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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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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破曉

淩晨五點。

天光熹微,電子手表緊貼著脈搏振動,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祁栩睜開惺忪的睡眼,隔著窗簾,外面日出的些微光亮並不刺眼,關閉振動的鬧鐘,黎明破曉,該是離開的時候了。

祁栩感受到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並沒有使勁,大概是因為自己睡相不好,側躺著將膝蓋擡在了兩人之間的縫隙裏,硬生生擠開了一條東非大裂谷。

看著對方在微光中沈靜的臉,呼吸勻稱,鼻翼翕動,帶來一陣陣氣流,祁栩無聲地笑了笑。

被子被輕輕地掀開,祁栩覺得自己有練輕功的天賦,躡手躡腳地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昨晚弄臟的衣服沒有再管,索性不要了,睡衣外面套上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抓起酒店提供的一次性牙刷套餐便拖著行李箱悄悄出了門。

打開門,還是沒有忍住回頭望了一眼躺在床上虛抱著被子熟睡的人,祁栩知道對方一向睡得沈,生物鐘也在早上七點三十分左右,現在不可能睜開眼看著他離開,所以才執行了計劃。

但此刻內心的不舍還是讓他駐足許久,直到提前預約的順風車撥來電話,靜音的手機屏幕裏跳動著來電提醒。

“哢噠。”

……

早上七點。

游藺從枕頭下摸出不停振動的手機,在窗簾透過來的陽光下睜開雙眼,皺著眉關掉鬧鐘。

因為今天就要分別,游藺便將鬧鈴提前了半小時,想著提前出去為祁栩買早餐。

撐著手臂坐起身,突然察覺出一絲不對勁。

昨晚沒有分床睡,但自己身旁沒有人。

被子的涼的。人呢?

剛開始還以為是祁栩突發奇想早起為自己覓食的游藺在看見床頭櫃上紙巾盒壓著的一沓錢後,張張嘴,不知道自己現在該說什麽。

那是一捆很新的整錢。銀行捆的白紙帶明晃晃地在游藺嚴重定格,一萬塊。

游藺覺得荒唐,拿開紙巾盒,才發現下面還壓著一張寫著字的紙條。

“不用找我,我已經上飛機了。哥,剩下的就交給緣分啦~”

淩亂的衣物還在地上靜靜地躺著,游藺平生第一次恨自己規律的生物鐘,匆忙地套上衣服便沖了出去。

……

七點三十分。

“我們的航班即將起飛,請各位乘客…”

祁栩不知道第幾次望向候機樓方向,在飛機啟動的時候終於還是放下了最後一絲念想,手機嗡的一聲關機成功。

計劃圓滿成功,再見,內蒙古。

再見,游藺。

……

“您撥打的號碼已經關機,請稍後再撥…”

游藺在第三次聽見這句話後放下的手機,一個人站在安檢沈默地看著手機上查詢的航班信息。

今天最早的一趟航班是七點三十分,現在是七點三十五分。

今天是大晴天,天氣預報說今天宜出行,飛機並沒有因為任何理由延誤。

連一句再見也沒有。

“嗯嗯,哎呦你不用過來啦,我還有一個小時就轉機啦,”祁栩一手拿著轉機牌和身份證一手拉著行李箱,肩膀和腦袋夾著手機艱難地和對面交流,“你過來一趟又要麻煩祝哥。”

“錢當然給了,他帶我去的地方都蠻貴的,我留了點現金,之前還轉了兩萬給他。”

“什麽?!給多了?!”

祁栩猛地停下,在距離座位還有幾米的空地上放開抓著行李箱的手,氣勢洶洶地開始反駁。

“你知道他把你弟照顧得多好嗎王一一!”

“我胖了快五斤!你做到過嗎你這個天天叫助理跑腿給我買飯吃的懶蟲!”

“那都是人家應得的知不知道!什麽叫我喜歡他才給那麽多…”

像小鳥一樣清脆嘹亮的聲音在候機廳回蕩,引得眾人頻頻回頭。

登機前就已經在機場的衛生間進行了簡單洗漱的祁栩現在光鮮亮麗,還將臃腫的棉衣外套換成了薄風衣,天生有些栗色的頭發隨意用發泥抓了抓,露出了小半個額頭,讓回頭的路人都帶著笑意點了點頭。

激烈地“爭吵”過後,祁栩在王翊答應請自己喝奶茶後滿意地掛斷了電話,順便在掛斷前再次要求對方不許再麻煩祝園。

坐在候機廳的椅子上,祁栩點開了沒有新消息的綠泡泡。

標註著“愛心.jpg”的對話框並沒有任何信息,好像對方像這冷淡的頁面一樣毫無波瀾。

“想什麽呢祁栩,十二天能有多愛啊?”撇撇嘴巴,祁栩將備註改成“狗.jpg”,轉頭開始向發小扔炸彈。

李仁涵不知道他的計劃,只知道祁栩今天會回家,於是很早便起床去理發店做發型。

“今天下午就帶你去看帥哥,快點給我把那男的忘了!”

“他姓游名藺。”

“我管他信什麽!你不許遠婚!”

祁栩一直覺得自己發小腦子不太好使,明明八字沒一撇的事在他那張堅決反對的嘴裏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理解不了便轉移話題。

“你現在在我家嗎?我爸媽什麽反應?”

“在啊,有啥反應,讓我多吃西瓜呢!”

“【圖片分享】”

“…”

祁栩失去了和他交流的欲望。

不過推測一下,父母應該是想通了,於是祁栩對內蒙的不舍便淡了一些。

“親愛的乘客,飛機即將落地,請…”

離開內蒙的時候是一個大晴天,一絲雲朵都很難看見,到了湖南,又是熟悉的多雲天氣。

明明都是天氣預報說的多雲,內蒙的多雲總是一朵一朵的雲飄散著,天總是那麽低又遼闊,大片的藍色豐盈著眼眸。湖南卻是整個天空都快被雲罩住,看不清雲的邊界,像大地的羽絨服去掉了外面的布料,但仍舊透著刺眼的陽光。

下了飛機後穿著風衣就有些熱了,八月的湖南還是蒸爐一般炎熱,於是祁栩便托工作人員看管一下自己的東西,再次去換了衣服。

短T短褲的祁栩拉著行李箱像風一樣往機場門口走去,還需要搭乘高鐵才能回家,於是右手劃拉著購票平臺,計算著哪一趟最適合自己。

就在即將下單的時候,祁栩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小羽毛!這裏!”

李仁涵高高的個子挺立在人群裏,身邊是祁洋與王清莉,祁栩的父母。

“歡迎回家!”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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