撲的。

哈莉說著,把披肩解下來掛在門後的衣帽鉤上:“珍妮特小姐, 我在街角碰見郵差了,他說有倫敦來的信, 上午會送過來。”

珍妮特點頭:“應該是勒諾爾夫人的消息, 上批貨寄過去快一個月了,該有回音了。”

哈莉說:“對了, 珍妮特小姐,藍色的兔子只剩兩個了,小狗還有五個, 咱們真得加緊做小狗了,上次勒諾爾夫人說倫敦那邊最愛這個款式。”

珍妮特點點頭:“今天下午就做。”

上午十點左右, 店裏來了第一批客人, 一個年輕的母親帶著個小女孩, 小女孩在架子前徘徊了很久,最後選了個戴帽子的小熊,一位老先生來給孫女買生日禮物, 珍妮特推薦了新出的“莉莉玩偶”系列,每個玩偶都附贈一張手寫的小卡片,上面寫著關於這個玩偶的小故事。

送走客人,珍妮特剛回到櫃臺後,看到附近的郵差走了進來。

他遞過來一個厚厚的信封,又拿出個小一些的:“珍妮特小姐,倫敦來的信,還有這個,《都市潮流》雜志社寄來的。”

珍妮特接過信,她先拆開那封厚的是勒諾爾夫人的筆跡,足足寫了三頁紙。

珍妮特把信看了兩遍,然後放下,深深吸了口氣,哈莉從工作區探出頭:“是好消息嗎?”

珍妮特說:“勒諾爾夫人說,倫敦的貨全賣完了,現在他們要我們穩定供貨,每月至少五百五十個。”

店裏安靜了一瞬,哈莉張了張嘴,說:“那我們盡快趕出來,雖然可能有點吃力。”

珍妮特點點頭。

兩天後,一個陌生女人推門進來,大約三十歲,穿著深藍色的裙子,外面套著件黑色的短外套,她手裏拿著本雜志。

“請問,你是珍妮特嗎?”女人問。

“是的,有什麽可以幫您的?”

女人翻開雜志是《都市潮流》最新一期,她翻到中間某一頁,指著上面的文章:“這上面寫的珍妮特,是你嗎?”

珍妮特看了一眼,那是她讚助的那個專欄,這期寫的正好是“寵物小狗服裝的簡單制作”,她的店和她的名字都在上面,還配了張小小的插畫畫的是個可愛的小店,雖然和她的店不完全一樣,但神韻很像。

珍妮特說:“是我。”

女人笑了:“我是瑪德琳,在奧諾雷街有家精品店,我在雜志上看到你的文章,正好今天路過這邊,就找過來了,天哪,你的玩偶比雜志上描述的還要可愛,我想在我的店裏放一些代售,你覺得怎麽樣?”

珍妮特眨了眨眼:“代售?”

“對,我提供櫃臺空間,你供貨,賣出去我們分成。”

“您想要多少?”珍妮特問。

瑪德琳女士說著,從手袋裏掏出名片:“先要二十個吧,各種款式都來一些,我看看哪種最受歡迎,你考慮一下,如果同意,下周可以給我送貨,分成比例我們可以談,我一般收售價的三成。”

珍妮特接過名片,看了眼,上面印著蘭花精品店,巴黎奧諾雷街246號。

她點了點頭,說:“我會考慮的。”

對方離開後,門關上,哈莉立刻湊過來:“奧諾雷街那兒的店都很高檔。”

珍妮特捏著那張名片:“所以這是個機會。”

哈莉說:“但我們要怎麽做出五百五十個給倫敦,還要做二十個給奧諾雷街?”

珍妮特坐回櫃臺後,她先給勒諾爾夫人寫了封回信,同意每月供應五百五十個玩偶,但前兩個月先供四百二十個,等產能跟上再增加到五百五,關於品牌名,她寫道,就叫“絨毛球”吧,簡單好記,至於信封裏所說的成人款玩偶,她很有興趣,等勒諾爾夫人回巴黎後詳談。

寫完信,她封好,放在一邊準備等會兒寄出去,然後她開始算賬,仔細地算,看來還得再招兩個人,這樣利潤還是可觀的。

“哈莉,下午你去一趟勞動力市場,看看有沒有會縫紉的姑娘在找工作,要求很簡單,手巧,耐心,肯學,工資按周結,做得好月底有獎金。”

“現在就去嗎?”

“現在就去。”

哈莉披上披肩出去了,珍妮特繼續算賬,但算到一半,她又拿起那本《都市潮流》,翻到有自己名字的那一頁,文章不長,大概五百字,是她之前所撰寫的一版小專欄,現在,她也有專欄編輯的頭銜了。

珍妮特合上雜志,開始畫設計圖,為勒諾爾夫人提到的“成人款”玩偶畫,她畫了個大大的泰迪熊,畫了只長耳兔,耳朵可以垂到膝蓋。

畫著畫著,時間就到了中午。

下午一點,哈莉回來了,帶回來兩個姑娘,一個叫克萊爾,大約二十歲,個子高高的,手很大,另一個叫安娜,才十七歲,很靦腆,說話聲音小得像蚊子,但哈莉說她試縫的針腳很整齊。

珍妮特讓她們每人縫一個簡單的方形小枕頭,這是最基礎的測試,兩個人縫的都不錯。

珍妮特說:“你們兩個都被錄用了,試用期一周,工資按天算,一周後如果合格,就簽正式的雇傭合同,按周結薪,工作時間早八點到晚六點,中午休息一小時,有什麽問題嗎?”

克萊爾問:“今天就能開始嗎?”

“今天就可以,哈莉會教你們基本流程,先從最簡單的填充開始學。”

店裏現在多了兩個幫手,立刻顯得擁擠了,珍妮特看著她們擠在桌子前,有的在裁剪,有的在縫合,有的在填充,縫紉機只有一臺,大家輪流用,雖然擁擠,但氣氛很好,哈莉在教克萊爾怎麽均勻地塞棉花。

珍妮特靠在櫃臺邊看著,之前,這裏還只有她和哈莉兩個人,現在,居然這麽熱鬧了,她們做出的玩偶會漂洋過海到倫敦,會擺在奧諾雷街的精品店裏,會被孩子們抱在懷裏,心裏湧出一種奇妙的感覺。

到了下班的時間,姑娘們陸續離開,珍妮特和哈莉最後檢查了一遍店面,鎖好門。

珍妮特忽然說:“哈莉,如果如果我們開分店,你願意去當店長嗎?”

哈莉楞住了,轉過頭看她:“分店?”

“嗯,我有個想法,但還不成熟,但是今天下午來的客人瑪德琳女士的提議讓我想到,也許我們可以和其他店鋪合作,讓他們代售我們的產品,但更直接的,是我們自己開分店在更好的街區,更大的店面,照樣賣玩偶和寵物衣服。”

哈莉慢慢消化著這些話:“那這家店呢?”

“這家店保留,你做分店的店長,負責那邊的日常運營,我給你分成,不光是工資,哈莉,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學得快,做事認真,對客人有耐心,我覺得你能做好。”

哈莉的臉紅了:“我,我得想想,但我很感激您這麽信任我。”

“不急著答覆,這還只是個想法,等勒諾爾夫人回來,我要跟她詳細談談。”

她們在街角道別,珍妮特往公寓走,腦子裏全是接下來的計劃。

四月的第二個禮拜三,下午四點鐘,絨毛球樂園店門被人推開了。

正在櫃臺後面整理賬本的珍妮特擡起頭,看見門口站著個高大的身影:“爸爸?”

馬庫斯咧嘴笑了,他這次出海的時間可要長得多了,足足用了三個多月的時間,臉比幾個月前更黑了,身上穿了件嶄新的船員藍外套,手裏提著個鼓囊囊的航海皮包。

“我的寶貝珍妮特!”

他張開手臂,聲音還是那麽洪亮,珍妮特幾乎是跑過去的,和爸爸來了個結實的擁抱。

“爸爸你終於回來了,媽媽知道嗎,這次在家待多久?”

馬庫斯松開她,那只粗糙的大手在她頭上揉了一把,就像她還是個小姑娘時那樣:“待多久還不知道,等通知,我來這兒是想給你個驚喜,船比預定晚了兩天靠勒阿弗爾港,我一下船就跳上了最近一班來巴黎的火車,還沒回家呢,先來你這兒看看。”

馬庫斯坐下,把航海包放在腳邊,包很沈,他從外套裏面抽出張折疊的紙,小心翼翼地展開,遞給珍妮特:“珍妮特,你看看這個。”

那是一份正式文件,珍妮特接過來,快速瀏覽了一下,當她看到“副手”頭銜的時候,驚呆了。

“天哪,爸爸,你升任副手了?”

馬庫斯點點頭:“‘南十字星號’的副手,下次出航就是了,薪水漲了百分之四十,還有分紅資格,如果航線利潤好,年底能拿一筆不小的獎金。”

“升得這麽快?爸爸上次來信不是還說……”

馬庫斯說:“說來話長,我們這次跑的是西印度航線,運砂糖和咖啡豆,在盧西亞停靠的時候出了點問題,當地碼頭工人罷工了,碼頭上堆滿了貨,我們的船卸不了貨,也裝不了新貨,船長急得嘴角起泡,船多停一天就多一天的損失,公司要賠很多錢的。”

珍妮特點點頭,繼續聽他說。

“我在岸上的小酒館喝酒的時候,遇到個老水手,英國人,在海上跑了三十年船,他跟我說,罷工的頭兒是他遠房表親,我就想,也許能說上話,其實我當時也沒把握,但總不能幹等著,我就去找那個頭兒,帶了船上最好的朗姆酒,然後,沒想到聊了一天一夜時間,就這樣把這事給解決了,對方不光同意了,他還叫來了其他碼頭的工人,一晚上就把我們的船清空了,又用一天時間裝滿了新貨,比原定計劃還提前了兩天離港,還幫著公司多賺到了一些利潤,所以唯一的一個名額就……”

珍妮特輕輕“哇”了一聲。

馬庫斯站起身,拎起航海包:“走吧,珍妮特,咱們回家,今天是個好日子,我請全家下館子。”

“下館子?”珍妮特好奇去哪裏。

“去個像樣的地方,船運公司旗下的餐廳,在塞納河邊上,船員和家屬去能打六折,我早就想帶你們去了。”

回到兔博士街區的家裏,珍妮特打開門:“媽,你看誰回來了。”

卡米拉轉過身,她系著那條印有向日葵圖案的圍裙,手裏還拿著木勺,當她看見站在門口的馬庫斯時,木勺“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馬庫斯!”

“我回來了,親愛的。”馬庫斯放下包,張開手臂。

半小時後,一家人出了門,卡米拉果然穿了那件深藍色的裙子,領口和袖口有白色的細棉布鑲邊,珍妮特換了件淺綠色的春季連衣裙,外面罩了件針織開衫,馬庫斯還是穿著那件海員的外套,弟弟希伯萊爾和溫蒂也換上了漂亮的衣服。

在路上,馬庫斯不由感嘆:“巴黎變化真快,每次回來都覺得又不一樣了。”

卡米拉輕聲說,手挽著丈夫的胳膊:“是你離開的時間太長了。”

船運餐廳在塞納河畔一棟石砌建築的一層,門面不大,但櫥窗擦得透亮,門楣上掛著一塊招牌,上面畫著錨和舵輪的圖案,下面是一行字:“海苑餐廳”。

菜單是手寫的,每一道菜下面都有簡單的描述,很快,服務生送來了水和面包籃,面包是剛烤好的,外皮酥脆,熱氣騰騰的,馬庫斯掰了一塊,蘸了蘸桌上小碟裏的橄欖油。

開胃菜上來了,蒜香烤蝸牛盛在一個專用的瓷盤裏,每個凹槽裏躺著一只油亮的拉密蝸牛,海鮮拼盤是個三層架子,最下層是碎冰,最上層是熏海皇魚和小卷。

卡米拉看著蝸牛,遲遲沒有動手,馬庫斯拿起叉子,示範給她看,用鉗子固定住蝸牛殼,用叉子把肉挑出來。

“試試,不試試怎麽知道喜不喜歡?”

卡米拉小心翼翼地照做,她把蝸牛肉送進嘴裏,咀嚼了幾下,眼睛微微睜大。

“怎麽樣?”

“嗯很嫩,蒜味很香。”

珍妮特嘗了一只,確實好吃,蝸牛肉柔軟彈牙,浸透了黃油和大蒜的香味,汨羅芹有清新的後味。

一家人正在吃飯的時候,旁邊一個女士,戴紫色羽毛帽的那位忽然朝珍妮特這桌看過來,她瞇起眼睛看了幾秒,然後拍了拍同伴的手臂。

“艾洛伊絲,你看那邊,那是不是‘絨毛球’的老板?我在勒諾爾夫人的店裏見過她。”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過來,珍妮特擡起頭,正對上那位女士的目光,女士大約四十歲,面容姣好,脖子上戴著珍珠項鏈。

“好像真是,那個做寵物衣服很厲害的年輕姑娘,對吧?我給我家的約克夏訂過一件小毛衣,做工確實好。”

馬庫斯和卡米拉都停下了手裏的餐具,心裏也為珍妮特而感到驕傲,現在,她真的是附近小有名氣的手工制作寵物服裝的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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